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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歌天下(瑾瑜)-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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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知道?他不就是将你弄出白槿,趁机打压你的势力吗?疯子才要如他的愿呢!”“老公鸡”是她送给姬无涯的“美称”。
  利飘雪淡淡道,“不是还有你和师兄在吗?”
  晚蓝怔了一怔,才反问道:“难道你没打算带我一起去?”
  “那里尸横遍野,暴徒又多,你身子单薄,就不要去了。”他答道。
  “如果我说我一定要去呢?”晚蓝拉下脸子反问。凭她在二十一世纪的见闻和经验,一般大灾难过后,都会有大瘟疫发生,尤其是在医药水平如此落后的龙游,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利飘雪去冒这个险,至少,她应该陪伴在他身边!
  见她亮晶晶的双眸一直紧盯着自己,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图,利飘雪只得无奈的点头,“你现在是皇上的太傅,好歹要先征得他的同意。”
  晚蓝这才转嗔为喜,“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还要赶回御书房去,详尽事宜我们晚上再说。”说完又四处瞅了瞅,才弓着身子,一溜烟儿去了。
  晚间回到王府,草草用罢晚膳,晚蓝便催着利飘雪和白轻云到了书房。
  接过织云才沏好的一壶茶,晚蓝给他二人也给自己各斟了一杯,便开门见山对白轻云道,“我们不在,凡事你都得多经心些,尤其那只老公鸡,你可得时刻将他给我盯牢了,免得他在背后使什么坏!”
  白轻云眼波流转,似笑非笑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蓝蓝,雪雪都没操心,你操心个什么劲儿啊?难道……,你是怕我败光了他的家业,让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闻言晚蓝双颊不由一红,跟着啐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他待要再说,利飘雪开口了:“此事非同小可,我们必须尽快将其处理妥当,不然衡楚二国闻讯后趁机来犯,后果将不堪设想。”他可不想在他还未接手胤国之前,胤国已被衡楚二国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甚至瓜分了,那样的话,他还拿什么去谋天下?
  白轻云见他一脸的严肃,似是受了感染,也挺直了身子,正色道:“你们就放心到南部去吧,后方就交给我了,保证不给老公鸡一丝可乘之机!”他也不知不觉跟着晚蓝叫起姬无涯的绰号来。
  晚蓝和利飘雪对视一眼,这才松了一口长气。
  次日早朝一下,利飘雪便遵照昨晚晚蓝的提议,先到太医院挑了几名年岁不大,医术却不差的太医,并命太医院的医正凑齐了二百来斤诸如甘草、川芎、防风等常用的药材。
  随后他又马不停蹄到兵部召集自己的亲信们开了一个短会,将自己不在这段时间的各项工作都做了一个大致的安排,并下令让尚书乌恺之和右侍郎白轻云统领全局。
  利飘雪在这边忙到喝水的空隙都没有,御书房内晚蓝也没闲着。
  为了让小皇帝同意她随利飘雪去南部,此时此刻,她正站在脸色臭臭的小皇帝面前,伏低身子陪着笑脸,嘴里说着谄媚动听的话,心里却将小皇帝骂了个千百遍,个死小破孩儿,说他胖他还真喘上了!
  奉承话说了一箩筐,小皇帝却只是酷酷的回了两个字:“不行!”
  闻言晚蓝几乎气绝倒地,奈何“人在屋檐下”,只得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谄媚:“皇上,臣回来一定将《三国》余下的故事,一次性讲给您听完,您看成吗?”
  小皇帝的脸色稍稍松动了一些,晚蓝忙趁热打铁,“不止如此,讲完《三国》后,臣一定将之前跟您提及过的《倚天》、《射雕》等故事全部讲给您听,再……”
  话音未落,已被小皇帝不耐烦的出言打断,“好了,朕答应你便是!不过你答应过的事,可不能反悔哦!”
  晚蓝拼命点头:“臣一定做到,臣一定做到。”说完又讨好的对他道,“臣听说南部有不少美味的风味小吃,明儿臣回来时,一定多给皇上带些。”
  小皇帝鄙视的看了她一眼,道:“当朕是你啊,那么贪吃?”
  晚蓝无语了。
  蒙小皇帝“恩赐”,用罢午膳后不久,晚蓝便被告知可以回去整理一下行装了。
  坐车回到王府,利飘雪还没有回来,和织云一起动手简单收拾好行囊,晚蓝便无事可做了,遂自架上取了一本书,胡乱的翻起来。
  刚看出了一点儿兴趣,利飘雪和白轻云回来了。于是跟他们商量了一下明日动身的事,天便渐渐黑了。
  用过晚膳,晚蓝约利飘雪到销金窟去看一下,顺便交代辛妈妈一些事情,不想被白轻云听见,闹着也要一块儿去,没奈何,二人只得带着这个巨大的“拖油瓶”,坐车去了销金窟。
  远远望去,销金窟外面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显然又是一个日进斗金的“丰收夜”。
  抬脚走进大厅,闻讯而来的辛妈妈已经迎了出来,见得晚蓝并非如往常般独身前来,而是身后带着一名白衫裹身,头戴黑色斗篷的男子和另一名同样白衫裹身,却风华绝代的男子,也只是怔了一怔,便欲亲迎三人上四楼。
  然他们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将“最没有道德节操”的白轻云带到有名的妓院,会怎么样呢?自然是“黄鹤一去不复返”,丫很快便随一群莺莺燕燕,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线里。
  鄙视的看着他的背影完全消失了,晚蓝才和利飘雪随辛妈妈继续上搂。
  一时上到四楼坐定,接过辛妈妈递过来的茶,浅啜了一口,晚蓝才笑道,“今儿我带了这销金窟真正的主子来,辛妈妈,你可擦亮眼睛看仔细了。”
  说完上前揭了利飘雪头上的黑斗篷,他那一头在灯光下更显得白亮如血的头发,便倾泻了下来。
  辛妈妈见状先惊了一跳,但她好歹不是那等未见过世面之人,很快便恢复如常,倒头便拜,“参见主子!”
  “起来吧。”利飘雪看了晚蓝一眼,见后者对她肯定的点了点头,以示此人真正信得过,才沉声道。
  辛妈妈依言起得身来,却只是拘谨的站着,不敢再坐下。才刚跪着的那会儿功夫,她已猜到了利飘雪的真实身份——销金窟的常客多是六部的官员们,而他们口里谈得最多的,自然又是这位天生白发的摄政王,她听得多了,自然也有了印象。
  晚蓝忙上前拉了她坐下,方笑道:“辛妈妈,我们若不拿你当自己人,就不会一起前来了,你先前是怎么着,以后还怎么着。”
  可她仍放松不下来,晚蓝无奈,只得大略交代了一些事情,便说要离去。
  辛妈妈忙起身将二人送到门口上了车。马车快要启动时,她忽然道,“二位主子不等那位白公子了吗?”
  她得到的答案是车内两个人异口同声的一句:“管他去死呢!”
  
   
       
第七十七章 安抚
  南部的灾情,比晚蓝预料的还要严重了不知多少倍,用哀鸿遍野,民不聊生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从进入云州辖下的培县开始,晚蓝便开始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了,沿途各个村落横七竖八躺着的或已腐烂,或已被野狗啃噬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和那些因无力出逃而仅剩的奄奄一息,瘦得就像木乃伊一样躺在路边等死的老弱病残们,让她一看见食物就本能的想吐,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闪过那些惨状。
  几日下来,她已憔悴苍白得不成人形了。
  利飘雪看她几日下来就瘦了一大圈儿,自然心疼后悔不已,说什么也要先送她回白槿。
  晚蓝看着他眼里不加掩饰的担忧和焦急,心里一暖,旋即虚弱的道:“这样大规模的死人,尸体还未做任何的处理,只怕会发生瘟疫,你赶紧命人以棉布遮住口鼻,回去将尸体全部焚烧了,以绝后患!”幸好她跟来了,不然这样凶险的旅途,又有谁来照顾好利飘雪呢?!
  “你只管照顾好自己,这些事情我自有主意。”利飘雪放柔了声音道。
  她淡淡一笑,嗔道:“我不过是不放心,所以白嘱咐几句罢了。”
  适逢随行而来,也以一身男装示人的织云送了才熬好的白粥掀帘进来,晚蓝一见又要反胃呕吐,利飘雪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猿臂一伸,揽了她入怀,又自织云手里接过那碗白粥,命她退下后,才柔声诱哄道,“你又不比我有功夫在身,三日五日不吃东西都不在话下。还是勉强自己多少吃一点吧,不然你怎么能撑到培县县城呢?”说着将盛满粥的调羹送到了她嘴边。
  被他圈在怀里的晚蓝心跳得擂鼓一般,脑子更是乱得嗡嗡作响,只知道下意识的吞咽他喂到嘴边的白粥。
  也幸得她意识不甚清醒,才得以顺利的吃完那碗粥,而事后又因被利飘雪忽如起来的温情弄得心乱如麻,她终于没有再呕吐了。
  利飘雪见她自吃完粥后,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脸色更是喜怒莫辨,以为她是在生自己的气,心里亦不由责怪起自己的唐突和冒昧来,待要开口为自己的行为解释几句,又觉得无从开口,只得跳下马车,命人牵了马来,骑着慢慢视察起身后逶迤前进的运药材、粮草和众人的随行之物,并充当护卫的千余人的大部队来。
  是夜,大部队按前几夜的惯例,扎营歇在了沿途一处靠近橙阳河的空地上。
  晚蓝亦按惯例失了眠,只不过今夜她的失眠,不再是因为沿途所见的那些惨状,而是为的下午在马车上利飘雪忽然的亲密举动。
  黑漆漆的帐里,彼时正以手枕头的晚蓝,大睁着双眼,翻来覆去烙烧饼一般,怎么也不能入睡。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晃过的就是利飘雪紧抿着薄唇,一脸关切专注喂她吃粥的样子。
  他到底什么意思?或者说,他心里到底拿她当什么?……
  清晨起来,昏昏沉沉拖着双腿,慢吞吞行至织云端进来的热水面前,正欲梳洗,低头的一瞬间,晚蓝忽然被水面上自己瘦得皮包骨的脸,和其上那两只巨大的“熊猫眼”吓了一大跳,然后头脑一下子清明起来,这样一张女鬼样的脸,别说利飘雪,就是任何一个男人,甚至她自己,都喜欢不起来呀!
  不行,她得改变自己,让自己重新变得白皙饱满,神采奕奕起来才是。为利飘雪,更为自己!
  说做就做,高声唤织云将自己的包袱取了来,晚蓝取出里面之前自制的以清晨的露水混着芦荟汁制成的清肤水,和以玫瑰花瓣混合少量珍珠粉制成的柔肤膏,细细的在自己的脸上涂抹了一阵,再看水面上的自己,虽然气色仍不大好,到底较先前好了许多了。
  适逢利飘雪的亲兵来请晚蓝过去到他帐子用早膳,她忙又整理了一下衣衫,才带着织云一道过去了。
  到得利飘雪的帐中,就见他正坐在右角简易木床的床沿上,前面则是一张同样简易的桌子,上面摆着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两碗微微冒着热气的白粥。
  “过来这里坐。”见她主仆二人进来,利飘雪指了指自己身侧的床沿,招呼晚蓝道,说着又挥手示意织云,“你也到厨下用饭去吧。”。
  她忙答应着去了,不大的帐里,霎时只剩下了他二人。
  认知到这一点,晚蓝在见到他后本就跳得有几分不规律的心跳,越发跳得剧烈了,脸也一直红到了耳根子。抬眼迟疑的扫了一眼四周,除了那张床,帐子里的确没有其他任何一样可坐的器具,自己真要跟他“同坐一床”吗?
  利飘雪见她只顾红脸,脚下却未移动分毫,迟疑了一瞬,起身行至她身边,低低道:“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我们还是快些用罢,大伙儿还等着赶路呢。”
  “嗯。”晚蓝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快速行至床前坐好,埋头苦吃起来。
  五日后,一行人顺利抵达此行的第一站云州府培县。
  远远望去,培县县城破败的城门及周边乱糟糟的环境,在落日的余晖下,越发显得破败不堪,宛然一座死城。
  进了城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莫名的腐朽臭气,一条约两丈来宽,黄泥漫天的街道两旁,比城门还显破败几分的所有房子和店铺都大门紧闭,少数房檐上甚至有几块砖瓦正摇摇欲坠,或是杂草丛生。空荡荡的街道上,偶尔有几条瘦骨嶙峋的野狗,或是一两个衣衫褴褛,面色发黄,踉踉跄跄的乞丐走过。
  一切破败的景象,都在昭然着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就是这培县县城,已然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死城了!
  以两个馒头为代价,向一个经过的乞丐打听到了县衙的所在地,利飘雪毫不迟疑,带领众人便往那里疾驰而去。
  县衙朱红色的大门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斑驳破烂,摇摇欲坠,与城中任何一家房舍都没有区别。惟一能彰显它过去权力和威严的,恐怕只有其正门上方,悬挂着的那块写有“培县县衙”四字的匾额了。
  抬手示意一个侍卫上前叩了门,好半晌,门才在一阵吱嘎作响的声音中,缓缓开了。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花白着寥寥几根稀疏头发,身着一身比乞丐好不了多少破衣烂衫的瘸腿老头儿。
  见得忽然有这么多人站在自己面前,老头儿吓得“噗通”一声便跪下了,旋即叩头如捣蒜,“爷爷们,求你们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透过车窗,晚蓝见他语无伦次的样子着实可怜,又见利飘雪已经不耐烦的蹙紧了眉头,忙掀帘跳下车,几步行至老头儿面前,一面伸手扶他,一面放柔声音道:“老人家,你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京城来的钦差,专为解决你们的灾情而来的。”
  老头儿半信半疑的看了她许久,又见所有的人都穿着统一的军装,还打着威风凛凛的大旗,这才哭道:“实在是被三天两头来打劫的土匪们吓怕了,小老儿我现今才会时时如惊弓之鸟的……”
  晚蓝见他出口成章,像是有几分见识的,忙赶着问道:“这里经常有土匪们来打劫吗?那县太爷都不知道想法子镇压镇压?”
  老头儿擦了一把泪,愤愤道,“早在蝗灾过后发生饥馑的第二日,县太爷便带着他自己的妻儿老小,和这些年明里暗里昧下的银钱细软,逃得无影无踪了。”
  闻言晚蓝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这培县荒凉破败成这副模样,原来作为一县父母官的县太爷,竟然丢下他的百姓,独自逃命去了。
  “培县县令叫什么名字?祖籍在哪里?”利飘雪不知何时已自马上下来,到了晚蓝身后,闻言忽然冷冷插言道。
  老头儿抬头见了他的白头发,愣了一愣,才嗫嚅道:“县太爷姓秦名寿生,祖籍密州平昌县。”
  晚蓝不由冷哼道,“人如其名,果然是禽兽,哦不,是连禽兽都不如!”
  利飘雪旋即转身,冷冷下令:“传本王的旨意,立即在全国范围内,通缉这个秦寿生!若其抗旨不遵,当场格杀!”
  立刻有几名侍卫答应着去了。跟着他又发出了第二道命令,“立刻着人快马回京,命翰林院那位新主簿张之墨,即日到培县上任。”
  又有几名侍卫答应着去了。
  晚蓝见他发完两道命令便紧抿薄唇不说话,只是身上散发着阵阵的寒气,知道他是动了真怒,忙上前柔声劝道,“眼下最紧要的,是先查明这培县城里还有多少活人,将粮食一一派送到他们手里,然后让他们想法联系到自家出逃的家人或亲朋,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很快百姓们就会知道朝廷的所作所为,民心自然会随之稳定下来。只要培县安定了,再要安抚其余州县的百姓们,也就容易多了。”
  一旁随行的几名官员亦附和道:“太傅说得有理,请王爷尽快定夺。”
  利飘雪沉吟了一下,这才点头道,“既是如此,我们就先在县衙里安顿了,再派人挨家挨户的送粮食去。”
  听他说罢,晚蓝忙转头问才刚那老头儿,“敢问老人家在县衙是做什么的?眼下县衙里除了你,可还有其他人?我们这么多人住进去,能住得开吗?”
  老头儿显然被他们显赫的身份吓呆了,以至晚蓝连问了他几声,他才回神支支吾吾的道,“回……回大人,小老儿原……原是这县衙账房的,因没有亲戚朋友可投靠和结伴出逃,这才独自留守县衙的……”
  见他半天支吾不出个什么名堂来,利飘雪早已不耐烦,抬脚进了县衙的大门,晚蓝见状,只得向那老头丢下一句“过会子我会再请教您一些问题的”,然后招呼着除了护卫之外的随行人员,逶迤着跟了进去。
  县衙的后堂倒不如外面看起来那般萧索,三进的院子正房厢房、花园假山一应俱全,只是因着长时间未打扫,看起来有些脏乱罢了。
  当然洒扫之类的事不劳晚蓝费心,自有织云带着一群勤杂兵收拾,她则和利飘雪并随行的十来名文官武将,聚在命织云他们最先打扫出来的那间屋子里,商议起明日各自带人派发粮食,安抚百姓的路线来。
  商议布置完毕,天已经大黑了。
  拉开“临时会议室”的门,借着四周不知何时悬挂起来的几盏灯笼朦胧的光,晚蓝见才刚还满是落叶蛛网的地面和墙上都已经焕然一新了,低落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适逢织云来催请用饭,利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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