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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不好当-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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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太埋没了些?”

    “小人并无大志,但有一席安枕足矣,无所谓埋没。”

    “尽管如此,这也未尝不是志向。”

    谢慕笑笑命他起身,我连忙拉扯图宝到跟前来,指给谢慕:“阿兄你看他,长的奇怪不奇怪,我当初第一眼看到他就惊讶坏了,你来看看。”

    谢慕顺着我的手打量过来,果然也讶异,伸手摸着他头捞过去:“我瞧瞧。”

    我仰头笑问道:“你看像不像?”

    谢慕合不拢嘴:“这模样别说当你侄子,当你儿子也够了。”

 第99章 病恼火了

    十月;刘梁谋反;事泄未成,为睿王所诛;牵扯甚广,朝中百余人尽涉其事,皆论死;夷三族;刘大元死,刘大中死,刘氏亲族皆死;二皇子赵轸被废为庶人,关押宗正府;其母刘氏赐死;而刘梁本人不知所踪。

    我本指望着小国舅能干出一番大事业,他却如此惨败,看来我还低估了赵倾,这位看着吊儿郎当的睿王爷实则深藏不露,不过这样也好,他二人斗,谁输谁赢我都高兴看好戏。

    十一月,永阳郡守天子迎幸南城,睿王欲迎帝驾归京城,病止不行。

    京中一片人心惶惶,而天下沸声频起,江北冬旱,数月未雨,北边胡骑扰境,破长辽关而入,连克数十城,几乎要直下通州,通州刺史王峻急招兵相抗,却节节败退,最后只得据守了一个通州城,彼此僵持未定,北边战事已起,而整个大雍已经是山雨欲来。

    而这一片疾风骤雨中,一向冷酷的金阳城,却难得的有几分宁静。

    谢慕说,还需要一个时机。

    谢慕要送我去袁州,我坚决不肯去,最后他还是让我留在了金阳城。

    我对此十分高兴,因为不用跟他分开。

    我想着,我能永远陪着他,陪着他到死,那大概不会再是空话了。

    我心情很好,但精神不大好。

    我精神不大好,脚也有些肿,日日昏睡,一日醒的不过三五个时辰,头痛也一阵比一阵的厉害,有一回陪着谢慕在城外去转,一不注意晕了过去,他给我抱回去,虽然很快醒过来,但之后渐渐的神志也开始恍惚,眼睛不大好使,看人也看不太清楚。

    我不敢给谢慕发现,只好每日装困,躺在床上死睡。

    我原本还兴致勃勃,让谢慕给我找了个嬷嬷来,教我做针线,想给宝宝做衣服,但我没有学过这些东西,心灵手巧这四个字又完全跟我不沾边,学了很久也学不出个名堂来,后来眼睛越来越不好使,只得放下了,看嬷嬷做。

    不过我给那老嬷嬷手把手教的做了一顶小帽子,嬷嬷说这边冷,还在里面缝着软软的裘毛,很厚实暖和,除了帽子还自己做了一件小衣。

    我时不时爱幻想那小宝宝会长什么样子。

    我觉得自己长的很不丑了,辛羑也长得那么好看,那孩子要生下来,要是个姑娘,肯定得漂亮的惊人,要是个小子,也肯定会跟辛羑那样好看又聪明,跟辛羑那样招人喜欢。

    我想起我刚见辛羑第一眼的时候他的笑,就是那样的招人喜欢。

    我时不时便会想起他的笑,每次想起便又欢喜又难过。

    我好像只要见到他的笑便会为他心动,不能自已。

    难过的是我再也见不到他会对我笑了。

    营中寂寞的很,谢慕他也很忙,每日来看我一回,见我睡觉,也就没有多话,叮嘱阿西几句好好伺候,有事情告诉他,便又去忙他的事,所以也就阿西跟图宝在床边陪着我。

    一起陪着看嬷嬷做衣服。

    虽然不能总见到他,但我知道他有大事,我只要每日见他一面,知道他离我不远,便心里安稳的很,我每日跟阿西打探他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见什么人,甚而他穿什么衣裳。

    因为我眼睛有些模糊,室内光亮也不大好,他来看我的时候我偶尔瞧不清楚他的脸,还有穿了什么衣裳,只能听见他的声音清楚些。

    阿西便一件件给我报备。

    我琢磨了许久又问道:“他晚上有找姑娘睡觉吗?”

    阿西笑:“公主说笑的,这地方哪里有姑娘。”

    我想想也是:“你还记得绿衣吗?她人很好的,对谢慕也好,谢慕好像也喜欢她,到哪里去都要带着,可惜现在不见,可能给他落在袁州了,还有青妩,也不见人。”

    我跟阿西闲聊了几句,晚上谢慕看我,却握着我的手问:

    “我没有时间陪你,你觉得很无聊吗?”

    我说:“不无聊,有阿西陪我。”

    他有些担忧,我笑了笑:“我以前也一个人玩,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无聊了。”

    我都习惯了,在昌平宫呆了五年,每天一个人玩树枝玩泥巴,不知道什么叫无聊。

    他也笑,低□来蹭我的脸:“你那时候才那么大,好像一眨眼的工夫,现在却都当娘亲了,我总感觉你一点没变似的,还像是那个八九岁的样子。”

    他的脸就在离我不到一寸的地方,说话的嘴唇也近在咫尺,几乎要和我相触,但总是不知他有意还是无意,隔着一点,触碰不到,我努力想抬头,用自己的嘴唇去触碰它,拼了命的攒劲,但那半寸的距离,怎么也挨不过去。

    我用尽了力气,够不成,只好放弃。

    “你怎么不喝酒了?”

    谢慕奇怪道:“醉酒误事,我不爱喝。”

    好像是,他一直不大爱喝酒。

    他也就那日,我和他见到那日喝醉过一回,醉的跟个猴子似的。

    我有些失望。

    “喝醉了你会亲我一下,还会抱我摸我。”

    谢慕有些尴尬,脸红发笑,垂头不言。

    他就是那样,从不解释,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好像一切都正常又正常。

    好像从来没有在心里有过我。

    一切都只是我病糊涂了,错觉。

    反正有病的那人从来都是我,早在昌平宫的时候我便是个人人都知道的傻子。

    “那天你可丑了,非常不要脸,亲我,拿手摸我,往我衣服里面摸,还爬到我身上来。”

    我转头面向他,强调道:“很不要脸,你还当着我的面干那种事。”

    谢慕笑道:“给我留点脸行么。”

    我说:“你该娶个媳妇了。”

    谢慕道:“你不是不想我成婚?”

    我有些羞赧:“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其实你成了婚也挺好的,有人疼你照顾你惦念你,还能生几个小谢慕出来,你也不会老觉得是一个人。”

    谢慕再次笑,那笑容模糊在灯烛的红光中,却瞧不清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在笑。

    “我心里也这么想,可是。。。。。。”

    可是什么却没可是出来,他转了话题,手摸到我肚子上,问道:

    “要是生了孩子,你想给他叫什么?”

    我说:“子阑他本姓卫,他很在意自己的姓氏,我之前忘了跟他商量,不过他应该也是这么想,所以孩子也姓卫,叫卫溶,男孩儿女孩儿都叫卫溶。”

    谢慕突然想起了什么:“荥阳王妃出生寒门,倒是没几个人知道她的姓氏。”

    我问道:“什么?”

    谢慕道:“我没猜错的话,他该是当年荥阳王周鸣歧的儿子,荥阳王世子。”

    周鸣歧,庆末最后一个皇帝庆熙帝的第四个儿子,大名鼎鼎的荥阳王,灵隐山的弟子,据说是个五百年不一出的奇才,诗书画横绝百载,出名的也是这个,听说他画的一手牡丹图。

    庆末朝政一片黑暗,只有一个荥阳王惊采绝艳,堪称百代杰出的英才,被士林清流许为是能匡济天下,力挽狂澜的唯一一人,盛名遍天下。

    周鸣歧后来在宫变夺位中被弑杀,最终成了庆末天下大乱的引子,当初侯坊起兵反庆,打的就是为荥阳王而兴的旗号,而后赵免也不例外,拿了荥阳王当幌子夺天下。

    谢慕道:“你想见子阑吗?”

    我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只敢默然不做声。

    我觉得我大概是没有资格说想见他的,虽然我确实在心里担忧他,但我没有资格说。

    谢慕道:“你要是想他,我替你找他来。”

    他搂着我肩膀,抚着我脑袋靠在怀中:“他是卫溶的爹,他该陪着你的。”

    我说:“不见。”

    我没胆子见他没脸见他,也不愿他看了我伤心难过。

    他那样的人,就不该为了谁伤心难过。

    永熙宫的梅花已经开放了一冬,越开越冷清。

    我母后去世,我父皇也很久没有来看我了,他似乎是已经忘了我了。

    我隐隐猜出我父皇对我的态度和我母后的死这其间的关联,但我并不肯相信,仍然指望着他只是一时忘记了,过一段时间肯定会来看我,我每日在庭院里去瞧有没有人来。

    结果我终于等到他来,蹲□一把抱起我,还捏我脸,我高兴的扑到他怀里去,他抱着我放在腿上,捧着我脸就亲一口,说:“叫爹爹,爹爹疼你。”

    我兴奋的叫了一句爹爹,他的脸却奇异的模糊起来,再次清晰时,那张脸已经变成了另一人,漆黑锐利的双眼,笑里带着讥诮和不屑。

    那是我连梦中都会惧怕的一张脸。

    他不用做什么,只要站在那里,我只要看到他都会心里打哆嗦。

    我挣扎着打他,不肯叫,要逃,他生气的一巴掌打到我脸上:“狼心狗肺的东西,朕那样疼你护你,把你当个宝贝捧在手心,你就是这样来回报朕的吗?你还想要朕的命?你的命都是朕给的,朕哪里对不住你让你做出这样恶毒的事?”

    我吓坏了,挣脱了他就没命的逃,一张张人脸在我眼前开始冒出来。

    赵免,刘夫人,赵轸。。。。。。

    我恐惧的惊叫起来!

    我满头大汗的睁眼,手用力一紧攥到一只手,图宝连忙站起来扶着我胳膊:“姑姑!”

    眼前一片黑漆漆的天旋地转,许久才又缓缓的稳定下来,阿西拿了水来给我擦着脸,我努力睁眼看,然而只是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到,只好闭上眼:“谢慕呢?”

    图宝小声道:“殿下他有事被人请去了。”

    我点了点头:“哦。”

    图宝他跪近了些,要说什么,阿西在嘘他,他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姑姑。”

    “什么。”

    图宝小声道:“姑姑你想留在这里吗?卫师父,他来找你了,要接你去,去颖川。”

    “那是哪里。”

    图宝道:“不知道。”

    “他人在哪?”

    “在城外,西边六十里外的桃花林,一直在那里,他来了有几月了,没有进城。”

    我有些恍惚的笑:“你一说我就感觉到了,他在那里,种桃花,然后在桃花林里一面弹琴一面饮酒,一面等我吗?这里这么冷,没有桃花吧,怎么有个地方叫桃花林?夜里风露冷,有人给他披衣裳,跟他说不要再露水里坐太久吗?他身体也不好,一冷着脸色就难看的吓人,又总是爱好看,穿的薄薄的,好看有什么用。。。。。。”

    图宝道:“姑姑,咱们跟卫师父去颖川吧。”

    我摇头:“我去不了了,也不想去,我都已经这样了,我想跟阿兄在一起,你想去的话跟他去吧,替我,将我的溶儿抱给他,不要留给谢慕。”

    “你要是见了他,告诉他,我不后悔做他的妻子。”

    要是有来生,我愿意全心全意去爱他。

    图宝还要说,语中不满:“五殿下他。。。。。。”

    阿西拽他衣服直扯,低斥道:“你知道什么,别嘀嘀咕咕了。”

    这日雪突然晴了,青云中稍稍露出了日头,我觉得身体懒怠太久,已经极为僵硬,便要出去走走,天色亮了些,视线没有那么模糊,勉强也能看的见东西,我又觉得心境畅快了些。

    习惯性的叫上韦一江,出了军营没走几步,我仿佛隐约听到一个声音在唤我,似乎是辛羑,听不大清楚,我循着声去寻,除了耀目的日光什么也没有,然而那声音在耳畔连续不绝,不断叫我的名字,我扭头四望,目光周转,空无一人。

    身体的力气仿佛在一点点被抽干,意识渐渐模糊。

    我站不住,抓紧韦一江的手:“不,不走了,抱,抱我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皇兄,跪下,认罪。

    你其实是个很渣很渣的渣你自己知道吗?你妹子要被你虐死了粪蛋!

    快去抱着读者君的膝盖哭一哭,认罪,反省,检讨,醒悟,实在不行美色勾引,不管用什么方法总之,求她们原谅你!

    神马你说你撒泼打滚她们都不原谅你?

    如此废物,连几个萌妹子都搞不定,白瞎那张脸了,神马你问我怎么办?继续去搞啊,废话你不去搞定她们她们就要来搞死我啊,今晚之内搞不定我马上就让你:后!悔!莫!及!啊!

 第100章 僵局

    帘子被大力掀开;一阵冷风卷雪而入;守在门口的军士立刻将被风吹动的毡布压下,急急的脚步声响起;阿西跟图宝连忙站开了些,谢慕解了外面的披风扔开,抢到榻前来;摸住我脸;他手冰凉,我呻/吟道:“冷。”

    他连忙将手拢到嘴边呵着,阿西捧过暖炉子给他;他将手在暖炉上暖了,坐过来将我抱住。

    他展了手掌在我眼前晃了晃。

    “别晃了;我看不到。”

    原本还能看见一点点模糊的影子;看见蜡烛的光,现在连一点光都看不到了,只能凭着感觉猜测着是他,猜测着他的动作,他的气息带着一股冷香。

    他将我身体扳正了面对他,我感觉到他目光在看着我,摸索着伸手去寻他脸,摸到他衣服上冰冷的衣料,凑近了嗅了嗅,确定是他来了。

    他握住我肩膀:“怎么了?怎么会看不到。”

    我给他两只胳膊搂住,受不住他大力摇晃,给他急切的追问着,头晃的直晕,烦躁的不行,甚而莫名生出许多讨厌,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跟他解释。

    我将身体往下沉,缩到被子里歪在他怀中:“只是有些累。”

    谢慕语气生硬,带着不悦:“这叫有些累?”

    我点头:“就是有些累了,走不动了,便想躺着,于是便躺着了。”

    他恼怒道:“说什么胡话。”

    “没说胡话,累了就是,我要死了,给我准备好棺材。”

    谢慕不理会我,转头问阿西:“大夫呢?”

    我说:“没有大夫。”

    “她什么时候生的病?”

    “我没病。”

    “怎么从来没有找大夫?”

    “我不需要大夫。”

    谢慕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冲我喝道:“让你闭嘴!”

    阿西忙不迭迭一句话也没答出来,谢慕又叫高违,去请大夫,连续请了三个,他脸色难看了,一手掀翻了案上茶盏,连茶带水撒了一地,直身就要站起来。

    他一激动差点将我带翻,我抱住他腰攀附着,他刚直了腰又被我拖的落下去。

    他颓然闭眼,握住我手交捧着到嘴边吻了吻我手指,侧头低声吩咐道:“都出去。”

    众人都退下,一时寂静,谢慕抬头望着我脸:“告诉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我自己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很麻木。

    “我要死了,这么久了,你看不出来吗?我病了,病了好几年了,在盛京,跟他,跟子阑在一块的时候就病了,他说我脑袋里长了个东西,有时候会头疼,有时候会头晕,来金阳城之前我就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我才一定要来,因为我不想死在那个地方,而且因为我活不成了,所以我才想生个孩子,我怕我到死了都等不到见你一面,结果还好,现在你在这里,我没什么再想要的了,满足的很,现在我瞎了,再过不久,我就该死了。”

    他脸色一片惨白:“我以为,我以为,你只是心里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我不高兴又怎样?你知道我不高兴,不仍旧由着我自生自灭。”

    我继续道,声音木然的没有一丝情绪:“我要死了,等我死了,你可以把我一把火烧了,把我的骨灰随身带着,这样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既然你说我是姓赵的贱种,自然没资格入你谢氏的皇陵,可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你便带着我吧,你会一辈子惦记着我,到死都忘不了。”

    他紧紧捏了拳头,松开又捏紧:“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但我知道你那样想过。”

    “我就是想过,控制不住就要想,我只要那样告诉自己,便觉得浑身的血都。。。。。。”

    他没说完,抬了头,声音有些沙哑,茫然无助。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眼睛通红瞪着前方:“我要你怎样?我都要死了,你活的好好的,你们一个个都活的好好的,而我马上就要死了,只有我一个人该去死,你们个个吃的好睡得好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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