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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妙不可言-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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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灵均的耐性一向是不错的,守株待兔之下,就等着那幕后黑手自己露出破绽,原本他还以为要等上几日,待见着面前的暗卫之后,他就知道有人露出了马脚。
  轻啜了一口带着淡香的铁观音,易灵均道:“说吧,到底是谁有些反常?”
  之前元琛就交代过,对于姚玉之事,一切事情都要听从娄知县的命令,不过易灵均也在办案,这暗卫也并非迂腐之人,当即便开口道:
  “是楚姨娘。”
  楚姨娘指的就是楚静媛,当日与姚玉一同入府的四人之一,看起来安安静静的,身上带着一股子书卷气,让人瞧着就觉得十分顺眼。
  听到这话,坐在八仙椅上的娄知县有些讶异,他曾经见过楚静媛,那分明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怎么会轻易的杀人呢?
  “会不会弄错了?楚姨娘怕是无法杀了姚姨娘吧?毕竟当时姚姨娘是被活活吊死在树上的,一个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易灵均摇了摇头,说:“娄大人此言差矣,您可莫要小瞧了女子,这世上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并不在少数,说不准这楚姨娘就是天生神力。”
  “天生神力哪里那么容易遇到?”
  易灵均反驳道:“就算不是天生神力又如何?只要她有一个帮手,事情依旧能干的成。”
  这理由听着还靠谱些,娄知县咂咂嘴,问:
  “那我现在就派人将楚姨娘给抓起来,拷问一番。”
  易灵均点了点头,漫不经心道:“抓吧。”
  “易大人难道不怕这样惊着了她的同伙?”
  “她若是有同伙的话,到了此刻,也根本不会顾及这么一枚弃子,现在将楚姨娘抓过来,说不定还能从她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事不宜迟,娄知县也不敢耽搁下去,直接派出捕快,去将楚静媛抓到府衙中。
  被两个捕快架着到了府衙,楚静媛跪在地上,面色青白,身体颤抖地仿佛筛糠一般,根本不敢抬头看着坐在上手的娄知县。
  蝼蚁尚且偷生,楚静媛也并非死士,自然是怕死的。
  看着跪在堂下的女人。易灵均开门见山的问:
  “说吧,你到底是和谁一起杀了姚玉的?”
  楚静媛眼眶微红,默默流泪,反驳道:
  “还请大人明察,小女子真的没有杀了姚姨娘,更何况,小女子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怎么能将姚姨娘给吊在树上呢?”
  “你还真是嘴硬。”
  易灵均笑了笑,直接吩咐道:“给她灌鼻。”
  所谓灌鼻,就是将人的身体给绑在板凳上,仰着头,之后将烈酒直接灌入鼻间,那种痛苦的滋味儿,常人着实难以忍受,就算是铁打的汉子,受了这么一道灌鼻之刑后,都会被折腾的筋疲力尽,更别提楚姨娘一个身娇体弱的女子。
  不过这灌鼻之刑有一个好处,就是不会损伤犯人的身体,且还能得到准确的口供,只不过浪费了一坛烈酒,着实有些可惜。
  楚静媛扯着嗓子尖叫,想要逃跑,却根本挣脱不开捕快的钳制,最后被死死绑在板凳上,其中一人不知从何处取来一坛烧酒。动作熟练的开了封,将烧酒对准楚静媛的鼻孔,缓缓倒了进去。
  明明只是一道细细的水流,但楚静媛口中却发出了好似杀猪的叫声。
  她鼻子里好像藏了一把刀似的,生生的在刮她身上的肉,疼的她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偏偏行刑之人半点儿也不会心软,见着楚静媛将鼻间的酒水呛到口中后,又继续往里倒。
  到了最后,楚静媛当真受不住这样的折磨了,拼了命的叫喊着。
  “大人!求求您饶了我吧!事情当真不是妾身做下的,您信我!”

  ☆、第112章 忘川的解药

  见着楚静媛仍嘴硬,易灵均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温和,当真称得上是陌生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不过看见男人嘴角勾起的浅笑,一旁的娄知县只觉得浑身发冷,咽了一口唾沫,才道:
  “她还嘴硬,该如何是好?”
  易灵均好整以暇的坐在八仙椅上,兴致盎然的看着正在受刑的楚静媛,说:
  “嘴硬又如何?我倒要看看她骨头有没有这么硬,灌鼻不行,还有其他的刑罚,点天灯、剥皮萱草,手段多得是,也不拘于这一种。”
  平时娄知县对犯人用刑,一般也只是打板子,对于那些奇奇怪怪的刑罚,娄知县这个胆子小的,连看一眼都会浑身发抖,今个儿若不是因为闹出了命案,他是绝不会任由易灵均胡闹的。
  楚静媛听到易灵均的话,打了个冷战,心里怕的厉害,眼中也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想要将事情和盘托出,又怕受到主人的惩罚,这该如何是好?
  易灵均翩翩走到楚静媛面前,凤眸不带一丝感情,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说:
  “你说是不说?”
  楚静媛嘴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冷汗津津,将身上衣裳都给打湿了,她缓了好一会儿,才道:
  “大人,妾身说还不行吗?还请大人放了妾身。”
  冲着捕快使了个眼色。那两个捕快直接将缠在楚静媛四肢上的麻绳给解开了,按着她跪在地上。
  “那姚玉的确是妾身杀的,不过妾身一个人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是与身边的丫鬟凝香一起做下的。”
  “你为什么要杀了姚玉。”
  听到这话,楚静媛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脸上苍白,贝齿死死咬住嘴唇,抽噎了几声,道:
  “大人有所不知,那姚玉着实是太过无礼了,三番四次的欺辱妾身,甚至还将妾身母亲留下的一根簪子给抢了去,妾身求救无门,这才动了杀心。”
  说着,楚静媛不断的往下落泪,肩膀也一抽一抽的,看着十分可怜。
  一旁的娄知县见了,道:“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谋杀了。”
  易灵均摇了摇头,他直觉楚静媛没有说实话,不过既然这女人又交代了一个叫凝香的丫鬟,先将人逮到这来也不迟。
  “娄大人,现在还得麻烦您派人将凝香给带过来。”
  “这有什么麻烦的?若那凝香也参与到这起案子中,抓住她就是本官的本分。易大人也万万不必这么客气。”
  话落,娄知县便冲着身边的捕快吩咐一句,派他们去到元家新宅抓人去了。
  过了一个时辰,几个捕快风尘仆仆的回来,却并没有带回来那个凝香。
  易灵均微微皱着英挺的剑眉,问:“人呢?”
  其中的捕头上前一步,粗犷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说:“属下去到元家时,那个名为凝香的丫鬟已经不在了,不知道究竟跑到了何处。”
  听到这话,易灵均走到楚静媛面前,身上带着淡淡的冷香,十分好闻。
  “凝香那丫鬟,为什么会帮你杀人?”
  楚静媛仍在不断抽噎着,道:“凝香打小儿就伺候在妾身身边,最是忠心不过,她见我日日受到姚玉的欺辱,实在是有些看不过,这才与我一起动了手,将姚玉那个贱人给杀死了。”
  “是吗?”易灵均轻轻问了一句,不过他也没打算听楚静媛的回答,就直接转身坐回了原处。
  “把楚静媛给关到大牢之中。”
  听到易灵均的吩咐,捕快就直接拉着楚静媛的手臂,将人拖到了大牢之中。
  楚静媛虽说是元琛的妾氏,但到底也出身于商户,自小锦衣玉食,从来没有受过苦,现在被关进了阴暗逼仄的牢房之中,坐在冰凉潮湿的稻草上,楚静媛心里一阵发慌。
  她没有将主人的身份给供出来,是不是就不会死了?以主人的手段,这小小的大牢,应该是拦不住他的。
  “吱吱~”
  老鼠缩在墙角,不断发出叫声,楚静媛眼中划过一丝厌恶之色,两脚往里缩了缩,离那些肮脏的东西远了些。
  ******
  秦妙现在仍在竹林小筑之中,因为元琛的威胁,她现在只能乖乖的待在这里,好好养病。
  不过即使这样,她的心也不在边城,早就飞回了京城,即使元琛留住了秦妙的人,却留不住她的心。
  一晃又是两个月过去,秦妙终于忍不住了,问元琛。
  “你还没有找到我母亲的踪迹?”
  元琛抿了抿唇,看着秦妙痛苦的神色,一时之间只觉得十分心疼,他不想骗秦妙,只能点了点头。
  “现在仍没有消息。”
  秦妙摇了摇头,她现在根本不敢想这两个月里头,母亲到底会经历什么,毕竟以元琛的手段,整整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里,秦妙鼻尖一阵阵发酸,喉头好像哽住了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默默掉泪,一滴滴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极有分量,砸在元琛心头,让他不知该怎么安慰秦妙才好。
  “妙妙。”
  司马氏失踪了这么久,明眼人都知道怕是凶多吉少了,就连秦妙心里也十分清楚,但她就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毕竟只要还没有消息,对她而言,就算是天大的好事了。
  两手死死抓住元琛的手臂,秦妙手背迸起青筋,尖锐的指甲划破了男人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
  “元琛,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打算放我回去?”
  元琛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面上的肌肉绷紧,咬牙道:“妙妙,就算你回去,又有什么用处呢?”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即使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元琛依旧不打算放开秦妙,好像面前的女人一回到京城,他就彻底抓不住了一般。
  秦妙满眼都是血丝,这两个月一来。她几乎夜夜不能安枕,每晚都会被自己的噩梦吓醒,生怕司马氏会遇到什么危险。
  一把将面前的女人拥入怀中,元琛死死抱住秦妙,这才多长时间,怀里的女人已经瘦成一副皮包骨的模样,抱着都觉得有些硌得慌。
  这两个月,秦妙什么都不顾,甚至连小卓安都没有见过几次,如此心狠,哪里能称得上一个母亲?她这样的举动,在元琛眼里。跟白氏也没有什么差别,都是极为不负责任的举动。
  对于这点,元琛心里自然是有怨的,但看见秦妙这幅疯狂的模样之后,他却半句埋怨的话都说不出口。
  元琛与白氏之间,根本没什么所谓的母子之情,所以他对于秦妙的痛苦,也根本不能感同身受,也无法理解秦妙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不管有没有用!你放了我好不好!算了求你了!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秦妙一边痛哭着,一边跪倒在元琛面前,男人用力拉住她的手臂,脸上也带了极为明显的怒意。
  “秦妙,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了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听了这话,秦妙瞪着眼,因为最近消瘦的厉害,她一张脸只有巴掌大,眼睛也大的出奇,看着让人十分心疼。
  “我恨你。”
  秦妙突然变得平静了,从苍白起皮的嘴唇中吐出这一句话。
  “恨吧,你就算恨我,也只能待在这里,一步都不准离开。”
  女人低着头,又哭又笑。松开拉着元琛的手,好像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一般,整个人也似苍老了许多,一动也不动的瘫坐在地上,比木偶都没有生气。
  看着秦妙这幅模样,元琛气的浑身发抖,直接转身离开了竹林小筑之中。
  等到男人刚刚走下楼,秦妙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从地上站起身子,直接走到了窗台边,站在一只圆凳上,看着远处一片翠绿的竹林,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她背转过身子,轻轻往后退了一步,身子就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的往下落。
  风吹在脸上,将秦妙的头发都给吹了起来,她今日的头发只用一根缎带束着,大概是没有束紧,现在竟然直接散了开,四散飞扬。
  此刻元琛正好从竹林小筑中走出来,看到前方淡蓝色的衣料随风舞动,就好像蝴蝶一样,翩然落地。
  碰!
  鹰眸紧缩,元琛猛地冲了上去,却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秦妙摔倒在石砖上,一动不动。
  “妙妙,你别吓我,我放你回京还不好吗?”
  元琛猛地冲到了秦妙面前,一把将女人抱在怀里,他的手掌按住秦妙的后脑,满手湿润粘腻,透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这股温热的感觉让元琛心里升起前所未有的慌乱,他脑海里不断闪过不同的片段,瞬间奔涌而出,好像要将他的脑袋都给挤爆一般,疼的扎心。
  元琛死死闭着眼,额角流下大滴大滴的冷汗,滴在秦妙的脸上,看着好像女人在流泪一般。
  大概是因为脑海的疼痛实在是太剧烈了,元琛即使是铁打的汉子,此刻也有些受不住,竟然直接昏迷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后,就看见了青禾。
  “妙妙呢?”
  青禾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
  见着青禾的神色,元琛脸上露出一丝不敢置信,又问了一遍:“妙妙呢?”
  “夫人、夫人已经去了。”
  听到这话,元琛登时瞪大眼,断然否定道:“你在胡说八道!妙妙根本不可能死,竹林小筑不过只有三层,就算她从上面跳下来,也不会出事。”
  “夫人摔到了后脑。”
  元琛脸上露出一丝疯狂之色,身体也不断颤抖着,青禾从来没有见过元琛露出这种脆弱的模样,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做。
  “她现在在哪儿?”
  过了不知多久,元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了一句。
  青禾低声道:“现在天气热的厉害,您昏迷了好几日。属下不忍见着夫人的尸身腐烂,就擅自做主,将夫人给下葬了。”
  “你把她葬在何处?”
  “在那片竹林里头。”
  元琛直接下了地,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走到了那片竹林之中,等到见着了那块石碑之后,元琛只觉得浑身发冷,从心里凉到指尖,不带一丝温度。
  到了此刻,元琛终于将之前失去的记忆都给找了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碰到了秦妙的血的缘故,他那些记忆好像被解开了锁,尽数都想了起来。
  他恨透了自己,若是他能够早点想起来的话,是不是就不会纳妾,也不会将妙妙关在竹林小筑之中?
  回京算什么?大不了他同妙妙一起回去不久成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颓然地坐在地上,元琛下颚处满是青色的胡茬儿,以往他与秦妙刚刚成婚的时候,都是那女人一点一点的将他的胡子给刮了个干净的,只可惜现在他的妻子埋在土里,到底也已经阴阳相隔了。
  青禾见着元琛的背影,一手握住一直纤细的翠竹,手上的力气用的不小,将竹子都给捏碎了。
  元琛不知在坟墓前做了多久,等到天色渐晚。发出轰隆隆的雷声,显然是要下雨了。
  青禾走上前,轻声道:
  “将军,先回去吧。”
  对于青禾的话,元琛好似充耳不闻一般,根本没有理会。
  冰凉的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地上,这场骤雨下的又急又大,三两下就将元琛整个人都给打得湿透了。
  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再配上右脸处狰狞的疤痕,这幅模样,着实狼狈之际。
  青禾从小就跟在元琛身边,从来没有见过主子如此失魂落魄。到了此刻,他才明白将军对夫人究竟用情多深。
  之前青禾其实就已经有了猜测,认为齐君筱给元琛下的药就是忘川,只不过一直找不到能解除忘川的方法。
  到了后来,青禾偶然之间,曾经翻到了一本古籍,在上面发现了解除忘川的方法。
  只要亲眼看见自己最心爱的人死去,就能恢复之前的记忆。
  现在看来,将军应该是都记起来了,不过记起来还不如不记,毕竟这样除了徒增痛苦之外,也没有其他的用处了。
  青禾知道自己根本劝不动元琛。就回到竹林小筑中,找了两把伞,撑在元琛头上,这样一来,好歹能遮住一点。
  白日里明明暑气蒸腾,热的厉害,但这一场雨下过之后,好像将那股子热气尽数给洗去了一般,带来阵阵寒意。
  元琛自小上过无数次战场,腿上受过刀伤,此刻膝盖泡在泥泞的地上,当然会受了寒气。
  想到将军的身体,青禾就不由暗自低叹一声,偏偏他根本没有半点儿法子,只能任由元琛折腾着。
  骤雨下的急,但过了不到两刻钟功夫,雨势就渐渐小了许多。
  元琛伸手轻轻抚着冰凉的墓碑,石碑上一个字都没有刻,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直接跪在墓碑前,一个字一个字的刻着。
  这把匕首是元琛从一个辽国贵族那里夺来的,十分锋利,称之为削铁如泥也不为过,现在刻在石碑上,他必须仔细控制着力气,才能不将石碑给削断。
  爱妻元秦氏之墓,夫元琛泣立。
  等到元琛刻完字之后,青禾走上前,想要将他扶起来,却被元琛一把给推开了。
  “你先回去吧,我要留在这里陪着妙妙。”
  青禾担心元琛,皱了皱眉,说:“将军,死者已矣,生者为重,你不能为了夫人把自己给搭进去啊!”
  元琛没有答话。他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石碑,好像在抚摸秦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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