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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长女-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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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距离公孙琦求见,早已过了半个多时辰。
  皇后不来,手边又无茶可饮,公孙琦正口干舌燥,耷拉着脑袋撇着小嘴,满面委屈缩在椅子中,听到环佩叮当之声,登时坐直起来,转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就见一众宫人扶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从里间珠幔中款步而出,伴着环佩之声,徐徐落座上位。
  公孙琦当即从椅子上捏了手帕起身,盈盈摆下去,“臣女给娘娘请安。”
  膝盖微屈,行的是万福礼。
  皇后冷眼瞥过,转头接过宫婢递上来的热茶,轻吹茶面浮沫,呷了一口,啧啧一叹,“这御用的茶,是一年不如一年了,颜色不及旁的,就连味道也与先前差了许多。”
  不知是公孙琦愚笨还是口渴到神志靡靡,竟是听不出皇后这话音儿里的意思,还只当皇后当真在说茶水不好喝,张口便道:“臣女府中有上好的龙井,赶明儿进宫,送给娘娘喝。”
  她本是有意讨好,可这话说的,却是带了僭越的意味。
  皇宫里的茶,都商不得皇后心意,将军府的茶,难道就比过了皇宫中御用的去!
  此话传出,置将军府于何地!
  公孙牧一世英名,堪称满朝文武之中,最最老奸巨猾之人,怎么生出的女儿,却是蠢笨如顽石!
  皇后眉头顿蹙,再看公孙琦,就多了几分嫌恶。
  这样的人陪伴萧祎左右,对他,又能有何助益!
  娶妻娶贤,家有贤妻,如有一宝。
  可这妻室若是不贤,阖府的鸡飞狗跳,自不必言。
  永宁侯府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现如今,谁家酒桌上的闲话,能缺的了永宁侯府的白氏!
  皇后可不愿萧祎的府邸,成为第二个永宁侯府。
  他的嫡妻,就是将来的皇后,是要母仪天下的,纵是不能机敏过人,可最基本的素养,还是要有的,免得贻笑大方。
  公孙琦……显然不是合适人选。
  皇后先前就想把自己的娘家侄女嫁给萧祎做正妻,因着公孙牧主动联姻,她又着实看好公孙牧的势力,才压了心头之想,点头答应。
  却不成想,这公孙琦,根本就是个祸害!
  现在,将娘家侄女嫁给萧祎的心思,便又活络起来,虽是陛下圣旨赐婚,公孙琦乃正妃,她的侄女过去,最多是个侧妃,可自古帝王登基,真正坐上皇后之位的,有几个又真正的是原配呢!
  事在人为,更何况,不还有她么!
  如此一番思量,皇后再看公孙琦,眼底的厌恶,就没有方才浓郁了,只如同再看一件物品,一件利用价值并不多大的物品,“好了,快起来吧,你有这份心,本宫就很高兴了,不过是个茶,也不必你一番折腾。”
  这话,就是拒绝了。
  公孙琦再蠢也听得明白,当即脸上笑容微僵,因着先前那个风波,眼眶一热,眼泪扑簌簌的便落了下来。
  倒把皇后瞧的有些蒙住。
  好端端的,她这是又要闹哪样!
  可见,人蠢多作怪,这句话也是极准的。
  吸气瞥了公孙琦一眼,碍着公孙牧的面子,皇后到底还是张口问道:“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地,怎么就哭上了,快莫哭了,大节下的成什么样子,祎儿若是撞上,还当本宫欺负了你。”
  最后一句,带着玩笑的气息。
  公孙琦就抽抽搭搭抹着眼泪,“还求娘娘救我,我怕是得罪了三殿下。方才在宫门口,因着与顾玉青拌嘴,说话有些失了分寸,恰好被三殿下听了去……”
  公孙琦添油加醋,将在宫门口之事,挑挑拣拣告诉皇后。
  皇后心头无力冷笑。
  你那叫失了分寸……你当着萧祎的面说你爱慕萧煜,这若仅仅叫失了分寸,那什么才算是严重呢!
  只是皇后此刻,早就心意已决,要把娘家侄女送到萧祎府上做侧妃,故而闻言,倒是心思微动,计上心来。“好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快坐回去。”
  公孙琦依言落座,红着眼眶看皇后。

  ☆、第五百二十九章 惊骇

  一  “娘娘为我做主,天地良心,我当真是无心失口,不过是为了给顾玉青赌气罢了,那些话,也是为了引顾玉青上当,并非真心。”
  说着话,公孙琦不自觉的伸手去摸被萧祎捏痛的下巴。
  也不知萧祎究竟如何用的力道,分明她觉得下巴都要碎掉了,可却是一点乌青没有留下。
  也还好是没有留下痕迹,不然,一会的宫宴之上,妃嫔皇嗣众多,让她以何脸面落座。
  公孙琦语毕,皇后面带慈和,满是关心爱护,那目光真诚热络,犹如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
  公孙琦顿时就被这眼光降服,巴巴觉得,因着她要嫁给萧祎,皇后又是在一众皇子中偏宠萧祎,当真就要真心待她,一颗心,只觉飞飞扬扬,如置云巅,飘飘遥遥,不知所以。
  “你这孩子,就是心直口快,以你的心思,怎么斗得赢顾玉青那诡谲伎俩,就是本宫,都几次被她构害,你还去惹她!”皇后说的痛心疾首。
  公孙琦当即面色一凝,带了几分认真的怒气,“她顾玉青凭什么要构害娘娘,您可是六宫之主,她充其量,也就是四殿下的正妃,还是尚未成亲的,她有什么资格对您如此,实在……”
  语气顿住,似是在思忖什么合适的用词,略过一瞬,公孙琦又道:“娘娘心怀宽大,一向仁和,却也不能由着她如此狂悖!没得尊卑上下。”
  说着,觑了皇后一眼,又道:“她如此,难道慧贵妃娘娘就不管她!”
  皇后闻言,心头忽的一笑。
  这公孙琦在别的地方没什么脑子,可在这件事上,倒是显了一把聪慧,居然还知道把慧贵妃攀扯进来。
  这样的人,放在后宫作枪,正是合适。
  如此,皇后愈发觉得,让娘家侄女去做萧祎的侧妃,再合适不过。
  挑唆了公孙琦在顾玉青和慧贵妃面前惹目,让自己的侄女安心笼络萧祎的真心……
  思绪飞飞,皇后只觉心情大好,再看公孙琦,甚至是连一丝一毫的厌恶也没有了,这种自以为聪慧的愚蠢之人,也并非毫无用处啊!
  “你也说了,她还尚未成亲,慧贵妃,也算不得她婆婆,更何况,慧贵妃对我,积怨已久,她如是对我,慧贵妃纵是成了她的婆婆,也未必怎样!”说着,皇后幽幽叹息一声,换了话题。
  “你的事,且是放心,祎儿那孩子,对我一向恭顺,我说几句话,他还是听得,不过一场误会,又不是什么认真的大事,他不会往心里去的。”
  皇后说的,一片真诚,满面淋漓尽致的慈爱,落在公孙琦眼中,早就被这份突然而来的盛情冲的神思昏昏,当即就信了皇后,不再将此事放在心头,反倒是替皇后打抱不平起来。
  “人在做,天在看,顾玉青如此目无尊卑,迟早是要遭报应的,三殿下神武能干,这帝位迟早是殿下的,殿下对娘娘又是一片诚孝,别看现在,顾玉青仗着陛下对四殿下的宠爱肆意妄为,可等三殿下登基……”
  公孙琦这话,说的可谓是大逆不道。
  且不说陛下如今龙体正盛,她却是一口一个三殿下登基,已经是犯了大忌讳,更何况,她不过一个臣子之女,凭什么出口妄言皇位继承之事。
  皇后吓得顿时眼皮一跳。
  怎么也没想到,在她的宫中,公孙琦竟然能口无遮拦道这般地步,这何止是蠢,根本就是没有脑子!
  当即一声厉呵,去制止她。
  只是气愤之下,公孙琦说的滔滔,沉浸在自己的话音儿里,皇后得第一声斥责,她没有听到,或者,听到了,却根本无心注意皇后究竟在说什么,一味继续说。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茶盏落地的声音,她才话音儿猝然而至,怔怔朝皇后看过去,“娘娘,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一眼看到皇后惨白无一丝血色的面,公孙琦情急之下,嗖的起身。
  只是在公孙琦起身一瞬,背后传来另一个声音。
  “是啊,朕也想知道,朕的皇后,是哪里不舒服了?”
  朕……
  这个威怒并存的男子低沉且带着让人汗毛抖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公孙琦当即脚下一软,扑通,整个人瘫跪在地上,满目震骇,惶恐不安,瑟瑟发抖,犹如筛糠。
  “陛……陛下…。。下,陛下怎么来了?”
  皇上的突然而至,恰好又是在公孙琦大发感慨之际,皇后登时又惊又下,半口气堵在胸口,提不上来。
  这好容易缓出口气来,扶着椅子强撑着站起身来,耳边就传来公孙琦颤颤巍巍这样一句话,顿时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这里是皇宫,是本宫的宫宇,陛下怎么来了,也是你能问得出来的!
  陛下去哪里,还需要像谁解释不成!
  一口恶血涌上,皇后头重脚轻吁出一口气,忙去相迎行礼。
  皇上一言不出,冷着脸直直越过皇后肩头,在主位坐定。
  半个身子倚在扶手上,面色铁青,目露精光,凝着地上两个人,一个垂眸而立,一个瘫软匍匐。
  一声冷哼从鼻腔发出,扬手把手中一串沉香木做成的念珠甩到面前桌上,发出“当啷”一声响。
  沉香木软,落置桌上,本无多大的声响。
  怎奈屋中落针可闻,公孙琦又是被突然而至的皇上吓得体不能动,尽管她并不知自己刚刚说出的话有多么的大逆不道,浑身瘫软不过是被皇上周身所散发的气势惊骇到罢了。
  忽闻此声,当即身子一抖,嗓间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惊呼,格外的尖锐刺耳。
  皇后一瞬闭目,再睁眼,随着一口气长长叹出,恨不能把公孙琦直接丢出宫去。
  沉默的气氛大约维持了一盏茶的时间,皇上身子微微前探,直直对上公孙琦,道:“朕倒是不知,本朝女子,何时一个个的都是巾帼不让须眉,谈起国事政事,比朝堂之上的那些御史尚书都言语铿锵。”
  皇上的话音儿,公孙琦一字一字仔细分辨,却是听不出褒贬,顿时抬眸,去向皇后求救。
  皇后娘娘待她,方才分明是视若己出的关怀!

  ☆、第五百三十章 自掘

  一  感受到公孙琦毫不掩饰的目光,皇后嘴角一颤。
  这一刻,她不想掐死公孙琦,只想自我了断!
  做人能不能不蠢到这样毫无下限的地步!
  真不知道,堂堂骠骑大将军号称野狐狸的公孙牧,究竟是怎么就养出你这样一个蠢货来!
  一口气堵在胸口,皇后觉得再被公孙琦这样不知所以的气下去,她一定会当场喷血而亡的。
  深吸一口气,皇后接了皇上的话音儿,道:“这孩子今儿和顾玉青拌了几句嘴,被气的糊里糊涂的,说些话,也是没头没脑,陛下何必和她动怒,一会臣妾教导她就是。”
  她的语气,极力的做到轻描淡写气定神闲。
  仿佛方才公孙琦所说那番话,当真不是什么紧要之言。
  如此这般有没有用,皇后不知道,不过一点,她却是清楚,这件事,她越是一副慎重对待的样子,皇上心头,就越发无法释怀。
  可惜,皇后到底还是低估皇上对公孙琦那番话的忌讳程度。
  无心也好有意也罢,那些话,终究触犯了一个帝王的逆鳞。
  只是不待皇上开口,满心不解的公孙琦就用一种茫然的目光看向皇后。
  娘娘怎么这样说呢?这话说的,好像我犯了什么错似得。
  我不过是说些实话罢了,那些话,父亲在家,也是常说的,怎么父亲说就使得,我说,就成了皇后嘴里的胡言乱语!
  不行……才得罪了萧祎,我可不能让皇上以为我是动不动就要胡言乱语之人。
  我公孙琦乃公孙牧的幼女,身上流的血液,可非等闲之人能够比拟。
  嫁给萧祎,这皇上皇后就是她的公公婆婆,第一印象,怎么能差!
  思绪滚过心尖,公孙琦极力的克制了心头那份对帝王威严的恐惧,深吸一口气,吁的吐出,抬头转脸,就朝皇上看过去,“陛下,臣女并非胡言乱语。”
  皇后顿时……
  气血郁结,呼吸不畅,怒气横生,浑身震颤,四肢百骸……所有这些词语叠加一起,也无法形容皇后此刻心情分毫。
  转头定定看着公孙琦,皇后眼底的目光,除了以上种种,更有一种深深的恐惧,如同再看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面目狰狞的怪兽。
  天!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她这脑子,是有病吧!
  这个情形,大概只有眼睛一闭心一横,一头栽过去才能解脱了!公孙琦不断地自掘坟墓,她可不想陪葬!
  好容易这些天,皇上与她之间的感情渐渐回温,难不成就要让这个蠢货给轻而易举几句话毁了!
  一口老血喷上心头,皇后正头重脚轻心头琢磨要不要一头栽过去装晕算了的时候,皇上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先是一声带着震诧的冷哼,然后才是张口道:“你不是胡言乱语?”
  那声音,分明是就连皇上,也被公孙琦的话怔住。
  做了几十年的帝王,什么人没见过,什么话没听过,可像公孙琦这样的……他还真是第一次遇上。
  公孙琦闻音,就认真点头,脑中回旋着她因不得嫁与萧煜而寻死觅活之时,父亲对她劝慰的那些话,道:“举目当今诸位皇子,能一争天下的,从年纪上而言,唯有三殿下与四殿下。”
  “四殿下生母慧贵妃娘娘虽是得陛下恩宠,可到底他本人不求上进,不像三殿下,勤勉上进,这些年,一直活动于朝堂之上,更是对皇后娘娘恭孝有加。”
  说着公孙琦朝皇后递去一眼,继续道:“娘娘自己也说,这些皇子中,唯有三殿下最是孝顺。”
  听到公孙琦竟然还特意点名自己,皇后恨不能弯腰捂上她的嘴。
  可惜,皇上在上,她也只能一动不动立在那里,连使眼色的力气,也没有了。
  这个公孙琦,就算她使眼色使到眼睛抽筋,怕也是徒劳,还何必费力,还不如就彻底与她划清界限。
  她要寻死,自己拦也拦不住,总不能被她拖累!
  公孙琦则是缓一口气,继续道:“陛下英明神武,要选继承人,自然是要选择三殿下这样的,故而臣女说,臣女并非胡言乱语。”
  最后一句马屁,并非公孙牧说过,而是公孙琦灵机一动,自己加上的,言罢,坐跪地上,只觉自己简直聪慧机敏,一双眼睛大胆的朝皇上看过去,等着这位高座在上的帝王的夸奖。
  她若是得了皇上的褒奖,也算是给萧祎长脸,如此,他心头气恼该是会稍解几分吧!
  这厢,公孙琦正心里盘算,那厢,皇上眼睛微眯,深吸一口气,探了身子向前,直直盯着公孙琦,“怎么,在你眼里,朕就只能传位给萧祎萧煜,难道朕的其他儿子就没有机会吗?朕怎么觉得,萧恪萧珞他们也很不错呢!”
  萧恪萧珞……
  公孙琦顿时嘴角一僵,萧恪如今十岁,萧珞才五岁不到,陛下您都要五十的人了……
  公孙琦再蠢,也知道当着皇上的面说皇上年事已老实在不妥,可不说这个,她又实在想不到其他的原因来接这个话茬,偏偏皇上一双眼又直勾勾的看着她,眼底晦暗复杂,是她看不懂的神色。
  思绪微动,计上心头,公孙琦眼底当即迸发出一缕得意之笑,简直要为自己的聪慧庆幸不已。
  世人都说顾玉青聪慧,可她,分明是比顾玉青聪慧百倍!
  激动之下,公孙琦面色微动,道:“陛下喜爱九殿下和十四殿下,是陛下的慈父之爱。”
  公孙琦自忖此话说的高明,既回答的陛下的问题,又表明了自己的观点。
  却不知,皇上眼底那抹复杂,澎湃着的,是何等的愤怒,“这些话,是你听你父亲说的?”
  公孙琦眉头微皱,“也不全是父亲所言。”
  若说是父亲所言,岂非没我什么事,可若说全是我想到的,陛下必定不信,个人参半,才是上上策!
  “不全是……”皇上玩味着这三个字,面上神情,是如铁的寒凉。
  原本公孙牧向萧煜提亲不得转而选择萧祎,皇上心头还为之一松,觉得萧祎娶了公孙琦,也算是没有寒了一代老将的心。
  可随着赐婚圣旨的发出,耳边隐隐听到议论之声,说萧祎先是得了皇后助益,此番又是与公孙牧结姻亲,这手段实在高明。
  这议论,就让皇上心头不得不为之一惊。

  ☆、第五百三十一章 撵出

  一  自古皇室婚姻,讲究的都是门当户对,实力联姻,彼此相长相助,这原本无可厚非。
  可若公孙牧原本瞧中的就是萧祎,可却在他面前做出一番情真意切的姿态,要把女儿嫁给萧煜,这样的做法,就是欺君了。
  更何况,他还在家中当着妻女的面,大放厥词,议论新帝人选,就更是罪不可赦。
  那样的话,大臣同僚之间,私下议论,他心头或许可以理解,毕竟在朝为官,这种问题,不可避免,他自己当年未登基前,先帝朝中那些大臣,不也一样窃窃私语。
  可肆无忌惮的对着妻女妄言,就是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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