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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女凉烟[重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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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食还是由方安送过来的,只是他今日并未调头就走,站在那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凉烟起初被方安针对时,是恼怒他的,但此后他便再也没找过事,还每日里帮她领早饭,一开始的那点芥蒂早就烟消云散了,主动问道:“说吧,想说什么就直说,看你块头挺大的,磨磨唧唧地做什么。”
  方安没了仅有的那点别扭,将手臂扬起,抬手紧握,肌肉块直接透过衣衫显出来:“磨磨唧唧这词不适用我。”
  凉烟望着那隆起的两个大粗胳膊,差点没把嘴里的粥给喷出来,她真怀疑,方安那一身肌肉疙瘩是吃什么长出来的,讪讪笑了笑,没敢说话,就怕他一言不合直接给上一拳。
  方安径直挨着凉烟一道坐下,巴掌大的肉馍,他两口就咬完了。
  凉烟咽了咽口水,不知他到底要做什么,此人前后行为上的差异,她当真是摸不到头脑,唯有保持镇定,静观其变。
  方安说话了:“你与我认为的那些个贵公子,不太一样。”
  凉烟小口喝着粥,竖起耳朵听他继续说。
  方安抬手仰头,一碗粥瞬时就见空了,咂巴了一下嘴,这才接着道:“我一直在观察你,你身体确实很弱,但你很努力,且当真是有天赋的,每日我都能见着你追上队伍一大截,差距不断被拉近,如今只半月时间,你就已经追上来了。”
  凉烟笑着接话:“那说到底,我不还是个垫底的吗?”
  方安摇头:“不,并非如此,那些人是在原地踏步,而你是在飞速前进,你往后定会赶超他们。说起来,能让他出头力保的,又怎会是普通人。”
  凉烟没大听明白:“什么?”
  “起初他警示我,我是不服气的,只装了样子与你道歉。认为你不过是个家世好的纨绔子,在营里也有人为你出头,但这段时日来,我对你已有了改观,我起初的偏见,是我的武断和狭隘,这是我之过错,真诚乞得柏兄原谅。”
  凉烟蹙眉:“你说的他,是谁?”
  方安微怔:“你不知?”
  凉烟摇头。
  “宴星渊,起初我不识他,是从旁人口里才知他有多厉害,轻而易举就将我踩至地上,倒也没跟我动手,只是让我往后莫再欺你。”
  凉烟明白过来了,难怪这大块头的态度前后转变这般大,竟是因着宴星渊,只是,那人像是这般多管闲事的样子吗?
  训练结束后,凉烟在回去的路上碰见了匆忙寻过来的冬亦。
  “公子,一会儿卫忱仓和张教头要在演练场比试。”
  凉烟奇道:“比试?他们怎么比起来了?”
  “是张教头主动邀的,卫忱仓没拒绝,公子我们快去看看吧。”
  “走。”
  凉烟虽不明白怎么回事,但知晓卫忱仓性子沉稳,应不会出什么事儿。
  等到时,已围上了一大圈人,卫忱仓笔直站在空地中央,对面正站着张教头,看起来两人也是刚到没多久。
  张教头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笑着道:“不用紧张,我们只是随意切磋,点到为止。”
  卫忱仓点头:“请赐教。”
  张教头见卫忱仓在这个关头依然沉稳,更为满意了,抬步踮起右足倏地跨出抢占先机,逼近后身形微蹲,右手成爪朝着卫忱仓下盘攻去。
  卫忱仓不退反进,抬腿如鞭,径直踢开了探过来的手爪,随即快速向前跟进一步,以肘击肋,直接将张教头打得捂住胸口弯下腰去。
  一击得手,卫忱仓动作更快,一把抓住了张教头的臂膀反身一押,控制住使其动弹不得。
  张教头都被打懵了,弯着腰被紧扣着想要起身都难。
  周遭围观的人群里,先是几声轻呼,随即反应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鼓掌声欢呼声也越来越大,直至最后整个场地都是震天呼喊。
  少年们原本只是来看个热闹,眼见卫忱仓只一招便败了张教头,对强者的崇拜,让他们一个个目光变得火热,抬起手拼命喝彩。
  卫忱仓松了手,张教头活动了一下肩膀,整个脸都臊得通红,原本他还打算着,这是个好苗子,他得下手轻点,别把人给打坏了,结果他还没及发挥就败了。
  虽有他大意的成分在,但卫忱仓本身的实力也着实强劲,这是不容否认的。
  “承让了。”卫忱仓抬手拱起。
  张教头被周遭那些少年吵得耳朵痛,抬手压了压,待安静下来后,这才开口道:“卫忱仓,你是个很不错的人才,你应当上得战场奋勇杀敌,以你的本事,往后定能青云直上,听我一言,你投军吧。”
  没有人不想出人头地,也没有人不想要荣耀,张教头以为卫忱仓会毫不犹豫答应。
  然卫忱仓只是偏过头,目光从人群里快速扫过,最后定在某一处,平缓道:“卫忱仓只是公子的护卫,功名利禄,皆为过眼云烟。”


第三十三章 
  在场看热闹的,有许多并不识得卫忱仓,带着疑惑向旁人打听起来。
  张教头自然知晓卫忱仓话里的意思,随其目光望向人群里的柏桑,面上有了不喜。他对卫忱仓极为看好,现在一比试,更是出乎他意料,只觉得卫忱仓是难能可贵的好苗子,而柏桑就是个恶主。
  有识得卫忱仓以及柏桑的,很快细细道出,指给那些不认识的人看,越来越多的目光投注到凉烟身上。
  “那个便是柏桑,每日晨跑都被甩开很远,垫底那个。”
  “哦,他呀,一说垫底我就知晓是谁了,弱的离谱,弱到整个新兵营都知晓一二。”
  “他这个护卫倒是挺厉害的,只不过跟了柏桑,可惜了。”
  “这柏桑是不是太刻薄了?卫忱仓大好的机会,就这般断送了?”
  议论声里,凉烟瞧着卫忱仓,她早就知晓他天赋好,也从未想过将雄鹰圈在身边,失去翱翔的机会,她扬声道:“卫忱仓,你投军上前线吧。”
  卫忱仓朝凉烟行过来,垂下眼眸:“公子,莫要赶属下走。”
  凉烟笑着打趣:“怎会赶你,就怕你日后有了成就,便再也瞧不上我这个主子了。”
  卫忱仓倏地抬头:“您一辈子都是属下的主子。”
  关于卫忱仓的往后,凉烟早就做过打算,眼下到了时候,索性就摊开来:“回去再细说。”
  几人越众离开,那些少年却是热情不减,毕竟柏桑这个名字,在这段日子里被反复提及,很多不在杨教头队里的,也听过其诸多消息。
  京都里过来的,带着护卫,格外弱小,宴星渊还帮忙出过头。
  这让许多人都愤愤不平,在崇拜强者的同时,他们更瞧不起弱者,且公认最强的宴星渊,以及刚崭露头角,一招便败下张教头的卫忱仓,都向着柏桑,这在他们看来,就像是金子被糊上了污秽物一般难受。
  回了房间,因空间小,连个凳子也无,凉烟坐至床榻,伸手拍了拍身侧:“过来坐。”
  卫忱仓僵着身子没动,惶恐抬手:“属下不敢。”
  冬亦脱了鞋,盘腿坐至凉烟身边:“有什么敢不敢的,自来了营里,往日那些个规矩礼数,我通通都顾不上了,说到底还是摊上了好主子,无需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
  卫忱仓不说话,仍站在那里。
  凉烟也就随他了,说起正事来:“卫忱仓,你随我父亲一道上前线吧,我日后总归是随军而行,不难见面。且训练营于你来说,太过屈才,上得前线,你能为自己挣下功勋和荣耀,这是我最想看到的,我希望你们能过得更好。”
  卫忱仓定定望着凉烟:“属下只知,保护好公子,是属下的职责。”
  凉烟见说不动,干脆换个方式继续道:“卫忱仓,这是命令。”
  卫忱仓回去了,给张教头回了话,他愿意投军上前线,张教头一时喜不自胜,下定决心要着重培养。
  训练照旧,日子一天天过去,越来越冷寒,营里不烧碳火,凉烟每日听着号角声响,都要鼓起莫大的勇气才能掀开被子。
  凉烟跑步时继续向前赶超,彻底摆脱了垫底,再也没受过处罚,她也未曾有丝毫松懈,每日在训练结束后,自行加训,扎马步,以及在双臂上悬着沙包袋打拳,直至精疲力竭了才会睡去。
  冬亦看着,再不会如以往那般,总说些疼惜之言,只随着一起加练。
  将到考核之时,凉云天回了营里,宴星渊仍留在前线。凉烟训练完,去了凉云天那边,她还记得父亲上次说过,再回来时,就教她内力。
  冬日冷寒,凉云天却只穿了件薄薄青衣,脊背挺直,负手而立:“体魄与内体相辅相成,练体乃基础,内力则是往上更进一步,接下来几日,我会慢慢引导你。”
  凉烟目光灼灼,她终于熬过了最难的起步,欣喜之余,也没忘了身边两人:“烟儿恳请父亲准许冬亦和卫忱仓一道练习。”
  凉云天对此没有异议,那两人忠心耿耿,一心为主,不用见外了去。
  接下来凉烟白日练体,夜里则废寝忘食随着凉云天练习内力,几日过去,终于到了考核的日子。
  队列里那些一直在最后头垫底的少年们惶惑不安,他们正处在争强好胜的年纪,自然是好面子的,又如何愿意经受淘汰,一个个面带愁云地哀叹着。
  杨教头站在高台上,讲完规矩后扬手一挥:“考核开始!希望每个人都能拼尽全力,放手一搏!”
  凉烟早已蓄势待发,她正想检验全力以赴之下,现如今能赶超上多少人。
  少年们拔足狂奔,凉烟抿着唇竭力紧追,用这几日学的内力之法吸纳吐气,保持着快却稳的状态加速冲刺,她超过了一个又一个,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一圈,两圈,三圈……
  凉烟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甚至可以说是寥寥无几,跑在最前头的方安注意到了凉烟,吃惊不已。
  即将抵达终点之际,凉烟已超过了另外几人,只余下方安,凉烟追上,与其齐头并进。
  方安忍不住偏头道:“没曾想柏兄现如今的进步更是突飞猛进,竟已能追上我。”
  凉烟专注着前方:“方兄莫要走神,否则这追上很可能就变为赶超。”
  方安知晓柏桑是以怎样的速度在进步,不敢有丝毫懈怠和放松,全身肌肉都迸发出力量极速向前奔跑。
  凉烟望着仅剩的那段距离,心无旁骛,她要看看,这一个月在拼尽努力之下,她能达到什么程度。
  教练在各自队伍的尽头处侯着,等跑完的人过来在相应排名下签字。
  杨教头望着拐角处,耐心等待,一道身影拔足狂奔映入眼帘,杨教头面上显出笑意,只是这笑还未及展开,就在看到紧随其后的身影时彻底凝固住,活像是刚吃了死老鼠。
  方安和凉烟站到杨教头跟前,在记录册上签下字,直至签完了,杨教头还愣愣望着凉烟,一副不愿相信的模样。
  两人未与杨教头搭话,签完便回了演练场歇息。
  方安大口喝着水,喝完瘫坐至地上:“我已经很久没有如今日这般拼尽全力了,柏兄,你此次虽稍落后于我,但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赶超我。”
  凉烟只是笑了笑:“方兄过奖。”
  等待考核结束的时间里,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开了。凉烟这时才知方安竟是在土匪窝里长大的,后来寨子被官兵围剿,独剩了他一个漏网之鱼死里逃生,自此便一心想要做官,只是他大字识不了几个,走文是行不通了,就干脆跑来投了军。
  人陆陆续续跑完汇聚在演练场,三五成群地说着话,只是说着说着,最后都说到了凉烟身上。
  “难以置信,柏桑竟跑了个第二。”
  “可不是,方才看到签字排名,我几乎都要以为队里有第二个柏桑。”
  “我记得他起初是远远落在后面的,怎的一月时间,就直接飞跃成了第二?”
  “他以前该不会是在故意扮猪吃老虎吧?”
  “那不至于,他第一日最后一圈是撑着木棍走完的,那般狼狈的模样应该不是作伪。”
  “想当初我们皆以为京都来的吃不了苦,又见他瘦弱,便都瞧不上他,没曾想在最后考核的时候来了个逆袭。”
  新兵这边讨论上了,教头们此时也聚到了一起,免不了拿队里突出的前几名来相互比较,独杨教头闷声不吭。
  发现了不对劲,那些教头们相互间打起眼色,随后一拥而上抢了杨教头手里的记录册。
  率先摊开扫过一眼的教头叫出声来:“柏桑第二名?”
  “柏桑,哪个柏桑?”
  “还能有哪个,就京都里来的那小个子。”
  “他?就他跑了第二名?这名字是不是签错了位置?”
  “他这段时日的进步,大家有目共睹,但如今直接飞升至第二,也太过骇人了吧。”
  “若是之前没有藏拙,那他这个资质就非常不错了,老杨,你捡到宝了。”
  “可不是,起初还以为是根废柴,没想到却是良木。”
  杨教头的脸色并不好看,一把抢回记录册,冷淡道:“一个不上战场,只来这营里戏耍的贵公子,也值得你们这般关注?”
  那些教头自然知晓他在恼恨什么,眼见他那张黑脸是愈发深沉,皆觉有趣,故意揶揄上了。
  “杨教头,你这话可就不对了,那柏桑这一月来规规矩矩,既认真又努力,你怎能说他是来戏耍的?”
  “嘿,看来我们杨教头也有看人不准的时候,起初嘲得那般凶,这下可被打了脸咯。”
  张教头自得了卫忱仓要投军的准话,对柏桑那是彻底转了态度,怎么看怎么顺眼,此时少不了帮忙说上两句:“老杨,那柏桑确实做得很好,你是他的教头,对此你应感到欣慰才是,这般苦大仇深的模样是做甚?”
  一番揶揄下来,杨教头也不回话,直接掉头就走。


第三十四章 
  杨教头黑着脸回了演练场,大致说完过去一月的训练,开始对表现突出的前几名,给出鼓励之言。
  在长篇大论赞着方安时,凉烟舒眉浅笑,她终归是想要得到认可的,杨教头起初有多瞧不上她,这段时日她就有多想证明自己。
  等待中,杨教头却是径直跳过凉烟,夸赞起第三名。
  凉烟笑容淡下去,漠然瞧着杨教头,方安站在一旁也有惊诧,偏过头来小声耳语。
  “柏兄,你的进步大家伙有目共睹,无需在意教头如何看待。”
  凉烟冷哼,她是可以不在意,但也不愿接受有失偏颇的对待,径直扬声道:“杨教头为何要略过我,可是有意针对?”
  杨教头话语骤停,面无表情瞧着凉烟,片刻后才出声回应:“柏桑,人贵在知足,你已通过考核,有了操练兵器的机会,还要如何?”
  凉烟蹙眉:“还要如何?我凭自身努力得来的名次,未曾作弊也未有投机取巧,为何就不能得到应有的赞扬?”
  “应有的赞扬?谁告诉你是应有的?”杨教头面色沉下来,声音陡然一厉,“柏桑,这只是一项简单的体力考核,你跑到第二又如何?往后的兵器操练,你当真以为还是如此轻松?到时你不合格,照样要滚到后勤队去,还想要赞扬?”
  凉烟将手指捏紧,冷笑:“如此说来,杨教头是认定了我不行?”
  杨教头黝黑的脸沉得快滴出墨来,声音再次提高:“对,我认定了你不行!”
  凉烟气得都想骂娘了,这死黑脸当真是固执己见,不讲道理,深吸了一口气,平缓道:“若我通过了接下来的考核呢,又当如何?”
  “不可能。”杨教头脱口而出,他已经知晓凉烟的潜力,但他就是不愿承认眼拙,更不愿承认他曾经的嘲讽皆为偏见武断之言,是以他选择继续打压,“你跑得快又如何,兵器看重得是臂力腰力,你有力气吗?你行吗?若是连兵器都拿不起,你还谈什么操练?”
  凉烟冷冷注视着杨教头,再次反问:“如若我行呢?”
  杨教头别过头,干笑两声:“行又如何,也不过是个垫底的货色。”
  凉烟话语紧逼:“若我在考核中拿了队列第一呢?”
  杨教头豁然回头,讶然望着凉烟,随即彻底笑开来:“柏桑,就凭你?你想在兵器考核里获得第一?你可知兵器考核统共有弓、枪、刀、剑以及骑术五项?当真是狂妄无知的毛头小子,愚蠢。”
  凉烟没想到兵器考核包含这般多,但她不想退缩:“兵器考核的五项,我若皆拿下第一,杨教头该如何?”
  杨教头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凉烟:“你若真能拿下五项第一,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好,杨教头可要记好今日的话。”
  杨教头哂笑:“自当记得,如若是你没能拿下五项第一,便要离开这里,你敢应吗?”
  凉烟点头:“敢。”
  杨教头盯了凉烟片刻:“好,我便等着看了。”说完陡然严厉起来,“凡兵体尚静恶喧,柏桑你无视规矩,当众抢白,当罚,站到前面来。”
  凉烟站到队伍前,杨教头手执军棍杖其背部,十棍下去,凉烟闷哼着将唇咬破,背后火辣辣地疼。
  处罚过后,杨教头赞完表现好的,又开始抚慰起那些考核垫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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