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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皇姐初长成-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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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是新来的婢女。”
  “来多久了?”元梓筠又问。
  “一年。”婢女老老实实地问答。
  元梓筠点了点头,一年了,他们离开三年多这驸马府倒成了她的天下了,一个眼熟的侍婢都没有。若是再过几年,他们岂不是连门槛都进不来了吗?
  “相公,我们是不是应该搬出去?”她冷着脸,根本不像是在发问,若不是手里抱着阿宝早就发脾气了,而不是冷言冷语两句。
  墨从安冷笑,“哪有主人搬出去的道理?”他对一旁侍女说,“传个话给祖母,让她以后就待在北房里面好好地颐养天年,再也不必插手宅中事务。”
  元梓筠看了他一眼,墨从安的脸色比每一次都冷。她显然没想到这次他竟然一点情分不讲,以前他都会念在老太太是他名义上的祖母而礼让三分。
  后来的元梓筠才知道为什么那次墨从安做得那么绝,他是气得狠了,他没办法向她报仇,也没办法找仇人雪恨,所以其他任何一个帮凶都不能放过。
  过了几日,府上的丫鬟和侍从从里到外都换了一遍。皇后还将自己身边照顾阿宝许久的嬷嬷差遣了过来。元梓筠照顾阿宝轻松了许多,终于能抽开身做其他事,且嬷嬷哄着,阿宝也不闹腾着回家了。
  元梓筠一出去办事就是一天,她军中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有几分昏暗的灯光下她远远地看到他一身白衣,如皎皎月色。她觉得他的眼眸也像是笼了一层月色,又冷又凉。
  元梓筠走近了,“等我?”
  墨从安点点头,将手中的披风盖在她身上,“下次回来早些,晚上冷。”
  他们之间好久没有单独相处,前几日元梓筠只顾着女儿,别谈和他有什么交流了。
  这几日墨从安表现得十分反常,元梓筠对他心中也有芥蒂,所以各自冷着晾着对方。
  “女儿今天乖不乖?”
  “挺好的。”
  元梓筠随着墨从安进去,阿宝早就在嬷嬷那睡着了。
  “为何不问我怎么样?”一进房间墨从安问她。
  元梓筠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墨从安似乎有些吃女儿的醋,她抿嘴笑了,“你这么大应该挺乖的吧。”                        

  ☆、六十三个长公主

  墨从安的嘴角浮起浅浅的弧度; 元梓筠看向他; 总觉得他的眼神十分地克制。
  以前他从不这样。
  元梓筠有些生气,她上前搂住墨从安精瘦的腰身,抵着他、逼着他往后退,嘴唇贴在他的脖颈处; 呼出的热气让墨从安呼吸急促,但是他面上丝毫不显。墨从安的脚步停住了,身后已经没有退路,元梓筠把他压倒在床上。他挣扎了片刻,因他武功还未恢复所以怎么也动弹不得,元梓筠也存心闹腾他,但是她没想到身下的这人会发/情。
  墨从安一脸不自在的表情; 耳根发红; 像是多年前醉酒的神情,他淡淡的语气中又带着几分羞涩,“下来。”
  如果这是三年前; 元梓筠投怀送抱一定会被吃干抹净。如今墨从安做起了柳下惠,义正言辞地让她下来。
  “对身体不好。”她意有所指。
  墨从安脸到脖子全都红了,“没、没关系。”
  元梓筠突然觉得自己和流氓没什么两样; 索性吻了上去。
  更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咬; 像是在泄愤。墨从安既不反抗也不回应; 像是块木头似的。元梓筠心想,有你求我的那一天。
  她做好一个流氓该做的,手触及他的腰带; 突然被一双大手握住。墨从安喘着气,头发散乱,眸中波光潋滟,“别。”
  元梓筠恶趣味地说,“你求我啊。只要你跟我说,好姐姐饶过我吧。我就放过你。”
  墨从安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元梓筠见他不求饶便作势要拽他的腰带,墨从安面无表情地说,“好姐姐饶过我。”
  元梓筠看他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表情抿着嘴笑,“刚才那句没听见。”
  墨从安仿佛心口被扎了一刀,他睁开眼睛狠狠瞪了元梓筠一眼,元梓筠得意地笑。
  没办法,他只能闭着眼视死如归般地说了句,“好姐姐,饶过我。”
  元梓筠从墨从安求饶的声音中得到了满足,她笑得邪魅,伸出一只手掐住墨从安的脸,“好姐姐想疼你。”
  “你说话不算数!”墨从安突然睁开眼睛气愤地盯着她。
  元梓筠被逗笑了,“我不是跟你学的么?”说着不顾墨从安的反对就扯他的衣裳。
  墨从安知道挽回不了,闭着眼躲避她的眼神。
  那一层白衣被剥开,露出面目全非的胸膛。
  元梓筠睁大了眼睛,指腹划过那一道又一道错乱的伤疤,声音几分颤抖,“这些都是怎么来的?”
  “不过是随便划到的,你在意个什么劲?”墨从安故作轻松地说,战场上受伤稀松平常。
  “你骗人。”她看着他,像在陈述着一个事实,然而泪水跟不要钱的金豆子一样往他胸口上撒,一颗一颗灼烧着他的皮肤,脸上还是倔强着的,强忍着没有哽咽。
  墨从安笑得毫不在意,“身上有几道伤疤怎么了?”
  身上有几道伤疤当然没什么。可是他的胸膛上,太多太多数不清的伤口,有太多太多她的名字。他中了蛊毒,会渐渐忘记她,所以他害怕。
  元梓筠几乎能想象得到,他拿着把匕首在自己胸口上刻上她的名字。一贯骄傲的他头一次露出恐惧的神情,他想要记住她,拼劲全力地记住她。
  她的手往下,想检查其他地方,这才又看见他腹部的又一块伤口,同自己的一模一样。
  “痛吗?”
  墨从安摇头,他刺了她一剑,便要在自己身上偿还回来。所以当时他没有躲。
  元梓筠解开衣服,让墨从安摸自己的那块伤疤,墨从安死死攥着拳头,朝她摇头。
  “痛吗?”这次她问的,是这里。
  墨从安扭过头,闭上眼睛。
  元梓筠突然明白过来,墨从安比她更痛,他才会在仍由别人在他身上戳一个口子,通过肉体上的痛苦来抵消自己精神上的痛。
  她知道,她都知道。
  元梓筠凑近他的脸,胸膛连在一起,两个心靠在一起,“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夫妻?”
  “我知道。”
  “你觉得我不爱你?”
  “你爱我,我知道。”
  “你知道我爱你,你还要伤害你自己。你怎么那么混蛋!”她咬着嘴唇,止不住地想面前的人,是多么痛苦,在他为她付出的时候,偏偏她还认为他辜负了她。
  “对不起。”她抿着嘴,“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他被她感染得湿润了眼眶,墨从安每每想起那日她绝望的眼神,想起他亲手将对抗敌人的凶器送进挚爱的人身体里,比蛊毒犯了的时候还要生不如死。
  他这一生少有流泪,全部的泪水都只留给了她。那时初见,她说她是他师姐的时候,他不再孤单,他有她了。于是这一生他倾尽所有去偿还。
  “我说过要保护你,最后伤害你的还是我。”
  元梓筠全都明白了,他这几天之所以这么疏远又忍不住靠近自己,难以想象他的内心有多么矛盾,既充满着自责又怀揣着爱意。还有那日,他体内的蛊毒并没有得到克制,却穿着一身红衣来见自己,他看她的眼神,恨不得她当场了结了他。
  他希望元梓筠原谅他,可是他自己却原谅不了自己。
  “你若是疏远我,才是真正的伤害。”元梓筠说。
  墨从安闭上眼睛又睁开,清泪慢慢渗出,唇衔上元梓筠的,仿佛倾注了毕生的温柔,元梓筠的回应却是凶狠的、残暴的、不讲理的。末了,她的唇离开他的,继续向下。
  墨从安闷哼出声,她在亲吻他的伤痕,每一尺每一寸。
  柔软的触感一直到腹部,墨从安感觉那处仿佛电流划过,他声音沙哑又有些动情,“梓筠。”
  “叫姐姐。”她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惹得墨从安不得不臣服。
  “姐——姐。”
  “嘶,元梓筠!”


  ☆、六十四个长公主

  墨从安大概做梦都没想到; 有一天元梓筠能把他以前对付她那一套原封不动地施加在自己身上。所谓因果循环、风水轮流转也不过如此。
  无论被整得有多惨; 有多丢人,墨从安依旧像没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赤果地起了身,从地上捡起中衣披在身上。
  屋里烧着地龙,暖和得紧。他那脸上恢复了以往的淡漠; 若不是元梓筠见识了他动情时的模样,恐怕也要被他蒙骗过去了。
  “昨天晚上伺候得不错。”身后的女人悠悠地说,颇有几分妓院里大爷的姿态,她回忆一下昨天晚上他求饶的样子,微微眯着眼。
  原本淡定的墨从安顿时黑了脸,这一页是揭不过去了是吗?
  “别这样了,都过去了。”元梓筠看到他后背僵了僵; 悉悉索索地穿上中衣从后背搂住了他; 用哄小孩的口吻对他说。
  按理来说,老夫老妻了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元梓筠就是这么想的。
  墨从安一个转身就把元梓筠按在床上封住她的唇抵死缠绵,谁知道元梓筠更凶狠; 翻了个身就将墨从安压在身下,像是要将墨从安吃了一样的眼神狠狠粘在他身上,身上的衣服都差点被她撕烂; 一点都不像是在缠绵; 反而像是在打架; 仿佛谁抢夺了主导权谁就赢了。
  她带着些微恨意,像是惩罚似的撕咬他。
  她想啊,墨从安总是有点自以为是; 他以为自己的方法是最好的,不会让她受到伤害,可是她已经受到伤害了。她又心疼墨从安,在她让自己不要为了爱情失去理智的时候,他已经失去理智了。元梓筠爱墨从安,但是远不及墨从安爱元梓筠。
  元梓筠知道,她先前爱墨从安的方式错了。年少的时候容易沉沦,用不成熟的方式去应对他的感情。她不担心有一天墨从安会不爱她,她只是担心有一天墨从安会先厌弃变了的自己。
  齿缝间有如同铁锈味道的时候,墨从安意识到这只小狗已经把自己嘴唇咬破了。
  墨从安认输了,他掐住元梓筠的腰,“不怕疼了?”
  刚说完身下传来一阵快感,墨从安“嘶”了一声,心想,还是憋太久了。
  “以前是不是因为我武功高你才怕我?”特指床上。
  元梓筠半眯着眼睛,“不然呢。”
  多少次想把他丢到床下都玩不过他,只能被他玩。
  墨从安吃吃地笑她傻。
  元梓筠也觉得自己傻,被他吃得死死的。果然还是心理作用在作祟。
  墨从安的声音失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带着点沙哑和慵懒,尤为性感,他满眼都是沉沦,微微眯着眼睛。
  “等到元梓文这位子彻底坐稳了,我们回子弦谷隐居好不好?”元梓筠在他怀抱里伸出头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你不是最喜欢打打杀杀么?”
  “我是喜欢,可这几年看了太多人死在乱世中。我觉得自己手上沾了太多人命,不想再继续了。”
  “傻丫头,你是为了保护更多像这样的人啊。”墨从安摸了摸她的头。
  元梓筠疑惑道:“你怎么跟老头一样叫我丫头?”
  墨从安想起那老头就生气,明明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却装成迟暮的老人去接近元梓筠,他年轻时也没有这样的套路啊。
  元梓筠低下头,接着自己的话说,“我才没有你说得那么伟大,我只是不想这江山落入逆贼手中而已。”
  她说完抿着唇,觉得自己很自私。
  墨从安笑了,“那如果我跟你说我很冷血呢?你会不会觉得我自私?”
  元梓筠愣了一下,细细品味着他的话语。是了,他从来眼中含着的都是悲天悯人,可这假装慈悲的眼神中又透着冷漠。
  墨从安从来不是一个善徒。
  他隐隐约约记得小时候,他是府上的嫡长子,受尽宠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被宠坏,整日里也不爱玩,喜欢读书。他父亲曾经笑着让他好好用功,将来考个状元光耀门楣。
  他没考成状元,变成了皇帝身边的一把利刀。明面上他是文官,暗地里却替元梓文铲除了很多眼中钉,但从来不会有人将此事怀疑到他的头上。若不是元梓筠回来,他不会露出那么多马脚。
  元梓筠知道,他原本不是那样的人,“那更好了,我就说我们是绝配。”
  墨从安奇怪,“你什么时候说了?”
  元梓筠眼珠儿转了转,“保密,不能让你太得意。”
  墨从安摇摇头,似乎对她特别无奈。
  元梓筠一脸轻松,“终于能摆脱长公主这个身份了。”
  墨从安很奇怪,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一样地看着她,“长公主这个身份有什么不好?”
  “从安你知道吗?长公主这个身份给我带来了无上的荣耀,可是它也像是一个沉重的枷锁挂在我身上。我看似过得那么开心,其实每天都在受这个地位的摆布。我时常能想起以前在子弦谷的日子,那才是真正的自由快活。”元梓筠说了一通,又想起她那个可怜的皇弟,他永远不能像她这样活得肆意,想要爱谁就爱谁,想要去哪就去哪。
  墨从安听了元梓筠一番话,突然意识到,这几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元梓筠肯定经历了很多,看多了死亡的人才能说出这些话吧,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反而变得更好了。
  这个结论让墨从安心中有些发痛。
  元梓筠又想起了那些死在乱世中的人,紧紧地搂住了墨从安的腰。
  ……
  两人磨蹭了许久才起身,早就过了吃早饭的时间。阿宝被嬷嬷带着晒太阳,她咯咯地笑,“你们赖床。”
  元梓筠有些羞愧,她上前抱住阿宝,“阿宝起这么早,真乖。”
  阿宝美滋滋地笑,她也觉得自己好乖。
  “吃早饭了吗?”
  “吃了。”小丫头特别满足,还不忘说,“你也去吃呀。”
  虽然现在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但是元梓筠有些支撑不住想要去吃东西,然而这时候属下通报说清虚来了,她不得不放弃,满脸地不开心。
  墨从安:“……”也不开心。
  清虚来的时候带了阿青,也没说正事,看了看黑着脸的墨从安调侃道:“墨兄,你怎么一副肾虚的样子。”
  墨从安:“……”他不要脸的么?
  接着又说,“你这嘴唇怎么肿成这样?”
  “被狗咬了。”墨从安恨恨地说。
  “我赶紧给你看看,别染上病了。”
  元梓筠不自在地咳了一下,墨从安忍了又忍,才克制住要走的冲动。
  “怎么了?”清虚问。
  元梓筠笑笑,“他自己弄破的,没事。”
  墨从安:“……”自己弄破的,那他也是好棒棒哦。
  清虚终于开始讲正事,“我找齐了能够解抽丝蛊的所有材料,但是解毒的过程十分痛苦。所以希望墨从安能够在我那里医治。”
  别看墨从安现在这样子好得很,那也是多亏了清虚那一天暂时封住了他身体里的蛊虫。墨从安能够恢复记忆,是因为碧棠给了他一味药,那位药只能恢复记忆而已,墨从安再次爱上元梓筠,是经历了蚀骨的痛苦的。若不是见元梓筠的念头撑着他,他早就倒下去了。
  元梓筠紧紧牵着墨从安的手,“为什么?”
  清虚吹了吹白胡子,“丫头,到时候这小子要是疼晕过去了,你还不得呼天抢地地说,‘不救了,不救了’?”
  元梓筠通过他的话语,想象出了一个类似智障一样的人物,头上划下几根黑线,“我怎么就成那样的人了?”
  还是墨从安拍了拍她手背,劝说道:“你就不要去了。”
  元梓筠一口否定,“不行。”
  如果可以,墨从安永远不想让元梓筠看到他痛苦的一面,因为他不想让一个人的伤痕变成两个人的伤痕,“就听我这一回。”
  人精元梓筠笑了,“你的意思是以后都听我的?”
  墨从安装傻,“每一回我不都听你的么?”
  元梓筠终于找到了从前墨从安的影子,但是这不代表她就要妥协,她颇为严肃,“墨从安,你为什么每次都这样?你以为你是在无私地奉献,但只会给我带来更大的痛苦。如果我见不到你,我会天天担心得睡不着。”
  墨从安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爱错了,用自以为对的方式去爱对方,最后却并没有那么开心。如果连幸福都没有,两个人在一起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你到底让不让我陪着你?”
  墨从安到底说,“好。”
  即使他知道,不论怎么选择,她都会痛苦。她一痛苦,他也会痛苦,这是一个死循环。但是墨从安不能剥夺她的意愿。                        

  ☆、六十五个长公主

  暮色四合之时一家三口一起吃饭; 阿宝坐在元梓筠腿上。
  元梓筠心情很好; 眼睛里都带着亮闪闪的光。反观墨从安仍旧冷冰冰的,敛着眼睑,手中的饭菜也没动。
  他以为自己是喝露水修炼的神仙?
  “怎么了,小安安?”元梓筠开始调戏他。
  墨从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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