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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杀-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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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眼中带过一丝骄傲,夸赞着自己:“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姑娘!”
淮南王摇头哑然:“你这属于顺杆子上架,本王是夸奖你的姑娘,可没夸奖你!”
“都一样,都一样!”父亲对于自己的厚脸皮倒是引以为傲。
阿娘一直贤惠的凝望着这边,似看牢父亲,便是拥有了一切。
山间……
淮阴城内的山间,没有威峨雄伟,没有奇石怪树,有的只是一颗颗用架子攀岩的月下美人。
淮南王住的宅子,便置身于月下美人间,站在宅子外面,目及所及之处全是月下美人。
夏候萱苏在父亲的怀中挣脱,急吼吼地说道:“父亲,快点放女儿下来,那些昙花,都带了花骨包,真漂亮!”
父亲看了一眼淮南王,淮南王还能大手一挥:“兆丰整个山间,没有本王的允许,他人是不可以跨越,萱苏可以在整个山间,玩耍不要紧!”
父亲这才安心的把夏候萱苏放在地上,地上青草很厚实,夏候萱苏踩在上面,瞬间就跑开了,边跑边道:“父亲,阿娘,女儿到淮南王的月下美人间去寻宝,找到宝物,第一个送给淮南王!”
淮南王黑色的眼眸全染了笑意,打趣着父亲道:“你这姑娘……本王的月下美人间就能把你家姑娘收了心,不如让她住在两淮,跟我家的臭小子,做个伴也是极好!”
一听到他家的臭小子,我的心漏跳了两下,目光忍不住的四处搜寻,我期待着独孤倾亦也会出现在此…
环顾了一周,除了月下美人什么也看不见。
父亲平静温和的拒绝:“那可不行,我就这一个宝贝的女儿,若是留在两淮,往后,谁知招我欢心?且万万不妥不能留于两淮!”
淮南王一拳砸在父亲的胸口:“是……你的小棉袄,你的命,本王就不跟你争了,走,酒已备下!”
父亲被他砸得后退,而后两个人勾肩搭背一起进了宅子,阿娘看了四周,也跟着一起进了宅子。
我犹疑了一下,没有跟着父亲和阿娘进宅子,而是转身去找夏候萱苏,偃师说这一切都是十几年的错,独孤倾亦十几年前就死了。
若现在我置身于我的记忆之中,像做梦一样,看到自己,看到梦里所发生的一切,那么我紧紧的跟随着自己,便能看到独孤倾亦,也能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我的记忆全无。
身体不受控制的像鬼一样飘向夏候萱苏,她像一个精灵一样,穿梭在月下美人里,这里的月下美人,与她小小的个子相比,都变成了参天大树。
枝叶繁茂,枝条遍布,夏候萱苏手触碰着花骨朵,小心翼翼像数它们有多少一样……
一朵一朵的数过去,在月下美人下,她没有看见,我却看见了一个负手而立清瘦的人。
看着那个背影,不知何故,心中剧烈疼痛,酸楚让眼睛湿了,眼泪落下,就像我透明的魂一样,透明的令人看不见。
夏候萱苏见到有人,提着裙摆奔了过去,许是奔的太急,地上的青草太过厚重,到了跟前之后,来不及停歇,便一头扎了过去。
那负手而立的清瘦之人,听到声音,转身……没有丝毫犹豫的张手接住了夏候萱苏……
而我,心中疼痛加剧,看着他泪眼婆娑再也无法停止,伸手去触碰他,手到他的脸颊,穿透了过去。
我根本就触碰不了他,任我泪如雨下,心如刀绞,离他如此之近我怎么也碰不了他……
介于少年变声的期间,独孤倾亦声音没有十几年后的冷漠,把夏候萱苏轻轻地放在地上,蹲下身子,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如夜的黑眸凝视着她:“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候萱苏惊魂未定,“我叫萱苏,夏侯家的,小哥哥你是谁家的孩子?”
独孤倾亦微微眯起了黑又亮的眼,露出一抹浅笑:“原来是夏侯家的姑娘,怎么一个人跑进来了?”
夏候萱苏用手拍了拍心窝,“来看昙花,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朵盛开的,摘下来送给阿娘!”
独孤倾亦嘴角的浅笑越来越深,问道:“你是想摘一朵昙花,送给你的阿娘?夏侯夫人?”
夏候萱苏重重地点了点头:“阿娘是天底下最温柔的女子,未到两淮之时,我就想一定要送给阿娘一朵最漂亮的昙花,故而迫不及待了一些,小哥哥这些昙花是你种的吗?”
独孤倾亦微微额首:“我种了一些,还有一些是别人种的,你要找一朵最漂亮的昙花,我带你去!”
夏候萱苏立马泛起一抹大大的微笑,“谢谢小哥哥!”很是自然的在独孤倾亦松开她的双臂时,拿着自己的手去拉独孤倾亦的手。
独孤倾亦微微一震一下,眼中目光闪烁,似不习惯有人牵着他一样。
独孤倾亦从我的身体上穿过,我看着他的背影远去,哭的难受至极,他看不见我,我能看见他……
我能看见曾经的我,我能看见我的父亲和阿娘,我去触碰不了他,我明明挨着他这么近,他却看不见我,我也碰不了他……
哭着一路,跟在他们俩身后,看着他们俩穿越月下美人间,听着独孤倾亦跟夏候萱苏说昙花又叫月下美人。
通常在月下才开的花,故而称为月下美人,夏候萱苏天真的问道:“在月下开的花,现在是白日,去哪里找最漂亮的?”
独孤倾亦偏头望着她,轻笑一声:“凡事都是有例外,也有在白日能开,不过是少之又少,萱苏想要找,小哥哥替你去找来,让你的阿娘开心一下,也是极好的!”
夏候萱苏被他的笑晃了眼,直呼道:“小哥哥笑起来可真好看,比萱苏在京城见过所有的人,都要好看!”
独孤倾亦一愣,黑色的眸子染了笑,潋滟绝色好看:“萱苏也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姑娘!”
夏候萱苏被他这样一夸,耳尖悄然红了,我看着他们,眼泪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如这是我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是什么导致我这一部分的记忆失去了?
明明和他相遇是这么美好,可这个美好怎么在我记忆消失不见,徒留他一个人记得?
独孤倾亦带着她,一直在寻走,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来到一棵巨大的月下美人下。
夏候萱苏昂着头看着这颗巨大的月下美人,发出感叹:“小哥哥,这棵月下美人长了多久了?好像是月下美人间最大的一颗啊!”
这一棵月下美人,和其他的月下美人分离开了一样,上面缀满了花骨朵,像随时随地都能开花一样。
“萱苏很聪明,这就是月下美人间,唯一一颗红色的月下美人!”独孤倾亦伸出手触碰的那一朵快要开花的月下美人,说道。
“红色的月下美人?”夏候萱苏双眼瞪得如铜铃一样大,急切的问道:“昙花还有红色的?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有的!”独孤倾亦眼中带着无尽的思念一般,“我娘亲亲自种下来的昙花,就是一颗红色的,也是月下美人间,一棵最茂盛的顶级昙花!”
红色的月下美人,我凄然的走到树下与独孤倾亦并列而站,去触碰他在触碰的月下美人,我的手穿透他的手,穿透月下美人,想象着自己和他一起抚摸的月下美人。
夏候萱苏昂着脑袋,垫起了脚尖:“种出红色月下美人的人,萱苏相信她一定是一个顶级美人,只有顶级漂亮的人才能生出小哥哥这样好看的人!”
独孤倾亦嘴角露出一抹哀伤,我见状,甚至有些痛恨天真无邪的自己小时候,在他面前夸奖他的娘亲,无疑是在告诉他,他的娘亲只能用一棵花树来陪着他,不会真正的在他身边。
“也许是吧!”独孤倾亦慢慢的收回手,离开了那一朵即将盛开的月下美人。
夏候萱苏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定是的!”话音刚落,她哇了一声,手指着上面,“小哥哥,月下美人开花了!”
独孤倾亦一惊,望向那一朵他刚刚抚摸过的月下美人,月下美人在他的眼帘下,正在缓缓的盛开。
如血一样的颜色,暴露在他和夏候萱苏面前……
我震惊无比,手仍然在月下美人上,不过……因为我是一个魂,是一个他们看不见的魂,所以盛开的月下美人,穿透了我的手掌,散发出阵阵的幽香。
一朵花开,独孤倾亦便伸手把它摘了下来,弯腰递给夏候萱苏,夏候萱苏拿在手上跟宝贝似的。
独孤倾亦手指着远方:“你顺着这条路走,一直向前,就能看见宅子,月下美人花败的快,你得跑快些,才能让你的娘亲看见最美的花!”
夏候萱苏太想把花送给阿娘,听到他的话,便跑了起来,跑了一半回头问道:“小哥哥,萱苏还可以再见到你吗?”
独孤倾亦点头:“自然是可以的,我就在月下美人间,哪里也不去!”
“那我把月下美人送给娘亲,就回来找小哥哥,好不好?”
“好!我在这里等你!”
得到了允诺的夏候萱苏飞快的跑了。
独孤倾亦一直目送她,直到看不见他,才转身继续凝望着这一颗红色的月下美人。
我站在他身旁,不愿意离开,不愿意跟着自己小时候离开,只想这一刻停留,不管在哪里,待在他身边就好,只要能再一次感受到他,我可以放弃一切,比什么都强。
突兀。
一声轻咳。
巨大的月下美人后,传来一声和独孤倾亦音色差不多的声音,“你倒是舍得,把月下倾城第一朵送人了!”
独孤倾亦纠正着他:“这叫月下美人,不叫月下倾城,月下倾城另有其物,你弄错了!”
那一个声音有些不耐和冷漠:“都是一样的……我高兴叫什么便叫什么,刚刚那个是谁家的孩子?让你刮目对她,还几番三次的笑与她看?”
独孤倾亦微微一叹,极其耐心好的解释:“夏侯侯爷已经被父王接到宅子里去了,那个孩子是夏侯家的嫡小姐,夏侯兆丰侯爷的心尖女儿,夏侯萱苏!”
“夏候萱苏?”不耐烦的声音咀嚼这四个字,随之一只手臂掀开月下美人的遮挡,走了出来,与独孤倾亦面对面站着。
“是!”独孤倾亦点头:“夏侯军侯的掌上明珠,夏侯萱苏!”
而我愣立在当场,死死地盯着那个出来不耐烦声音的人,内心震撼无以言表让我分不清楚这是我的记忆,还是我的梦境,为何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独孤倾亦?
第0094章双生怨恨对
他们俩除了脸色一模一样,就连穿衣打扮也是一模一样,面对面站着就像照镜子一般。
我站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分不清谁是谁,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独孤倾亦!
尤其那个不耐声音的人,眉宇之间带着桀骜不驯和冷淡,先前跟夏候萱苏说话的人,相对于这个说话不耐的人简直温润如玉温和到极点。
不耐声音的人,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夏候萱苏离开的方向,不屑道:“不就是一个一品军侯的女儿,有什么值得让你对她特别的?与她恋恋不舍的?”
独孤倾亦微微蹙眉道:“父王好友的孩子,岂能对她不满?更何况是一个天真可爱漂亮的姑娘!”
不耐烦声音的人,轻哼了一声:“我瞧着你是看她天真可爱漂亮,上了心,便是区别对待了!”
“偃息!”独孤倾亦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冷:“莫要再说此话,夏侯大人一品军候,父王与他交好,实乃真心朋友,莫要诋毁!诋毁他的女儿更是不行!”
偃息……
眼前这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叫偃息?
眠迟,偃息……
两个人是双生子,为何双生子独孤家的文牒之中没有记载?
为何在两淮之中没有人提起过?
为何在京城之中,在父亲阿娘口中也没听说过。
皇上把双生子赐给了淮南王,为什么只有独孤倾亦很小的时候来到两淮,关于另一个孩子没有一丝消息?
这是一团什么样的迷雾?
这到底是不是我的记忆?
还是我的臆想?
又或者我死亡之后,在地狱的另一番情景?
偃息挥了挥手,不耐道:“谁诋毁她了,你不觉得她很是讨厌?小小年岁向别人讨要花朵,你不是不知道红色的月下美人存活到开花,长了十几年,今年的花才是最多的吗?”
独孤倾亦闻言叹息:“你也说了,今年的花最多,失去一朵花不打紧的,更何况那一朵花她送给她的阿娘,是一个孝顺的孩子,我送给她一朵花,也算成全她一番孝心!”
偃息手一下指在红色的月下美人上,眼睛被戾气点燃:“上面的花朵我已经数过了,总共有五十八朵,现在还剩五十七,若是再少一朵,我就把那个姑娘扔进河里喂鱼,我说到做到!”
独孤倾亦缓缓的伸出手,把他的手压了下来:“一个八九岁的姑娘,你何必与她过意不去,更何况……这么多的月下美人,等到开花,她是瞧不过来的!”
偃息甩开了他的手,和独孤倾亦一模一样的眼眸渗满了冷漠:“她若是瞧得过来,你是不是打算把这些花都送给她?”
独孤倾亦被他甩得后退了两步,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接,他的身体错落着我的身体,摇摇晃晃站稳。
嘴角露出一抹浅笑,似对偃息满是戾气和冷漠习以为常一般,还笑着安慰:“这一颗红色的月下美人是娘亲种下的,现在长势极好,你真的无需担忧!”
偃息慢慢的眯起眼睛,带着警告道:“下次不允许你靠近它,离这棵花远点,不然的话我能把整个月下美人间的花给刨掉!”
独孤倾亦微微一个长叹,上前伸手要去摸偃息的头,却被他偏头错开,无奈道:“今日里的你,倒是异常的暴躁,是谁惹你不快了?”
偃息直接后退几步,贴近那颗红色的月下美人:“没有人惹我不快,只不过瞧见红色的月下美人被你送人,心生不快而已!”
独孤倾亦沉默片刻,也不恼,笑道:“即是心生不快,那就赶紧去种月下美人,多种一些,让红色的月下美人多存活一些,你便就不会心生不快!”
偃息冲他哼了一声,浑身弥漫着冷漠,“这个不劳你费心,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说完弯腰转身,重新回到红色月下美人后,消失不见。
独孤倾亦失笑的摇了摇头,负手而立,看着眼前的巨大红色美人。
我站在他的旁边,目光一直眺望着红色月下美人后,我很想知道那后方是什么,从我这个距离看,后面好像是一望无际的月下美人。
独孤倾亦真的在等待,等待着夏候萱苏来寻找他,从日头高照,一直等到黄昏,夏候萱苏都没有过来找他。
我陪他到黄昏,他靠近了红色月下美人的根杆,像自言自语一样:“看来那个小姑娘不会来,天色将晚,我明日再来看你!”
他似把这颗红色的月下美人,当成人一样对待……
我跟着他走,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走,他也住在月下美人间中间的那个宅子里,不过……他并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从侧门山间的后面,走了进去。
我一直紧紧的跟着他,我想离他再近再近再近一些,我想紧紧的贴紧他不想与他分离。
不管是双生子,还是其他的,我要的只是独孤倾亦,其他人与我无关,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难受心里疼痛一刻也没有停止过,独孤倾亦住的院子里也是种满了月下美人,不像…在亲王府里,满院子里是茶树,弥漫着茶的清香……
他的一切都是他亲力亲为,就连洗手的水这些细小的东西,都是他自己在做,而我……一直在一旁瞧着,看着,望着。
有几次他的目光都向我这边凝望着,我心狂跳着,以为他看见了我,事实却非如此,他只是透着我看向远方,目光承载着怎么我看不懂得悲切。
很想伸手把他眼中的悲切抚去,手每每穿透着他,他的脸颊从我的手上穿过,任我泪流成河,我也触碰不了他。
夜晚光华,整个山间弥漫着阵阵香气,夹杂着青草的味道,我什么都可以闻到,却是什么都触摸不到……
清笛声入耳,独孤倾亦侧目听去,不多时,转身回了房间,换了一身衣裳,打开房门出来,碰见了偃息,偃息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今日晚宴,眠迟不用去,我去!”
“你想做什么?”独孤倾亦眼中闪过一丝小心,问道。
偃息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像极了一个红了眼睛的邪魅:“我不想做什么,只是害怕眠迟太过辛苦,替眠迟去参加晚宴,正好也去见识见识夏侯一品军候到底是何种模样的!”
独孤倾亦眉头皱了起来,表情凝重严肃:“不准胡闹,没有父王的召见,你只能呆在月下美人间!”
偃息冷静乖戾,带着一丝咄咄逼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不说你不出现,父王分不清你我!”
“你当真以为父王分不清你我吗?”独孤倾亦带着一丝冷笑:“你我有太多的不同,父王与我们朝夕相对,岂能不知你我是谁?”
偃息对他的冷笑似而不见,转身就向外走去,边走边道:“那就试试看看父王能不能分清楚你我是谁!”
独孤倾亦伸手欲拉他,手还没触碰到他,突然捂住胸口,单膝跪倒在地,偃息脚下的步子微微停滞,斜睨着他一眼,嘴角勾起浅浅弧度:“莫要再费心机,我说,今日我去赴晚宴,你好生休息!”
我想去搀扶独孤倾亦,他的身体穿透着我的手,我根本把他扶不起来,独孤倾亦咬着唇瓣试着爬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他冲着偃息背后喊道:“待父王知道你如此做,定然会惩罚于你,今日的你为何如此做?”
偃息没有回答他,而是加快了步伐,走出了这个庭院,独孤倾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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