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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仪公主-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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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侧身对身旁的棕衣男子道:“去将此事告诉廖大人,就说澄县县令以势欺人,烧了我的天师庙,让他给我个说法。”
  棕衣男子叩首,骑马离开了此处。
  宋竹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袖子,站在原地与他对峙,“你尽管去找你的人过来,我在这儿等着。”
  廖庆禾赶到后,方一山朝他迎过去,指着宋竹在那里颠倒黑白,说他的坏话。
  方一山才说了几句,廖庆禾就举起右手,示意他别说了。
  廖庆禾朝宋竹走过去,方一山以为他会替他出面训他,谁知他却握住宋竹的手叫起了贤侄。
  方一山愣住了。
  他听后才知,宋竹的出身不简单,他父亲同廖大人一样是州牧之职。
  廖庆禾轻拿轻放,和宋竹聊了几句话,就让人送他走了。
  方一山看着自己身后砸烧成废墟的天师庙,有些气不过:“大人,你怎么就这样放他走了?他刚才一直煽/动乱民,让我喝药,证明真假!”
  廖庆禾暼了他一眼:“如今这药是真是假,你心里没有数吗?”
  “可他这一闹,那些乱民都不信我的话了,我这天师还怎么坐得下去了?今日这事,王爷若是知道了……”
  “方一山,不要出了什么事,尽推到我们这里,让我们替你擦屁股。你这药这么快就被宋竹揭出来,是你自己没本事瞒住,怪不得他人头上。”廖庆禾说完,又交代了他几句:“本官不动宋竹,不止是因为他父亲与本官相识同为州牧,还因为他三叔在京里的关系。你若是识相的话,就别让你的人去动他,省得拖我们下水。”
  廖庆禾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方一山做的事被人揭出来,如今已算是废棋了,不值得他出手保住他。
  他今晚就去找清河王,将这事和他说说,看他打算怎么处理方一山。
  廖庆禾一走,方一山也不敢在这里待下去,怕那群乱民扑上来将他打了。
  宋竹由着廖庆禾的人将他送到了澄县,他手下的人得廖庆禾吩咐一直盯着县衙大门,看宋竹有什么动静。
  宋竹自然注意到廖庆禾的人在盯着他,他只能等那些人走后,再去洛城找南浩。
  他如往常般在县衙里处理公务,这日他在整理案卷时,有人替他添了桌上的茶水后,便一直没出去。
  宋竹淡声道:“添完茶就出去吧!本官这里不用人伺候。”
  那人没动。
  宋竹抬头看他,看清他的面容后,激动地唤道:“二叔!”


第62章 救人
  宋杰从前都是不蓄胡的,如今不仅下巴上有了胡须,而且连两颊上也蓄了长须,他比从前黑多了。
  宋竹是看了好久,才认出他的。
  “二叔,家里的人一直找你很久了。”
  宋竹有很多想问他的话,想问他为何忽然出现在了这里,为何他迟迟不给家里回封信……
  宋杰声音嘶哑,且低得都有些让人听不出来他说了什么,“不是我不想回去,而是我被人关起来了。”
  他的声音一出,宋竹就听出了不对劲:“二叔,你的嗓子是怎么回事?”
  “被人毒坏了。”
  那人还想着继续利用他,所以没将他直接弄死,而是将他关起来毒哑了。他从那个地方逃出来后,才给自己治嗓子。
  可他治得太晚了,嗓子也只能恢复到这种程度。
  宋竹走到他那儿,掀开了他的袖子,手臂上都是鞭痕,他愤愤咬牙:“这些都是谁做的!”
  他沉沉一叹:“说起来,你也可能知道,是清河王。”
  清河王又怎和他二叔扯上关系了?
  宋竹问:“二叔,你是如何认识清河王的?他又为何将你关起来,伤成这样?”
  宋杰嗓子才恢复了些,说话有些不顺,断断续续道:“我与你们告别后,去找跋虫草时遇到了他。他化名柳琰……我当时与他志同道合,与他同去邺州……想制出解疫症的药方。因我之前找到跋虫草,倒是机缘巧合制出了药,救了邺州的百姓。跋虫草世间少有……那场大疫过后,它便只剩下四株了。”
  “我一直在找能替它的药草,他给我寄了一封信,邀我去洛城一起寻药,我后来找到了能替跋虫草的药后,他就将我关了起来。”
  “洛城忽然爆发瘟疫,也不是偶然,是他将邺州从前患疫症人的尸体……埋到了栎水村的水井旁,这才爆发疫症的。”
  “他简直是散尽天良、惨无人道!亏我从前遇到他时,还以为他是个良善之人。”宋竹听到这这里,都忍不住握紧拳头。
  “二叔,清河王化名柳琰时,我和小仪都见过他,他还救了小仪,小仪胳膊被狼咬伤后,那药还是他给的。”宋竹当时心里有多感激他,现在就有多恨他。
  云安帝下旨让云仪嫁给清河王,宋竹阻止不了。朝廷来了旨意,让他远赴澄县做县令,他都已经做好了云仪嫁给清河王后,他在澄县看着她过得好后,就从此放下一切的打算。
  可他心中珍爱之人嫁到洛城后,还没嫁进清河王府,就被一群乱民抓起来祭天,清河王身为她将嫁之人,却自始至终冷眼旁观。
  宋杰也有些意外,宋竹竟认得化名为柳琰的清河王。
  宋竹倒了杯茶,让宋杰润嗓子,并和他说了云仪的真实身份。
  “你说小仪是柔仪公主!”宋杰更意外了,还怜她可怜。
  他抿了一口茶问宋竹:“你可听到了近日洛城传的流言?”
  宋竹点头:“自然。”
  宋杰道:“洛城这场瘟疫是清河王弄出来的,而这流言也是他刻意让人散播出去的。”
  宋竹之前便猜测到了几分,如今宋杰的话佐证了这个事实,“我会写封折子呈上去,道清河王有不轨之心,意图复辟前朝。”
  “洛城已经乱了,你的折子怕是呈不上去。我从清河王的府里逃出后,能替跋虫草的那味药便没了,他的人一直在追我,想要从我这得到最后四株跋虫草的下落。我一路从洛城躲到澄县,知道出城的困难,他已经将整个越州都控制住了。”
  “那我就将他做的这些龌蹉事都揭发出来,看他还怎么有脸复辟前朝做皇帝!”宋竹气不过,到时候乱民起哄,他这清河王也做不下去了。
  “二叔,小仪如今染了疫症,你既知解这疫症的方子,可否随我去洛城救她。”宋竹已经在澄县耽搁了许多天了,再耽搁下去,云仪怕是熬不住了。
  宋杰面露难色:“小竹,跋虫草被我藏在了鹤州山,如今我们出不去越州,很难拿到它,而我之前找的替跋虫草的那味药已经绝了。”
  宋竹:“我们出不去,那就让人送进来。我们将清河王所做的事闹大,到时候他人心尽散,就没有多少人愿意替他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了。”
  “这法子可行,我先随你去洛城,看公主如今如何了。你找人将清河王做的事散出去,乱民一闹,让洛城官员只顾着派兵压制他们,你才能有机会将折子递上去,顺便找到跋虫草。”
  两人合计好后,宋竹便让下人准备两匹快马去洛城。
  他们才骑马走到赤云镇,程送就带人追上了宋杰。
  程送在澄县找了宋杰好几天了,都没见到他的踪影,他是听下面的人汇报,有两人连夜从澄县而出后,才起了疑心跟上去。
  这一跟,就让他找到了宋杰。
  程送挥手,就有一群人将他们二人拦住。
  宋杰低声道:“是清河王的人。”
  宋竹驾着马,后悔今日没多带些侍卫出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
  梁蓉骑着马,见有一群人拿着大刀在拦人后,便让自己身后的侍卫跟过来,想要替他们讨公道。
  “书生,怎么是你啊?”梁蓉手里还攥着一条新的红玉鞭,是她不久前刚买的。
  宋竹见她带来的人多,大声喊:“梁姑娘,他们是清河王的人,想要杀我们,还请姑娘出手,救我们一命!”
  程送沉着声音:“梁小姐,我劝你不要掺和此事。”
  清河王让他下手除去柔仪公主,作为投名状入了清河王府替他做事。
  后来程送得知他之前杀错人,柔仪公主根本没死后,清河王虽未对他做出什么惩罚,但程送知清河王心里对他还是不满的。
  上次马四因为梁蓉丢了性命,这笔帐程送还算着呢,如果今日梁蓉出手耽搁了他拿人,他不介意直接杀了梁蓉,让她去地下和她姐姐作伴。
  程送的人已经出手了,梁蓉想到宋竹之前也算救过他,便让自己的侍卫动手,和程送直接杠上了。
  程送这次出来找宋杰,就带了十多人,这些人就是王府散养的游侠,比不上他的那几个兄弟,各个身怀绝技。
  梁蓉带来的百来个郡公府侍卫出手就将程送的人全扣住了,程送愤道:“梁小姐,我可是清河王府的人,你这样随意扣下我,是一点也不顾及王爷和郡公爷的交情了吗?”
  梁蓉无聊地甩着鞭子:“我爹和清河王有交情,我又没有,我顾及清河王做什么?”
  宋竹听到南阳郡公和清河王交情不浅后,提醒她:“梁小姐,这场瘟疫是清河王将邺州患有瘟疫的尸体埋到洛城后才传染的。清河王狼子野心,传下瘟疫后刻意让人散布流言,意图复辟前朝,我劝你们郡公府还是莫要和这等丧尽天良之人有牵扯,免得惹祸上身!”
  她爹确实和清河王近日来接触过密,若清河王真做那等大逆不道之事,到时候连累到郡公府,他们梁氏一族可就完了。
  梁蓉沉思后问:“你说的全是真的?”
  宋竹道:“是。”
  程送被人一直扣着手臂压在地上愤恨不已,他力气大,使劲全力挣开梁府侍卫的束缚后,从袖中抽出一把小弯刀,朝梁蓉那里刺过去。
  梁蓉反应快,手里的红玉鞭朝他用力一挥,惊道:“你这招式我好像见过。”
  程送右臂被她一挥,手里的弯刀差点握不住,他准备蓄力再刺时,被郡公府侍卫压制住了。
  梁蓉收起鞭子:“他和之前刺杀我的刺客手段相似,你们断他手筋,让他说出和那人是什么关系!”
  程送被挑断手筋后,硬是咬牙没说。
  梁蓉道:“那将他的腿也废了吧!”
  程送目龇尽裂,咬牙切齿地咒骂她。
  宋杰递了一个瓷瓶给她,梁蓉问:“这是什么?”
  宋杰道:“钻心引,人喝后若无解药立刻会有钻心之痛,生不如死。”
  “灌给他。”梁蓉将它丢给了一个侍卫。
  程送被人灌下钻心引后,整个身子蜷缩在地上,手都伸直不起来。
  他实在忍受不了后,痛苦地爬到宋杰那里,“给我……解药,我什么都说……”
  “你说完,我才给!”
  程送额上冒着冷汗:“一年前,清河王让我在柔仪公主……出嫁的路上杀了她,哪知……坐在花轿的人根本不是公主,而是你姐姐。那日我的兄弟马四见到你和我们那日杀的人……太像,便追过去想要杀你,这就是我和他的关系。”
  梁蓉眼睛红了起来:“什么?我姐姐是被你们杀死的!”
  她拿起手里的鞭子朝他狠狠挥过去,“作出这等事,还想要解药!本小姐直接替天除道,抽死你!”
  宋竹拦住她:“他还不能死,清河王谋反一事,得需他来作证!且你若直接抽死他,还怎么证明是他杀了你姐姐?”
  梁蓉深吸一口气,“你说的是!”
  宋杰将解药给她,“钻心引和它的解药我都给你了。你先扣下此人,带他去见郡公,清河王谋反一事,还需郡公府相助。宋某相信,郡公爷和梁小姐都是明白人。”
  “我知。”梁蓉将那些人全都押起来,得知宋竹他们将要去洛城后,便护送两人一起走。
  宋竹重新骑马,“二叔,我怕小仪撑不住,我们还是骑快一些!”
  梁蓉见他一脸着急的模样,问宋杰:“他怎么这么急?”
  宋杰甩了一下马鞭,笑道:“忙着救他的心上人呢!”
  梁蓉若有所思,骑马跟上了他们。


第63章 喜欢
  梁蓉是南阳郡公之女,宋竹二人跟着她,自是没有受到什么阻拦就进到了洛城。
  她还要带程送到她爹面前,让他将梁彤当年惨死在他手中的真相说出来,便与他们告别,回了郡公府。
  宋竹领宋杰去了他在洛城的别院,原以为来迎他的人会是南浩,不想却是刘管家。
  “南浩呢?”
  “公子,南浩接您之令看护云小姐,才过了几日就染了疫症病倒了。唉,自云小姐到后,府里的人接连几个都染上了疫病……”
  刘管家不常去她院中,他每日都会用艾草熏身,还没染上瘟疫。倒是可怜那些照顾云小姐的仆从,都跟着她染上了疫症。
  “老奴怕这疫症在府内传得越来越凶,便将染上疫症的人都挪去了秋苑。”
  “她呢?”
  刘管家快速反应过来:“云小姐照旧在西宁阁,老奴找了几个女医在照护她。”
  宋竹淡淡颔首,算是对他的安排较为满意。
  西宁阁照顾云仪的侍女怕染上瘟疫,每人脸上都带了面纱,腰上挂着艾草香囊。
  宋竹到西宁阁后,便挥退了侍女,只留下宋杰为她把脉。
  宋杰在云仪手上垫了张帕子后,才覆上右手把脉。
  半刻后,他才道:“我观她脸色,她染上疫症已经有六日了吧?”
  宋竹轻轻点头。
  “每个人体质不同,有的人染上瘟疫后,才几日便病得极重,身上起红疹还会化脓;有的人命好,身上只是一直发热,半月后才会跟那些人一样身上起疹子。”
  宋竹一直静静的听着,忽听他二叔问:“我是外男,不好翻看她的身子,你让府里的医女过来,替我瞧瞧她身上可是起了红疹了?”
  宋竹没动,盯着他。
  宋杰笑道:“你不愿意啊?不想让外人看你家殿下的身子?”
  他白了他二叔一眼,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里取笑他。
  他起身,宋杰悠哉地移去了椅子上翘起腿,“要是你与她已经成亲的话,就不用那么麻烦地去请外人了。”
  宋竹走过去,直接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你不能和她单独待一个屋里,随我出去。”
  “……”
  宋杰被拉出来后,站在了廊下。
  医女进云仪屋里,翻看了她身子,道云仪身上并无红疹。
  宋竹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府里不是好多人都染了疫症吗?我去看看他们。”宋杰是闲不下来的性子,总想着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南浩是看护云仪染上疫症的,宋竹心里过意不去,看完云仪后让宋杰先去替他看看。
  南浩练过武,身体底子好,头只是发热,不像云仪直接高温不退,躺在床上醒不过来。
  秋苑有一个奴仆,发疫症极快,才病了四日就死了。宋竹让管家找到他的家人给了他们百两银子作为补偿。
  那人死后,秋苑其他患了瘟疫的人都担心自己像他一样,才挨了不到五日就去了。
  别院氛围低沉之际,梁蓉派人送了一封信到他手里,道他父亲已写密信奏报圣上,不日将有京中官员到洛城擒拿逆贼。
  宋竹看时间算已成熟,便让人将清河王所做的龌龊事写在宣纸上,让人贴在洛城大大小小的街巷上。
  不出一个时辰,洛城的人都知道了清河王所做之事,乱民们将王府围住,想冲进去里面讨个公道。
  他们身染疫症,在方一山的蛊惑下,以为当真是上天不满,降下灾祸!谁知,一切都是人为!
  清河王为复辟前朝,不仅诋毁云安帝和柔仪公主的名声,还害了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凭什么他们死了那么多人,清河王还好好的,乱民愤怒之际带人拿着火把,去烧清河王府。
  王府霎时间浓烟滚滚,邵钧身上披着墨色披风,站在水池边,“祖母还是不愿和我走吗?”
  闫六道:“老王妃说,她就留在这里,替你还债。”
  邵钧望着安和堂的方向,那里的火烧的是最旺的。
  他默然片刻后,才问:“祖母还留了什么话给我吗?”
  “有,她说望您去南岭后,隐姓埋名好好生活。”
  “走吧。”邵钧手里握着一副画,最后看了一眼清河王府后,便让闫六护送他走了。
  清河王府一夜间烧成废墟,清河王下落不明。
  宋竹的人去到鹤州山,找到了余下的跋虫草。
  当年宋杰将余下的四株跋虫草种到鹤州山后,原想只是将他们移到那儿好好养着。不想,这一年过去后,跋虫草在那里扎了根,繁育出了好多新的跋虫草。
  宋杰熬了大锅药,让洛城染上瘟疫的人,到他这儿排队领药。
  这治瘟疫的药方是当年他想出来的,宋杰在原有的方子上又添了几味药,药效比从前更好了。
  洛城人的疫症治好后,最感激的便是他们叔侄俩。
  云仪身子好后,一直在宋竹的别院里休养身子。
  宋竹身为澄县县令,要忙着处理公务,可他再忙总会抽出时间到洛城别院,盯着云仪将他煮给她的药膳喝完。
  宋竹煮的药膳还算好吃,云仪吃着也不腻,她看着宋竹来回总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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