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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长女-第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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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苗大犹疑不前的时候,滴翠斋的暗处,禁军统领一把携了苗二,目光微眯,迸闪出老辣的毒厉,食指直指苗大,道:“那人是你们的人吧!”
本能反应,处于对哥哥的保护,苗二当即摇头,可不及摇过两下,就见滴翠斋二楼娇娇所住的那屋子窗户忽的被人推开,探出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子,而在那身子背后,站着的人,却是让苗二登时心头一怔。
白薇!
白薇怎么会在娇娇屋里,她要做什么!
一颗心顿时悬起,苗二盯着白薇的眼睛,再也挪不开,被铁链紧拴的手,不自觉捏成拳头,手背青筋毕现。
禁军统领感受到身侧苗二身上的气息骤然改变,登时侧脸回眸朝他看过去,顺着他的目光,就看到对面滴翠斋二楼,一个身着宫女外出时贯穿便装的姑娘正探了身子朝楼下看去。
白薇探头,一眼看到楼下正如同被钉在那里的苗大,只觉心头像是被人用尖利的斧子劈下一般,疼的她一阵痉挛,她背后,吉祥却是皮笑肉不笑,“想想你苗疆数百口人命,用一个苗大换那么些人,你这买卖,做的划算,来日到了阴曹地府,你家那位公主想来也不会太过责怪你。”
而吉祥脚下,原本正春心荡漾的娇娇,早被吉祥手起掌落朝着后脖颈子劈过去,身子瘫软,昏迷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白薇抿唇,几个深呼吸,下足了决心,终是提上一口气,朝楼下喊道:“苗大哥,我在这里,你怎么不上来?”面上扯出该有的表情。
苗大问音,顿时抬头仰望,目光触及白薇一瞬,眼底迸出一缕闪亮的精光,当即抬步就朝滴翠斋走去。
可不及走过两步,却是脚下动作猛然顿住,再次抬头,“你下来吧,什么事,我们换个地方讲,这里乌烟瘴气的,老二又才出了事!”
苗大语落,白薇不由暗暗吃惊顾玉青对事情预料的精准,她竟是算定,苗大不会轻易上楼,心头打过几个转,白薇捏着拳头又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放心吧,娘娘早就打点好一切,没事的,你只上来就是。”
娘娘?
苗大一愣,转而想到,那日在牛场见到的那位宫中小主,他虽不知她到底是何身份,可能从被禁足的皇后娘娘寝宫将白薇放出,可见也是个位份不低的主子娘娘。
这么说,当真是那位把白薇放出来的了?那位,当真是公主殿下亡故后,在宫中的最高领导人?就连这些年一直同他保持联系的白薇,都听命于她!
其实,纵然手下已经试探过魏七,对他的身份甚至是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无事,他也从魏七手中拿到密函,可隐隐中,不知为何,心头就是难以对那日见到的那姑娘绝对信任。
当日,他可以义无反顾的彻头彻尾相信白薇,可对于这个既有公主殿下小手炉又知道他们之间传情情诗的姑娘,他就是相信不起来!
心中打过几个转,苗大终还是摇头,“你下来吧,我们换个地方,我知道有个更安全的地方,快点下来。”
苗大语落,吉祥便在白薇背后道:“将小姐要你说的那些话,现在就对他说了。”
白薇气息颤抖,几番犹豫不决,可经不住吉祥在她背后发出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当即心头冒着冷汗,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朝楼下苗大道:“哪有比这里更安全的,这地方,就是娘娘的地界,这里都不安全,旁出就更不安全了,娘娘当初开设了这地方,不就是为了大家方便!”
顾玉青教给白薇的这番话,苗大听不懂,路过行人更听不懂,可潜伏在暗处的禁军统领却是听得明明白白。
本来,这话顾玉青也是讲给禁军统领听得,只要他明白,就好,别人明不明白,不重要!
白薇说罢,语气略顿,不及苗大张口,便又道:“你赶紧上来,我把话同你交代了,要回去复命的,你也知道,眼下皇后娘娘被禁足,我能出来,也是娘娘费尽心机,耽误不得多久的。”
一个皇后娘娘,一个娘娘,说的含糊不清,模棱两可。
若不是心头早有模本会对号入座,一般人,还真搞不明白这娘娘与皇后娘娘。
在苗大心头,娘娘自然就是那位姑娘,皇后当然就是皇后,可在禁军统领耳中,这娘娘与皇后娘娘,根本就是一个人,不过是称呼的时候,有没有将位份叫出来罢了。
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今儿这一夜,还真是不白来!
当即,禁军统领抬手一挥,正要下发命令,上前围捕,话音儿尚未出口,忽的就见二楼那姑娘蓦地改了主意,朝楼下苗大说道:“罢了,你既是提心吊胆,就依你一次,你且等着,我这就下来。”
苗大闻言,点头道:“快点!”
白薇收了身子回去,转头对吉祥道:“顾玉青吩咐的,我已经做到了,请你转告她,让她务必遵守诺言。”
吉祥挑眉,道:“你别忘了,还有宫里一战呢。”
白薇嘴皮一颤,看着吉祥的目光,就涌上怒火。
☆、第六百五十一章 抓捕
吉祥却是冷睨她一眼,“你这么瞧着我也没用,你若有本事,何必被我家小姐差遣,既是没本事挣脱,平白动怒,反倒伤身!赶紧下去吧,苗大还等着你呢!这桩事,早早了结,对大家都有好处。”
白薇气的紧紧握拳的手指直直刺入掌心,掌心处的皮肉,早就烂成一团,她却别无选择,转头拔步离开。
在死一个与死一群之间,她又能怎么选呢!
顾玉青给她的,根本就是个死解。
更何况,她若不照做,她简直无法想象,来日顾玉青会在八王爷面前如何描绘她。
八王爷,那个尊贵如神的男子……在他心中,她不容自己有分毫不是,哪怕是个假象也好。
待到白薇离开,吉祥提步走至窗边,隔着被钩挂在一侧的厚厚绒布窗帘,朝楼下苗大的位置瞧去。
白薇才从滴翠斋出来,还尚未走到苗大跟前,潜伏在暗处的禁军便嚯嚯围剿出来,一个个动作敏捷,犹如黑夜里行走在密林间的猎豹。
杀气骤然凝聚,苗大顿时四下环顾。
一眼看到四周围密密麻麻纷涌而来的敌人,苗大心头那股始终弥漫萦绕的不安终是成为事实,一瞬间,几乎想都不想,便对着朝他奔来,状似一无所知的白薇喊道:“快跑,有埋伏!”
那一声嘶喊,可谓用尽浑身力气。
白薇听着,登时鼻子一酸,热泪就从眼中夺眶而出。
被顾玉青用炭火烫脸的时候,她都没有落泪,被顾玉青威逼利诱的时候,她也没有落泪,可眼睁睁看着苗大因为自己的叛变而要被捉走,灾难发生一瞬间,他却是第一反应想着她的安危。
这种情绪,像是一团被揉乱的麻线,将白薇的心裹住,那团麻,犹如长了触角,从她的心脏出发,弥漫浑身所有血液。
上齿死命的咬着下唇,嘴角有殷红血迹汩汩渗出,伴着眼角滚落的热泪,在灯火璀璨的滴翠斋门口,白薇恸然欲绝到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心头一抽一抽的跳动,眼睁睁看着苗大朝她奋力挥舞双手让她离开,一字一句听着苗大竭力的嘶吼,她却是只能步不停歇的朝前。
这一刻,白薇恨透了自己的无能!
那日离宫,她若是多一分警惕,多一层顾虑,多一刻犹疑去想一想是不是一路离开的也太过顺利,哪怕就多想那么一瞬,也不至于是今日这结果。
只要她稳住性子,安然在皇后娘娘被禁足的寝宫足不出户,顾玉青又能拿她如何!
可……如果终归只是如果。
这世上,最最紧缺的,便是那味后悔药了。
顾玉青吃定了她在牛乳一事上的紧张和在乎,更是吃定了她会坐立不安,贸然行动……
奔向苗大的一路,分明短暂的不过几个眨眼,白薇脑中却是思绪浮动,影影绰绰,仿若历经几年。
眼瞧着在白薇靠近一瞬,四周围那些逼近的敌人也围合上来,苗大怒,几乎是狰狞咆哮道:“你没看见我朝你招手吗?”
白薇忍了心头剧痛,极力扯出一个茫然无知的表情,“你不是让我快点过来吗?”
苗大顿时……
他的武功本是不错,只是一则因着当年心上人离开,大病一场亏了身子,至使这么些年一直身体孱弱,二则因着昨夜灌了风寒,又是昏迷又是吐血,此刻还高烧不退,他怎么会是成群禁军的对手。
不过三两下的抵抗,便被彻底制服在地上。
白薇瞧着苗大被禁军死死摁住,脸颊一面贴地,一面被禁军统领用那厚实的牛皮底靴子踩住,因为用力,苗大的面颊已经微微扭曲变形,地上的石子硌在他的面上,磨出一道道血痕。
白薇眼底一热,滚泪就汩汩流下。
是她,是她亲手将苗大推向这一步……双膝瘫软,白薇“扑通”跌跪在苗大面前,以手掩面,痛哭不已。
然而,她能做的,也唯有不已的痛哭,再无其他!
这厢,禁军将苗大与白薇双双带回,那厢,受皇上命令而前去皇后娘娘寝宫将皇后传至御书房的内侍总管,目送皇后抬步进入御书房高高的门槛,眼底泛着阴毒的冷光,转瞬消失,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从寝宫出来,一路行至御书房,皇后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
最差的结果,不过就是胡正将一切招出,滴翠斋一事被曝光出来。
而她,也为此预备下相应的解释。
国库空虚,她不得已而为之。
宁愿牺牲自己的名节,也不愿陛下为银钱发愁!
一国之母,理当如此!
身为皇后,就该从一切实际为皇上分忧。
这个理由,足够强大,陛下纵然再怎么动怒,想必当她说出这个由头之后,也会怒火全消。
因着心无畏惧,纵然一脚踏入御书房便感受到其中剑拔弩张的沉重气氛,皇后不过只是微微深吸一口气,便昂首抬头,端着皇后的姿态,款步行过去。
及至与胡正并肩的位置,顿步行礼,一眼看到立在一侧的慧贵妃和萧煜,登时心头打了个转。
慧贵妃在,她倒是不讶异,毕竟是慧贵妃将胡正堵在她的宫内,她不来告状才怪!
可萧煜怎么也在!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西山监督温泉事宜的嘛,何时回来的,为何回来……
难道是慧贵妃喊了他回来?
想及此,皇后不由心头冷笑,慧贵妃若是以为凭此就能将她从后位之上驱逐下来,取而代之,未免也太过天真可笑!
皇后立废,如同储君立废,涉乎国本,可不仅仅是桩后宫家事。
思绪浮动,也不过是转忽之间,行礼过后,不及皇后起身,就听到头前皇上一声雷霆怒哼,“你做的好事,朕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
本朝皇帝最最在乎颜面,且不说皇后私下开设风月场已经触犯宫规国法,单单皇上心头,就万分不能容忍。
皇后肩头一颤,当即不敢再起身,只将微屈的膝头更弯了几弯,声同哽咽,如泣如诉,道:“陛下明察,臣妾行此之事,实在有苦衷。”
“苦衷?”皇上闻言,挑眉冷哼,“你倒是认得痛快,呵?”
☆、第六百五十二章 堂皇
皇后低耸肩头,埋首嘤嘤,道:“慧贵妃把胡正揪了过来,臣妾哪里还有不认的道理,想必胡正已经什么都招了,说的一清二楚,干干净净,否则,陛下也不会将被关禁足的臣妾唤来。既是如此,臣妾何必瞒着。”
说着,皇后语气一凛,忽的抬头,直直看向皇上,眼底带着后位特有的尊贵和骄傲。
“臣妾所为,虽不合国法宫规,可臣妾问心无愧,自问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来日泉下见列祖列宗,臣妾也内省不疚。”
她的表情,带着一种大义凛然的决绝。
言罢,对上皇上凝重而翻滚的目光,不及皇上开口,抢先一步,又道:“臣妾乃陛下妻子,不是妃嫔妾室,身为一国之母,辅佐陛下匡扶天下,臣妾不仅仅要侍奉陛下日常起居,更要为陛下瞻前顾后。”
“陛下想不到的,臣妾去替陛下想,陛下不能做的,臣妾去替陛下做,纵然这事情会污了双手,可只要能有益于陛下的江山稳固,臣妾就污了这双手又如何!”
言辞凌厉间,皇后转眸朝慧贵妃瞥过一眼,“臣妾不像慧贵妃,只要侍奉的陛下妥帖舒服,便万事大吉,她所有的心思,不过是琢磨着如何让陛下高兴,如何让自己温婉如玉,娇美动人,乖巧懂事,她有大把的时间去想这些,可臣妾不同,臣妾肩头所担负的,是整个六宫。”
说及此,皇后不由触动心弦,当真动了真情,感情越发激动。
眼见皇后话里话外,除了强势辩解外,还不忘将自己坑一把,慧贵妃却是低眉敛目,神色恬静,一言不发。
而立在她身侧的萧煜,一贯的为所欲为,从来容不得有人说慧贵妃半句不是,今日却是出奇的安静,仿似皇后的话,他一个字也没有听到似得。
盛怒之下,听皇后如是一番话,皇上心头不由微动,再开口,语气便没有方才那股狠劲儿,“这么说来,你唆使胡正私开滴翠斋,是为了朕了?”
皇后当即道:“自然是为了陛下。”
皇上挑眉,哼的一声,道:“朕倒要听听你如何巧辫!”阴翳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锋如砂砾的审视。
帝王的气势,逼得人不敢直视,更激的人心头发颤,肝胆相惧。
皇后却是神色不动,只微微轻吸一口气,便将早就备下的话徐徐道来,说的情真意切,淋漓尽致。
“三年前,临边几个小国齐聚而发,一起对我朝宣战,那时为了给前方将士充足的物资供应来应对那场恶战,陛下几乎掏了半个国库,最后纵然大捷,可我朝损失,着实不低!在此之后,又逢赶上南方大雨北方大旱,辽东边界土匪作乱,可谓天灾人祸,齐降我朝。”
“那些时日,臣妾日日见陛下忧心忡忡面色凝重,着实心疼。可后宫不得干政,臣妾无从相助,左右思量,不论出了什么乱子,哪一项不要银子,臣妾若是能替陛下存下一笔不菲的银两,想来便是对陛下最大的助益了。”
“所有的生意中,最最赚钱的,不外乎三桩:眠花卧柳温柔乡,流连忘返赌场桌,东西南北漕运船。这三桩事中,漕运涉及朝中多方势力,稍不留神,便要触及朝廷根本,引发朝臣混乱,臣妾不敢擅自为之。”
“至于赌坊,都言赌局十赌九千,臣妾自然更不会去坑本朝百姓的钱财。”
“余下的,便只有那温柔乡。这三年来,臣妾从滴翠斋所得收益,分文未动,悉数存放在小库房中,只待不日之需。”
皇后说罢,强势的语气一转,收放自如的换作温婉柔和,道:“陛下,臣妾已经是这全天下最最尊贵的女子,臣妾要那银子做什么,从前也好,如今也罢,臣妾所做一切,皆是为了陛下,虽又是方法失当,可臣妾的心却是从未有过歹意。”
听着皇后逐字逐句条理清晰的辩解,萧煜倒是微微动目。
皇后之所以是皇后,果真还是有她的不同寻常之处,今日之事,若是换作旁人,只怕早就吓得肝胆俱裂,身不能动了,哪还有这份心思去扯出这样彪悍的理由来为自己开脱。
皇后这番话,实在说的高明。
所谓国法不外乎人情,更何况,皇后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一心一意为皇上肝脑涂地。
纵是多疑如父皇,只怕都要被皇后这一“壮举”感动。
名节,于任何一个女子而言,都是何等珍贵的东西,皇后却是为了替父皇暗中筹银子,宁愿不要这名节。
今日之事,倘若没有顾玉青的后续安排,单单凭着皇后这一番情真意切的告白,这原本揭露皇后恶行的事情,反倒会成为皇后利用来扳倒母妃的利器。
毕竟,母妃可是将胡正禁锢了整整一天才回禀到父皇这里,纵然母妃方才那般说辞并无漏洞,可但凡皇后揪着此事不放,不住的将其扩大,凭着父皇的疑心……
神思微动,萧煜眼底波光蓄上一抹浅笑。
可惜……皇后再怎么机敏睿智,到底还是输给他的阿青!
此刻皇后将话说的有多么的冠冕堂皇,真情流露的有多么的激荡斐然,父皇心头对皇后的那份震怒在皇后的言辞之下被冲散的有多么淡薄,那么,等到片刻之后禁军统领带回新的消息,父皇就会有多么强烈的怒气喷涌而出。
萧煜所想,皇后当然不知。
眼见在自己一番解释之下,皇上面上情绪逐渐平静,眼底甚至泛起点点情波,皇后心头略笑,便继续道:“陛下若是不信臣妾,大可让人去臣妾的小库房查看。另外,还有一事,臣妾想要解释清楚,望陛下给臣妾这个机会。”
听着皇后将事情原本娓娓道来,皇上心头,是信了她的。
毕竟,她是英国公府从小调教长大的嫡长女,是与他并肩而坐的天下**,她觊觎那些银子作甚!
就算贪财,她有的是法子生财,以她的尊贵和骄傲,怎么肯染指风月场那种污浊之地,平白污了自己的身份。
☆、第六百五十三章 质问
心有所动,面上情绪自然也就不再如最一开始那般阴沉,凝着皇后几日不见明显瘦削的脸颊,皇上道:“你只起来说就是。”
慧贵妃闻言,一直低垂的羽睫微微一颤,缩在袖口的手将手中的丝帕一扯,面上却是纹丝不动。
皇后嘴角泛过一抹笑,一闪而过,缓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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