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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锦-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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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姝婉错愕看了姜依一眼。
姜依笑道:“我也想陪着妹妹,奈何嫣嫣离不开我,带她过来难免打扰妹妹休养,就厚颜劳烦表姑为我分忧了。”
窦姝婉只犹豫了一瞬就答应下来,客气道:“我粗手笨脚,王妃不嫌弃就好。”
姜似微微一笑:“怎么会。表姑愿意留下陪我,我求之不得。”
窦姝婉是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不会妄想得不到的东西。对这样的人,她愿意帮衬一把。
马车载着姜依一人回了东平伯府。
慈心堂中,冯老夫人错愕不已:“王妃把你表姑留下了?”
“嗯,四妹怀了孕嫌烦闷,觉得与表姑投缘,就把她留下了。”
冯老夫人一时神色阴晴不定。
与窦姝婉投缘?
外甥女来到伯府不是一两日了,姜似也不是早早出嫁的,二人在伯府低头不见抬头见至少大半年的工夫,她怎么就没瞧出两个人投缘来呢?
姜似这是什么意思?
“你四妹年纪轻轻有了身子,按说你这当姐姐的留下陪着她更合适。毕竟你是过来人,你表姑说是长辈,其实还是个不懂事的姑娘家……”
“我也想留下陪四妹,可还有嫣嫣呢。嫣嫣正是活泼爱闹的年纪,要是随我去王府,一旦惊扰了四妹就麻烦了。”姜依柔声解释道。
冯老夫人缓缓点头。
带着个几岁大的孩子去陪有孕之人,确实不合适。
可姜似留下窦姝婉还是让冯老夫人琢磨起来。
“大老爷——”门口响起丫鬟的问安声,很快姜安诚就走进来。
匆匆给冯老夫人见过礼,姜安诚迫不及待问姜依:“你四妹如何了?”
冯老夫人瞧着就气不打一处来。
媳妇活着时满心惦记着媳妇,媳妇死了满心惦记着女儿,一个大男人就不能有点出息?
“父亲放心吧,四妹还不错,看起来王爷对四妹很是体贴……”
姜安诚频频点头,神色这才松快了:“母亲,你们聊吧,我去书房了。”
姜安诚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倒是给冯老夫人提了醒:姜似突然留下窦姝婉,该不会是因为老大吧?
是了,那丫头性情古怪,又是个容不得人的,定然不愿意她爹娶继室。
眼看着姜似成了王妃,冯老夫人想把窦姝婉许给姜安诚的念头越发强烈。如今计划突然被打乱,心中仿佛堵了石头般难受,偏偏无可奈何。
到最后,老太太只能自我安慰:罢了,姜似既然不愿意,那就缓缓再说。伯府以后还要仰仗着四丫头提携,犯不着为了给老大娶填房招惹她。
郁谨是几日后才后知后觉发现府中多了个亲戚。
“我还以为是从伯府随你过来的丫鬟呢,居然是你表姑?”
“你就没发觉打扮不同?”
郁谨赧然笑笑:“又没细瞧过,觉得都差不多。”
“我这个表姑也是个不容易的,她父亲送她上京就是为了让我祖母给她安排一桩婚事。”
“所以呢?”郁谨听出几分意思来。
“所以你多留意一下,有合适的人选就给表姑做个媒。”
郁谨笑起来:“文绉绉的才子我可不认识几个,要说颇有前程的年轻将士倒是数不过来,只是不知道你表姑愿不愿意嫁武将。”
不说别的,王府是有府兵规制的,直接替他效力的就有不少。
“表姑只求品貌相当,知冷知热就可。”
“那行,我留意一下。”郁谨一口应承下来,说起才知道的消息,“那日弹劾我最欢腾的言官犯了事,被父皇逐出了京城。”
姜似神色郑重起来。
郁谨冷笑:“看来那人是替某些人摇旗呐喊的,我说这么卖力呢!”
第464章 来自太子的挑衅
姜似没去宜宁侯府吊唁,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无人吱声便过去了,若是被多事的言官盯上,就要狼狈些。
前几日雪片一样的折子以及言官们的围攻本就令郁谨觉出几分蹊跷,而今闹得最厉害的言官被贬,无疑证实了他的猜测。
“太子真是吃饱了撑的。”郁谨手往桌面上一按,问姜似,“咱们得罪过他?”
姜似努力想了想,摇头:“目前还没。”
“那就奇怪了,我既没有老四的好名声,又没有老六得宠,他莫名其妙打压咱们做什么?”郁谨困惑着,手指轻敲桌面。
思来想去没有头绪,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冷冷道:“也许就是脑子有病。来而不往非礼也,他既然对咱们不仁,那我也不必客气——”
姜似摇头:“算了,依我看太子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了,咱们犯不着出手,等着瞧就是。”
如果照着前世的轨迹发展,景明十九年的冬至日,皇上会如往年一样率领皇亲贵胄、文武百官前往城郊祭天。
而这一次发生了一件大事:风雪突至,景明帝一行人不得不留宿行宫,太子睡了景明帝的宠妃杨妃……景明帝震怒之下废了太子。
这便是景明十九年著名的一废太子事件。
后来,太子复立,再被废,至此正式进入了残酷血腥的夺嫡时期。
姜似虽不是绝顶聪明之人,可太子睡了皇上的宠妃都能被复立,至少说明了一点:景明帝对元后留下的嫡子不是一般得重视。
也就是太子实在烂泥扶不上墙,最终才给了其他皇子争抢肉骨头的机会。
太子第一次被废近在咫尺,之后还会复立,皇上短期内对太子慈父之心犹存,这个时候出手对付太子就没必要了,一旦留下痕迹被皇上知晓反而不妙。
“靠天不如靠己嘛。”郁谨道。
“阿谨,就当为咱们的孩子着想,暂且以安稳为重吧。”
听姜似这样说,郁谨还能说什么,只能老实点头。
有气不能出,离开毓合苑后他直奔演武场,把龙旦操练得死去活来。
龙旦躺在硬邦邦的地上,有气无力求饶:“主子,您还是饶过卑职吧,不是还有冷影嘛。”
郁谨睃龙旦一眼,很是嫌弃:“我看你是去逛金水河掏空了身子吧?”
龙旦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主子,您这纯粹是污蔑啊!卑职是逛过几次金水河不假,可那是去搜集情报。什么掏空身子,卑职是那种人嘛,卑职还要留着好体力娶媳妇呢。”
说到这,龙旦一脸怨念,小声嘀咕道:“您娶了王妃就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了,逛个金水河也要盯着……”
“说什么呢?”郁谨抬脚踹过去。
龙旦捂着屁股躲开,叫道:“主子,您不能有了媳妇忘了小的们啊,兄弟们还都是光棍呢。”
郁谨一怔,看了龙旦一眼。
龙旦被看得心惊肉跳,悄悄往后挪。
“过来。”
龙旦印帕承Φ溃骸澳人邓凳裁词隆!�
郁谨扬眉冷笑:“学会与我讨价还价了?”
龙旦苦着脸凑过来。
郁谨打量着他,摩挲着下巴。
模样还算俊秀,就是人品差了点儿。
龙旦一脸警惕:“主子,您这样看我干什么?”
主子看他的眼神好奇怪……
“想娶媳妇了?”
龙旦猛点头,而后又觉得太不矜持,嘿嘿笑了笑。
郁谨眉头一皱,想到一件事:那姑娘是阿似的表姑,他要是撮合了窦姑娘与龙旦,论起来岂不要叫龙旦一声姑夫?
当然这种远房亲戚其实无所谓,也没人敢按着他脖子叫,但想想还是不爽。
罢了,还是给窦姑娘找一个平日里不怎么见的。
去岁随他一道从南疆回来不少年轻俊彦,有几个分到了京边卫所,想想正合适。
郁谨这么想着,转身就走,留下龙旦傻了眼。
难道是他太矜持,主子反悔了?
给了个盼头又不提了,这与始乱终弃有什么区别!
“主子,等等啊——”龙旦慌忙追了上去。
天一日日冷下来,似乎眨眼间就到了冬日。
忙碌了整个春夏秋的人们开始享受冬日的悠闲,窝在屋子里等闲不再出门,就连皇城都冷清了许多,只有穿着金吾卫服饰的儿郎来回巡视。
陪伴他们的是冷冽寒风与光秃秃的树木。
“这鬼天气,还没到冬至呢,就能冷成这样。”一名金吾卫鼻尖冻得通红,不停搓着手。
另一名金吾卫苦笑道:“都说去年冬天冷,我感觉今年更是冷得邪乎,不知要有多少人日子难过了。”
每到冬天,哪怕是京城这样的繁华之地,依然会冻死许多乞儿,更有很多老人熬不到春天。
“行了,别人难过不难过咱不知道,反正咱们日子够难过的。”先前说话的金吾卫见远远走来两人,不由松了口气,“姜二他们总算来换班了,可以进屋烤烤火。”
不远处,一身常服的太子低声问一旁的人:“那就是燕王的大舅哥?”
得到肯定的答复,太子嘴角闪过冷酷笑意,抬脚走了过去。
皇城内无人敢大声喧哗,两个等着换班的金吾卫冲姜湛挥挥手。
姜湛见了不由加快脚步,侧头对同伴笑道:“他们等急了,快点吧。”
没等同伴回答,突觉前方出现一人,姜湛急忙躲开,还是撞了那人肩膀一下。
“抱歉——”姜湛看清那人样子,愣了愣。
这人瞧着像是太子……
姜湛虽然在金吾卫时日不短了,真说起来就远远见过太子两次,眼前的人一身常服,一时还真无法确定。
认错了太子,那是要完蛋的。
一旁的金吾卫已是弯腰抱拳,给太子请安。
姜湛悄悄松了口气,抱拳道:“卑职一时唐突,请殿下恕罪。”
太子扫量着姜湛,淡淡道:“身为金吾卫还如此冒失,你这是给本宫请罪的态度么?”
每一次对上老七都倒霉,最近这次不但被父皇骂了个狗血喷头,还折了一名亲近他的言官,这口气再不出就要气死了。
今日他定要叫老七尝尝哑巴亏的滋味!
第465章 补上
成年男子中,太子不算矮,但姜湛个头高大挺拔,使他不得不抬高视线。
这使得太子越发不爽。
而这种不爽,姜湛哪怕不是心思细腻之人也感觉到了。
他犹豫了一下,单膝跪下:“请殿下恕罪。”
金吾卫在皇城当差,想要随心所欲是不可能的,姜湛十分清楚不能与太子硬碰硬,这个时候除了低头别无选择。
跪在冰凉冷硬的石板上,屈辱涌上心头。
姜湛紧紧握了握拳,垂眸盯着地面再次请罪。
一旁的金吾卫忍不住求情:“殿下,姜二——”
太子冰冷的眼神使金吾卫不敢再说下去。
“本宫真是奇怪,像你这么鲁莽冒失的人是怎么混进金吾卫的!”
姜湛单膝跪着,低头不吭声。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一切挣扎不但是自取其辱,还会给家人带来麻烦,这是他已经开始明白的道理。
真想一拳把太子的脸揍成猪头啊……
太子扬了扬眉。
听说老七的大舅哥是个愣头青,如今看来还是挺能忍的。
居高临下盯着跪在地上的人,太子嘴角扬起冷酷的弧度,抬脚踩在对方一只手上,绣着五爪龙纹的短靴用力一碾。
剧痛传来,姜湛咬着唇一声未吭,手背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太子越发惊讶了,惊讶过后就是一阵挫败。
这小子要是喊痛,他就能以受到惊吓为名问罪。
姜湛跪得笔直,因为忍痛额头渗出一片冷汗。
傻货太子想抓他小鞭子?做梦去吧!
太子没有抬脚,反而加重了力道。
一旁金吾卫脸色发白,别过眼不忍再看。
一只拳头对着太子砸过去。
太子一个趔趄往前栽去。
拳头的主人依然不罢休,抬腿把太子踹了个跟头。
太子以狗吃屎的姿势扑倒在地,脸朝下撞到冷硬的青石板上,疼得差点背过气去。
惨叫声杀猪般响起。
郁谨照着太子的屁股狠踹两脚,单手把人拎起,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给了两个嘴巴子。
看傻眼的侍从这才大叫起来:“保护太子殿下,保护太子殿下——”
姜湛按着流血的手背,目瞪口呆。
妹夫把太子打了?
呃,还打得太子嗷嗷叫……
十数名金吾卫匆匆涌过来把郁谨围住,长刀抽出对准他。
太子是储君,哪怕燕王是皇子,冒犯储君依然是重罪。
“咦,是二哥?”郁谨放下拳头,一脸错愕。
太子被打得眼前发黑,指着郁谨说不出话来。
郁谨懊恼扶额:“早知道是二哥,弟弟就不动手了。疼不疼啊?”
太子一手揪住郁谨衣襟,咬牙切齿道:“随我去见父皇,嘶——”
疼得他说话都打哆嗦。
转瞬间御书房就跪满了人。
景明帝脸色发青,重重一拍龙案,喝道:“给朕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年都没什么好事,好不容易盼到快冬至又能出宫放风了,咳咳,是出宫祭天了,心情正好着呢,怎么又出了幺蛾子?
看一眼脸颊肿起的太子,再看一眼神色惶然的郁谨,景明帝心头火腾腾往上冒。
又是老七!
这小子去年生辰把几个兄弟都揍了一遍,只差太子,今日这是补上了?
看到景明帝向郁谨投去的杀气腾腾的眼神,太子突然觉得没那么疼了。
老七今日打他是犯上重罪,要是能被父皇狠狠处置,那他受点罪也值得了。
太子自觉已立于不败之地,先发制人喊道:“父皇,老七今日险些把儿子打死,请您替儿子做主。”
“给朕说仔细点儿!”
“儿子出去时被一个小侍卫给冲撞了,刚训斥了小侍卫几句,没想到老七就冲过来,连一句话都没说就把儿子打成了这样……”太子情绪激动,一边抽气呼痛一边详细描述经过。
景明帝冷脸听着,等太子说完一扫跪了一地的侍卫与内侍:“是这样?”
太子的近身内侍忙道:“回禀皇上,正是如此。”
众侍卫跟着点头,其中一名金吾卫稍稍犹豫了一下,默默低下头去。
燕王打了太子,这已经不是他们能掺和的事了,姜二冒犯太子与之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得到肯定的答案,景明帝眼含怒火问郁谨:“老七,你今日发什么疯?”
郁谨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儿子没认出来是二哥,远远瞧见一个人欺负我大舅哥,一激动就冲过去把人打了,打完才发现居然是二哥!”
景明帝用手指按了按眉心,咬牙问道:“大舅哥又是怎么回事?”
郁谨忙指了指跪着的姜湛:“父皇,我大舅哥叫姜湛,在金吾卫当差。儿子过来时正看到有人踩他的手……”
景明帝目光下移看向姜湛的手,果然看到一片血肉模糊的手背。
“太子,这又是怎么回事?”景明帝视线重新落回太子身上。
太子突然有些慌,忙解释道:“父皇,儿子可不知道这人是老七的大舅哥。今日儿子出门被这侍卫给撞到了,他跪在我面前请罪,我呵斥了两句急着走,不小心踩到了他的手……”
姜湛动了动嘴角,没有吭声。
郁谨就没什么顾忌了,诧异道:“二哥鞋底莫非有钉,不小心踩一下别人的手能踩成这样?”
景明帝眯了眯眼。
太子的解释他自然没有全信,可老七这个混账这时候居然还敢叫唤,难不成真以为打了储君就这么算了?
“老七,冒犯储君,你可知罪?”景明帝确实动了真怒,冷冷问道。
郁谨跪好,垂眸道:“儿子知道冒犯储君属大不敬之罪,可是二哥今日没穿太子服饰,儿子打人时没认出来……”
“父皇,您别听老七胡说。儿子换身衣裳他就认不出来了?难不成您换身衣裳他也认不出来,连您都能打?”
老七居然想推到不知者不罪上头,休想!
景明帝难得想附和太子的话。
说得有道理,老七理由太过牵强,这一次想躲过责罚万万不可能。
“父皇无论穿什么,都不会把人的手踩烂。”郁谨淡淡道。
景明帝扬了扬眉。
咦,似乎更有道理。
第466章 受罚
一见景明帝神色松动,太子扑通跪下了,委屈喊道:“父皇,您今日一定要给儿子做主!老七连儿子都敢打,以后哪有他不敢做的事……”
景明帝面无表情听着太子的哭诉,看向郁谨的目光深沉莫测。
姜湛忍不住道:“皇上,此事是由卑职引起的,与王爷无关,请您责罚卑职吧……”
景明帝视线在姜湛身上打了个转,嘴角微抽。
这是哪来的傻小子,老子教育儿子还往前瞎凑合。
“你是燕王妃的兄长?”微带疑惑的声音从姜湛头顶传来。
“是。”
景明帝突然起了好奇心,沉声道:“抬起头来。”
姜湛抬头,一双清澈大眼与景明帝对上。
景明帝第一个念头便是这年轻人还挺俊秀。
剑眉星目,气质明朗,一看便是个正直纯良的大好青年。
“年轻人,不能太毛躁。”对待长得好的人景明帝向来比较宽容,语气不觉缓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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