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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帐春慢-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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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恩伯对赵凌熹恭恭敬敬、客客气气,赵凌熹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阴恻恻的问了句,“人在哪里?”
  “人我已经让她在花厅候着了。”承恩伯急忙答道,同时在前面引路,把赵凌熹往花厅带。
  赵凌熹不动声色的加快脚步,苍白的脸庞闪过一丝微不可见、转瞬间便无法捕捉的期待,行至花厅见到气定神闲、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凌婉柔后,立刻挥手让承恩伯避让。
  承恩伯虽不知赵凌熹找凌婉柔所为何事,但临出去前却隐晦的看了凌婉柔一眼,目光中包含一丝警告。
  他出了花厅后仰天长叹,将憋在心里的窝囊气一吐而空,看向花厅的目光带着几分沉重,暗暗猜测赵凌熹找凌婉柔所为何事。
  赵凌熹前来吊唁前就派人找过他,让他卖他一个面子放了凌婉柔,并直言安排他和凌婉柔见一面。
  锦衣卫指挥使的面子谁敢不卖?
  赵凌熹说事情办好了欠他一个人情,可他哪敢和锦衣卫指挥使讨要人情?
  承恩伯纵使心有不满也只能笑容满面的应下,一回府就憋着一口窝囊气,在族老面前几经周旋才暂时安抚住他们,把凌婉柔从柴房里放了出来!
  果然,到了约定时间赵凌熹便上门来了,只到灵堂走了个过场,连句场面上的客套话都不愿多说便直奔主题,可见他只想尽快见到凌婉柔。
  承恩伯不愿让自己太被动,因而见完赵凌熹那日便命人暗暗打探,虽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调查赵凌熹,但好歹也打探出一些众所周知的消息,查到赵凌熹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一个女人。
  不过却不知道是赵凌熹自己要找那个女人,还是圣上命他去找。
  承恩伯把打探到的消息和赵凌熹的举动一结合,做出一个大胆的推测——莫非凌婉柔就是赵凌熹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承恩伯对儿子带回来的这个女人很是不喜,觉得她不像卫卿卿那样知根知底,又是个不安分的人,早晚会给承恩伯带来祸事!
  事到如今,承恩伯只能希望赵凌熹找凌婉柔是福不是祸……
  花厅内,赵凌熹微微眯眼打量凌婉柔,声音微冷,“你会卜卦?”
  赵凌熹之名如雷贯耳,凌婉柔虽早有听闻,但一连两世都和他没什么交集,今日算是两世为人第一次和他打交道。


第84章 故弄玄虚(月票75加更)
  若不是这回她必须寻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才能东山再起,让承恩伯府的人不敢动她,她也不会将主意打到赵凌熹身上。
  但同赵凌熹做交易无疑是与虎谋皮,凌婉柔心里还是有些没底,生怕一个不仔细触怒赵凌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内心不断的安抚自己,让自己镇定下来——赵凌熹既然亲自前来承恩伯府找他,还出面让承恩伯放了她,那就表示他相信她说的话。
  她只要把一早谋定的计划进行下去,就一定能够化险为夷,从此让赵凌熹信服她、成为她的助力!
  凌婉柔心思辗转过后,抬手抚了抚鬓边的栀子花,因此来掩饰紧张不安的内心,“我会不会卜卦,卜得准不准,赵大人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凌婉柔被关入柴房后就开始想办法自救,她首先想到的是很快就要发生的一件大事——前世八月十五那日下了场雨,雨后御花园内惊现七彩虹桥。
  赵凌熹幼妹赵昭仪性情活泼、贪玩好动,见了七彩虹桥后满心欢喜,当下便命人取来心爱纸鸢到御花园放,想看纸鸢在七彩虹桥下摇曳飘摇的画面。
  谁承想纸鸢上天后雷声突响,正正劈在赵昭仪手中的纸鸢上,纸鸢当场化为灰烬、赵昭仪受惊倒地!
  赵昭仪被抬回寝殿后一连几日昏迷不醒,但圣上非但未曾前来探望,还命人将她移去冷宫,让她一夕之间从云端跌落泥地。
  圣上认为雷劈纸鸢乃不祥之兆,继而认定手持纸鸢的赵昭仪也是不祥之人,才会将赵昭仪打入冷宫。
  雷劈纸鸢、宫妃受惊失宠,这件百年难得一见、带着些许神奇色彩的事很快流传到宫外,被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有说赵昭仪乃狐妖所化、魅惑君主,上天才会降下神罚除害;
  有说是宫里其他妃嫔嫉妒赵昭仪得宠,请了高人利用天时地利设局陷害她,让她失去圣宠;
  甚至还有更无稽、完全不合逻辑的说法,说赵昭仪乃九天神女所化,能随意操控天雷,想让雷劈谁便能劈谁。
  虽然这件事在坊间一传十十传百,渐渐的传得面目全非,但赵昭仪因“雷劈纸鸢”失宠一事却是真真实实发生了。
  这件事太过离奇,且发生的时间正好在一家团圆的中秋节,才让凌婉柔今生能够清楚记得这件事发生的时间。
  凌婉柔前世便听闻赵凌熹十分疼爱赵昭仪这个幼妹,因而她被关到柴房后,一听小丫鬟嘀咕今年中秋节怕是不好过了,立刻就记起这件事,当下便决定用这件事搭上赵凌熹,借赵凌熹之力脱困。
  她很快让她的心腹护卫袁飞找来笔墨纸砚,给赵凌熹写了一封信,信中言明她精通卜卦,前日随手替赵昭仪起了一卦,发现赵昭仪祸事将至。
  紧接着她把前世那件“雷劈纸鸢”事件做为卦上所示祸事详细写下,并刻意注明发生的时间和地点,让袁飞匿名送到赵凌熹手上。
  她特意留了个心眼以匿名的方式送信,是她拿不准前世那件轰动京城的“雷劈纸鸢”事件今生还会不会发生,毕竟今生许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她可不想最终帮手没找到,反而惹上赵凌熹那个杀神!
  她这回要等所有事都妥当发生了,才敢让赵凌熹知道她的身份。
  所幸的是天无绝路,今生“雷劈纸鸢”这件事八月十五那日还是发生了!
  赵凌熹生性谨慎,他收到凌婉柔的信后,虽不信世间有人能够靠着卜卦便预知一切,也不相信信上那些无稽之谈。、
  但为了以防万一,八月十五那日他还是找了个借口进宫探望赵昭仪,并亲自守护在幼妹身旁。
  结果是那日真的发生了匪夷所思的事……
  他守在赵昭仪身旁,看着事情一步步的朝着卦象所示的方向发展,亲眼看着七彩虹桥出现在御花园,看着幼妹满心欢喜的让人去取她最心爱的纸鸢!
  赵凌熹当时浑身毛骨悚然,为了验证那封匿名信上所言,他拦下兴致勃勃的幼妹,命一宫女代替幼妹在七彩虹桥下放纸鸢……
  结果果然惊雷突至,在他眼前生生劈在天上的纸鸢上,拉着纸鸢的宫女也如卦上所言受到惊吓、当场倒地,此后一连数日昏迷不醒。
  更让赵凌熹感到震惊的是,圣上果然视此事为不祥之兆,将那宫女视为不祥之人,直接命人对她施以火刑——传闻火能够焚烧净化一切污秽不祥之物!
  赵凌熹不是傻子,他深知圣上秉性,闭着眼都能猜到倘若当时放纸鸢的人是赵昭仪,圣上看在他的面子上固然不会将她处死,但肯定会将她打进冷宫、永世不再宠幸!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赵凌熹不得不相信那位给他送匿名信的人真的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他一离宫即刻命人去寻匿名送信之人,那人却又悄悄给他送来一封信,信上简短的提了几件诸如某妇即将产下一女、某某和某某见面会说什么话等小事,而这几件小事很快逐一验证。
  一连两封信,让他对那位靠着卜卦便能未卜先知的人无比好奇。
  他也不再试图去寻找那人,因为他知道那人既然给他送信,那便一定有求于他,无需他费时费力的寻找也会自动现身。
  果然,他很快收到了第三封信。
  信上匿名之人表明了身份,说她名唤“凌婉柔”,是承恩伯世子的妾室,此刻深陷困境请他施以援手。
  信的末尾她还说她新近替他寻人一事卜了一卦,卦象让她知道他所寻之人身在何处,答应只要他愿意帮她脱困、她便将卦上所示悉数告知。
  事关他这几年费劲心力、不顾一切想要找到的那个人,他甚至都未进一步调查凌婉柔的身世背景,未调查凌婉柔找他帮忙是不是有什么阴谋,第一时间就找上承恩伯保下凌婉柔。
  因为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都不愿放弃,哪怕这丝希望要他付出被算计的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他一定要找到她!


第85章 布条
  既然凌婉柔已经用实力和言语证明了自己的本事,赵凌熹自然不再同她废话,单刀直入的和她做交易,“告诉我她在哪里,我保你下半辈子在承恩伯府里横着走。”
  在他眼里,凌婉柔算是有特殊本事的人,也就有了和他做交易的资格——那些没资格和他做交易的人,他都直接丢给镇抚司里的锦衣卫搞定。
  凌婉柔好不容易才赌对一次,只得到这么一个小小的承诺她岂能满足?
  她知道赵凌熹对那个人有多在乎,大着胆子进一步提出要求,“我不仅仅想在承恩伯府里横着走,我还想在整个京城都横着走!”
  “赵大人,我知道那个人对你十分重要,还知道你明里暗里找了她好几年,”凌婉柔靠着前世得来的一些消息,努力的让赵凌熹答应她的要求,“你只要对外说一句话,便能找到你心心念念的人,而你也不会有任何损失,这个交易对你来说划算得很呢!”
  赵凌熹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他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按在嘴上,咳了好一阵才开口回答凌婉柔,“你可以在京城横着走。”
  “你都不问我想要你对外说什么话就答应?”凌婉柔见赵凌熹答应得如此爽快,顿时有些后悔先前没多要些好处。
  她暗暗打量面前这位脸色苍白、身姿孱弱的锦衣卫头领,并未在他身上看到传说中的狠厉杀气,只看到他因咳嗽而不断抖动的消瘦肩头。
  那缠绵不断的病气好似下一刻就会抽光赵凌熹身上的所有生气,让他彻底变成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
  这样的赵凌熹给了凌婉柔得寸进尺的勇气,“赵大人,我想……”
  “哐当!”
  凌婉柔话才起了个头,赵凌熹便随手将身上携带的一物丢到凌婉柔面前,阴柔的嗓音似幽谷拂来的冷风,又似深水中缠住溺水之人的水草,柔软却有着刺骨的冰冷,“这是上一个贪得无厌,对我提出一个以上条件的人的手指。”
  凌婉柔被那截血淋淋的手指吓得将余下的话悉数咽回肚子里!
  她身子顿时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赵大人您多虑了,我没有进一步要求!”
  凌婉柔从善如流的压下内心那丝贪恋,老老实实的说道:“我只是想您对外宣称我是您的义妹,之后在我遇到难事时伸出贵手帮我一把!当然,等闲之事我也不会去麻烦您!”
  “我答应。”赵凌熹毫不犹豫的应下,随后为了不让凌婉柔多说废话率先追问,“我要找的人究竟在哪里?”
  “我日前起了一卦,卦上显示那位贵人在六合塔塔顶。”凌婉柔知道的消息其实不多,她只知道那位曾被囚禁在六合塔塔顶,至于何时被囚禁、一直被囚禁到何时,又是何时离开六合塔她一概不知。
  她所知道的这些消息,其实是前世赵凌熹自己查出来的,只是今生赵凌熹还要再过一、两年才会找到线索查到六合塔。
  前世赵凌熹最后有没有找到那位她也不清楚,她只知道那位从永平二十一年起就被囚禁在六合塔……今年是永平二十九年,时隔八年,那位是否还被囚禁在六合塔她并不清楚。
  但即便她知道的消息不多,也不影响她提前把赵凌熹即将查到的事告诉他——既然是赵凌熹前世查到的,那不管现在那人还在不在六合塔里,至少她曾经被囚禁在六合塔是事实。
  只要是事实,以锦衣卫的本事和手段就一定能查到蛛丝马迹,也就足以证明她的消息可靠……这样就够了!
  毕竟她是以卜卦之名得到消息,卜卦本就是玄乎其然的事,得到的消息或不全或隐晦或隐喻是理所当然之事,赵凌熹定然不会怪罪她。
  赵凌熹从凌婉柔口中得到消息后立刻动身前去六合塔,临行前给承恩伯留了句话,如凌婉柔所愿认下她这个义妹,让承恩伯以后不要为难她。
  韩烁得到消息后大为震惊,虽碍于族老的训斥不好立刻和凌婉柔和好,但他怕卫卿卿会为难凌婉柔、惹赵凌熹不快,竟想了个由头将她指派出府。
  “你带人亲自去开元寺走一趟,请普觉大师前来替祖母念经超度。”韩烁板着一张脸,双手负在背后,端着架子吩咐卫卿卿。
  “这些不是一向都由和开元寺相熟的管事前去交涉吗?”卫卿卿道。
  “让你去是给你机会尽孝!”韩烁很是不悦,认为家里已经一团了了,卫卿卿还这么不懂事,“请动普觉大师后,你再和陈大师去一趟祖坟,陪陈大师帮祖母的陵墓定穴……”
  韩烁交代了卫卿卿一堆杂七杂八,原本应该由管事去做的事,还美其名曰让卫卿卿尽孝,“你亲力亲为的替祖母做一些事,才不枉费祖母她老人家生前对你多加维护!”
  承恩伯府里气氛太过沉重,卫卿卿正觉得没牛故鞘掷忠獬鋈プ咦撸娉卸鞑戏蛉俗詈笞鲆坏闶隆�
  她便不计较韩烁那种理所当然命令她的语气,罕见的一脸爽快的应下,“行,那我就最后替祖母做点事以表孝心!”
  卫卿卿应下韩烁所提之事后,留年糕守在府里、带着白糍出府,先乘坐马车去了开元寺,拿着承恩伯府的名帖求见普觉大师。
  她拜见普觉大师说明来意后,普觉大师当下便表示愿意送承恩伯老夫人最后一程,让她只管去忙其他事,他稍作准备便动身前去承恩伯府。
  卫卿卿得到普觉大师肯定答复后便告辞离去,带着白糍一路往正门行去,不知不觉却走到了开元寺最负盛名的六合塔前。
  那座巍峨壮观的九层宝塔吸引了她的视线,让她驻足仰望,慢慢的由第一层一直看到第九层,最终将目光牢牢的钉在第九层上,内心奇异的又一次波涛汹涌、涌起丝丝陌生情绪。
  她还未来得及弄清楚缘由,身旁的白糍突然“咦”了一声,“夫人您看那是什么?”
  她下意识的收回打量第九层的目光,顺着白糍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塔下一角的花圃里隐约有一团白色的东西,那东西掩在黑色的泥土里,只露出小半截,若是不仔细看很难被人发现。
  白糍很快蹲到花圃前,用手轻轻扫开花泥土,将那团白色东西从土里挖了出来,“夫人,是一条又旧又破的碎布条,上面写了几个字,看起来像是从丝帕上剪下来的!”
  白糍说话间已回到卫卿卿跟前,正要将手中的布条奉给卫卿卿看,刺斜里冷不丁的伸出一只手,赶在卫卿卿伸手前飞快的将布条抢走!
  “喂!”白糍气急败坏的叫了声,“你这人怎么这般无礼?你怎能随便抢别人东西?!”
  卫卿卿皱眉看向突然杀出来抢走布条的人,发现是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穿着打扮华贵逼人的少女。


第86章 谁比较厉害
  少女气势汹汹的瞪了白糍一眼,“什么别人的东西?这明明是我的东西!你个贱婢再敢胡言乱语,本姑娘定不轻饶!”
  卫卿卿本着她的丫鬟只能她一个人欺负的原则,上前一步将白糍护在身后,“你说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你有本事叫它一声,看它会不会应你!”
  “你、你……”少女被卫卿卿这番无赖说辞堵得哑口无言,半响才恼羞成怒的娇喝了声,“你又是什么东西?本姑娘为何要听你的?本姑娘说是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卫卿卿本来对那拣来的布条不太在意,但凡少女好好说话、态度好一点,她就会把布条给她。
  可这少女既刁蛮又霸道,实在是无礼得很,让她改变主意决定和少女争到底!
  她见少女抢了布条怼了人就想走,立刻给白糍使了个眼色,白糍心领神会、身形一转,和卫卿卿一前一后的挡住少女的去路。
  “你可以走,但布条要留下。”卫卿卿不客气的说道。
  “你凭什么让本姑娘把布条留下,”少女将袖子紧紧拽住,一副生怕卫卿卿把她藏在袖袋中的布条抢走的模样,还不忘不服气的用卫卿卿的话进行反驳,“本姑娘不能让布条应声,难道你就能?你又怎么证明布条是你的??”
  “我没说布条是我的呀,”卫卿卿一脸坦然,不紧不慢的说道:“那布条是我们拣的,既是拣来的东西,自然要交给开元寺的人,由他们来处理。”
  “不行!”少女不假思索的高声拒绝,“不能把布条交给开元寺的人!”
  卫卿卿虽不能肯定少女就是布条的主人,但见她那般紧张那个布条,猜测她即使不是主人,应该也和布条有些关系。
  她本就无意侵占别人的东西,戏弄了少女一番、心里爽快些后便退了一步,“你若能说出布条上写了什么字,我便将布条给你。”
  她记得白糍先前说过布条上有字,便随口一提给了少女一个台阶下,谁承想少女一听这话顿时大惊失色,几乎要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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