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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之恃宠而娇-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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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炉之上,传来煎药的苦涩气味。冷月一点点地漫过窗棂,洒在枯旧的墙壁边缘。
  晏迟伸手捂住心口,忽地能感受到徐泽口中所说,心冷如冰,究竟是个什么感受了。
  此时虽春日,却比无情的凛冬,还要更冷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宣冶:一枝红杏出墙来。
  殷璇:……
  原句是“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改了一个字。


第41章 春心萌动
  阿青其实也是在秦爹爹手底下养成的; 但他年纪轻,更多时候是跟在晏迟身边,故而对秦崎的教导记得不深。
  晏迟坐在床榻旁边; 低声又问了一句:“爹爹; 这里并不是一个好地方; 不适合你养病。”
  秦崎发丝散乱,半张脸沉进被子里; 原本白皙的脸庞都泛着青灰色; 他之前服了药; 随后清醒一些; 认出晏迟之后; 很久没怎么说话。
  “我心里还是惦记您的。”晏迟语气温和,“在幽梦楼里中途丧命的人; 连名字都数不清楚,我能有今日,也是您手下留情。”
  秦崎沉沉地望着他,过了片刻; 才嘶哑道:“天底下的倌人与鸨爹,都是无情无义的。”
  晏迟目光柔和地看着他,没有说什么,而是道:“爹爹不是。”
  他犹记得那张捂住双眼的手; 附在耳畔教导的气息。在幽梦楼那种地方,能够得到一丝一缕的温柔,都已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怜悯关爱了。
  秦崎仍是注视着他; 似乎思考了一会儿,随后唤道:“晏迟。”
  “嗯?”
  “有些事,我慢慢地讲给你听……”
  夜色渐深,冷月辉光泼洒而过,灯烛稍弱。正当此刻,一直紧闭的房门随之打开,晏迟从内中步出,一直走到殷璇的身边。
  “怎么样。”殷璇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可还好?”
  她关心得并非是这一位晏迟的故人,而是对方的心情而已。倘若此人病症无医,无所诊治,那么她的夫郎必然也会因此心情不愉,眉头锁愁。
  但如今看来,晏迟的神情尚且平静,向来并没有什么大碍。
  两人一边低声交谈,商议安置的事宜,一边向前走去。还未等到两人离开,晏迟忽地被人扯住了衣袖,对上一双含泪的眼。
  鸿羽语带哭腔,期期艾艾地道:“哥哥……”
  还未等这两字出口,其余的话语便嵌在喉咙间堵得死死的,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被清脆的耳光声全部打断了。
  不止是鸿羽,连阿青和宣冶都实打实得愣住了,只有殷璇神情如常,甚至还有些微妙的笑意。
  晏迟打了他一巴掌,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声音却依旧宽和,甚至从中窥测不出发怒的痕迹。
  “秦爹爹将你视如己出,半生积蓄,为你赎买清白,还归良璧。帮你逃脱苦海,免去青春空耗、岁月煎熬。”晏迟目光如月,平静地看着他。“原来你自轻自贱,毫不珍惜。荆钗布袍,就那么不如倚栏卖笑么。”
  虽是问句,但却没有丝毫询问的意思。鸿羽跌坐在地上,捂着脸颊只剩下哭的腔调。
  别说是殷璇,就是阿青也没见过晏迟打人,他怔怔地看着自家哥哥,想了半天,自语道:“这是……生气了吗?”
  宣冶立在他身边,听到这轻轻巧巧的一声,心里就跟猫挠得似的,忍不住道:“……看不出来。”
  阿青骤然反应过来,发觉两人站得近了一些,于是小心避嫌地往旁边走了半步,离郎主更近。
  晏迟掌心发麻,旋即被殷璇牵住了手指。她揉捻着夫郎白嫩的指腹,低声笑道:“没见过你这样,疼吗?”
  晏迟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天边的皎月,轻声道:“心里,有一点。”
  殷璇更想笑了,她目的已达成,看着卿卿有些闷闷不乐的神情,附耳低声道:“太善良的人,会被人欺负的。”
  晏迟低着头嗯了一声,旋即反应过来,觉得有点不对劲,正抬眼看过去时,忽地被对方牵着手走出了这一方暗巷。
  仿佛一切肮脏冰冷全都褪去,两侧布满喧嚣和红尘之气,再孤冷的人,都将重回人间。
  殷璇抬起手,看了看他发红的掌心,道:“这么用力,真的很生气?”
  晏迟沉闷了一会儿,矫正道:“是痛心。”
  “就没有吃醋么?”
  晏迟想了想,如实道:“有一点。”
  “一点?”斤斤计较的女帝陛下盯着他看,“仔细讲讲。”
  “就是……唔……!”
  什么解释都说不出口。
  昏暗月下,他被推抵在墙角,趁着这一处人少灯稀、无人注意,被殷璇贴上唇角,交换了一个绵长温柔的吻。
  晏迟缓了口气,那股闷气也散尽了,墨眸明润地看着她,半晌问道:“……还仔细讲吗?”
  殷璇摇了摇头,唇边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我已经知道了。”
  ————
  一切都顺理成章。随后的事情让殷璇交给了暗卫去安排,在两人离开云州之后,就会有人来到这里,将秦崎带离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好好安置,至于秦崎养在膝下的鸿羽,这并不在晏迟的考虑范围之内,在他心中,究竟是否还要教导他、养育他,一切都是秦崎自己的决定。
  对于别人的人生,他可以帮忙,可以引导,也可以批评、训诫,但永远不能替别人做决定,这条路永远都是要靠自己走下去的。
  数日之后,殷璇离开了云州,随后又进入数个州府之间明察暗访,处理了很多曾经不明实情、棘手难办的案子。大约小半月后,到达了此行最远的地方——申州。
  万古人间四月天,明明是柳枝温柔、微风轻拂的天气,申州却还带着薄雪残冰。
  在申州城郊的一角,有一个名声甚为出尘的书院,名叫白梅书院,里面放了许多官家子女读书习字,书院里的先生姓梅,是一位多年不仕的清雅隐士。
  不过晏迟还从没想到,教书先生也能诊脉。殷璇就在旁边,从面无表情到虎视眈眈,面前一身白衣的女人终于收回手,也收回了遮盖在晏迟手腕上的雪白丝帛。
  “怎么样?”殷璇问道。
  这位隐士算得上与她多年相交,但其实也并没有见过几面,倒是书信频繁,往往聊一些家国天下,或是闲谈些莼菜鲈鱼等地方风味。
  梅问情瞥了殷璇一眼,道:“女孩。”
  殷璇怔了一下,随后道:“你这脉把得……”
  “不准。”梅问情自然地接了一句,随后又道:“不过你此行寻来,应该不仅是因为这个吧?”
  的确如此,无论晏迟腹中孩子究竟是男是女,在殷璇的眼中都并无不同。此行前来,特意来一次申州,的确有其他的意图。
  晏迟听着两个女人交谈,并没有插话,但也能从中听出一些内涵:
  申州城中有一个立过开国之功的老先生,与梅问情乃是忘年之交。此人曾服膺在殷璇麾下,随之南征北战,也受命守过天险重城,为王朝之根基添砖加瓦、立下汗马功劳,但更重要的是——此人无儿无女。
  殷璇想请她认晏迟为义子,写上宗族名录之上,载明身份。
  这的确是一件较为不易之事,往往越是年纪大一些的前辈,便对宗族十分注重,即便那人并无儿女,也不见得愿意如此。
  两人交谈几句,梅问情一边重摆棋盘,一边道:“人间真凤凰,还怕艰难险阻吗?”
  殷璇回道:“艰难险阻何惧,只是……”
  不待殷璇说完,梅问情便斟满了酒液,示意一下在她身畔不语的晏迟,道:“我说得是他。”
  她笑了一下:“人间真凤凰。”
  ————
  从白梅书院出来,车马再行,旋即便要寻访那位老先生的居所。
  晏迟坐在马车之中,脑海中还盘旋着两人交谈之时的话语,有些思量过虑,眉心抽痛,便伸手捏了捏眉间。一旁的阿青递过来一小盅冰糖燕窝,给晏迟润润喉、稍尝一尝。
  晏迟接了吃食,只尝了一口,便觉得甜得胸闷,十分难受,将东西放下了,有些犹豫地道:“想吃点别的……”
  阿青见他如此,原本有些担忧,但一听了这句话,顿时高兴起来,又问:“哥哥想吃什么?”
  “……火锅。”
  准备了好多甜食的阿青顿时一愣,脑海里盘旋着这两个字,半天没说出话来。随后撩开车帘,露出半张脸看着驾车的宣冶,道:“宣冶大人?”
  他声音低而轻,宣冶却轻而易举地从风声之间听到了。她转过头,看着阿青那双明亮圆润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放轻声音:“怎么了?”
  “我们郎君想吃辣。”阿青眨了眨眼,“火锅?”
  宣冶立即明白过来了,于是也冲着阿青眨了下眼,应道:“好,火锅。”
  阿青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这回让宣冶大人面对面说了这么一句,忽地觉得心尖一动,浑身上下都不对劲起来,不敢再撩着帘子,有些慌张地把车帘放下了,坐回了马车里。
  微风透窗,算不得冷。晏迟看着他缩回来,见到阿青浑身上下都泛着一股平时没有别扭劲儿,耳朵红了一片,哪里还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他沉吟片刻,问道:“宣冶大人说什么了?”
  阿青伸手捂了捂脸,猛地转过头看向晏迟,结巴道:“什……什么……”
  “她调·戏你了?”
  “没有!”阿青吓得赶紧否认,然后坐到马车内部的边缘,低着头将之前在庙会上买好的东西,按个拾掇进小箱子里,过了半晌,脸上的热度才慢慢消散。
  等到他觉得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的时候,才很小心地往边缘又挪了一下,伸出手掀开了车帘的一个边儿,从缝隙中看到宣冶的背影。
  他只看了一眼,便迅速地抽过了手,假装什么都没有做地继续低头,把那件游玩时买的小香炉在掌心里转了一会儿,半天也不知道究竟放在哪里。
  一旁的晏迟很轻地咳了一声。
  阿青先是没反应过来,随后抬起头,看着晏迟望过来的目光,总觉得一切都被对方看穿了、看透了,他那点小心思才刚刚动起来,就被晏迟从头望到了底。
  “你……有点喜欢她?”
  阿青没能第一时间答上来,小声道:“我……我不知道。”
  “你放心。”晏迟道,“宣冶大人也喜欢你。”
  阿青猛地怔住:“……啊?”
  他这句话声音稍微大了些,车门外传出几声轻轻的叩击声,宣冶从外关心道。
  “怎么了?”
  “没事没事,扎、扎到手了。”
  阿青慌张地扯了一句,从马车边缘一直退到晏迟的身边,仿佛那边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等过了这个劲儿,他才想起刚才晏迟说得话,扯了扯自家郎主的衣角,问道:“哥哥……怎么知道的?”
  “陛下说的。”晏迟想了想那天晚上的事,故作深沉地道,“她说,宣冶大人,贼心不死。”
  “……啊?贼……”
  “贼心不死。”晏迟一本正经,“图谋不轨。”
  “不轨……?”
  正当阿青完全被他唬住的时候,从车帘底下递过来一瓶白瓷药瓶,宣冶的声音明目张胆地隔着两层银色车帘穿了过来。
  “有流血吗?给你用。”
  阿青慢慢地接过药瓶,脑子里还一直响着“贼心不死”、“图谋不轨”这几个词,连道谢都忘了说。
  作者有话要说:  掐着点写完,没修文没查错字,要是有错字你们自己翻译一下,我累了orz。
  宣冶:我得想办法把他搞到手。
  阿青:嘤。


第42章 青史留情
  小亭之上落了一阵薄雨; 雨丝沿着古朴亭边滑落,碎落在栏杆边缘。
  阿青给晏迟加了一件外衣,将薄披风的领口系带拢成活结; 随后在袅袅的茶烟小炉之中倾出半盏; 温在晏迟手心中。
  旁侧是一间竹舍; 是他们此行私访的终点,也是隐居申州城那位老先生的故居之地。
  殷璇已经在竹舍里交谈了一阵; 宣冶守在亭外; 不知道里面究竟说了什么。
  但晏迟心中明白; 殷璇是为了他。
  他自己的出身; 着实无法立明宗祠、昭告天下。需要殷璇为之筹谋规划; 为他、也为他腹中的孩子计之深远。
  雨声淅淅沥沥,落在竹舍周围的草木嫩叶之上。亭间煎的茶是恩施玉露; 茶汤翠亮芬芳,香气扑鼻,随着微风细雨慢慢散开,萦绕在衣袖怀抱之间。
  垂落的发丝停在衣衫之间; 与淡青的竹叶绣图相辉映。晏迟伸手捧起茶盏,缓慢地饮了一口,思绪慢慢地飘远一些。
  人间四月,再过不久便是四年一度的大选之日; 他离宫一月,不知宫闱之中变幻几何,也不知道相识的那几位郎君是否安然无恙、平静度日?深宫埋骨; 宫墙之内的时局与前朝相差无几,往往变幻莫测,常逢动荡。
  晏迟想得出神,慢慢地喝茶时,身前忽地站立了一人,俯身探手,覆上他的手腕。
  晏迟怔了一下,见到殷璇那双注视过来的桃花墨眸,下意识问道:“已经谈妥了?”
  殷璇点了点头,将晏迟手中的那半盏温茶接到手中,就着残茶喝了一口,坐在了他对面。
  晏迟阻拦不及,只好在她放下杯盏后再重新倾倒斟满,问:“老先生可有说什么?”
  “嗯……”殷璇沉吟了一下,道,“说你一定很是美貌,且不仅美貌,应另有过人之处。”
  晏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话,诧异地问了一句:“怎么这样讲?”
  殷璇笑了一下,却没有回答他,而是注视了对方片刻,才缓缓道:“因为……她没见过我这样。”
  此人与殷璇是出生入死打天下的情分,虽是长辈,但在天下之主面前,也并不依仗资历。
  不等晏迟想清楚,殷璇就继续说道:“我这样,昏君行径。”
  晏迟怔了一下,立即反驳道:“你怎么会是昏君,你……”
  还未等这句话说完,形状优美的薄唇上就被赋予清淡一吻,还带着柔柔的茶香,低低的声音随着缱绻气息蔓延而开,浸入晏迟的耳畔心间。
  “自然不是,是明帝贤后。我要万古留香的史书之上,都镌刻你我的名讳,刻满恩爱两不疑的逸闻。”
  让史官的笔墨为之停顿、篆碑的骨刀为之动容,让历久不衰、不可消磨的青史作为相聘的礼单,记录这普天之下第一等、再无他人可比拟的情深与心动,为卿卿。
  茶香缠绵相四处散开,点缀在这轻盈浅淡的低首一吻之中。
  晏迟从没有想过会有如此直白的真心相剖,他望着对方乌黑如墨的双眼,一时觉得喉头梗塞,无可发声。
  交指重叠,他修长柔软的手指被殷璇握在掌中。四周是纷纷的细雨,在相谈之中变得声势更响一些,远处青山绵延、雾色笼罩,远处山尖上还覆盖这一点薄雪,一旁的穹宇却又乌云四散,投射出熹微温暖的日光。
  过了片刻,晏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低而温柔。
  “光阴百年,步步漫长,与妻主一同走下去。”
  ————
  太初八年四月初六,京华。
  在处理完所有事务后,晏迟的名字被那位隐居的老先生重册于宗族之上,但此事并未公布,连同微服私访一起稍稍压了下来,并没有更多的人知悉。
  天气彻底和暖下来,晏迟回到宫中的时候,大选已濒临最后一项,只卡在殿试那一节,等殷璇有了空闲,再最终册封处置。
  时隔一月左右,重新回到宜华榭之中。此间陈设如故,处处都是原本的旧形制,但打理得干净整洁,算得上是用过心了。
  只是殷璇刚刚回京,手头的事务恐怕要堆叠如山,应该一时顾不上殿选那一边。
  天气温和晴朗,宜华榭撤换了窗纱,改成棱格式的隔窗。外头的竹帘也换了新的,用双金线编成一股,在帘子四周码了一圈。竹帘从天水碧的珠子换成青翠色的,通亮鲜明,格外活泼些。
  晏迟耽搁了一月的刺绣手工,又要重头开始。他原本就不大熟悉这些东西,跟殷璇出去散心之后,更是再也没碰过,如今重新捡起来,生涩得很。
  屋里换了新香,柔和清浅,淡至无味,只有细细嗅闻时才能体会出其中的气息。晏迟的衣服也是重新熏过了的,祛除了上面稍显苦涩的安胎药的味道。
  他坐在榻上学绣面儿,东吾跟司徒衾坐在下方的小桌旁。司徒衾因解开了误会,神情看着倒是松快了很多,只是依旧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只在教导他人时显出温和细心的一面。
  东吾想了晏迟一个月,终于等到晏哥哥回来,还没吃上两块糕点,就被屋里的焦尾琴吸引,想要学这些中原的乐器。
  但晏迟的琴技实在一般,便将住得不远的司徒衾请了过来。他出身虽低,但才貌品行没有一项不如人,便接过了教导东吾良卿学琴的职责。
  绣面上的图样是青山小雨,中间加了淡色朦胧的小亭,只是绣得并不怎样,晏迟一边不满意,正拆了重做时,底下传来一声宛若锯子割树般的噪音。
  他动作一顿,险些扎到指尖,抬眼望去时,见到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司徒衾露出难以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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