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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又向贵妃求饶了-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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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们头发凌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怀里抱着孩子,扑在地上哇哇大哭。男人们也是瘦骨嶙峋,衣不蔽体,看上去连乞丐都不如。
  京官府尹眼看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急忙找了处空地,把这群逃荒的人赶到那里去,又命人煮了些粥发放。
  一打听,才知道内情。
  逃荒来的多是些乡间农民,没读过书,没进过学堂,不识字,也没什么财产。在家乡都是靠租地过活,他们见有大官愿意关心情况,纷纷抹了眼泪,操着一口家乡话,将委屈尽数说来。
  “俺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听说大官可以借钱给我们周转,都很高兴。林三哥家前段时间收成不好,找官老爷借了几贯钱,说好的二分利息,到还的时候不晓得怎么整的,突然要他还十倍!找他们说理,官老爷把纸拿出来摆在三哥面前,说是白纸黑字画了押的,可俺们不识字,看上去都差不多…”
  “还有俺家,日子虽然不富裕,还没到要借钱的地步。但是官老爷强迫我们借…家里好不容易有点余粮,都拿去还债了…饥荒一来,根本顶不住!”
  皮肤黝黑的汉子看了眼妻儿,哭得伤伤心心。而和他一样的家庭还有无数,纷纷落泪。
  他们哭天抢地,捶地高呼:“废改革,除变法,还百姓一个公道!”
  抵触之心,可见一斑。
  这府尹也相当害怕,光是天灾也就算了,竟还牵涉人祸,而且还是由改革引出来的事情!
  他寻思着,问题有些严重啊,这不是光明正大打皇上脸吗?
  于是赶紧回去把此事写下来,连夜送进宫。
  景珏自己早有预感,本次灾荒情况如此严重,也许和改革脱不了干系,但当他真的看到别人呈上来的折子,还是免不了颓然低落。
  他面色铁青,僵坐在堂上,半天不发一言。
  徐碧琛不便多说,沏了壶热茶,站在他身侧,轻轻为他捏肩。
  良久,皇帝淡淡地说:“琛儿,朕错了。”
  他错在明明不食人间烟火,不了解民间实情,还一厢情愿地推行变法。
  倘若他对百姓的情况再多一些了解,多一些关注,也许事情都不会发展成这样。
  想当然地推行改革,天天沉浸在歌舞升平、大燕崛起的美梦中,却对民间日益严重的灾情一无所知。
  错在识人不清,选拔了这么多庸官恶官出来,不仅没有帮助百姓改善生活,反而加重了他们的负担。
  徐碧琛摸摸他因情绪起伏而发烫的脸颊,没有接话,只是静静陪在皇帝身边。
  他自己心中愧疚自责,旁人说再多开导的话都无济于事。再说,这事儿皇上的确有错,不需要为他开脱。
  事情总会过去,把情绪宣泄完,他仍是大燕至高无上的帝王。能站在顶峰俯视天下的,唯他一人耳。若不从这件事里吸取教训,好好反思,他又如何能担当天下大任?
  苦难磨心智,任何一个雄才大略的帝王,都要历经坎坷,不可能一帆风顺,一世无错。
  也许经过了此事的洗礼,皇上的政治远见与政治眼光,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用担忧,不用畏惧,只用鼓起勇气陪着他度过难关。
  风雨交加,更是患难见真情的时候。
  她要借此机会让他更加依赖她,离不开她。
  温柔是把剔骨刀,不知不觉间,侵蚀骨肉,入他心房。
  *
  两日之后,北粮运达。
  皇帝命户部尚书即日启程前往灾区,总理各方赈济一事。
  燕君雷霆手段,重启锦衣卫残部,肃查州官迫民的情况,贬十六人,流放二十三人,将地方官大换血,全部委任支持变法的扶农派上任。
  又一日,帝下《变法罪己诏》,向天下直言过失。
  在起。义迭起之前,及时止损,新置监察扶农内司,专理扶民钱发放之事。又为广惠、常平两仓设粮食储存的最低数额,以防再次出现遇灾无粮可放的窘况。
  身为如今的六宫之首,琛贵妃怜悯百姓,携宫中四品以上宫妃出宫拜佛,以求上天保佑,施恩降雨。
  她们出宫那日,乌云聚拢,雷声轰鸣,刚刚抵达灵恩寺,只听轰的一声——
  狂风骤雨,顷刻而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天使一直陪我,给了懒惰的我很多更新动力~嗷呜!本次变法是以王安石变法为蓝本,作了些改动,请勿较真~


第77章 拜佛
  大雨倾盆,阴云罩顶,放眼望去,于云层之间,一道紫色闪电划破苍穹,似要将灰暗穹顶撕出个裂口。
  雨滴如箭,密密麻麻,来势汹汹。
  在队伍最末尾的僖嫔被雨砸在头顶,‘哎呦’惨叫一声,宫女急忙护住主子跑到屋檐底下躲雨。
  琛贵妃身旁的宫人一听到雷声,下意识便把大伞撑开,是以她丝毫未受暴雨影响。彤云、桃月一左一右拥住她,往佛殿里面去。
  徐碧琛脚步匆匆,忍不住回头,看到整个世界瞬间被雨雾笼罩,空气中的炎热也逐渐退去,那些细如牛毛的雨丝落至世间,泽被万物,洗去浮于植物表面的尘埃,还它们本来的青翠。
  一月未见雨了,这是甘霖。
  她深深呼吸一口,感觉湿润的空气盈鼻,有雨的潮湿和植物的清香。
  有雨,百姓就不至于被逼上绝路,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是否也是风波结束的预兆?
  “娘娘,咱们进去吧?”彤云见其他妃嫔全部到了檐下躲雨,模样狼狈,怕她们抱怨,小声提醒主子。
  她的思绪被宫女从雨幕中拉回来,温和浅笑,侧过身子对几个妃嫔说:“虽然不用我们再求雨,但既然已经到了这儿,各位姐妹还是进去为受灾百姓祈个福吧,反正雨势这么大,咱们也走不了。”
  她现在是一万又一人之上,零人之下,连皇上都要听她支使,其他妃子哪儿敢得罪?哪怕有些人心里不情愿,还是只能乖乖待在这儿。
  众人纷纷附和,说:“贵妃娘娘心善爱民,妾身们也愿意贡献绵薄之力,当然不会在此时离开。”
  徐碧琛欣喜道:“心诚则灵,辛苦诸位了。”
  客套话总算说完,谅她们也不敢走。
  看着僖嫔因绣花鞋上沾满黄泥,嫌弃、恶心却隐忍不发的表情,她以袖掩面,悄悄弯唇。
  景珏小时候被一个道长说命有三劫,再加上他父皇晚年沉迷求仙问药,所以很不待见道家。他继位后推崇佛教,如今佛寺林立,这灵恩寺就是其中之一。
  屋脊六兽,筒瓦红墙,首进三门,见天王殿。钟楼、鼓楼立于两侧,极力将大殿的宏伟烘托。
  殿中央,一尊大肚弥勒佛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它袒胸露腹,满面笑容开四化,大肚能容天下事。
  弥勒佛两侧,各两位天王护卫。
  增长天王魔礼青掌青光宝剑,专控‘风’;广目天王魔礼红掌碧玉琵琶,管‘调’;而多闻天王魔礼海掌混元珠伞,司‘雨’;持国天王魔礼寿掌紫金龙花狐貂,主‘顺’。
  这四位天王是风调雨顺的化身,也是她们此行最应该拜的对象。
  各请三柱香,住持立中间,妃嫔行两旁,在炉边用右手点香,持过胸口,与佛平视。
  礼香完毕,合掌肃立,屈膝而跪,掌心朝上,额头叩地,行头面接足礼。
  第一拜,默念《赞佛偈》,“天上天下无如佛,十方世界亦无比…”
  第二拜,心诵《开经偈》,“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今遭遇…”
  第三拜,沉吟《僧宝赞》,“僧宝不思议,身披三事云衣…”
  拜完佛,又听高僧讲经,参悟佛意。这些女子没几个坐得住,除了柳嫔和琛贵妃,几乎个个都磨皮擦痒,恨不能站起来活动活动。
  她们只是前来上香,又不是真的佛门中人,怎么能要求大家一起苦修?
  一坐就是两个时辰,实在太折磨人了。
  宁妃好动,尤其忍受不了静坐,更别说还要在她耳边念经。眼看眼皮子一搭,快要入梦,徐碧琛扫了眼,及时出声:“苦陀大师,不妨下午再继续吧,腹中空空如也,必惹神思不驯,于参悟而言百害而无一利,不如让我们先进食再来听经,应有事半功倍之效。”
  苦陀垂目,道了声‘阿弥陀佛’,直言是他考虑不周。
  让门下弟子引着众女子绕过廊庑,去五观堂用饭。
  佛门称用膳为‘过堂’,一天分早、午两次。
  全是素菜,味道也平凡无奇,娇生惯养的妃子们刚吃两口,就没什么兴趣地放了筷子。
  徐碧琛喝了口小米粥,将嘴擦净。
  她看向宁妃,微微一笑:“姐姐今天受苦了,看你忍得这么辛苦,还在坚持,相信如此诚心,佛祖也会看在眼里的。”
  苏静宁不好意思地说:“妾又露拙了…我并非不愿礼佛,只是那念经声太引人入睡,情非得已,望贵妃娘娘别往心里去。”
  她其实很可怜那些受苦的百姓,也很乐意出力帮助他们。就算今日天气不好,沾了一裙子泥点,她也没有生出反感之心。可惜此生得了个跳脱性子,不能久坐,否则便如坐针毡,浑身不舒服。
  这些徐碧琛都是清楚的,自然不会因此低看她。
  无视珍妃探视的眼神,她主动凑近宁妃,向她问起长乐的近况。
  一听别人打听长乐,苏静宁就欢喜得不得了。她满脸笑意,拉着徐碧琛说:“长乐现在会认字了,昨个儿才背了几首诗,比我当年强得多,这都要多谢娴姐姐这么会生…”
  宁妃忽然意识到萧娴和琛贵妃互不对付,露出个歉疚的眼神,致歉道:“对不起,我不该提起娴姐姐。”
  徐碧琛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说:“这都多久之前的事儿了,再说,就算有什么龃龉也是我同她之间的问题,断不会迁怒旁人的,你有什么说什么便是。”
  她之所以主动与苏静宁搭话,也是因为在场的人都不讨喜,只有柳嫔、宁妃性子纯良,值得交往。不过柳絮对她心有芥蒂,恐怕不能畅所欲言。
  如此看来,也就苏静宁一个能说说话的了。
  她总不可能当着这么多嫔妃的面儿和宫女大聊特聊吧?那这些女人背后不把她骂死才怪!
  某种意义上,徐碧琛其实跟宁妃有点像,她也是好动不好静的性子,不过比宁妃多了些自制力和表演天赋,很会伪装自己。
  一旁的宝妃食了个菜果子,忽感心头微震,察觉雪域有苏醒的迹象。她霍地起身,找宫女要了把伞。
  “娘娘要去如厕吗?奴婢陪您去吧。”荷如现在怕她怕得要死,多日来的折磨早就磨平她的棱角,让她成为一个绝对听话、乖顺的奴仆。
  季宝儿笑吟吟地说:“不用了,外边路滑,你就在这里等本宫吧。”
  她明明表现得这么温柔可亲,荷如却觉得身坠冰窖,浑身血液都凝固住。
  宫女勾着头,怯懦地说了声‘好’。
  撑开伞,足尖轻踩,水花四溅。
  季宝儿问了个僧人,知道路后,直往东司去。
  雨势稍弱,远山如黛,近水含烟,她一步跨入东司,把门掩上。
  “雪域,你醒了吗?”
  “雪域!回答我!”
  心底响起了一声微弱的回应。
  “主人…”
  是它!
  季宝儿惊喜地发现,自己又重新建立起了和系统的联系。虽然这种联系比最初要弱很多,但总算是又有了驱动系统的能力。
  她试图进入系统,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
  仍是那片雪原,白雪皑皑,覆顶蔽日。
  商城也可以打开吗?
  她动了动念头,一个熟悉的面板出现在眼前。惊喜万分,哪怕上面的商品全部呈现出灰色,哪怕目前她又回到了穷光蛋的状态,心里还是非常高兴。
  有了系统,一切都会慢慢回来,她有什么好怕的?
  雪域的声音好像比以前要厚实很多,它说:“主人,您升至妃位后获得了一千积分,我全部用来修补系统了。现在系统重新对您开放,请努力的赚取积分吧!”
  人一高兴,气色就好。季宝儿从系统里出来后,容光焕发,艳色逼人,是实打实的漂亮。
  她理了理衣衫,步伐从容,推开门出去。
  出门行了几步,见一身材佝偻的老妇在雨中扫地。她上前为她挡住雨,柔声道:“这位婆婆,不如等雨停了再清扫吧?淋着雨会生病的。”
  老妇桀桀一笑,声音喑哑:“姑娘真是好心肠,就是不知道,是真好心,还是惺惺作态。”
  季宝儿感觉不妙,往后退了两步。
  那人缓缓抬起头来,赫然是一张皱纹遍布的脸庞,可就是这么张老脸,吓得季宝儿魂飞魄散。
  她瞳孔倏地放大,脸上血色尽失,白得像张纸。
  踉跄后退,握着伞柄的手指死死扣住,手背青筋毕露。
  老妇低声笑道:“怎么?才四年不见,公主就认不得老奴了吗?”
  竟然是男人的声音!
  季宝儿惊惶失措,拼命摇头:“你不是…不是…”
  “不是已经死了吗?”不知是男是女的老人帮她把后面的话接了出来。
  他把扫帚一扔,慢慢朝她逼近。
  “东司人多眼杂,公主确定要在这儿跟奴才叙旧?”
  她咽口唾沫,努力恢复镇定,用冷静的声音说:“带本宫去无人的地方!”
  其实只是她以为的冷静,殊不知这声音都快抖成筛子了。
  老妇也不多说,在前面带路,把她引到一处寂静无人的禅房。
  确定周围无人后,他把门锁上,转身微笑:“这下,没人会妨碍奴才与公主说话了。”
  季宝儿用手撑住桌子,勉强托起无力的身体。她嘴唇苍白,双眼无神,展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方公公竟然还活着,本宫真是好高兴,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故人…”
  “高兴吗?奴才还以为自己会将公主的胆给吓破,毕竟您应该是想不留一个活口吧。”他声音时男时女,变幻莫测,语气也是阴晴不定,让人没由地害怕。
  季宝儿愤怒地说:“放肆!本宫对你客气,只是因为重遇故人心中喜悦,你一个狗奴才,敢如此对本宫说话?”
  方公公哈哈大笑,笑声忽的戛然而止,只一瞬,他就来到女子跟前,一把拧住她的脖子。
  手上用力,将她头颅托起。
  眯着眼狞笑,道:“你还当自己是北梁的帝姬吗?奴才可只看到了一个心狠手辣、忘恩负义的蛇蝎女人,当杀之而后快!”
  喉咙被他锁住,季宝儿呼吸困难,猛地咳嗽两声。
  她眼中含泪,求饶道:“公…公在说什么,本宫不懂…”
  方公公叹气,把她往前一抛,狠狠扔到地上。
  他慢条斯理地揉揉手腕,悠悠说:“四年前,是你偷了北梁舆图和羽林军部署图,把它们转交给了燕军吧?”
  季宝儿身子一僵,顾不得喉咙的疼痛,死命否认。
  他对她摇尾乞怜的模样无动于衷,冷冷说道:“奴才还说都城布有十万精兵,燕军怎么能如入无人之境,莫不是天神附体,所向披靡?未曾想,原是出了内贼!”
  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抓起来,恶狠狠地说:“你给我睁大眼好好回忆,回忆那天宫里血流成河的惨象!皇上和八位皇子被斩了头颅,横尸庭院!破门而入的暴民,将他们尸身屠戮,最后捣成了一滩烂泥。死了这么多人,全是因为你这个贱人!”
  他反手给她一个巴掌,打得季宝儿头晕目眩,脸甩到一边去。
  她捂着脸,小声啜泣。
  “现在你如愿当了燕帝的妃子,怎么样,快乐了吗?人家只当你是一条狗!把你丢到冷宫不闻不问,肆意羞。辱。”
  “圣上待你如珠如宝,捧在手心上疼,你偏不珍惜,要作践自己,赶趟似的投入敌人的怀里!你说说,除了贱,还有什么能形容?”
  季宝儿忍无可忍,抬头,怨气冲天地盯着他。
  “是,本宫偷了北梁地图,偷了京都部署图,那又如何?父皇不允许我嫁给景珏,除了帮景珏灭北梁,我没有任何办法和他在一起!何况父皇残暴,本来就失了人心…”
  啪——
  又是极狠,极重的一掌。
  季宝儿吐出口血水,无力地躺在地上,面如死灰。
  方公公收回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吹,笑着说:“又贱又蠢,也是没法救了。皇上暴戾不假,可他也为你担了不少骂名,你怎能如此心安理得?不过如今你还有些利用价值,那老奴就先留公主一命吧。”
  “复国大计已在谋划,你安心待在燕帝身边,静候指令。若是不从…”他手背拂过她的脸颊,声音轻柔,“奴才定会把公主这张俏脸刮花,将你这身雪肤完完整整剥下来,挂在燕帝面前,让他好好看看你的美貌。”
  “啊,对了,你好像以他的救命恩人自居?倘若奴才告诉燕帝,当初是你叛国导致北梁灭亡、父兄被屠,你说,他还会不会喜欢你呢?”
  季宝儿皱眉,抓着他的裤脚,苦苦哀求:“不要…不要!”
  两行清泪流下,她自言自语道:“我会听话的,不要告诉他。”
  打见他的第一眼起,她就魔怔了,注定为他而活。
  即使众叛亲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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