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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女凉烟[重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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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霁月王朝边境的西南面,是戈乌,其土地肥沃,战马雄壮,属游牧部落。没有城池,地广人稀,故极难围剿,一直觊觎着周边几国的繁华兴盛、物资雄厚,长年骚扰抢夺。而宴星渊只带一千轻骑便入了草原,在拿下两个部落头领首级后,戈乌人有了畏惧之心,再不敢对霁月王朝进行骚扰。
  短短几年间,宴星渊逐步接替了凉云天,顶在最前线南征北战,平定了诸多隐患纷争,给霁月王朝带来了百年来最安稳的日子,成为了国之脊柱,民之信仰。
  十九岁那年,宴星渊接受帝王賜封,成为霁月王朝有史以来唯一的异姓王,被百姓们奉为神勇无双的战神。
  如他这般的人,若有悲凉,想必就是为着家仇了,凉烟思索着,虽不知远在一海之隔的藏肇国为何要杀害他一家,但这仇要报,并不容易。
  也许,在大仇得报那日,他才能真正开心起来吧。
  思及此处,凉烟骤然惊醒,暗自恼恨起来。已下定决心要去放下的人,为何还要为其所忧,想得这般投入。
  凉烟索性不再看那幅字,站起身行出亭宇,在院落里踱步。
  片刻钟后,护卫过来通报客人已被送走。
  凉烟领着冬亦,入门踏过正堂,行出后侧的月洞门,四面出廊,绿窗油壁,又穿过正前方修竹夹道的羊肠小路,尽头处便见着一座静谧的两层阁楼,其上悬了块牌匾,书着月缦堂。
  门前的护卫见凉烟过来,皆是行了一礼。
  踏入书房,凉烟便见着了端坐在书案前的凉云天,其眉心紧皱,挤出了川字,听见声响,只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又低头翻阅着手中的线报。
  “何事?”
  言语一如既往的平淡简洁,若不是冬亦说父亲夜间会去守着,凉烟几乎都要以为是不知她病了,斟酌片刻,才深吸一口气将话讲出来。
  “我要跟随爹爹去往军营。”
  上一世,关于凉云天被囚,凉烟知晓的只有指证父亲与其勾结的那人,是戈乌一个部落的阔克尤克——相当于霁月王朝的校尉,名为乌靳勒尔。
  她要避免四年后凉家的灾祸重现,就必须跟随在父亲身边,一点一滴去渗透查证。
  四年时间,说长也长,足够她做许多事情,然说短也短,要从一个戈乌人着手来找出真相,绝不简单。
  凉烟的话,让凉云天彻底抬起头来,平静凝视片刻后才道:“你身子娇弱,落一次水便高烧到昏睡两日,长途奔波的苦,风餐露宿的苦,你又如何受得?”
  凉烟心底里是怕着父亲的,父亲总在四处征战,陪伴她的时日并不多。
  而即便是陪伴,也总是少了那分关切温馨。在儿时对其亲昵撒娇,得到的反馈永远都是平静肃冷,不甚亲近,使得凉烟在面对父亲时,渐渐有了几分拘束和紧张。
  凉烟握拳在两侧,强迫自己镇定迎向父亲的目光,扬声道:“这正是我要跟爹爹请求的,请爹爹允我习武!”


第五章 
  凉云天静默,在凉烟几乎就要泄气的时候,才出声问道:“为何?”
  凉烟微怔,她为何要习武?
  当然是为了面对欺辱时,能够用实力通通打回去!她不想再如上一世那般,面对霸凌却毫无还手之力,那种钻心透骨的无力感,她不愿再体会。
  “如父亲所言,女儿身子太过娇弱,而习武不仅能强身健体,可自保,兴许,还能护住家人。”
  凉云天声音里带了冷严:“你可知一把剑有多重?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习武的苦,岂是你一时兴起就能受住的?”
  凉烟坚持:“望父亲准许!”
  凉云天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线报:“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若真能吃下习武的苦,我会亲自教你。”
  凉烟心里的忐忑、紧张消散一空,面露亲昵笑起来:“爹爹,听闻这两日夜间,您都有去守着烟儿,可是当真?”
  凉云天不言。
  凉烟笑得更欢,语气变得轻快:“爹爹,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凉云天已经开始往外挥手:“你若真想去做成一件事,自会想尽一切办法,先让我看到你的决心。离出征还有一月时间,尚且充足,你勿要急,先休养好身体再言习武,回去吧。”
  父亲虽并未直接应允,但也算是给了首肯,凉烟自重生回来就紧绷着的弦稍稍有了放松,服过药后好好睡了一觉。
  醒来时,窗外已是晚云收;夕阳挂,余青曼那头派了人来请去用饭。
  冬亦给凉烟梳着发髻,心疼道:“小姐您现在只能吃些清食,应在房中歇着才是,俞氏还邀您用饭,到底存得什么心思。”
  凉烟也觉诧异,上一世俞青曼可未曾叫她过去,蓦然想到了凉婉香,笑道:“无妨,总好过某个连饭都吃不上的人。”
  冬亦随即也想到了正跪在祠堂的凉婉香,愤懑不已:“以前奴婢见婉香小姐总是含娇细语的模样,还以为是个好相处的,没曾想心思深沉且恶毒,竟害得小姐落水。将军府上下待她都极好,到头来却是养了只白眼狼。”
  凉烟想到上一世俞青曼的所作所为,眸色微沉,那何止是养了白眼狼?
  凉鹤轩虽是自刎,但俞青曼和凉婉香难辞其咎。连亲情也可枉顾之人,跟她们去讲良善无用,只有将其打得痛了怕了,才会知悔。
  现在她们最好是安分些,别让她抓到什么把柄,否则绝不姑息。
  到了俞青曼的褚玉苑,母亲也在,见凉烟过来了,自是疼惜。
  “怎的把烟儿也叫来了?她身子未好,在房里用饭便是。”
  俞青曼笑得极尽真诚:“这嫂嫂就有所不知了,大病初愈的人,需稍稍走动,多呼吸下外面的新鲜空气,方能好得快些。”
  章雁菱将凉烟拉至身边检视一番,见精神头好上了不少,面色缓和下来。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便直说吧,弟妹可是想帮香儿求个情?”
  俞青曼虽只是个妾室,仪态却是端庄,朝章雁菱微微低头施礼道:“嫂嫂误会了,妾身并非想要求情,请你们过来也只是想表明歉意。香儿虽只是无心之失,但过错已经酿成,该罚自然要罚,我已吩咐下去,两日不得给她送食。”
  听到俞青曼的话,章雁菱面上有了动容,心里的芥蒂彻底消散:“香儿向来乖巧,偶尔犯了错也莫要太过严厉,孩子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上两日有些过了。”
  俞青曼握住章雁菱的手,眉眼间盛着感激:“我夫君身有残疾,若非你和三哥照佛,我们母女两定是过得极苦的,这么些年了,恩情我都记在心里。烟儿生病,我这心里头的难受可不比嫂嫂少,若不是两日后便是中秋佳节,我定要饿足她三日才是。”
  章雁菱是个心软的,见罚的重,又提到了凉鹤轩,顿生不忍,轻拍着俞青曼的手背劝慰。
  凉烟坐在一旁,心中冷笑。俞青曼这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就跟真的似的,也着实是狠得下心,为了样子做得好看,竟给自己亲闺女禁食两日。
  饭菜端上桌,俞青曼还贴心为凉烟单独备了清食。
  凉烟可不会认为婶婶将自己和母亲叫过来,就是为了‘其乐融融’吃一顿饭的。果不其然,在饭食将尽时,俞青曼状做不经意地开口了。
  “两日后的中秋佳节,怡妃邀我去宫中相伴,考虑到夫君身体不便,我不好外出赴宴,遂应下让香儿前去。嫂嫂,若不让烟儿也一同去吧,宫里过节要更为奢华热闹些,能见个世面,且姐妹两也能相互照应,正好冰释前嫌。”
  俞青曼说得滴水不漏,章雁菱挑不出话来,便转头看向凉烟:“烟儿,你可想去宫中过节?”
  怡妃是俞青曼娘家嫡出的女儿,上一世的中秋节可没有这一出,料想以俞青曼的心思,定不会做无用之事,指不定是要作妖。凉烟心中一喜,正愁没机会抓个把柄,现在有了,又怎肯错过,装出一派天真的模样,期待道:“烟儿还未曾在宫里庆过中秋节,自是极愿去的。”
  见凉烟毫不犹豫应了话,章雁菱倒是有些放心不下:“你风寒尚未痊愈,外出赴宴,身子可受得了?”
  凉烟挽住章雁菱的胳臂撒娇:“娘亲,烟儿想去见个热闹,且还有着两日呢,身子定然无恙了。”
  章雁菱仍有迟疑:“就让两个小丫头去宫里赴宴,没个年长的带着,恐有不妥。”
  俞青曼抚慰道:“嫂嫂放心,怡妃安排有马车和嬷嬷过来接人入宫,后面也会照应着,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章雁菱这才点了点头:“既如此,便让烟儿也一同去吧。”
  用完饭,俞青曼又拉着章雁菱说起了体己话。凉烟无甚兴趣,称累回了自己院里。
  为了让身体快些痊愈,凉烟早早便歇下了,次日又服药睡足了一日,风寒是彻底好了。
  身子轻快起来,凉烟也开始思索起习武的事情。父亲想要看到的,无非就是那份甘愿吃苦的决心。
  习武苦吗?那定是极苦的,凉烟以前虽未有尝试,但也知晓几分。
  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凉烟朝卫忱仓问道:“我想要习武,以我现在的身体情况,应如何做?”
  卫忱仓直言不讳:“小姐的身体如同娇花,连风雨都经受不得,就习武来说,体质太差,需要一个日积月累的沉淀过程,先让体质强健起来。”
  冬亦站在一旁,张着嘴呆了片刻才说出话来:“小姐,您在说什么啊?习武?”说完又瞪着眼瞧向卫忱仓,“小姐如娇花一般怎么了,惹人怜爱不好吗?什么让体质强健起来,你莫要在那里胡乱谏言。”
  凉烟虚心请教,接着问道:“那要如何才能让体质强健起来呢?”
  卫忱仓答得认真:“体质是习武的基础,没有捷径可走,只有日复一日的枯燥积累,可每日用沙包袋绑腿跑步。”
  凉烟点头:“还有吗?”
  “还能将沙包袋悬在手臂上打拳,因不管是弓枪剑弩,皆有自身重量,日后想要用得好,首先便需得拿在手上轻若无物。”
  凉烟听得来了兴致:“那我们先试试,你有沙袋吗?”
  “有,属下这就去取。”
  冬亦见两人完全忽视掉自己,一问一答间说得话匪夷所思,未及开口,卫忱仓就一阵风似的没了踪影。
  凉烟扭头,见着冬亦瞠目结舌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把下巴收一收,再张下去该脱臼了。”
  冬亦苦着脸:“小姐,莫要取笑奴婢了,只是您说的,可是当真?”
  凉烟点头:“真,比珍珠还真,学武有何不好的?不止我练,日后你也要跟着学上几分,至少遇上事了,再不济也还能逃命。”
  冬亦的神色彻底变成了一言难尽,她自今早起便天不亮就去沈先生那里学字了,两个时辰下来,她是头昏脑涨心神俱疲,现在小姐居然还让她日后去习武?
  扁扁嘴,冬亦都快哭了:“小姐,您让奴婢去多学几种发髻盘法、点心做法,抑或提升下审美搭配才是啊,这些学来都可以更好地伺候小姐,而奴婢习武能替小姐做什么?府内护卫这般多,将军又威名在外,谁有那个胆子来动小姐啊。”
  凉烟笑了笑,上一世她何曾不是这般想的,然事实将她彻底打醒:“冬亦,人要懂得居安思危,且我想随着爹爹入军营,你和卫忱仓随我前去,习武是必须的。”
  ‘咚’一声沉闷声响,扭头去看,便见着卫忱仓眼睛晶亮,楞楞站在那里,沙包袋已掉至地上,见凉烟望过来,卫忱仓脸上竟有几分期盼。
  “小姐准备去军营,还要带着属下一同前往?”
  见卫忱仓有了几分少年该有的模样,凉烟奇道:“不错,你很开心?”
  卫忱仓上前拱手:“属下心中最为敬佩的,便是守家卫国的将士,能去军营,心里自是欢喜。”


第六章 
  卫忱仓拿来的一组沙包袋有人头大,凉烟看得心头发怵。
  “这要绑在腿上?很重吧?”
  卫忱仓心情大好,面上的喜意还未退去,闻言径直将沙包拎起来甩得虎虎生风。
  “属下没有更小的沙包,这于小姐而言,能拿起已是不易。”
  凉烟平日里都有人伺候着,未曾拿过重物,也不知自己的力气到底有几分。
  “给我一个,我来试试。”
  冬亦抢先一步,从卫忱仓手里拿过一个沙包,双手去抱也微微倾了身,龇出牙花子道:“小姐,这个太重了,您就莫要试了。”
  凉烟见冬亦尚能抱着不撒手,心里有了底,朝卫忱仓伸出手。
  “另一个给我。”
  卫忱仓将沙包提至凉烟摊开来的两手之间,轻缓松开。
  ‘嗵’一声响,冬亦立即甩手朝凉烟跑去,随即又是‘嗵’地一声沙包落地。
  “小姐!”
  凉烟有些意外,那沙包袋虽有人头大小,但在卫忱仓手中轻若无物,在冬亦手中亦能抱住良久,怎地到了她这里,就像是要折断手腕般,片刻都未能抱住。这双手,到底有多娇弱?
  “小姐,您的手流血了!”冬亦快速检查一番后,捧住凉烟的手惊呼。
  凉烟这才发现左手掌心正在往外冒血,鲜艳的红。忍不住拧眉,这是不仅抱不动,还被沙包袋的粗粝给划伤了?这双手难道是豆腐做的不成?
  冬亦心疼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只恨不得一脚踢开卫忱仓。
  “小姐,我去给您拿药!”
  见冬亦匆忙跑开,凉烟有些讪讪。
  “倒是我高看了自己。”
  卫忱仓望着那伤,从欢喜中冷静过来。
  “小姐,习武是一个痛苦积累的过程,您大可不必如此辛劳,属下会力护小姐周全。”
  冬亦拿了药膏和纱布折回,小心翼翼地擦拭涂抹。
  “小姐,疼吗?”
  凉烟摇头:“不疼,我知你们不忍我吃习武这份苦,但我心意已决。明日是中秋节,我要去宫中赴宴,便从后日开始吧,卫忱仓,由你来训练我。”
  “是!”卫忱仓应声。
  冬亦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道:“那奴婢陪小姐一起吃这份苦。”
  “你先抓紧学字,每日都尽可能多待在沈先生那里。”
  冬亦给凉烟包扎好手掌,垂头应声:“是。”
  凉烟能看出冬亦的欲言又止,温声道:“你要相信自家小姐的选择。”
  冬亦蹙着眉忧心忡忡:“可是小姐,您是高门贵女,以您的身份,日后定能嫁个如意好郎君,这世间推崇的是女子仪静体闲,这样往后的日子才能顺当些,若是舞刀弄枪,那必定少不了议论和轻视,奴婢不想让小姐经受这些。”
  冬亦说的,凉烟自然明白,却是洒脱一笑道:“活在别人的眼里嘴里,活成外界定义的最好模样,便是活得开心吗?”
  冬亦一愣,似认真想了想,随即抿唇笑起来:“若小姐能开开心心的,奴婢便觉着习武也没什么不好。”
  卫忱仓插过话:“若后日便要开始训练,小姐需得有合适的沙包袋,以及各类跌打损伤的药。”
  凉烟拍手站起身:“那走吧,我们去街市里逛逛。”
  以往凉烟出府,皆是乘坐华贵大轿,现已决定习武,便不再贪图那份安逸,选择徒步。领着冬亦和卫忱仓,凉烟径直往京都西面的兵器一条街行去。
  忱仓作为霁月王朝的京都,端得是繁荣昌盛,高屋建瓴整齐如一,八街九陌,从东至西共有十七座城门,城池最北面临着阆江还建有三座登高望远的琼楼玉宇。
  街道上车水马龙,随处可见宝马雕车,锦衣华服,而街道两侧更可谓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几人毫不停歇,行了个把时辰才到,凉烟已是香汗淋漓,双脚生痛,不由又暗自恼恨起这娇弱的身子来。
  冬亦拿帕子细细擦去凉烟额上的汗,关切道:“小姐,您先在茶坊歇歇脚,吃些茶水点心了再买也不迟。”
  凉烟摆手,未及开口,挥出去的手就打到了什么东西,偏头去看,便见着个白袍锦靴的男子,一双桃花眼里仿佛盛着无尽春光,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艳丽风流。
  “姑娘,你这双柔荑从我胸口划过,便已是撩动了我的心弦,你相信一见钟情吗?”男子嘴角勾起来的模样,更添了几分风流无拘。
  凉烟急忙收回手,本是如坠玉珠的声音,却听得她一身鸡皮疙瘩,冷声斥道:“孟浪!”
  冬亦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直恨不得拿手戳到那男子鼻子上去:“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轻薄我家小姐!”
  卫忱仓没有说话,只是握住腰间长剑上前一步,挡在凉烟身前,面色极冷。
  男子身后跟着四个护卫,皆是手握兵器,目露戒备地围拢过来。
  男子倒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伸手拦住了身后的护卫,又稍稍退开些距离,手中折扇一开,颇有几分清隽俊雅佳公子的味道。
  “姑娘可知京都四公子?”
  “我不知,也不想知,还请公子莫要挡道。”凉烟不想起冲突,将语态放缓。
  男子轻搖的折扇顿住,似极惊讶:“京都四公子久负盛名,姑娘竟然不知?”说完微扬头,眼里盈满笑意自顾自解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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