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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帐春慢-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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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想卫卿卿既不识货,也没本事把诗集补全,自然只能由她来让诗集面世。
  诗集刊印成册三年多了,期间一直稳稳当当未曾出过差错,她也不是无半点真才实学的人,这几年来也做出了不少好诗词,“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终于落到她头上。
  谁承想卫卿卿才刚大归就剥了她的才女皮,害她狠狠的丢了一回脸!
  她今日坐实了抄袭之名,他日哪还有脸当京城第一才女?
  尤其是她仰慕许久的孟大郎也在场……
  卫香香一想到自己的狼狈样悉数落在孟大郎眼底,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好逃过这场令她痛不欲生的羞辱!
  这时,早就躲到人堆后的沈文君悄悄的冲卫香香做了个“晕倒”的姿势……
  卫香香虽心有不甘,但大局已定、她再做什么也是徒劳,最终只能憋屈的用了沈文君的招,双眼一闭、身子软绵绵的往地上倒去!
  沈文君立刻趁机喊道:“香香姐姐晕过去了!救人要紧,先别管这件夹缠不清的官司了,赶紧先将人送到厢房里安置才是!”
  一贯胆大的陈君若很是瞧不惯卫香香、沈文君这番输了便想逃的做派,故意捏着嗓子学沈文君说话,“卫香香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在她抄用旁人诗句之事快有定论时晕倒,还真真是凑巧啊!”
  几乎将沈文君的话原封不动的奉上,狠狠的打了卫香香、沈文君一巴掌,把装晕的卫香香气得差点咬碎银牙!
  “且慢,”卫卿卿上前拦住沈文君,蛮横霸道的说道:“即便卫香香晕倒了,也让她躺着把这桩官司的结果听了再走,也省得她醒了再跑一趟来做了断!”
  卫卿卿说完不理会欲言又止的沈文君,只问孟姜:“孟四小姐,这桩诗词官司真相究竟如何,还请你说句公道话,也好让大家有个满意的结果。”
  孟大郎闻言也开了口,语气威严正派,“小四,你们是该还卫大姑娘一个清白。”
  “这……”孟姜一脸为难,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卫香香,再看了眼不肯善罢甘休的卫卿卿,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真相如何大家不是已经都清楚了吗?”
  “我原以为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过卫大姑娘既不乐意,那我便把结果说一说——卫七姑娘抄用旁人诗词,将他人心血据为己有,此乃不正之风,望她能反省改正!”
  沈文君听了气得咬牙切齿,竟不管不顾的喊道:“诗集是诗集、小诗是小诗,一码归一码,即便香香姐姐的诗集真抄用了旁人的诗词,那也不能证明《葬梅图》上的小诗不是她所写!”
  “我们有书信为证,那首小诗就是香香姐姐所写,卫卿卿她也是抄袭者!”沈文君说完一脸挑衅的看着卫卿卿,洋洋得意的说道:“有本事你再找个人出来,证实那首小诗不是香香姐姐所作的啊!”
  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响起,替卫卿卿接下沈文君的挑衅,“我可以证实那首诗不是卫香香所作。”
  卫卿卿循声望去,只见赵凌熹负手从梅林中踏雪而来!
  寒风卷起雪花从梅林呼啸而过,吹得枝头上的梅花簌簌直落,仿若重现了《葬梅图》里那场花瓣雨。
  恍惚间,卫卿卿似看到画中那个身罩黑色狐皮大氅的男人,一步步的朝她走来。
  卫卿卿由始至终都未看到画中男人的脸,可此时此刻她却无比笃定——画中那个站在梅树下的男人就是赵凌熹!
  众人见来人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头头,不由纷纷色变,对他的话更是不敢有丝毫异议!
  唯有为人周正的孟大郎毫不畏惧的出言相问,“赵大人如何证实方才所言?”


第115章 癫狂
  赵凌熹对孟大郎的话置之不理了,只突然将身上的玉佩解了下来,“哐当”一声丢在地上,苍白的脸色有着嫌恶之色,“不知何时竟染了犯人的血,白白浪费了这么一块好玉。”
  众人闻言不由自主的齐齐看向地上那块玉佩,果见白色玉佩上有着斑驳血迹……
  那暗红的血迹在雪地中甚是刺眼,似在无声诉说锦衣卫折磨活人的残酷手段,令在场众人心生畏惧。
  赵凌熹用一块染血玉佩将众人震慑住后,方法不紧不慢的答了孟大郎先前所问,“如何证明那是锦衣卫的手段,你们不必知晓。”
  孟大郎还想再开口,却被妹妹孟姜抢先开口打断,“赵大人的话代表锦衣卫,我们自然相信!且卫七姑娘既能抄一次,那便难保不会再抄第二次……”
  孟姜不想得罪赵凌熹,很快就找出一番附和他的说辞来,“想来《葬梅图》那首小诗早在今日比试之前便有了,却又被卫七姑娘抄用了去,写在信中让沈十一姑娘知晓,才会引出今日这场闹剧。”
  孟姜言至此,卫香香抄袭一事便算是盖棺定论了,聪明人都不会再提起了。
  卫卿卿适时出声,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道:“事情虽已了结,但我还须郑重的说两句话——我虽才疏浅薄,却有收集诗词之好。”
  “故而无论是《葬梅图》上的小诗,还是这本蓝皮册子上的诗词,俱不是我所作!”
  “它们也不是出自一人之手,而是各有各的出处、各有各的作者,还请大家千万莫要误会,将它们当成我的佳作。”
  “无论是诗词文章还是话本折子戏,都是旁人呕心沥血、点灯熬夜才写出来的,故而我生平最恨那些不劳而获、抄人家心血之作的人!”
  卫卿卿说着目光轻轻落地卫香香脸上,鄙夷之色毫不掩饰,“以后再见到诸如卫香香这般的无耻之徒,我还是会见一个扒一个,将他们的脸打得不敢见人!”
  “说得好!光明磊落、是非分明!”卫卿卿话音才落,立时有人为她喝彩!
  卫香香听了却觉得脸疼,仿若那些话统统化作大巴掌招呼在她脸上,让她两颊被打得火辣辣的疼!
  可她马上觉得脸更疼了,因为响应卫卿卿那番宣言的人极多……
  “就该扒掉那些不知廉耻、抄他人心血窃贼的外皮,让他们无所遁形!”
  甚至还有人当场起誓明志,“我张生在此起誓,此生绝不窃取他人一字一词、一句一文,若引用他人词句,必当注明出处,绝不将他人之作占为己有!”
  就连孟大郎也很是赞许,“写诗做文章本就是自己的事,怎能依赖旁人?”
  众人纷纷出言讨伐抄袭者,让赵凌熹听了很是不耐烦,阴恻恻的丢出一句话,“都散了。”
  众人顿时一阵沉默,默契十足的瞧了地上那块染血的玉佩一眼,随后开始争先告辞,不一会儿男男女女便散了一大半。
  卫卿卿还未挪步就被赵凌熹拦住去路。
  赵凌熹可不是孟大郎那些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公子少爷,面对卫卿卿丝毫不避讳,径直在她面前坐下,将他带来的一幅画展开给卫卿卿看。
  随着卷轴一点一点的展开,卫卿卿的脸上渐渐浮起震惊之色——赵凌熹带来的这幅画,和她所画的《葬梅图》一模一样!
  她有些不死心,飞快的将《葬梅图》拿来比较,却发现不但笔法、落笔习惯一致,就连画上几处微末的细节都画得一模一样!
  “为何会这样?”卫卿卿颤抖着嘴唇,难以置信的指着两幅一样的画,“我这幅是我先前一笔一笔画出来的,那你这幅呢?是何人所画?”
  “是啊,你说为何会这样?”赵凌熹掌心轻轻抚过画面,落在梅林深处那抹倩影上,“我这幅是雅雯所画,画上的小诗是我亲笔所提,画中这两个人也是我和她,……”
  “当日她决意入宫,我们便是在梅林中诀别,”赵凌熹嗓音微涩,眼里那团化不开的忧郁渐渐加深,“她回去后凭着记忆画了这幅画,送给我做个念想。只是因不是当场取景作画,画中景色和梅林真实景色多少有些出入……”
  “也就是说,哪怕当日你也同在梅林,你也画不出这幅只存于她脑海的画!”赵凌熹说着突然起身逼近卫卿卿,一字一句的问道:“告诉我,你为何会画出一模一样的《葬梅图》?!”
  “我……我也不知……”卫卿卿是确实不知,她自己至今都还满肚子疑惑呢!
  “这幅画世间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说!你是怎么知道的?”赵凌熹猝不及防的出手,重重捏住卫卿卿的脖颈,苍白的脸上布满戾气,和他俊美阴柔的五官形成鲜明对比。
  他情绪十分激动,像是真下了死手想将卫卿卿掐死,卫卿卿很快就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我……我真的不知道,”卫卿卿情急之下胡乱说道:“那幅画是自动浮现在我脑海里的,兴许是萧贵……雅雯曾经将画中内容告诉我!”
  “不可能!”赵凌熹赤红着双眼打断卫卿卿的话,像疯魔了般逼问卫卿卿,“那笔法呢?你的笔法和她一模一样,这又该如何解释??”
  “咳咳!!”卫卿卿觉得喉口间火辣辣的疼,像被人用刀割般难受!
  她已经快喘不上气来了,可赵凌熹仿若疯癫了般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
  她为了自救,只能把自己荒谬的猜测说出来,“我有时觉得我就是她、她就是我!若真是这样,你将我掐死便是让她再死一次!!赵凌熹,你清醒点!你想让她再死一次吗??”
  卫卿卿这番话虽荒谬至极,但却像把锋利的匕首直插赵凌熹心房,刺得他鲜血直流!
  他终于松开卫卿卿的脖颈,状似癫狂的喃喃自语:“她死了?她真的死了?这世间真有还魂转世一说?”
  “还魂……”
  “转世……”


第116章 他在她身边!(月票135加更)
  “我的雅雯变成了……”他目光死死的钉在卫卿卿身上,难以置信的不断摇头,不想接受这个匪夷所思的推断,“雅雯变成她了?她……是雅雯?”
  “不!我不信!”
  “雅雯不会死!她不会死的!”
  赵凌熹说着突然往梅林深处狂奔而去,拔出佩剑对着梅树一阵乱砍!
  卫卿卿想趁机逃离赵凌熹这个喜怒无常的变态,可她被赵凌熹掐得几近断气后,身体里的力气似被抽光了般,才跌跌撞撞的走了几步便扑到在雪地上!
  她好怕赵凌熹突然折回来继续掐她!
  她拼命的想要爬起来,可手脚却不听使唤……
  这时,孟大郎突然蹿了出来,矮身蹲在卫卿卿身前,“事急从权,我也顾不上那些虚礼了!卫姑娘你快趴到我背上!趁那个杀神没回过神来,我赶紧背你走!”
  原来先前聚在竹林的男男女女,因畏惧赵凌熹这个杀神都在第一时间散去。
  孟大郎原本也是跟着一起离开的,但他临走前正好看到赵凌熹将卫卿卿拦下。他为人一向正派且有侠义心肠,担心赵凌熹会为难卫卿卿,这才悄悄折了回来。
  谁承想他才刚折回来,就看到赵凌熹一脸凶残的捏住卫卿卿的脖颈,似要置卫卿卿于死地!
  他当下大骇,想要去找人前来相救又怕一来一回时间太久,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眼看着事情迫在眉睫,他在原地转了几圈后依旧想不出办法,最终决定硬冲过去将赵凌熹撞开……
  所幸的是他刚想冲过去,赵凌熹就松开卫卿卿往梅林那边去了!
  他当下便果断的改变主意,决定先背着卫卿卿逃开再做打算!
  卫卿卿先前那番话似乎将赵凌熹刺激得颇深,一直到孟大郎背着卫卿卿跑得远远的也不见赵凌熹追来。
  卫卿卿见孟大郎似乎背她背上瘾了,一副还想再跑一阵的模样,只能“干咳”了一声提醒道:“跑到这里就行了,孟大公子可以将我放下来了!叫人瞧见可就不好了!”
  “啊!”孟大郎这才醒悟过来,急忙矮身将卫卿卿放下,随后退到了几步远作揖,“方才多有唐突,还请卫姑娘见谅!”
  “你也说了事急从权,我怎会怪你?”卫卿卿郑重的回了一礼,谢道:“若不是孟大公子仗义相救,兴许现下我已成为赵凌熹手下亡魂了!”
  孟大郎眉头紧皱,“他为何突然对你一闺阁女子起杀心?”
  卫卿卿装傻,道:“我也不知!我只听说那位赵大人喜怒无常,一个不顺心便会取人性命!”
  孟大郎显然也听说过杀神赵凌熹的种种传闻,知道锦衣卫行事作风一向狠辣无情!
  他回想起先前的情形依旧心有余悸,不免再三叮嘱卫卿卿小心行事,之后便十分识趣的告辞,并未多做纠缠。
  卫卿卿将他这份搭救之情暗记在心底,随后快步朝长辈们聚集的地方走去,以免赵凌熹回过神来又来纠缠她。
  一路上,她把今日遭遇之事都细细剖析了一遍,将紧要的几个疑惑之处摘拣出来——那个在梦中教她医术、帮她默写诗词的黑衣男人一定就在附近!
  他既在附近,为何不来找她呢?
  他们应该是关系很亲密的爱人才对啊!
  他为何只愿对她暗中相助,不愿现身与她相见?
  还有那幅《葬梅图》,出现的那么莫名其妙……
  莫非这世上真有还魂转世一说?
  或许她真的是萧贵妃,否则那些和萧贵妃有关的事该如何解释?
  卫卿卿内心除了这两个最大的疑惑,还有第三个疑惑——卫香香必定一早就知道那首小诗,才能提前伪造出书信陷害她!
  可赵凌熹曾说过诗和画都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那卫香香是如何知晓的?
  卫卿卿并不知道卫香香除了沈文君外,还有朱珊珊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帮手,更不知朱珊珊有迅速模仿他人字迹的天赋,故而此事在她心中也是一个待解谜团。
  卫卿卿带着满腹疑问回到了建宁伯府,且开始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是不是应该想办法给自己找个武艺高强的护卫?
  否则下次再遇到赵凌熹那个变态该如何是好?
  他是真的喜怒无常、一言不合就会杀了她!
  之前他们明明已经达成友好互助的协议了,可他还是翻脸就翻脸,将“喜怒无常”这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卫卿卿一心想给自己找个武功高强、能镇得住赵凌熹的人,想着、想着竟想到明烨身上去了——也不知道请明大王爷当她的贴身护卫,一个月要多少银子?
  肯定很贵很贵很贵!!
  算了、算了,她可请不起他这尊大神,还是另外再想法子吧!
  且先不提卫卿卿这厢如何,却说卫香香回来后却是气得将屋子里的杯盏摔了个粉碎!
  她原想着借梅苑雅集设计狠踩卫卿卿,让卫卿卿身败名裂后再不敢嚣张,今后在建宁伯府里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不敢与她一争高下……谁承想竟被卫卿卿反过来将她踩到尘埃里!
  梅苑这场雅集不但令她身败名裂,就连她的亲事也受到影响——卫香香对孟大郎的样貌、品行、才华、家世等都十分满意,故而一早就缠着姐姐淑妃出面做媒,两家此时正处于相看阶段。
  孟家那头原本对卫香香还算是满意的,孟大郎认为婚姻大事应遵父母之命,故而对父母挑卫香香为妻无任何异议。
  谁承想就在孟家决定和卫家交换庚帖时,意外出了卫香香抄袭他人诗词一事,让孟大郎深深质疑起卫香香的人品,回家后找了母亲主动叫停议亲一事!
  孟家乃是传家百年的书香世家,娶妻一看品行、二看才华——品性端正方能家宅安宁,才华满腹方能育出有才子女。
  孟家原先最满意的也是卫香香“才华满腹”这一条,谁承想这一条她竟是偷人家东西得来的……卫香香有了这样的丑闻,向来最看重家族清誉的孟家哪还会娶她当宗妇?


第117章 重拾斗志
  故而卫香香精心挑选了许久、费了好多心思才搭上的亲事,竟被卫卿卿一手给毁了……这叫她如何不恨?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将卫卿卿抽筋剥皮以泄心头之恨!
  卫香香越想越恨,竟将摆满各式古玩珍品的博古架推倒泄愤……
  瓷器破碎声此起彼伏,将卫香香的亲娘王氏引了过来,围着卫香香“心肝”、“宝贝”的叫个不停,“我的心肝啊,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痛快和娘说,娘给你出气去!”
  卫香香一脸嫌弃的白了亲娘一眼,“你是能同人会文,还是能和人斗诗?你大字都不识一个,能帮我出什么气啊?!”
  “你娘我虽大字不识,但你爹那把杀猪刀我却是使得威风凛凛,”王氏像只大公鸡般昂着头,一脸的骄傲,“咱家那把祖传的杀猪刀我可是藏得妥妥的!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即刻提着它把得罪你的小蹄子给宰了!”
  “呵!还‘一声令下’?你以为这是在唱大戏啊!”卫香香对自己这个出身乡野,当了老太君后依旧一副乡下人做派的亲娘很是瞧不上眼,高门世家里头的弯弯绕绕、大小事宜一向都懒得同她讲。
  卫香香不客气的把亲娘往外轰,“娘你别再烦我了!让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好好好,娘不烦你,娘这就走!”王氏对卫香香是百依百顺,立时便抬脚走人,只嘴里念叨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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