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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多学一点点-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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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们大概是走不到今日这一步的。
  刘唐觉得自己是个苦闷无聊至极的人,不擅长表达,有什么事情往往都是放在心中,直至发烂腐朽了都有可能一直藏着掩着。
  若是谢诣一直保持着冷战,他们之间一直没有交流,没有和解,那她大概也会慢慢的疏远这个人,放弃这段同窗之情。
  不过,幸好,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刘唐在半路被人拦住,女郎站在树下,美目潋滟,含情脉脉的望着她。
  见到人,王晗钟惊喜的上前:“近些日子,不知郎君可安好?”
  “多谢女郎关心。”
  她后退几步,不动声色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九月上旬,光真观有个郊游踏青之约,敢问郎君可否前来?”
  “恐是要辜负女郎好意了。”
  见他要拒绝,王晗钟连忙解释:“不单单是刘郎,所有参加名士大讲的郎君都应邀前往,刘郎难道不去吗?”
  刘唐有些犹豫。
  郎君蹙眉好看至极,王晗钟虽舍不得让他抉择,但为了自己,还是继续道:“建康城内的女郎们只是想一睹郎君们的风采,还望刘郎能够答应。”
  “好,那劳烦女郎了。”
  “不胜荣幸。”王晗钟笑着。
  得到准确答复后,王晗慌忙吩咐侍女,那日的郊游踏青定要准备充分,做到最佳。
  万万不可让刘郎对她产生不好的印象。
  吩咐完一切后,她坐在马车上,望着车外,面上笑意浅浅,手中执着扇子,轻轻的摇着。
  一周很快便过去了,决赛六人的名单也贴了出来。
  明谦书院共上榜四人,除此之外,便是风清书院的周世轩,另有一人是其他书院的学生。
  王崇之看着贴出的榜单,红纸黑字,他、谢诣、刘唐和朱一冀的名讳高高挂着。
  朱一冀是书院三年段的学生,也是他的同窗好友,整个年段参赛的人中除了王崇之便只有他留了下来。
  “朱兄博览群书,擅长诡辩和鼓动人心,要真论起来,怕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王崇之盯着榜单上的名字,久久苦笑。
  “有这么厉害吗?”谢诣双手抱胸,对他的话表示质疑。
  “你莫要轻敌,想当初我也是同你一般无二的想法,结果。。。。。。”
  那件事他听谢端讲过,据说输的一塌糊涂,他将自己关在房中,连着两天都未出门,旁人都不敢去敲门。
  两日后见他,人虽整整瘦了一圈,可却精神不少。
  王崇之此人,端的向来是风流矜贵,那次是谢诣唯一一次知晓他失意的模样。
  “竟是此人。。。。。。”
  他倒被激起些好奇心,这些天,沉浸在谢端离家的事中,他尚未关注过参加大讲的学生们。
  谢诣将这个消息告诉刘唐时,察觉对方毫无惊讶之意,不禁有些郁闷。
  “不奇怪,我早就知道了。”
  刘唐回他的话,指尖捏着书页,顺势翻过一面。
  自从上次谢诣来过后,她家似乎就变成他的另一个地盘了。
  一天到晚,有空没空,都蹿过来。
  刘唐看书,没时间理他,他一个人倒也玩的不亦乐乎。
  就连李妈妈都改了初次见面的印象,在她面前夸这位郎君聪明懂事,惹人喜爱。
  纸张清脆的褶皱声在室内响起,刘唐沉思片刻。
  “前些日子我曾观看过这位朱兄的清谈,引经据典,从反面论证,出乎人的意料,十分的精彩。”
  谢诣也坐到桌前,将那位朱兄完完全全的丢至脑后,毫无负担的将整张脸压在桌面上,形状完美的脸被压得变了形,他的眼神中似有跃跃欲试。
  刘唐直觉便是不好,果不其然,下一句接踵而至。
  “若我们两人对上,你觉得谁赢的几率大些?”
  。。。。。。
  这个问题,她可以选择不回答吗?
  刘唐低嗯了几声,本想就这样糊弄过去,哪知对方压根就不打算放过她,睁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没办法,她只好放下书,仔细想了想,然后才回答。
  “你。”
  “为什么?”
  幸好她早就想好了原因。
  “因为谢兄机敏,比我要灵动许多,大讲比的就是反应快与否。”
  对面的人这才满意的点头,不再纠结在这个问题上。
  刘唐暗暗地松了口气,将书拿起。
  哪知没过一会儿,这厮又开始闹腾来:“说起来,我和你比干甚,当是与那位朱兄相比才对,你说,我与他,谁赢得几率大?”
  刘唐笑,心中想道,果真是孩子气。
  怕他再缠着她问些不着调的问题,只好无奈的说:“你赢的几率比较大。”
  “那如果我和周世轩比呢?谁的几率大?”
  “。。。。。。谢诣,你给我出去!”
  还有完没完了,刘唐向来劝慰自己心平气和,可心口的火气还是蹭蹭蹭的往上升。
  和谢诣待在一起,果真是件磨砺人心志的活儿。
  最后一局到来。
  六位郎君席坐在庭院高台之上,围成六边的形状,彼此之间面对着面,端的皆是从容不迫。
  台下看众是往常的数倍,几乎将高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素日只从亲友那儿听闻的人,今日也不辞辛苦的到了山间书院,来观看这最后一场清谈。
  女郎们站在离高台最近的位置,手中纷纷拿着花枝。
  这是王家女郎发起的,想要支持哪位郎君,就在他身后放上一朵花,每个人手中至多只有一朵花。
  得花最多的郎君自然是“建康四郎”之首。
  这场活动虽只在女郎之间举办,但热度却丝毫不低,就连有些因家中有事不能前来的女郎娘子,都委托友人帮她投花。
  巳时,比赛开始。
  最后一场的题目为“名士为何”。
  立意简单,但若想要在同样优秀的六人中胜出,并不是件简单容易的事。
  谢诣率先发言:“名士乃大学者,无论哪门哪派,有所得者,愿求索者,皆为名士。”
  “名士,学有所思,道有所成”周世轩说。
  朱兄环顾四周,神色间镇定:“名士乃我,我如何,名士如何。”
  刘唐早知他是个诡辩的好手。
  “朱兄承认自己是名士?”
  “是。”
  “敢问朱兄以何认定你乃名士?”
  “不知。”
  对方太过气定神闲,说出的话噎的刘唐一顿,不过很快便有人将话题接了过去。
  周世轩神情适然,不慌不忙:“若名士乃兄台,岂非台上众位老师皆如兄台。”
  “三千世界,一花一木皆不相同,我做我的名士,众老师做众老师的名士,无上下之分,无大小之分,又岂可混为一谈。”
  王崇之说:“花木不同,以朱兄所言,岂不是人人可自称名士。”
  朱一冀哈哈大笑:“普天之下,众人一般,名士乃兼容之词,依在下所见,人人可称名士,木匠之祖鲁班是,今日杀猪卖菜之人是,在场的郎君女郎们皆是!”
  庭院内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朱兄非他们,怎知他们可为名士?若如此,入室偷窃,□□掳掠之徒莫不是也能称为名士?”刘唐反驳。
  “刘兄非他们,怎知他们不可为名士?”
  对方继续说到:“天下名士,本就毫无边线,虽有才学,但无才德之人比比皆是,敢问,依众人所言,可否称名士?”
  谢诣反问:“名士本就是才学渊博,高洁傲岸之辈,若非如此,自然称不上名士,朱兄所言之人,本就不在名士之列,又何来不符。”
  “非也非也。”朱一冀摆手,一脸的不赞同,“道德经有注,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道容万物,通大道者称之为名士,名士乃大道之列。三百六十行,行有道中者,若只认才学渊博者为道,为名士,岂不狭隘乎。”
  一时间竟无人反驳。
  评委们听着他的话,不住的点头。
  无形有形,皆为大道。
  名士大道,乃有形;百姓大道,乃无形。
  大道兼容,那为何一定要走名士大道?
  此番讲解,在立意之中,又突破了立意,达到一个更高的境界,令人不禁赞叹。
  最终的胜出者当然是朱一冀。
  陈广满意的夸赞道:“后生可畏,荀兄,你们明谦书院果真是人才辈出啊。”
  “哪里哪里。”荀潜笑得眼睛眯成了缝,现下看这个学生是越看越顺眼。
  对于输了这件事,王崇之倒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才不如人,当是甘拜下风。
  至此,名士大讲结束。
  周世轩收拾行李,向刘唐辞行。
  “近日的刘兄照顾,不胜荣幸,若将来刘兄前来颍川,世轩当是尽到地主之谊。”
  “一定。”
  相识虽短,但却值得相交。
  她承诺。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为止,名士大讲结束啦。
有没有小天使看书啊,出来吱个声呀~~~
就吱一声也好的呀。

  ☆、第十二章  瀑流山石间

  虽已进入立秋时分,但这酷暑倒是丝毫未降,依旧热的人心头发悸。
  刘唐躲在屋内避着日头,手中摇着麈扇,扇出来的风中也带着丝丝的热气。
  自名士大讲后,书院便连续放了七天的长假,如今是假期第四日,后日之后便是约好的郊游踏青。
  她难得生出些惫懒之意,整个人躺在拔步床上一动不动。
  李妈妈一早便出门去了,说是今日城外道观有得道高僧在场,若能求得一两件开光之物,保佑郎君平安如意,岂不极好。
  刘唐对这些事向来不放在心上,有便有,无便无,怎么可能凭一件物品就能抵消,但见李妈妈信誓旦旦的模样,倒也没说什么。
  眯着眼,正昏昏欲睡时,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她刚走到院子中,就见一旁的围墙上探出个脑袋,正巧一眼看到她,笑了笑,动作利索的从外面翻了进来。
  一看便知是个老手。
  她也没多大惊讶:“以谢兄如今的功力,建康城内的院墙怕都不在话下。”
  谢诣慢条斯理的将衣衫理好,见他摇着扇还是微微出汗的模样,满不在乎的摆手。
  “今日不与你辩这个,走,本郎君带你去个好地方。”
  外头日光毒辣,刘唐本不想出门,但抵不过对方的一拉二拽三扯,最终还是与他同去。
  谢诣带着人一路经过城门,到了郊外,然后又带人走上山间小路,途中还经过上次他们钓鱼的那个寒潭。
  “你莫不是在框我?”
  一大段的山路消耗了她不少的体力,此时此刻,她拿手遮挡着阳光,喘着粗气问道。
  “过一会儿就好,马上就到。”
  谢诣走在前头,对好友平平无奇的体力表示不解,在他的印象中,即便是整日沉迷诗文的学子,都要比他强上几分。
  他家女眷稀少,不过看他那样子,倒是和王家那些姐姐妹妹相差无几。
  又连接着走了好几段山路,才终于到了他口中的那个“好地方”。
  一片巨大的瀑布从高崖之上倾泻而下,气势如钟,宛若九天辉煌银河,水流从上飞流急下,带着震天动地的气势,砸在下方的石头上,扬起大片大片的水花。
  尽管他们站的远,但还是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清新水汽。
  瀑布的四周皆为林间幽竹,因无人打扰,长势甚好,将这一片地方隐秘的遮蔽起来,外界丝毫窥探不出其中的绝妙景象。
  即便她曾经和李妈妈来这林间无数次,都未曾发现这一片仙境之地。
  “怎么样,我可从没带别人来过这里。”
  “阆苑仙境,不过如此。”
  见对方毫不吝啬的给出夸赞,谢诣更加得意,指着这片地方说道。
  “连王崇之我都没带他来,你以后要是多顺着些本郎君,说不定本郎君心情一好,带你去更好的地方。”
  话音未落,便见那人直直的越过他,毫无犹豫的向着瀑布那边走去。
  “诶,你等等我。”
  离瀑布越近,越能体会到其中的鬼斧神工。
  一鸟一虫,一花一木,皆由这方瀑布化养而来,他们之前经过的那个寒潭也是这个瀑布的一个分流。
  刘唐感叹自然的巧夺天工,竟造出如此多壮丽雄伟的奇观,在她看来,人们终其一生都无法参透自然的奥义,唯有将自我融入山水,才有可能窥探一二。
  成为名士,畅游山水,感悟心灵,正是她这一生的追求啊!
  她正想着,扑通一声,河流下游突然传来某人兴奋的呼喊声。
  “快下来,这里的水很舒服的!”
  疑惑的朝声音方向望去,只一眼,她便瞳孔放大,匆忙转过了身,背对着河水的脸瞬间涨红。
  谢诣这个登徒子,他。。。。。。他竟然不穿衣服洗澡!
  尚不知什么情况的某人光着上身,在水中宛若一条鱼,身形灵活的上下游动,见岸上的人迟迟没有下来之意,不解的探出水面,又一次喊道。
  “你不是热吗?正好这里水凉,帮你去去火气。”
  岸上的人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像块僵硬的石头似的。
  他不解,逆着阻力到上游,正好停在刘唐的边上,大声问道。
  “你怎么不下来?喂,你怎么了?”
  “你,你先把衣服穿好,我再转过来。”
  瀑布声大,完美的掩盖了她声音中隐隐的不安颤抖。
  “穿衣服?”谢诣眉毛挑高,一脸的不情愿,谁洗澡还穿衣服的。
  莫不是他害羞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笑得一脸狭促,没想到平日里装模作样的刘唐竟还是个面皮薄的。
  大家都是郎君,怕什么,今日就让他谢三郎来教教他,怎样才算是一位合格的郎君。
  隔了会儿,见身后没有任何动静,刘唐大声喊道。
  “你穿好了吗?”
  无人应答。
  “谢诣,谢诣?你没事吧?”
  还是没有人回答她。
  瀑布下水流本就湍急,危险重重,她怕人出什么事,再三思量后,咬牙,转头望向身后的水面。
  水面上一片平静,水质清澈,一眼就可以看到底,刘唐仔仔细细的寻了两三遍,呼喊了好多声,都没有看见人影。
  莫不是真的被水流给卷走了吧。。。。。。
  想法一出,便如洪水般吞没了她的理智,满脑子充斥着的都是不好的想象。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
  首先第一件事便是去找人去谢家通报此事。
  其次便是。。。。。。
  思绪瞬间被人打断,她还未反应,腰间就箍上了一双胳膊,将她整个人带起,两个人一起直直摔进河里。
  刘唐:谢诣,你好样的。。。。。。
  谢诣:这家伙的腰怎么这么细。。。。。。
  刘唐自出生起,便从未下过水,如今被人一个猛子扎到水里,耳鼻中皆是水流涌进来,难受的厉害,时间久了,还有种窒息感。
  推她入水的人此刻正欢快的在她旁边游着,脸上表情兴奋得意。
  她看的一清二楚。
  谢诣游着游着,猛然发觉不对,被他拖下水的人逐渐放弃挣扎,闭着眼,直直的沉了下去。
  心中一惊,连忙划开水,飞快的向着沉水的方向游过去。
  水中救人本就不易,更何况是救一个和他差不多身量大小的同年人。
  谢诣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拖上了岸,还来不及喘口气,刚刚闭着眼的人突然跳起来,冲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
  他刚从水中出来,又被人送了回去。
  “刘唐,你干什么,好心当做驴肝肺啊!”
  谢诣抹了把脸上的水,冲着岸上的人,气愤的喊道。
  “你还知道什么叫做好心当做驴肝肺。”
  刘唐站在岸上,浑身滴滴答答的淌着水,发丝湿哒哒的黏在脸上,冷漠的望着还在水里的人,丢下这一句,转身就走。
  “诶,不对,你把话说清楚。
  见他要走,谢诣连忙从水里追出来,三步并作两步的挡到她面前。
  他上身未着寸缕,刘唐“啊”的一声尖叫,慌忙闭上了眼,苍白的面上也多了几分红晕。
  “你走开,我要回去了!”
  谢诣见他这模样,吊儿郎当的笑了起来:“你看,我这是在帮你,大家都是男的,都这么大了,羞什么。”
  刘唐不欲与他多做争辩,闭着眼想要避开,哪知对方不依不饶的围堵着,硬是不肯放她走,嘴里还振振有词。
  “今天非得把你这臭毛病治好!”
  他就纳闷,他这一身不下水,不与人接触,性格孤僻的缺点是怎么形成的?
  难不成因着家中只有一位妈妈,才养的女气了些。
  想着便拥了上去,这种毛病,多接触接触人就行了吧。
  刘唐正慌不择路,忽的被拥进一个滚烫的怀抱,少年的手劲大,加之谢诣又是个学武的,她完全挣脱不开。
  与她浑然不同的气息传来,她僵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耳边某人在大笑,语气间满是揶揄。
  “要我说,你就该多和外面的郎君多接触接触,比如说本郎君,这样才能不怕生嘛。”
  谢诣笑得爽朗,殊不知刘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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