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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五行录-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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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些滑倒。
  墨色的夜空中雷声轰轰隆隆,不绝于耳,闪电划出耀眼的光芒,将夜色燃亮,却又瞬间被墨色吞没。许是风疾,许是雷响,整个山洞都跟着颤抖起来,一时间地动山摇。
  魏扬安置好两匹马,攀爬上来,木青秋伸手拉了他一把,魏扬脸上也带着笑容,说道:“真是一场好雨。”看了眼木青秋被打湿的衣裙,说道:“快去后面吧。”
  两人搬开石板走进后方的山洞,魏扬娴熟的从石壁上摸起油灯火折子,一灯如豆,却是满室温暖。
  雷声仍旧不停的在头顶炸响,可是隔着那小小的石板,木青秋只觉得十分心安,可是骤然想起方才那一幕,仍旧会满身颤栗。只好在心里不住安慰自己,他作恶多端,他死有余辜,我杀他其实是救了更多好人。
  这样的风雨之夜,总会勾起人很多情愫。魏扬却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眼中的光芒渐渐柔和起来,以前他虽然也是温和的,但是那温和是坚持与信念沉淀后的凝重,此刻,却只有温柔,他沉溺在他自己的温柔中,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跳动的火苗。
  木青秋渐渐在说服了自己,平静下来,也开始怔怔的望着那小小的火苗出神。
  她忽又想起了那个夜晚,同样的电闪雷鸣,一般的狂风暴雨,她无助的在雨中奔走,那扇紧闭的朱门。
  原本清晰明了的案情突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使得她一旦放下杀人后的自责与恐惧,又被新的困惑包围。
  赵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当时没有细想,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整件事情到处都是漏洞。
  刘公公老谋深算又怎么会派新人来做这么重要的事情?魏扬说母亲说她和妹妹是被沙匪杀害的,那么当时杀死爹爹的东厂卫军难道没有追上母亲?绝无可能,他们所乘快马不可能追不上一辆破旧的马车!
  那么自己能活着恐怕也不仅仅是意外了!
  先生救我并传授我武功呢?是巧合还是?木青秋不敢再想下去,及时的掐断自己的思绪,再想下去她发现身边已没有可信之人!这是一种比杀人更恐怖的感觉。
  木青秋定了定神,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整件事情?目的是什么?
  魏扬突然淡淡的说道:“
  这样的风暴会刮三天,三天后,外面又会是另一番景象了。”
  木青回过神,告诫自己暂时不要再想这件事情。她怅然的转头望向石板,虽然从那里根本看不到外面,她还是望着那个方向,若有所思的道:“这是一个没有沉淀的地方,在这里什么东西都留下不了痕迹。”
  魏扬道:“不错,可是人生本来就没有归宿,所以我喜欢这里。”
  木青秋诧异的望了魏扬一眼,他有着她无法理解的豁达,与他年龄不符的豁达。他到底都经历过些什么?才会如此的豁达坚韧。
  木青秋迟疑了一下,决定问个明白,委婉的道:“那先生心里,从来都没有想要过一个归宿吗?”
  魏扬面上的笑如和煦的春风,令人心醉。淡淡说道:“想过。”随即眸子轻抬,又道:“一开始,我也以为有几个亲人,几个朋友,一个属于自己的院子,几间屋子,几亩良田就是归宿,后来发现,很多东西,不是说你想不想要,而是上天想不想给,更何况,除了死,没有终点。也就不渴求了。”
  木青秋怔怔的看了魏扬一会,再想不到他会如此回答,而魏扬的几句话却没来由勾起了她的回忆,她喃喃的说道:“我以前也想过,那时候,以为他就是我人生的归宿,我最终的终点。就像爹是娘的归宿一样,甚至想,我们两个白发苍苍,连牙齿都掉完了,我们坐在葡萄藤下笨重的木头椅子上,儿孙绕膝,还拉着彼此的手,可是,可是。”木青秋嘴角的笑消失了,变成了苦涩,“我发现就像是先生说的,没有归宿,谁都不可能成为你的归宿,只有你自己会永远对你不离不弃,所以我现在不想了。”
  魏扬在木青秋肩头拍了一下,温和的笑道:“我告诉你没有归宿,不是让你去悲观,而是让你学会摆脱掉自己加给自己的束缚,活着更重要的是过程,只有相信美好的人,才会遇到美好。”
  木青秋脸上渐渐又有了笑意,“真的吗?”心念电转,相信美好才能遇见美好,对,我首先要选择相信而不是怀疑,像先生这样温暖阳光的人,又怎么会是算计人的小人?我连先生也怀疑,真是该死!
  魏扬道:“当然是真的。”
  木青秋轻松的吁了口气,郑重的说道:“先生,谢谢你。”这一句话包含的深意却只有木青秋自己知晓,一方面她为自己怀疑魏扬感到愧疚,另一方面因为魏扬让她摆脱无助重获希望。
  魏扬脸上微红,道:“其实这些道理也是师父教我的,可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木青秋道:“先生,你给我讲一下师公好吗?还有师门里的事情,我
  现在还不知道我们门派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来历呢?”
  魏扬道:“师父一生淡泊名利,所以并未广纳门徒,也就收了我一个弟子,严默,羽冲,小楼三个先是跟我习武的,后来师父喜欢他三个的性格,就亲自教授了。师父早年曾在江湖上行走,后来隐居枇杷谷,所以外头的人说起我们,都说是枇杷谷的。”
  木青秋低声吟诵道:“深山老去惜年华,况对东溪野枇杷。火树风来翻绛艳,琼枝日出晒红纱。可惜我从未去过江南,没有见过枇杷。”
  木青秋再抬头时,见魏扬似乎已陷入了沉思,嘴角挂着丝笑,想来是忆起了往昔的趣事,遂也沉默着。
  山洞外的风暴雷雨之声越来越大,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木青秋侧耳听着,想着不知所谓的心事,不多时便有了困意。
  一旁的魏扬侧过脸看了眼困的歪歪斜斜兀自正襟危坐的木青秋,眼中带着宠溺的笑意,解下自己身上的袍子,轻轻的盖在了她身上。
  次日醒来,果如魏扬所言,外面的风暴仍旧没有停息。
  魏扬似乎已醒了很久,在一侧调息打坐,木青秋见魏扬的袍子盖在自己身上,心中一热,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想要重新将袍子盖在他身上,魏扬却忽然睁开了眼,“起来了?”
  木青秋脸上神色凝滞,遂缩回了手,顺手将袍子对折一下,递还给魏扬,“先生早。”
  魏扬随手接过外袍,道:“这两日无事,我就多教你几招。”
  木青秋点了点头,道:“先生是不是有什么事?”
  魏扬起身道:“是啊,等这风暴停了,我要去京中一趟。”他迟疑了一下,又问道:“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捎回去的?”
  木青秋心中如蒙重击,忙摇头道:“不用,那里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魏扬点了下头,便不再多言,走到角落里,提起一个包袱走了过来,从里面取出一把宝剑递给了木青秋,“这个送给你吧。”
  木青秋喜出望外,伸手接过,只见剑身莹绿,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触手又凉又滑,抽出宝剑,眼前白光一闪,石室中寒气陡盛,木青秋随手挥出一剑,剑身流光溢彩,夺目绚烂,实在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利器。
  木青秋又惊又喜,赞道:“真是把好剑。”一眼瞥见剑柄上有两个篆书刻的“凤仪”二字,问道:“先生,这把剑叫做凤仪吗?名字可真好听。”在手中不住的把玩。
  魏扬难得见木青秋如此欢喜,目中也满是笑意,说道:“不错,这把剑剑名凤仪,当年我习成平律,师父将他赠给了我,不
  过这些年我都不大用剑了。”
  木青秋“奥”了一声,左手捏了个剑诀,右手执剑,平平的刺出一剑,是平律的起势,接着便一招招的将所学剑法施展出来。
  魏扬负手退到一侧,一边看木青秋练剑,一边说道:“这把剑原是一对,另外一把叫做龙阳,师父当年给了严默师弟。”
  木青秋身形突然一窒,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一个趔趄,倒了下去,凤仪剑脱手而出,木青秋惊呼一声,由于极其珍爱这把初得的宝剑,怕落在地上有所损伤,忙伸手抓出,却一把抓在剑刃上,抓出时用力过猛,那剑又极锋利,掌心已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魏扬在远处快步抢上前来,恰在此时托住了木青秋的腰身,才不致她摔在地上。
  木青秋却被眼前怪异的景象惊呆了,浑然不觉被魏扬环在怀里,掌中伤口处流出的鲜血遇到剑刃便即消失,不多时,雪白的剑身中红光隐隐,有一条鲜红的线从剑尖贯穿直剑柄,缓缓的涌动。她掌中的血仍旧缓缓的流出,遇到剑刃便即消失。不过片刻,整个剑身都红光涌动,在木青秋掌里轻轻的摇晃着。
  魏扬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怪异的景象,愣了片刻,一把将凤仪剑从木青秋掌中拿开,木青秋也才回过神来,失神的望着仍旧流血不止的掌心,“怎么会这样?”转过脸望向魏扬。
  魏扬目光灼灼的盯着手中的宝剑,脸上红潮涌动,显得十分激动,说道:“师父说这把剑是以剑气御敌,颇具灵性,性洁恶血,独嗜主人鲜血,一旦得遇主人,则非毁不弃,当年师父于昆仑山中遇一异人,获赠此二剑,从未想过龙阳凤仪二剑今世还能寻到主人,若师父知道今日之事,必甚欣慰,可惜他老人家已经不在了。”魏扬万千感慨,一边述说一边从袍子上扯下一条布替木青秋裹了手上伤口。
  木青秋紧紧的盯着仍自晃动不止的凤仪剑,伸出左手拿了起来,说道:“先生是说我是他的主人?”
  魏扬道:“不错,是命中注定的主人。”
  凤仪剑在木青秋手中渐渐停止了晃动,剑刃上的红潮慢慢褪去,恢复了雪白之色,寒气却较方才为重,“那就是说,我来到这里,爹娘妹妹的死,我与先生相识,都是注定的了?都只是为了做这把剑的主人?”
  魏扬娴熟的将布在她手掌一侧打了个结,侧过头道:“或许是吧,师父曾经说过,很多有灵力的人从出生那一刻起,以后的路就已经被设定好,使命也被赋予了。可惜师父说我天生没有灵力,不适合修道。而你,显然是师父口中的灵力非凡者,可惜师父已经不在了,否则由他教授你,又会
  是另一番进益。”
  木青秋从魏扬怀里挪出,由于心思都在宝剑跟魏扬那几句话里,所以并没有时间羞赧,她缓缓的站起,还剑入鞘,说道:“不,不是这样的,这一切都是巧合,爹爹说过,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路就在脚下,不同的人会走出不同的风景,我的命运更不会跟一把剑拴在一起,灵力这种说法先生难道信吗?我是不信,当今皇上修了半辈子的道法,几曾遇过仙人?不然早羽化升仙了,爹爹说,大明朝走到今天,都是皇上修仙闹得,可见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木青秋不知道自己为何极力的想要与这把剑撇清关系,或许仅仅是因为另一把叫做龙阳的剑……
  魏扬道:“这些都是前辈的告诫,你说的不错,路只有自己走过,才会知道结局,好啦,我教你剑法吧,这次出去要一个月才会回来,你自己好好参悟修习,相信一个月后会大有进境的。”
  木青秋微微有些吃惊,皱眉道:“先生要去那么久?”
  魏扬道:“你放心,我会托人每隔七天送一次水粮给你的。”
  木青秋点了点头,心里想,我担心的那里是这个,为什么我跟你相处了这么久,对你还是一无所知呢?你到底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你的世界到底有多大?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秘密,太多的秘密!
  木青秋呆呆的望着魏扬,他却转身走到一侧,拾起了以前用作练剑的木棍,一剑剑的施展给木青秋看。
  作者有话要说:近来天气炎热,实在想偷懒,从今天起,隔日更新,14 16 18 20等这样的日期更新,大家也早睡早起身体好哦!谢谢大家的支持。


☆、阑风长雨秋纷纷

  作者有话要说:沙中飞 这个让我纠结的死去活来活去死来的在设定中连男5男6都算不上的配角,在今后一段时间内将占用大量戏份,跟青秋童鞋一起行动。
  由于情节发展下去已经不受设定限制,一度想要换成其他人,却实在无人可换,几度停下来不想再写,不过这个人物确实是情节发展中自己生成的,也算是比较珍贵吧!
  风暴在三日后的清晨停止。
  天地间突然安静下来,木青秋竟然觉得有些不适,魏扬已整理好行囊,准备出发。
  木青秋立在断崖的洞口,简单的告别,他便策马而去,走的从容不迫,毫无挂碍。
  木青秋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涌起了几分苦涩,因为看着人远去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就像最后那一次转身从马车上跳下,就再也见不到妹妹,人生很多时候都是这样,转身之后,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见面的机会。
  金黄色的沙子带着雨后的濡湿蜿蜒至天际,他说的不错,这里果然又是另外一番景象,是谁说大漠景色单调的?那一定是一个没有来过大漠的人说的,如果你用心观察,他每一天,每一个时辰,甚至每一刻都是不同的。
  木青秋就这样坐在沙地上,整整坐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她第一次用心的体会着这里的美,可是,最终也没有让自己喜欢上这里。
  魏扬去京城了,木青秋也开始怀念起那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那里已经没有亲人了,为什么还会有挂念呢?
  她迫使自己站起来,握紧手中的剑,先生说过,一个月后她会大有进境,所以她就必须要有进境,不然会被他看轻的。更何况,还有大仇!
  木青秋一直都是一个想的很多的人,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会想的更多,所以她必须要让自己忙起来,忙起来就无暇去多想了。
  那就练剑吧!把所有的感慨,伤痛,矛盾,困惑,迷茫都封死在时间里!
  时间在剑底匆忙的流转。
  已是第七日,木青秋心里寻思,今天先生的朋友会送水粮来的,所以从早上起,她就在期盼。或许是这七天里她只跟一只路过的蜥蜴说过话,只跟一直盘旋在苍穹的雄鹰打过招呼,或许是她实在好奇他的世界,她从未这般期待过一件事情。
  可是一直到黄昏,都没有人来。
  木青秋心里想,可能是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先生是一个重信义的人,他的朋友也一定都是这样的人。不会失信于人。
  木青秋吃了半块面饼,喝了两口清水,看了看余下的食物,还可以坚持三日,在这个地方,她学会了未雨绸缪,为所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做准备,做最好的准备,同时做最坏的打算,这是木青秋总结出的经验,只有这样,才会有更多的生机。
  》  月亮又在断崖之巅升起,木青秋盘膝坐在沙地里闭目调息,远处忽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虽然极轻,可是周围太安静,声息还是落在了木青秋耳里。抬眸眺望,只见极远处一个暗影迅速的向这边移来。
  木青秋心中一喜,从沙地上一跃而起,自语道:“是先生的朋友来了。”
  不多时,那黑影已移至近前,月色下,木青秋见来者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脸惫懒,肩上挑着一个大葫芦,手中抱着一个包袱,木青秋上前问道:“请问是魏扬的朋友吧?”
  少年笑嘻嘻的道:“你就是老魏说的木姑娘吧?生的可真好看。”
  木青秋脸上微烫,伸手拿过了他手中的包袱,颔首道:“有劳了。”
  少年挠了挠头上的乱发,道:“可是累死我了,本来骑马下午就到了,路上遇到了几个该死的官差,仗着人多势众,硬是把小爷的马给征用了,真晦气。”
  木青秋心中一动,问道:“官差,他们有几个人?作何打扮?朝那个方向去了?”
  少年从肩上卸下水葫芦,揉了揉肩膀,就势躺倒在沙地上,叹道:“看着像是东厂的番子,鬼鬼祟祟的没一个好人,其中还有一个重伤的,被几个人抬着,一行大概有二十人。”他猛地一下坐了起来,“他们像是回京,怎么?你这里可是回京的必经之地,难道没看见他们从这里经过吗?”
  木青秋摇了摇头,心中的疑惑更浓。
  少年复又躺到,歪着头琢磨了会,又道:“看来那帮狗官是迷路了,不然这个时候总也该到了。”说着又朝远处瞟了几眼,一脸的幸灾乐祸。
  木青秋从包袱中拿出两个面饼,递给那少年,“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
  少年接过面饼,大大的咬了一口,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叫沙中飞,你不用太客气,叫我沙大哥就可以了。”
  木青秋浅浅一笑,“饼子不错哦,小飞。”
  沙中飞翻身跳了起来,紧张的道:“喂,为啥啊?你明明没有我大,老魏他们叫叫也就罢了,你也跟着叫小飞,不行不行,你不能这样叫我。”
  木青秋不过是随口一叫,不想原来魏扬也是管他叫小飞,心里好笑,说道:“谁说我没有你大……”说了半句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月色下,之间远处两骑正飞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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