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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在大唐爱-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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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道是,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高力士不予以深里追究,李东自舒了口气,为此心中安落不少。否则,造就的结果,难以想象,又岂是其一草堂学徒可承担得了的?

    “客言重了,仆不敢当。仆定将客嘱告予阿郎,还请诸客简单用过早食之后,稍做休息,再起程……”李东正暗自窃喜,可把江仲逊交托于其的这件事独自完成之际,客套话尚未言完,耳边却冷不防被人从旁插断了:

    “主人不在,某且询句,是为何人替吾等准备的早食呢?”

    这问话者,非是他人,正是薛王丛。伴其话音落地,与高力士那间厢房紧挨着的厢房门扇,亦于瞬间,不轻不重开启。

    “回客,早食乃是由仆阿娘,带同仆,粗制的。乡野粗食,望客莫嫌。”但见薛王丛亦从厢房走出,李东赶忙又慎重地施礼道。生怕一个言语有误,得罪人不说,还把刚圆好的事再度捅出篓子,临到头也将江仲逊交代给其的事儿办砸掉。须知,这可是其有幸进入江家草堂为徒后,除却上次暗助江采苹与采盈青天白日的翻墙壮举之外,江仲逊单独分派给其做的第一件事。试想,如果连这点小事均做不好,今后还留有何指望。

    “小娘子,人可在?未一并出行吧?”看着李东谨言翼行,薛王丛反而“啪”地折扇轻摇,直立于门阶前,一副压根就未打算绕圈子的样子,便径直置询出口。

    薛王丛这副架式,登时叫李东吃了颤,忍不住心底“咯噔”一下子,不由自主捏了紧正持于手的那笺黄绢。这笺黄绢,乃是经由采盈之手,于昨个夜间转交到其手中的,据采盈所言,乃江仲逊留于江采苹的一封信函。且嘱,待至今晨,先向江家家中留客请了早之后,才可让李东折往江采苹闺房,辗予江采苹启阅。

    李东向来是个安分守己的本分人,故而,在此之前,其果是不知晓,这其中到底有何曲折。而眼下才向薛王丛和高力士等人请过早,是以,书柬尚留于李东手中,未及去得江采苹闺房之处,冷不防却被薛王丛当头质问,难免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贵客何出此言?仆家小娘子……”待欲脱口而出内里答案时,李东心中倏地却又迟疑停口,迎触着高力士与薛王丛一时俱扫视向其的那份复杂目光,蓦地没来由升起分很深的心虚,忽而不晓得该如何作答。鉴于各种状况,微妙的氛围困扰,江采苹时下在家与否,对其,倒变为难应以否肯的事儿。

    察觉李东神情突变,薛王丛一双细目亦随之兀自促狭,摇着玉柄折扇的修长皙指,亦收。稍即,便独自掠过旁侧的高力士,与此同时,亦将高力士眼中一闪而逝的那抹精光故意忽略不睬,就匆步取径道遥逼向江采苹闺房所在方位。留余高力士和李东立于身后,难描颜色。

    且不论是否是真的赶巧了,无巧不成局,说白了,今日有无人送行倒在其次,之于薛王丛,时下最为心系的,只有一人——亦即,此时此刻江采苹是否仍然留于江家。江仲逊有事离家,尚情有可原,但如若连江采苹亦因此寻不见人影了,某种程度上讲,无论真相究竟为何,换言之,江家又是否在趁此巧借诿幌,或另有它隐情,这桩事情的性质,却将会闹大。

    不知者不怪,不知者无罪。明知故犯,罪名则重,难逃其咎。

正文 第047章 色字一把刀

    许是近些时日折腾得忒过于厉害,各样繁琐之事,皆惹人闹心,精气神耗磨已久,加之当下时节,正值秋重露浓时际,所谓春困秋乏夏打盹,江采苹昨儿个夜里原本睡意全无,本以为会辗转反侧整宿,难以入睡成眠,未料,及至约莫子时时分,躺于卧榻上,竟睡意忽浓,合上眼皮反倒一夜无梦,直接酣睡至晨。

    待醒来时刻,江采苹睡眼惺忪地瞥眸窗棂方向,才倏忽发现,房外早已天色大亮。估摸着,怎地亦已逾卯时,延及辰时,到了朝食之时。

    望着窗格外一片明亮之彩,江采苹懒懒地动下身子,整个人蜷缩在锦褥里,却并不想就此爬起床;亦无意于再像往常一样,早早的穿戴利落,再绕去采盈卧房,催叨那丫头别净赖床,且连敲带推一脚踢开采盈的房门,耳提面命把其从暖和的被窝里提出来,拖着其陪同自个一步三摇往庖屋,苦思眉头的动手准备早食。

    今时今日今晨,对于江采苹而言,兴许是其,在其有生之年,可睡在这间充满着熟悉味道的闺房中的最后一日。于这间不大不小的闺房内,江采苹度过了其十余载寒暑,由幼及今,酸甜苦辣咸,五味俱杂,融在其中。而今,分离在即,依恋则深分。

    厢房之中,淡淡的乳白,淡淡的浅嫩,无论帷幔,亦或点饰,统统修合得简单,全无撩人色泽,亦无光耀镶钻。曾经,就连采盈也不只一次的不解犯酸,江家家世,虽说不比达官显贵,单论家境,却也比上不足比下有馀,堪称珍珠村方圆几里之地的富户,可江采苹闺房却弄得这等寒酸,倘若为外人知晓,岂不贻笑大方?反给四邻八舍背地里制造话茬,取笑江家吝抠……

    殊不知,惟有于这般清淡的布置中,江采苹方可心觉安实。尽管如此,却也已有很久,未像今个,可得舒坦,一觉睡到自来醒。想来,时下采盈并未反过来前来聒噪其晨起,定是也难得这种良机,这会仍趴在床榻上啃手指头。

    然话说回来,过了这个村,便无这个店。错失过这次的时机,一旦江采苹今日不可避免的随同薛王丛以及高力士等人进往皇宫,采盈便也再难逮得这种良机,可任性的与江采苹闹早。而这儿,闽莆、珍珠村及江家,也将会成为江采苹只身存活在距此千万里之遥的那座深宫后院,那道永不容攀越的宫墙之列,由今以后,唯一可化作点滴回忆,于漫漫长夜可绵绵思忆,有朝一日孤枕难眠之时,能让其朱唇轻抿的一份美好。

    只能说,有些时候,某些事,某些人,临末,终是别无选择余地……

    江采苹正径自忖恍,忽闻房外院落中,由远及近急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接踵声。但听音拍,虽难猜是何人,却足以辨得出,来者绝非采盈,且,来人亦非仅一人而已。

    听那紧促的节拍,像极出了何事般。

    一经捕捉见院中激起的动静,江采苹想均未想,立时由榻上坐起身,蹙眉披了件衣衫,便先行下了榻。不论来者是谁,气势上,既是冲着其闺房而来,这刻钟,便不可小觑,亦不容有闪失,好歹的须得待见才成。

    “吱呦~”

    门扇开启的刹那,姣好的阳光,顿时束束倾泻入屋。门槛内外骤变的明亮度,扰得江采苹登觉刺目,一时半会儿甚难适应光线上产生的变化,随即条件反射般的抬起皓腕,遮了遮迷瞪的清眸。

    而前晌院落里的来客,这时也已行至闺房门阶处。就在江采苹由房内打开门扇的时刻,来人亦及时刹住脚步,一脚在前,一脚在后,直立在门槛外。

    江家的厢房,无论主人家的卧房,亦或客房,在修造上,自是有门有窗,但与旁人家略有差别的则在于,各间房的门扇前,清一色皆造有三阶石阶。尽管门阶不怎高,亦算不得宽,那弧度,却着实令人养眼,美观之余,迈起步来,也添舒适。

    亦恰是借助于此,得益于这点,有人横在了门前,瞬息间复挡盖住了些许光度,光线明暗交替间,江采苹虚眯着眸子,方瞅清来人是哪位。然而,与此同时,在辨识出身前的那张轮廓时,心田实也感诧异了记。

    反观薛王丛,此刻虽然站于房外石阶上,左脚正蹬踩在第二道门阶上,而右膝尚呈弯曲状,身势微呈弓形,但其高度,却并不比江采苹低矮。毕竟,其身高尺度,本就高于江采苹半头。如此一来,薛王丛与江采苹二人反是抵顶了个同等水平度,无形中抹煞了个头上的压迫。

    因于江采苹正打开房门,而薛王丛正作势步入房门,源于身姿上的缘故,江采苹双手拉开门闩原就微颔着首,而待薛王丛仓促之下意识见门扇开启,则止步,恰仰面抬目,故而面面相对之外,俩人亦免不了差点撞满怀。

    何况,江采苹尚未梳妆,及腰的发丝,也正垂散着,身上的衣物更是随便着,装束上本不宜见外人。不期一撞见,面子上略难为情倒在其次,晨起的秋风一吹拂,绺绺发丝拂面飞舞之际,衣饰自然也变得较显贴身。玲珑窈窕的身段,随风彰显无遗,为这幅安寂的晨景,不觉间,平添三分春韵,七分香色。

    触目着面有发懵之意的江采苹,亲睹着其眨眼工夫里,神采上的种种细微蜕变,任由着其如墨的长发舞动在眼底,看似柔滑的发梢,甚至俏皮地袭卷上自个正握有玉柄折扇的长指端,断断续续的缠缠绕绕,点点碰触,间或旖旎,那感觉,仿乎在历经人生中的某味大起大落,薛王丛狭目底畔的簇焰,遂层层染深。

    不得不承认,这袭拥着浓浓睡气,夹着缕缕体香,裹着丝丝洁瑕,近在咫尺的眼前可人儿,之于薛王丛,无疑构筑成一具诱惑。

    且是一具充斥着各色矛盾的诱惑。

    时至而今,更为一具沾挂着棘荆的诱惑。

    如欲取之,必泛险象。

    但有一点则显而易见。倘欲险中求得温存,却已无几许把握可言。

    “小娘子……”

    江采苹与薛王丛四目相对的片刻,位于旁侧的李东,也终究耐不住心性地唯喏了声。李东这一出声,遂也就不合时宜却也适时的打断了江采苹和薛王丛之间的神思。

    “小东子?”待闻李东唤音,江采苹猛然回神,才瞥见李东的存在。坦诚而言,适才径顾与薛王丛对视,江采苹确未有发觉,在薛王丛虽称不上魁伟、倒也勉强有够高拔的身后,竟还遮掩着个人。

    之于江采苹,纵使李东尚是个还处于发育期的孩童,可往日里,其块头也并非是矬小到入不得目地步。这下,尴尬难免。

    “仆、仆来送东西……”江采苹的反应,明显有伤李东自尊心。否则,李东断不会在下一秒,便埋低脖颈,近似坠附千斤石般,拱手递上衣袖里的那笺黄绢,闷闷地由鼻腔发音。

    “我……”江采苹当然明晓,突然间李东这副貌似吃了瘪的受气相缘由为何,意欲解释,待话道出口时楞又不知应作何释方为宜,反生哑结。无论如何圆说,事实胜于雄辩,即便吐沫星子喷得天花乱坠,于不铮的事实面前,再好的理由也无济于事,苍白无力。搞不准,反而产生反作用。

    再个说,薛王丛此时,尚依旧碍眼的杵在场,横挡在江采苹与李东中间,动也未显动意,丁点自觉性也没有。江采苹便只有先伸手接过李东已然递出手的黄绢,垂眸识见绢上乃为江仲逊笔迹时,心头不由发紧,顿泛疑惑。

    “仆且退下了。”

    “哎,小东子……”江采苹本正想展开黄绢,急于看看笺上书写的内容,但听李东这么一说,手头的动作则被其话音牵带得瞬滞。

    “小娘子可有何吩咐?”闻江采苹急唤,李东这才陡地停下脚,转迎向江采苹,声音仍不快。

    其实,李东又有何资格跟江采苹赌闷气。其又不是采盈,可于江家父女面前耍性子。说到底,往高处捧,其也只不过仅仅是个“仆”罢了。但不解何故,针对江采苹刚才的视而未见,李东心中就是压有股异样,情不自禁暗做对较,这如果换做是采盈,即使隔着**十了个人,想必也定率先认得见其。

    “无、无甚事。”江采苹被李东一反问,反也无话可再叙。本打算走下石阶来,碍于薛王丛堵在门阶方位,方发觉,又根本无法轻松地挤过身。

    “那,仆……”待李东见状,忙不迭眼明的接话,“小、小娘子稍时记得来早食,仆与阿娘已备妥。如无它嘱,仆便先行返去庖房,看阿娘那,可还剩有何杂活,可搭把手。”

    言罢,李东便作备沿原路往回行。转而再思,薛王丛怎说亦为客,于客前,主人家的面子不可毁,于是没走几步,即重回身,朝江采苹复言道:“哦,对了,小娘子,诸位贵客那边,仆方才已去请过。”

    都说“孩子的脸,三月的天”,说变就变,变得快,好得格外也快。眼见李东掉过头来又朝自己展露灿脸,这过程间,江采苹虽被其“幌”得有点晕愣,悬在心尖的石头也算往下稳落半截。便借由着当下时机,亦点头默许了李东请示,权作言和。

    江采苹颦笑自然,毫无做作。然这一切,被收集入另一个在场者眼中,却不见得亦能够完全予以理解。

正文 第048章 押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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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始至终,薛王丛立在原地,既未开口,亦未插话,无异于个木头人,更不亚于个不相干的局外人。但薛王丛这位旁观者,其不动声色的表现,事后反颇令江采苹愈发被其盯视得浑身不自在。

    尤其在莞尔目送李东离开后,江采苹更为体味到,其与薛王丛单独相处时,萦绕在其周遭的那份窒息度有多稠厚。

    “你……你可有何事否?”全无共同语言可做以沟通的干站了半晌之后,江采苹遂间接而又不失婉约的,变相下达逐客令。语毕,即速退往闺房,且作势顺手关闭门扇。

    不知是因于何故,究是近些时日的相处,已然让彼此识清对方的面目,亦或是之前时候,于长安城曾不期而遇时,曾发生过的些许相关事件,初始相见时的情景,始终埋在心头,作祟着,也或许,本就非是同个世界的缘故,总之,每每与薛王丛独处时,哪怕间距的距离较为近点,江采苹也总会在心理上,有着股子难以言喻的排斥感,以及莫名的难以抑制的复杂意。

    “啪!”孰料,就在江采苹即将把闺房的门扇合拢的刹那,只见薛王丛长指一扭,持于其右手的那把玉柄折扇,瞬息即插穿在了江采苹眉目前、那扇尚未来得及完全拢合的门隙之间。干脆利落地直接阻断了江采苹欲掩合门扇的动作。

    “作甚?”这下,江采苹不禁有些微怒,瞪视向只字不语却将折扇硬挤于门扇中的薛王丛,“客,如无甚事,敬请自重。女儿家闺房之处,外人不宜久留,望客快些自行走开吧!”

    江采苹的话,本在理,即便薛王丛生而尊贵,现下又是江家所留之贵客,但再怎样,江采苹亦为尚未出阁的女子,就算称不上大家闺秀,好歹也算小家碧玉,乃为正经人家的女儿,大唐风气纵开放,某些最起码的纲伦尚不容悖谬。然而另一方面,眼下,江采苹措词上的生分,蓦地,则亦刺得薛王丛顿添不舒服。想来,只才一夜之隔而已,江采苹言行举止间仿乎厚积薄发着的那股子劲儿,之于薛王丛,不爽之余,此刻实则亦没来由得有分心觉笑味。

    “汝并未容吾言语,怎知吾就无事?且料定吾亦必有自知之明?”不动声色地缓缓紧握住折扇的长指,薛王丛不怒反笑。坦诚讲,方才江采苹门扇关得躁,薛王丛折扇插的亦急,仓促之下,皙指确给震得不轻。仅就这会儿工夫,已然感到有些发麻。

    所幸这把玉柄折扇乃上乘之货,玉乃宝玉,柄乃金质,面乃蚕丝,如若不然,经此一劫,此扇十有**早已变成牺牲品了。

    隔着仅有扇柄宽窄的一条门缝,江采苹立睖着依然站于门外的薛王丛,一时难接词。门缝虽有限,但由于薛王丛所处的位置,并非紧贴着门扇,而是位于门前石阶上,是以,此时江采苹仍完全可以概览薛王丛全貌。

    眼见薛王丛如此不知趣,江采苹嘴上尽管未搭话,心下却忍不住腹诽,这位举国上下盛名久矣的薛王,还真介个名副其实,死皮相的臭不要脸了,堪称一代典范……纵然心底嘲讽,江采苹亦甚知,这通实话,却绝不可随便道出口,否则,单是不敬之罪,已是能够叫其吃不了兜着走。

    反观薛王丛,杵立于门阶处,晨曦的光线折阻于门扇上,以致以江采苹所处的闺房内明暗不定,透过身前的门缝,反倒仅能窥探得见门缝间江采苹那一双洋溢着鄙夷、间杂不屑色彩的眸子。至于前晌那幕展露于其狭目底畔的活色生香镜头,江采苹那浅抿的朱唇,那飘逸的墨丝,那曼妙的体态,连同那娇傲的姿靥,统统均伴随着眼前这扇门扉的拢闭,消失在眼皮子下。

    兴许正是源于此,例来见不得美好的东西尚未沾及到手,便已如梦似幻般的寻不见芳踪痕迹的薛王丛,情激之际,未加思索,便已举起手中那把一贯以来被其视若珍宝的玉柄折扇,横插向门扇。即便连这柄惯常不允许他人碰触的宝扇,亦舍得赔出手。

    “这一大清早的,才见面不是,小娘子便这般与吾闹,倘若让不知情者撞见,岂非荒生误诞?还以为,吾怎生招惹小娘子不快……”片刻沉寂,薛王丛略顿,方压低笑腔儿续道,“难道小娘子不觉得,当下,汝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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