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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长女-第2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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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至动情处,公孙牧激动不能声,只双手伏地,“砰砰砰”磕起头来,声音巨大,不过几下,额头便血肉模糊,一面磕头,一面带着颤音儿道:“臣替百姓求陛下了!”
他如此一番话,便是将皇上架起。
皇上若是不点头同意,便是为了一己私情,置江山百姓安危于不顾的昏君。
顾玉青听着,心头冷笑连连。
这个公孙牧,带兵打仗不行,演戏倒是一把好手。
☆、第七百零六章 揭破
就在公孙牧额头鲜血迸射,已经有些眼冒金光支持不住的时候,皇上终是蹙眉朝他看过去。
“你做什么,是要学那些御史,给朕来个血溅御书房吗?”本就气恼,此时开口,更是气势冲冲。
公孙牧磕头不止,道:“臣不敢,臣只是不想让陛下因为一时犹疑耽误了军机,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臣乃忠臣,非佞臣。”
随着话音儿咬齿说出,磕头的声音愈发巨大,顾玉青听着,都觉有些头皮发麻,不由唏嘘,为达目的,公孙牧真是豁出去一条老命了!
也是,此局若败,公孙牧必定是葬身刀山火海,他若不拼命,只能等着被夺命。
公孙牧言落,萧祎连忙插话,“父皇,公孙将军一颗赤诚之心实在让儿臣感动,父皇就许他带兵开拔吧,反正辽东那边,迟早是要派人去一探究竟的,派旁人去,还不如派他。”
皇上深吸一口气,阴毒的眼睛徘徊在萧祎和公孙牧身上,将那气息幽幽叹出,面似沉水,看不出表情,道:“好,你即刻点兵开拔……”
就在皇上点头应下公孙牧请求的一瞬,一直凝着手中信函沉默不语的顾玉青忽的开口,“陛下,臣女有话说。”
皇上的声音倏忽被打断,公孙牧将头磕个稀烂才求来的话,就被顾玉青这样贸然打断,萧祎登时一双眼睛喷火看向顾玉青,“你越发放肆,先是冲撞本王,此刻又是打断父皇说话,你赤南侯府究竟有没有把父皇和朝廷放在眼里!我看,这顾臻谋逆,根本就不需多查,铁定无疑。”
顾玉青却是不顾萧祎所言,直直朝皇上看过去。
身为帝王,自己要下发指令,却是被人打断,打断他话的人还不是朝廷命臣,而是个闺阁女子,皇上心头自然不悦。
在本就是怒发冲冠了,再大的不悦,与这顾臻萧煜双双被揭发谋逆相较,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九牛一毛,微乎其微罢了。
嗓间一声咳,皇上蹙眉,目光含针,射向顾玉青,“你父亲私通外敌,辜负朕对他多年信任,朕没有即刻将你投入天牢,已经算是顾及你外祖姑苏老将军的颜面,对你网开一面,你竟然还敢冲撞皇子,截断朕的指令,当真是目无王法!”
顾玉青听着皇上一通怒斥,心头略略打鼓,倘若陛下不肯给她开口的机会,她也唯有拼命了。
就在顾玉青提上一口气,做着最坏的准备,而萧祎和公孙牧心头窃喜的时候,皇上话锋一转,指着顾玉青的鼻子,怒道:“你既是有话要说,朕给你这个机会,你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也休要怪朕不顾及忠臣良将的面子,将你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顾玉青登时心头悬着的气一松,当即上前,扬起手中那发黄的宣纸,道:“陛下,这信函,不是我父亲亲笔所写,是有人冒充代替。”
随着顾玉青的举动,萧祎已经有些心底打鼓,她话语一出,萧祎登时额头冒汗。
这发黄的信函,本就让他悬心,现在看来,他完全可以肯定,这信函,根本就是顾玉青的将计就计。
明知道顾玉青是什么打算,接下来要做什么,可他却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那些所有的信函,都是他托人伪作,唯独这一封……
心头惴惴,萧祎气息微滞,待顾玉青言落,不及皇上开口,萧祎便抢先道:“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难道以你为我们都是瞎子,看不出来吗?顾臻什么笔迹,满朝文武,他的字最为特殊……”
萧祎本是要将顾玉青怼回,然后催着皇上赶紧让公孙牧开拔,一旦公孙牧开拔,顾玉青就算是掀翻天,也没有用了。
然而,他的话,不及顾玉青截断,便被皇上截断,一道锋利的目光落去,萧祎登时舌头一闪,后面的话便没有勇气和胆量再说出口。
用目光制止了萧祎,皇上转头直视顾玉青,“你继续!”
他本就心头因为顾臻的背叛而悲愤气恼难过刺心,忽听此言,如得纶音,怎么能不心血激荡。
皇上也是人,被最最信任的人背叛,他也会坠入万丈深渊的绝望之谷,方才之所以肯点头答应公孙牧的请求,一则是被公孙牧架的太高,万一顾臻当真谋逆,他便落实昏君罪名,二则,也是他本就有意派人到辽东查探,明面派了公孙牧去,私下再派自己的心腹,既能验证顾臻究竟如何,也能看穿公孙牧的本性。
现在,话既是被顾玉青阻断,他心头更关心的,便是顾玉青所言内容。
顾玉青再度上前,将手中发黄的宣纸直接递到皇上桌案上,“父亲自己飞扬,与众不同,可就是他这与众不同,才让人一目得辨,这些字,猛然去看,的确是父亲所写,可陛下与臣女父亲多年相识,相比知道,臣女父亲写字,有一个慎少有人知道的特点,便是但凡遇上家母小名,其字必定要减除一划,以作哀悼思念。”
说着,顾玉青将纤纤素指轻抬,直指桌案上的宣纸,“陛下且看这个涓字,写的却是并无任何异处。其他那些密函当中是否有这个字,是否写的恰如臣女父亲素日一样,臣女不得而知,可这一封,却是伪作!”
皇上眼皮一跳,落目看向那个涓字,果然,写的同正常字别无两样,却不是顾臻素日风格。
随着这一发现,皇上心头,顿生一种起死回生的狂喜感。
这种感觉,犹如坠落深渊的人,猛地看到爬上地面的绳索,所有的希望扑面而来。
顾臻,他信任至极的顾臻,并未背叛他!
这一念想落定,皇上只觉自己鼻根处竟然有些发酸,不由心头默道:娘的,朕竟然为这个差点哭了!
情绪翻动,又不由懊悔,顾玉青所言这个秘密,他亦知道,刚刚怎么就没有意识到!
若是早注意,哪至于经历刚刚那一场灼心煎熬。
既然顾臻无辜,那煜儿,就更是无辜了!
心头瞬间迸射的喜悦,让皇上险些拍案而起,眼底面上那份激动,落入萧祎眼中,却是仿似看到绝望悬崖。
☆、第七百零七章 质问
顾臻的这个秘密,他是知道的,可那“涓”字,在这种通敌密函中,根本就没有机会出现,他所伪作的那些密函,自然也就皆无此字。
方才匆匆一晃那发黄信函上的字,明知那信函有蹊跷,可他所有的注意力也只落在字的内容和笔迹上,却是忽略了那个字是否按着顾臻习惯而写。
早知如此,方才,他宁愿拼个撕破脸,也要从禁军统领手中将那被他先一步捡起的纸团夺回,丢入火盆,烧个干净!
然而,这个世上,最最缺的,就是这味后悔药了,纵然萧祎肠子都呕青了,也无用。
顾玉青言罢,收手退步,双膝跪地,满面凄凄,道:“皇上英明,有人趁着臣女父亲远赴边疆,奋勇沙场,无心顾及后方之际诬陷臣女父亲,此举实在令人发指,若是当真被此人奸计得逞,不仅臣女父亲要枉死,辽东战局只怕也……”语气一顿,顾玉青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话锋收敛,道:“还望皇上明察!”
随着顾玉青言落,萧祎心头打过一个颤,与英国公似有若无对视,英国公接到萧祎的指使,转头就道:“陛下,纵然这封密函是假,可臣与三殿下送来的这两封,却都是直接源于辽东战场,不管是否有人陷害顾臻,陛下都该派人去辽东战场一探究竟。”
“正如顾玉青所言,纵然有人陷害顾臻,只怕他的目的也在辽东战场,如此一来,这辽东战场的情形,就越发需要去查探,臣愿领命!”
他话毕,顾玉青当即转头,目光凛冽带着寒光,咄咄看向公孙牧。
“公孙将军刚刚说,有两封信函是经您和三殿下的手?”
莫说公孙牧是朝廷命将骠骑大将军,单单他年龄阅历与顾玉青的天地悬殊,他也不会将这个才刚刚及笄的小姑娘放在眼里,闻言一声冷嗤,“自然是!”言语间将胸脯挺直,以鼻孔对向顾玉青,带着不屑一顾。
顾玉青待他说罢,顿时转脸看向皇上,“陛下,臣女有理由怀疑,这些从赤南侯府搜查出来的伪作诬陷的信函,是公孙将军和三殿下所为,至于那两封由他二人之手专呈陛下的信函,只怕也是伪作,目的就是……”
不及顾玉青说罢,公孙牧和萧祎便齐齐将其喝断,“你胡说什么!”
异口同声爆出怒声,声落,萧祎向皇上抱拳,“陛下也知,这个顾玉青,一向伶牙俐齿,她能将整个赤南侯府治理的滴水不漏,可见并非寻常无心机的女子,这封被禁军统领搜查出来的信函,说不定,是顾玉青自己放到书房的。”
顾玉青冷笑,“殿下这是唱戏呢?我自己放进去的,我为何要自己放进去,难道我有通天预知未来的能力,一早就料到,陛下要派禁军到赤南侯府搜查,可纵然如此,我难道不是应该把那些被禁军从父亲卧房搜查出来的信函提前销毁吗?”
萧祎方才那番话,也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当即就后悔。
顾玉青却是进一步紧逼,“殿下给我一个解释,为何要说,那封信函是我自己放进去的?你有何证据或者有何依据?堂堂皇子,总不会信口开河吧!请殿下给我一个说法!”
萧祎被顾玉青的话逼得双手捏拳,却是说不出一句话。
从顾玉青眼底迸射的奕奕光泽,这一刻,他就能肯定,那信函的确是顾玉青放进去的,可让他如何开口解释……一旦开口解释,便是承认,禁军搜查出来的那些信函,是他唆使作伪。
顾玉青这一招将计就计实在用的狠,把他的退路堵死。
就在萧祎心头缓神儿之际,顾玉青又道:“三殿下说不出依据,我却是有依据。”
“三殿下与公孙将军乃姻亲关系,我父亲与四殿下乃姻亲关系,三殿下欲要夺嫡谋位,深受陛下宠爱的四殿下则成了三殿下的眼中钉,为拔掉这颗眼中钉,三殿下令人作伪,诬陷我父亲通敌,如此,便是相当于拔掉四殿下身后依靠大山。”
“你胡说!”萧祎气的眼皮直斗,阴翳的眼中迸射着嗜血的光芒,若非在御书房中,他只想将面前这人一把掐死!
“我胡说?纵然不提我父亲一事,单单永宁侯府一事,三殿下倒是解释一下?”
“永宁侯的脾性能力如何,不必我言,各位比我都清楚,可就连永宁侯,三殿下都不肯放过,还要收买他府中妾室毒杀三小姐冤陷给白氏,妄图将殿下亲信兵部尚书的庶女给永宁侯去做续弦,殿下在永宁侯身上都费了这么多力气,难道会放过能力与实力皆高于永宁侯不止一丝半点的我父亲?”
萧祎被顾玉青说的哑口无言。
永宁侯府一事,是他的软肋,只要顾玉青将这两件事并论而提,他就无法解释。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打死不认。
心思打定,萧祎扑通一跪,满面诚恳对着皇上,道:“父皇明鉴,永宁侯府那桩事,实在不是儿臣所为,儿臣也不知道为何就成了众矢之的,眼下我们讨论的是顾臻谋逆之事,为何顾玉青非要将永宁侯府一案的罪冒扣在儿臣身上,儿臣觉得顾玉青别有用心。”
萧祎极力辩白,可皇上心头,前一瞬还在欣喜顾臻和萧煜并未背叛他,后一瞬,就随着顾玉青以及他自己心头对事情的揣测而怒气伴着寒心齐头并进。
如鹰的眼睛直直盯着萧祎,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诡辩,皇上心头越发寒凉,待他言落,道:“那你给朕解释一下,永宁侯府出事当晚,永宁侯府的丫鬟为何去了你的府邸,深更半夜,她去做什么!”
萧祎闻言,顿如雷击!
父皇能问出这样确切的事,足以证明,他已经私下调查过此事,他再辩白,不仅无力苍白,更显可笑。
回想刚刚一通理直气壮的否定,萧祎心头如有千万小虫在啃噬,嘴唇一瞬间将所有水分挥发,干裂如同田间沟壑,舌头几舔,嘴角张合,却是喉头如同被一块破旧肮脏的抹布堵住,一个字发不出。
☆、第七百零八章 草芥
让他说什么,否定还是认下,亦或者,解释……
微微抬眸,撞上皇上阴毒的眼神,萧祎心尖猛缩,铺天盖地的恐惧劈头盖脸砸下,他阚白的嘴唇略略抖动,脑中却是在这濒临死亡的绝望下,飞快的旋转起来。
不行,不能就这样,他谋划了那么久的事情,难道到头来只是搬起一块巨大且锋利无比的石头,对准了自己?
就算不能扳倒顾臻和萧煜,他也要留着青山在。
眼下情形,随着顾玉青的猛然一击,几乎将所有的局面全部逆转,那些所谓的有力证据,也成了可笑的存在。
逼着自己将精神振作,萧祎几个深呼吸,抬眸对上皇上的眼睛,做出一副幡然悔悟的样子,道:“父皇,永宁侯一事,的确是儿臣所为。”
皇上闻言,登时一声冷哼,“算你还有胆量承认。”
“儿臣眼红萧煜受父皇偏爱,同样是父皇的儿子,儿臣却得不到萧煜所得的一半,儿臣心头委屈,儿臣嫉妒萧煜,故而才在永宁侯那里做手脚,儿臣所想,也不过是让永宁侯闹出几次大篓子,给萧煜扯一扯后腿,让父皇厌弃萧煜些,多分些爱给儿臣。”脑中飞快旋转的结果便是萧祎打起感情牌。
他这样的解释,于情于理,都是说得通。
既与顾臻一事,朝政一事彻底分开,又向皇上陈明他心头所愿,他的一切举动,不过是个得不到爱的孩子为了得到爱而做出的鲁莽举动罢了。
虽然所做之事的确是不地道损阴德,可他的初衷,却是为了分得那不公平的爱。
皇上就算是要惩罚,想必也不会太过如何。
顾玉青闻言,心头冷哼,她怎么会让萧祎的如意算盘得逞,他构陷父亲,谋害萧煜,这两个她生命中最为重要的男人,她怎么肯让他得意。
“既然殿下毒害永宁侯府的三小姐只是为了让陛下厌弃四殿下,那我是否可以认为,在三殿下眼中,所有的人命,不过是你手中儿戏,任由你拿捏操控,就连尊贵如永宁侯府的嫡出小姐,在殿下眼中,也是毫无分量的草芥。永宁侯府与慧贵妃娘娘一脉相承,殿下尚且如此,那普通百姓,在殿下眼中,岂非连草芥都不如?”
随着顾玉青的话,萧祎胸膛剧烈的起伏,这个女人,他只想一刀戳死她,让她闭嘴,“你休要给我扣帽子,永宁侯府一事,我承认是我心中嫉妒萧煜才失去理智而为,这于黎民百姓有何干系,朝野上下,谁人不知我惜民爱民,哪一次发生天灾人祸,我不是冲在最前面,这些事,父皇都看在眼里,不是你几句挑拨就能抹杀。”
说罢,萧祎转头,看向皇上,“父皇,儿臣有罪,儿臣愿意领罪,可眼下,顾臻一事,蹊跷颇多,儿臣以为,无风不起浪,还是应该先派人到辽东一探究竟,无事最好,有事也好从速应对,至于儿臣的事,儿臣任由父皇发落。”
“是啊陛下,纵然这封信函是假,可从战场传来的那两封,却是真的,陛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直沉默不知如何插话的公孙牧立刻接话道。
人人皆知皇上的疑心之重,一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可谓诛心。
“对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既然公孙将军和三殿下一致认为,应该派人到辽东一探究竟,臣女无异议,不敢辩驳,可臣女也有请求,臣女方才说,有道理怀疑这一切都是三殿下和公孙将军的蓄意陷害,既是如此,陛下既然让禁军搜查了赤南侯府,是否为了公平起见,也该让人搜查三殿下府邸和公孙将军府邸,毕竟,那两封信函,是出自他二人之手。”
顾玉青提起搜府一事,萧祎顿时心跳一顿,“父皇,儿臣所收到的那信函,是昨日夜里,王道生连夜送去的。”
皇上闻言,顿时只觉体内血气翻滚。
王道生……分明是你传唤的王道生……
顾臻谋逆一事,从头到尾,皇上之所以迟疑不定,一则是因为对顾臻人品的信任,二则,也是因为昨日夜里禁军统领回禀之言:三殿下的贴身小厮引了王道生过去。
且不说萧祎三更半夜传唤王道生作甚,单单他出口之言与事实相悖,就让皇上心头的疑心愈发浓重。
这个儿子,手段有多阴毒,他还是了解的。
更何况,此事之前,永宁侯府那桩事,皇后通敌那桩事,所有的事情接二连三发生在一起,绝非巧合!
皇上心头翻滚之际,顾玉青又道:“既然是出自王道生之口,那臣女便求陛下对王道生用刑,纵然重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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