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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者长存(夜雪猫猫)-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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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梦生感到屠宪一双绿豆眼盯着自己瞧,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待发作,却被长流一双利眼给阻了回去。
  
  葛彤却心下有些没底,生怕沈梦生言行不当,以至节外生枝。陆地不比水上,漕帮并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辖制住齐王,好在她跟屠宪这个地头蛇也不是一条心。葛彤却不知道,沈梦生跟长流之间还有一桩官司。沈小帮主坚信自己是遭了长流暗算,这才不敌,因而非要正大光明同她比试一场。两人在船舱里又打了一架,沈梦生因为输得太过难看,便封锁了消息,谁也没告诉。他之所以对长流勉强服帖,不过是怕“丑事”宣扬出去,在漕帮众人面前失了颜面。
  
  开席之后,山珍海味一溜儿上。大多为南方一带的特产,好些就连长流都没见过,确实大开眼界。
  
  此次朝廷派遣的两位官员以齐王为尊,再说屠宪与谭颖是打惯了交道的,熟知此人的脾性,席间自然以试探笼络齐王为主。因而屠宪将奉承拍马的功力发挥到了极致,直把长流夸成了大禹第一栋梁,仿佛没了她,大禹明日就要垮了。
  
  好多话就连江淮听着都有些汗颜。长流却一直言笑晏晏,照单全收。
  
  “屠大人坐镇河道多年,治水可谓劳苦功高。本王不过是占了出身的便宜,并无寸功于社稷黎庶。”一味让对方唱独角戏不利于建立狼狈为奸的革命感情,因而长流适时礼尚往来。
  
  谭颖听见“劳苦功高”这四个字,不由心中一抖。他也是官场上的老油子了,过去这么几天,如何会悟不透当日沉江之事乃是诈他的,便知道这位齐王殿下不可小觑。鉴于这四字评语他自己也从齐王那儿领受过,谭颖心知殿下此刻指不定怎么盘算着收拾屠宪呢。只是,他深知自己如今倘若再要变卦,给屠宪通风报信,不论此事最终胜负若何,首先齐王就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可要是反过来,倘若他站在齐王这边,如果齐王侥幸赢了这一仗,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因而谭颖打定了主意只作壁上观,偶尔还帮着长流给屠宪放烟雾弹。
  
  屠宪听了长流一席话,再看谭颖面色如常,便放下了大半心事。只等今晚过去,再验看效果。
  
  一顿酒席吃下来,关于治水无人提过半个字。除了不似往常一般与之称兄道弟、勾肩搭背之外,屠宪觉得一切似乎并无不同。
  
  一行人酒足饭饱回到驿馆。
  
  长流方踏入院中,便觉气氛诡异。葛彤送来的两个丫头皆笑得贼兮兮的,仿佛不怀好意,又一径儿催促她洗漱更衣,早些就寝。
  
  长流早些时候已经沐浴过,晚间略为洗漱一番即可。待她换了一身便服走到内室,不由一愣。
        
作者有话要说:猫通常是根据榜单要求更新的,一旦完成规定字数,我就开始摸鱼。猫猫摸鱼是本性o(≧v≦)o~~你懂的。




☆、最新更新

  
  榻上赫然坐了一名玉冠白遥У哪凶印�
  
  显是听到响动;他抬起头看向长流,修长的眉目带着一种异样的沉静与认命。长流窥见他的容貌,惊讶过后亦静静回视他。
  
  “这就是殿下所谓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长流从他力持平静的声线里听出了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愤怒与嘲讽,一愣之下恍悟;他一定是对自己先前的劝诫误解了什么。长流已经从这几天京城过来的奏报中获悉韩毓科场舞弊案事发;却没有料到他本人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桩案子竟然了结得这么快!
  
  思索片刻后;长流轻声道:“他们是不是对韩大人也下了手?”一般只有犯官家属才会被罚没;女子为娼;男子入贱籍发卖。韩毓虽然已经考取功名;但还未正式入职;是以算不得“犯官”。如果罪名下达到他本人;最多跟前世一样被革去功名,永不录用,当不至于被发卖。因而除了韩大人亦遭到牵连之外,长流想不出还有第二种可能致使韩毓出现在这里。
  
  “殿下何必明知故问。”韩毓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彻骨清寒。
  
  长流遂似笑非笑地道:“探花郎这是打算卖身救父?”如果真是这样,此人的性格倒是值得捉摸一番。
  
  韩毓几乎将嘴唇咬出血迹,却仍是极力平静地道:“家父被流放三千里。还望殿下手下留情。”
  
  长流方才就猜测他应该是自愿来的,因为没有被捆绑或是下药的迹象。她闻言即刻向他趋近几步,暗花如意纹素纱中单与他白遥У南掳诮籼H缓螅夯禾鹗指蛩拇剑崛缑我鳎骸安灰А!�
  
  细白的牙齿却越发深陷入唇,沁出血珠。
  
  感觉到身边男子的身躯在轻轻颤抖,长流忽然轻叹一声,将莹白如玉的拇指撤回,表情嫌恶地在他纤尘不染的白遥夏艘话眩餮扪榧纯坛闪税岛焐奈奂!K婕此丝淮蟛剑牟辉谘傻氐溃骸疤交ɡ苫拐嬉晕约呵愎愠恰!毙闹腥吹溃喝痰秸庖徊交刮赐瓶遥咽遣灰住4巳硕娜绦裕强橹档玫褡恋拿烙瘛�
  
  长流在一旁太师椅上坐了,轻声道:“还不从本王床上滚下来?”
  
  韩毓显然对她一连串的言语动作猝不及防,好半晌才僵硬着身躯站起,忽然跪在她面前,道:“肃卿任凭殿下处置,还请殿下放过家父。”方才那一刻他才恍悟,眼前这名眉目沉静的少女其实并未对自己有丝毫的动情,那么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出于报复?因为太女殿下抢了本该属于她的皇位,所以齐王便设计夺去太女的驸马,好叫她颜面扫地?
  
  以字自称,这是服软了么?这书呆子怎么就一根筋到底,认定了此事是本王所为呢。长流忽觉一阵气闷,站起来推开窗。
  
  夏日悠扬晚风扑进室内,将烛火吹得飘摇。
  
  韩毓见她一身素衣在栀子香风中摇曳,不由想起初见那晚。他不禁自问,如果不是当初见过她一面,他还会做出今晚这样屈辱的选择吗。
  
  “起来吧。韩大人的事本王会想办法。不过你就……”韩毓已经没入贱籍,即便日后能将此次舞弊案推翻,韩毓本人的声誉已然大大受损,想让他重新站上文坛恐怕很难。
  
  韩毓却仍是错解了她的意思,轻声道:“肃卿谢过殿下。肃卿甘为殿下驱策。”
  
  这本是长流想要的结果。是以她明知在韩毓身上会发生什么,却仍然选择袖手旁观。一则,她想要他从此站到自己敌人的对立面去。二则,让他受些挫折,打磨一下心性未尝不好。但是此刻,长流不免有些啼笑皆非。显然目前为止,韩毓对“驱策”这个词的理解并不是她原先所希望的那样。
  
  “这件事并非本王所为。本王对太女殿下的驸马没有丝毫觊觎。不过太女殿下就未必了。”长流的语调很平淡。
  
  韩毓猛然抬头道:“殿下是说太女殿下因为不想嫁我,所以……”今晚来此之前,他虽然做好了抛弃一个男人所有尊严的准备,但潜意识里还是那个骄傲的跨马游街的少年。当从下朝的父亲口中听到消息的那一刻,韩毓并未欣喜若狂,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仕途只怕是到头了。但下意识里他亦是自豪的,毕竟他要娶的是大禹最高贵美丽的女子。他不是没有听闻过太女与齐王未婚夫之间的流言,但他以为那不过是些无聊人的捕风捉影,而皇上金口玉言当堂宣布他为驸马就是这件事子虚乌有的最好证明。不过,韩毓并不认为长流有必要骗他,她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承认自己的未婚夫与亲妹妹有染,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长流这才转身,看清韩毓面上浓重的失落和自嘲,轻声道:“你起来,说说整件事的经过吧。”奏报毕竟不够详细,还是从当事人口中了解比较妥当。
  
  “是。”
  
  韩毓依言缓缓起身,在一旁坐了,轻声道:“整件案子的起源是监察御史上疏说家父与本次会试的主考官文华阁大学士郭毅过从甚密。其实不过是郭大人嫁女儿,家父前去喝过一杯喜酒。当时朝中官员前去恭贺送礼的人极多,本不足为凭,却偏偏只有我位列三甲之一。而且时机不巧,喜事恰恰是在郭大人被任命为本次春闱的主考官之后。陛下回复此事牵涉驸马在内,需得细细查访,还驸马一个清白。哪知道大理寺草草将郭大人过堂之后便坚称郭毅或有出于同僚之谊向家父泄露考题。陛下震怒之下将奏折留中不发,命大理寺开堂重审,维护之意十分明显。熟料此时恰好暴出参与殿试的二百零八名生员中竟然有一名同进士在醉酒之后吐露事前买到过考题。此人当即被刑部羁押,在早朝时被押解上殿,由皇上亲自出题,此人张口结舌答非所问,确系不学无术之徒。陛下龙颜震怒,之后家父与郭大人都被判了流放,而我本人以莫须有的罪名被革去功名,以‘犯官’家属身份没入贱籍。”他的声音虽听似平缓,但捏紧红木椅子扶手的右手骨节突出泛白,血管暴起青中带蓝,显然是在极力克制情绪。
  
  长流点点头,这些与她得到的奏报大致上并无出入。郭毅算是楼凤棠的学生,当年楼凤棠做主考官时,郭毅得了一甲第六名,其后仕途一帆风顺,直至官拜大学士。如果长流猜得不错,这件事本来就是柳青纶这个老狐狸为了扳倒楼凤棠设的局。但凡御史参劾都是先咬住一人不放,然后等着他背后的支持者主动站出来维护。楼凤棠如果维护郭毅,则正中老狐狸下怀,如果不维护,他在朝中的声望亦不免会受到影响。本来这件事可能不会牵涉到韩毓,不过谁让他是皇帝老爹安排给随波的乘龙快婿呢,芝兰玉树又怎样,谁让你那么没有眼色,正巧长在人家大门口,正好一并除去。皇帝老爹多半本想保住韩毓,毕竟是他钦定的驸马,倒了的话有失颜面,但事涉楼凤棠,权衡再三,才最终决定丢卒保车。而且好就好在虽然朝议已定,但明旨未下,天下百姓还未及闻讯。而老狐狸果然见好就收。双方为免夜长梦多,案子从审理到结案堪称神速。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好好一个探花郎一夕之间沦落为奴。至于他前世还不至于这么倒霉,恐怕因为如今随波已被立为太女,情势已有天壤之别。
  
  只是个中曲折阴暗,韩毓还未入仕,凭他这颗塞满四书五经的脑袋,只怕暂时体悟不了,不然这呆头书生也不会以为是自己因为觊觎他的美色而使的手段了,是以长流并不打算将这番结论同这头牛说,只问:“后来呢?”
  
  韩毓明白她这是在问自己后来的遭遇,遂答道:“后来我就被发卖。一路日夜兼程坐船南下。直到今晚才知道要……的人是殿下。”他终究说不出“服侍”这两个字来,只含糊带过。事实上被发卖的过程根本不若他口中如此轻描淡写。他快要弱冠,以小倌来说未免年纪太大。是以虽然韩毓的相貌无可挑剔,但南风馆的人根本看不上他。有权势的人家本也有喜他才名的,但碍于事涉朝堂争斗,无人敢接手。极尽屈辱之后,韩毓才落到屠宪的手中。一路上他想了各种办法自裁,却因为看守防得紧,都没有成功。
  
  长流因路上遭到漕帮追杀,耽搁了行程。又因为随行人员众多,一路上补给物资,停靠码头又延误了不少时日。而且长流的大船走的是大运河,韩毓的小舟却是从支流绕的近道,反比她早到片刻。
  
  “肃卿身上可有伤?”他本来官话说得极好,今晚却有几个字发音不甚准确。
  
  韩毓沉默不答。
  
  那便是有。长流轻叹一声,正待叫人另行安排他食宿,却听到院中起了争执,其中一个声音是江淮。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猜猜小江为嘛炸毛?




☆、最新更新

  
  江淮被葛彤送来的两个侍女拦住;他不欲跟女子动手,只想绕开去。熟料那两名侍女的身法也颇为灵动,双方便纠缠上了。江淮只能先声夺人,以期惊动长流。
  
  果然听到屋中传出长流的声音:“放他进来。”
  
  那两名侍女顿时有些怏怏然。她们虽然混迹江湖;但也是生平第一次碰上送男宠这档子事;只想瞧个热闹;怎会愿意江淮搅局。只是齐王的命令;二人倒也不能不从。
  
  江淮进来的时候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待看清长流身上只着一件中单;便调开了视线不敢再看。这下可好;视线所及是一个俊美书生。
  
  “我就知道屠宪这老贼不干好事!殿下;此人可有……我现在就杀了他!”说罢就要拔剑上前。
  
  “江淮!”
  
  江淮听到长流一声轻喝;顿时动作一滞。她很少叫他的名字,也难得语气如此严厉。
  
  “殿下,卑职那里也有个低俗女子。不如将他两个不要脸的送作堆。”他这一声说得仿若诉委屈一般。实在是方才回屋正要就寝,冷不防发现被窝里躺了个光溜溜的女人,被吓得不轻。逃命似的便冲了出来。
  
  “不许胡说。去叫旺财进来。”
  
  江淮迟疑片刻,狠狠剜了韩毓一眼,终究还是恨恨地去了。
  
  长流轻声道:“方才存瓒所言,肃卿不要放在心上。”她刚才并未解释韩毓的身份,就是不想让他当着江淮的面难堪。
  
  韩毓苦笑了一下,轻声道:“他说得没错。”
  
  长流却不理会他自哀自伤,只道:“你在本王这里就要守本王的规矩。”
  
  “但凭殿下吩咐。”
  
  长流看进他的眼睛,肃然道:“不许自暴自弃。不许自贬自厌。”一个文人最重要的是风骨,长流当然不希望韩毓就此一蹶不振。
  
  韩毓心中一震,一时默默无言。
  
  少顷,江淮带着旺财进来。
  
  长流对旺财道:“这位是韩公子。从今日起,他的饮食起居一概由你负责。要是怠慢分毫,本王唯你是问。”
  
  “是。奴婢省得。”旺财的眼睛往韩毓身上溜了溜,暗自估摸着殿下这是开了窍,此刻正在兴头上。是以他转眼就把韩毓当成了长流心尖上的人物,决意要待韩公子格外殷勤周到。 
  
  江淮见长流打算留下这个祸害,顿时急了。可他方要开口,便被长流打断。
  
  “肃卿暂时什么都不要想。去休息吧。”
  
  待旺财带着韩毓出去,江淮急道:“殿下怎么能留下这么个不干不净的人呢!”
  
  “他就是韩毓。”
  
  江淮讶异道:“什么?!”京中发生的科场舞弊案,他也知道个大概。
  
  长流遂将事情的原委大致讲了一遍。
  
  江淮听罢不由叹道:“当真可惜了。”一顿,江淮不禁担心道:“殿下收留韩探花本是惜才。可是顾家那边要是知道了……”韩毓已没入贱籍,又是以这样的方式到的长流身边,难免授人以柄,遭人诟病。
  
  长流冷笑道:“便是本王想保住与顾家的婚事,如今也由不得我了。”
  
  “也对。韩探花落到如此地步,只怕有人是等不及了。”一顿,江淮又迟疑道:“殿下,您……”他一直不知道长流对顾轩怀着怎样的感情。按理说一个女子对自己的未婚夫应该是恋慕的,可殿下平日从未露出分毫来。再说她又不比寻常女子。不过,问这样的问题无疑是一种僭越。犹豫再三,江淮到底没有问出口。
  
  次日。河道总督府。
  
  “回老爷,小的已经打探清楚,齐王殿下把人给留下了,好吃好喝的给供着呢。”
  
  屠宪一听,直喜得手心砸手背,在房中猫着腰转圈。
  
  “不过,送去的女人一概给退了回来。”
  
  屠宪一愣,随即眯眼笑道:“齐王驭下甚严。”
  
  师爷见自己的建议已然奏效,不禁凑趣道:“江侍卫碍于齐王,怕是不好……至于谭大人应该是有心无胆,要是他知道齐王带头把人给留下了,指不定如何懊悔呢。”
  
  屠宪自觉事情已经十拿九稳,便吩咐道:“在驿馆那盯着的,留下两个就是了。其余人都撤回来。”要是弄巧成拙,被齐王察觉可就不好了。
  
  驿馆。
  
  一大早,江淮洗漱完毕便来到长流院中。却见到一个玉冠白遥У男∈樯游堇镒叱隼础�
  
  江淮打量她几眼,不由笑道:“殿下这身还真像韩探花。”
  
  “其余人呢?”要真像韩毓那呆子,只怕小命不保。
  
  “都在外头候着呢。”江淮又细察了一下长流的气色,才放下心来。看来昨夜她休息得不错。
  
  果然,一踏出院子,就见一身布衣的几人。
  
  众人见她一副书生打扮,不由都觉得挺新鲜。
  
  漕帮的弟兄早就将这一代水患的情况给报了上来。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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