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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妃有毒:佞王请自重-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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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是叙旧的机会,慎行,你带路,去那位客人的厢房。”

    慎行的笑脸顿时垮下来。“是,爷。”

    来到西边的厢房,秦长安看着屋内的灯火通明,深吸一口气,没再迟疑,缓步走了进去。

    门外两个丫鬟,恭恭敬敬地行礼,龙厉大手一挥。“下去。”

    她刻意放轻脚步,眉心微蹙,屋内的外室果然坐着一个妇人,身着紫色银花的常服,梳着妇人发髻,带着一对银饰耳环,肩膀圆润,正在专心致志地绣花,没有意识到屋内多了两人。

    秦长安越是走近,越能看清妇人的侧脸,但即便靠的这么近了,妇人还是沉寂在自己的世界内,完全没有半点被惊动的后知后觉。

    敏感如她,自然已经发现不太对劲,直接饶了一圈,站在妇人的对面,直到此刻,妇人的眼角余光才瞥到一角红色华服,微愣地放下了手中的绣花样,抬起脸来。

    见着妇人的那一刹那,秦长安的心跳如鼓,不由地紧握双拳。明明四十岁左右了,白玉的肌肤资质天成,几乎没有岁月刻下的风霜和纹路,那双眼眸纯美温婉,脸略微圆润,即便不施脂粉,却还是地地道道的美人,但这种美,极为自然,没有矫揉造作,清新淳朴,也不到惊天动地的地步,美的很温柔,很安静。

    更难能可贵的是,在那双有点年纪的眼睛里,秦长安却瞧不出她的真实年纪,也看不到她的历练。宛若深山中的一条溪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静静流淌,不畏惧人言,不改初衷。

    她不是没见过这个年纪的女人,但若是官宦之家的妇人,一个个全是人精,即便脸上有笑,眼底全是凌厉的狠劲。要是市井中的妇人,多半风霜尽显,因为岁月流逝而老的很厉害。

    眼前的女人,不在这两者之中。

    她是漂亮,浑身上下却嗅不到一丝半点的贵气,宛若纯净温暖的春风拂面,这种美没有攻击性,好似她也全然没察觉到自己是美丽娇艳的,有一种莫名教人安心的力量。

    “您叫什么名字?籍贯何处?”秦长安忍不住开口,事实上,她跟这个女人不是特别相像,若是妇人在她这个年纪,必当胜过自己如今的容貌。她们最相像的,是那双眼睛,但眼睛里的神采气质,又卓然不同。

    她不敢大意,不让自己过分激动,免得又是一场空。

    妇人这才站起身,红唇微张,却是发出异样的咿咿呀呀的气音,不但如此,她的双手还不停地比划着,略显激动。

    秦长安一愣,脸色发白,直勾勾地盯着龙厉,眼神已然是在质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如你所见,她不会话。”龙厉异常地冷静,显然他是早已知情的。

    她的心无声沉下。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不想让你太过担心,一路心中难安。”

    她抿了抿唇,喉咙十分干涩,不由地又朝着妇人走了两步,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放慢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你也听不到我的声音吗?”

    妇人读着她的唇语,脸上浮现一抹抱歉的微笑,无奈至极地点点头。

    这个妇人当真是她的生母吗?一个又聋又哑的女?上苍给了她这么好的容貌,却又残忍地收走了她话和倾听的能力,这就是所谓的公平?

    在漫长的沉默中,感受到什么不太对劲,紫衣妇人也开始偷偷打量眼前的年轻女,她一身清贵,显然是有着不寻常的尊贵身份。只是这张脸,对她而言极为陌生,直至她看到秦长安眉心中的朱砂痣时,猝然联想起多年前的往事,骤然眼眶一热,抓住秦长安的手腕,张着嘴,却又发不出什么声音,激动不已。

    即便没听到一个字一句话,秦长安却发现,这个妇人面露悲伤哀切的时候,已然牵动了她的心……这就是所谓的母女连心吗?

    妇人的手,抓的很紧,她的手掌心略微粗糙,可见是做过粗活的。

    “您想跟我什么?”秦长安神色一柔,耐心地问道,轻轻回握住妇人颤抖的厉害的双手。

    妇人啊了一声,仓促地松开了手,朝着龙厉的身后走去,转眼间的功夫,她取来了纸笔,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秦长安,双眼已有泪光。

    “您会写字?”秦长安惊诧至极。

    妇人点了点头,以毛笔沾了墨汁,坐的端端正正,但是执笔的姿态极为生疏,可见她并非经常写字。

    扶着桌缘,她一并坐下,只见妇人一笔一划地写了“庄福”两个字,然后,搁下了手里的毛笔。

    龙厉走到秦长安的身后,低声。“她叫庄福,而你爹外室的名字的确叫福。”

    不敢停留太久,她又沾了沾墨汁,在宣纸上写下一句。“你是我的女儿吗?”

    秦长安又问。“你的丈夫姓甚名谁?是什么身份?”

    妇人垂眸一笑,好似再度沉寂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去了,外界的纷纷扰扰都无法把她拉回现实,秦长安总算清楚,为何她有着这么一种异于常人的特质,只因她听不到,也不出,反而可以在这个年纪保留不该有的清澈宁静,眼神不曾被肮脏的世事污染过一丝一毫。

    纸上慢慢又多了一行字:“他叫陆仲,是一个大夫,他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心一痛,秦长安有种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刺痛地蔓延开来,好半天才遏制了压回去,再抬眼,目光已经恢复清明平和。

    “他真的对你好吗?”她搁在双膝上的手,已然紧握起来。

    妇人在秦长安的脸上窥探出一抹淡淡的不甘和质疑,但她依旧脸上有笑,眼神温暖,摇了摇头,又低垂着眼,缓缓写下来。“我知道他已有妻儿。”

    

正文 003 她被认出来了

    妇人在秦长安的脸上窥探出一抹淡淡的不甘和质疑,但她依旧脸上有笑,眼神温暖,摇了摇头,又低垂着眼,缓缓写下来。“我知道他已有妻儿。”

    感受到秦长安的身僵硬,龙厉不由地将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按揉了两下,试图要她放松些。

    知道男人有了妻儿还当他的外室?连一个名分都要不到,还死心塌地地为他生下女儿?秦长安的心,已然有一角开始崩塌,她并不能理解这样的想法,连带不能理解眼前妇人。

    “阿仲对我很好,他把我从人牙手里买下来,不让我吃苦受累,就连这写字,也是他教我的。”

    字里行间,浸透着妇人的倾慕和爱恋,以及……深深的思念之情。

    秦长安不是没半点动容,但显然妇人作出了一个世间女人都避之不及的举动,外室,是见不得光的存在,难听点,还不如妾,至少能光明正大地入驻陆家。

    “我虽然认不得你,但认得你眉心的痣——”妇人眼神闪烁,伸出手想要触碰秦长安的眉心,但她却偏过脸,不让她碰。

    妇人难掩失望落寞,悻悻然地收回了手,眼底微光煽动,又在纸上写下。“阿仲的妻身体很弱,恐怕不长命,我不喜欢看他总是叹气,为他生个孩,是我能给他最大的回报。”

    此言一出,秦长安不敢置信,这就是事实?把她交给陆家,只是因为报答?

    妇人看着秦长安愈发苍白的脸色,她心一急,双手又开始比划起来,但秦长安的眼神带着几分冷意,瞧的她终于缓缓垂下了手,难以自处,眼角微现泪光,连忙拭去。

    “我知道你肯定受了很多苦,别怪阿仲,都是我的错……”她吃力地握着毛笔,艰难地又写下去。

    “我受的苦,你确定你能感同身受?”秦长安眼若寒星,问的咄咄逼人。

    妇人垂下眼睑,无声地点了点头,毛笔颤抖地划过宣纸,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可以,因为我也曾是药人。”

    秦长安心弦剧震,霎时间无法呼吸。

    她的意思是……脑中的理智敲响警钟,她心情沉重地开了口,听着自己哽咽的嗓音,已然不能自已。“你知道我要被养成一个药人,这些都是你的主意?”

    那么,她居然错怪了爹?这一切不是他一个人自私至极的有心利用,而是她的生母主动提出来的建议?

    龙厉黑眸一眯,眼看着秦长安知晓真相后陷入漫长沉默,木然的眼神有一丝柔弱。他揉了揉她愈发僵硬的肩膀,道。“还要听下去吗?不如改日再来?”

    “我受得了,都等了这么久了,没道理当缩头乌龟。”她咬了咬牙,嗓音清冷。“起来,我也是自愿的,我想救娘,没人强逼我舍身成仁。”

    想到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怀胎十月掉下来的那块肉,妇人眼神灿烂明亮了一瞬间,随即又僵住,一点一点地暗淡了下去。

    妇人略显颓然沮丧,心中已经确定眼前的女是谁,却又无法相认,看秦长安眉目中的英气和决绝,那种气质跟自己截然不同,仿佛也在彼此之间早已画了一道鸿沟,无法逾越。

    而女儿口中的那个“娘”,是陆仲的结发妻,并非是她。

    秦长安死死地盯着桌上的绣花样,绣的是百花浪漫,争奇斗艳,绣工一绝,跟她那两下简直是云泥之别,她扯了扯嘴角,笑道。“既然是你跟爹商量后的决定,把我送入陆家后,你又为何突然消失了?难道爹把你赶走了?”

    “是我自己不告而别的。”她的眼底藏着千言万语,却不能句句写在纸上,只能挑一些简明扼要的告知秦长安。“那些人来找我,我不想害阿仲,不能让他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心里闪过一丝警觉,秦长安眼神一凛。“谁?”

    妇人一声不响,这回连手里的毛笔也不愿抬起,似乎不想谈那些陈年往事。

    “你可知陆家这些年的变化?爹死了,陆家没了。”

    妇人一脸震惊,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但最终颤颤巍巍地继续写了几行字。“我一直逃亡在外,逃的累了,常常想起阿仲,本以为何时风声了,我就可以到京城再见他一面——”

    到最后,她再也无法写下去,她一直活在最底层,不敢冒头,不敢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却不知她这双听不到任何声音的耳朵,也把陆家的所有消息隔绝在外。

    陆家没了?陆仲也没了?这些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活着的唯一一个心愿被残忍地踩碎,她痛苦地捂住脸,泣不成声,但连痛到极致的时候,也无法发出宣泄的声音。

    秦长安动也不动地看着,眼眶一热,心也好似被人大力地揉捏着,很不好受。

    气氛一度沉入低谷,空气冻结成冰,在一旁观望至今的龙厉终于看不下去,眼皮微微一跳,暗暗瞥了看似镇定从容的秦长安一眼,黑眸里有着隐约的忧心。

    “今晚就问到这儿吧,既然确定了她的身份,以后多的是问清楚的机会。”他扶起秦长安,触到她已然冰冷的手,脸上阴郁几分。

    有些恍惚如梦,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离开了西厢房,听的龙厉朝着身后交代一句。“看着点,别让人做傻事。”

    她幽幽地回过头去,那个屋就在不远处,依旧灯火通明,耳畔却还是传来妇人如猫般呜咽的哭声。

    坐在新房的床沿,她双手抱膝,歪着脑袋,渐渐地想清楚了很多事,之前的推敲,也渐渐成形,有了清晰的轮廓。

    她的生母叫庄福,是一个药人,当然……是一个失败的药人。药人本就是万中无一的存在,哪怕生来体质特殊,但十个药人之中,能顺利通过喂药过程而被主所用的,至多一两人。

    庄福便是那差了一点就成为药人的可怜人,喂药过程中一定出了差错,反而被药性毁掉了正常人的感官,成了又聋又哑的女人。

    豪门贵族豢养药人,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一旦被世人知晓,大门户的名声被抹黑,草菅人命可是一顶沉甸甸的大帽,动辄就能让它风光不在,半途没落。

    于是,那些失败的药人,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但不知为何,庄福逃了出来,兴许又遇到了人牙,机缘巧合下陆仲买下她,她便死心塌地地跟随着陆仲,甚至生出了爱慕之心。

    秦长安摇了摇头,对于他们之间的感情,她无权指点,毕竟爱上了就是爱上了。

    但在庄福无欲无求,安心住在陆仲的那个别院里过了数年时光,却没料到她逃出来的那个地方生怕私自养成药人的罪名东窗事发,从未放弃在全国寻找那个该死却没死的漏之鱼。庄福纵然才生下女儿不久,对陆仲也余情未了,却还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生怕牵累了他们。

    多傻的女人。

    龙厉坐在床沿,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幽光。“很失望?”

    “先前只想着人还活着就好,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文章——”她顿了顿,有些疲惫,靠在他的肩膀上,心中情绪异常糟糕。“她居然也是药人,那么,她吃得苦绝不会比我少,这么想,我还能迁怒她吗?她怎么都是我的生母,虽然没有养育我,但她是个可怜人。”

    身躯被软香的身这么揽着,不由地震了震,有种熟悉的酥麻热感迅速浮上胸口,然后他再也生不了气了。见到秦长安的生母,连他都庆幸她是在陆家长大,否则,她的生母会把她养成一个毫不起眼的家碧玉。而听到庄福坦诚是她主动把亲女儿交给陆仲,他几度都在压抑心中怒气,可是转念一想,若是秦长安不被喂养成药人,他们此生就没有机会遇到,不定她早已不在这个世上。

    “一开始没跟你讲太多,正是由于其中牵扯太多,你可知你生母虽然无权无势,却依旧成了某个大家族的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她静默不语,唯有长睫无声颤动,嗅闻着从龙厉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檀香味,若有所思起来。

    危险的人,除了她的生母,还有她。

    如果她药人的身份被揭穿,危险性毫不低于她在逃官奴的罪名…。这世上多得是怕死的皇亲国戚,他们怕被下毒怕枉死怕短寿,能藏一个药人在身边,轻则解毒,重则延年益寿……试问谁不想呢?

    到时候,她还能拥有这么惬意自由的生活吗?

    看看生母庄福,她不就是那么仓皇恐惧地活了前半生吗?一旦被人拿捏着这个把柄,这辈就彻底完了。

    一个喂药失败的药人尚且值得被大家族追杀多年,只因这种隐晦的秘密绝对不能见光,一旦那边知晓这世上还有一个药人的女儿好好活着,岂会善罢甘休?就像是好不容易追到一根千年人参,是掘地三尺无论如何也要挖出来的。

    秦长安心里一阵浮躁。

    “你可知道是谁追着不放?”

    脸上虽然冷峻了些,但心软的一塌糊涂。“对方很狡猾,还要再过些日。不过老鼠就是老鼠,再聪明也当不了猫。”

    她眼捎轻轻一抬,静静地道。“这世上的名门大户,多的是从根基就早已腐朽发臭的,为了自己的性命,就可以践踏别人的命,这么理所应当吗?不过是欺侮这些人没背景,没权势,无法报复他们的歹毒手段而已。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为她讨一个公道。以前她孑然一身,颠沛流离,无依无靠,既然我找到了她,就该让她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不必躲避任何人的追捕。”

    “本王以为你还要一阵才能想通。”

    “她是我的家人,即便曾经被人摆布利用,吃尽苦头,也没有变成尖酸刻薄愤世嫉俗的样,还是这么善良,这一点,我自叹不如……是一家人,就没有谁嫌弃谁,没有谁比谁高贵,她的过去、身份、阶级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至亲。”

    “虽然她心地善良,温良如水,但本王庆幸你不像她,缺少了最致命的精明和狠劲,是无法跟本王并肩而战的。”

    老百姓也许平庸敦厚是福气,但在皇族之中,善良往往可欺,即便一时得宠,也很容易成为昨日黄花。

    她离开了他的肩膀,转过脸,正色道。“她在靖王府,安危不用我操心,倒是陆家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龙厉摸了摸她微凉的脸庞,俊美的脸皮上露出一抹令人寒毛直竖的微笑来。“本王答应过你,一个也少不了。今晚你已经累了,早些歇下,明日带你进宫。”

    她心知肚明,一旦牵扯到外戚的事,她就不得不重新了解金雁王朝皇亲国戚犹如一张硕大蜘蛛的关系,但这几年她人在北漠,心思也花在北漠,对金雁王朝已然有些陌生了。在少女时代除了靖王府,就是在师父周奉严身边学着做事,关于那座皇宫里数以千计的人和事,她几乎是浑然不知,必须重头开始做功课。

    就算龙厉全盘托出,她也不见得可以马上消化,既然是一等一的大事,牵连甚广,她这边也不能操之过急。

    她点了点头,脱下华服,洗漱过后,满腹心思地躺下。

    皇宫。

    雕工精湛的龙椅金光闪闪,金雁王朝的天龙奕坐在其上,一袭绣着双龙戏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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