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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公卿之乐霖传-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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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倒是……本王见到了一个宝贝。”司马颖点了点乐霖的额头。
  “这世上,大抵都是出嫁从夫的,阿霜更知夫妻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乐霜的懂事让司马颖顿住了手,他第一次认真的望着乐霜的眼睛,心下一动,她或许可成为他的助力。
  

  第106章 一代名士潘安仁

  这灯火通明的潘府; 一时之间只有几盏灯光亮起,虽是有些诧异; 潘岳的眼眸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按照他素来习惯的步调; 不紧不慢的走入他母亲的房间。
  潘岳才走入母亲的房间,便见到母亲披散着头发坐在铜镜前发呆。
  他沉默着走入,拿起梳妆匣子上的木梳,为母亲梳着长发。
  潘岳母亲邢氏歪着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嘴角勾起,慈祥而又和蔼的说道:“安仁; 你忙完了?”
  潘岳的手顿了顿,继续温柔的给自己母亲梳发,“嗯。”
  “外面的事情可处理妥当了?”邢氏依旧是那般慈爱的语气; 波澜不惊。
  “嗯,处理好了。”潘岳的声音很淡; 只是语调有些低落。
  话音落; 邢氏轻声说道:“安仁; 你可是输了?”
  这一声“输了”如此的漫不经心,却让潘岳的手顿住了。
  邢氏继续说道:“我儿沉稳内敛之人,若不是输的彻底; 又如何一脸低落?我儿至情至性之人,若不是心已死,又如何半夜来我房中; 见我一面?”
  这句话才出,潘岳当场拿着木梳跪下,恭敬作三拜九叩礼。
  邢氏只是望着他的模样,不发一语,知道潘岳做完大礼,抬起头眼中含泪的望着她时,她才轻叹一口气,“儿啊,你到底是我生出来的孩子 ,世人不知你,我又如何不知?但,你终归是我的儿子,你做哪般,娘都支持你,莫要委屈了自己”
  潘岳哽咽的点着头,又是一拜,缓缓开了口,“娘,今晚您可愿去郊外别院小住?儿已经安排好……”
  邢氏站起身来,扶起潘岳,轻叹一口气,“安仁,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的孩子。你在这里,我却离开,这天下哪有这样的做娘的人?我终究是怕你孤单一人,独自害怕。故而我会留下来,陪你,一如你小时候怕黑,我会陪你一样。”
  “可是娘,这终究是儿子犯下的错……不能让您……”潘岳眼眶红了,声音更加哽咽。
  邢氏伸出那老树皮一样的手,一如小时候那般抚了抚他的发顶,宽慰道:“你如今这般,已然完成了你今生的志愿,而我作为你的娘,终是以你为荣的。故而,若是明日有他事,你尽管去做,堂堂正正,以你潘氏男儿的模样去面对,万不能丢了你这一世身为男子该有的颜面,可知?”
  “娘……”潘岳还是不忍心自己的亲娘与自己一起去赴明日的狼狈。
  “你听我的即可。”邢氏推了推潘岳,“现在你再去处理一些别的事情,稍晚些,咱娘俩坐在一起等待天明吧。”
  母子凝视许久,他终是败给了母亲的执拗,转身回到自己的书房。
  尽管是心如刀绞,可他如何不知,败了就是败了。这败者为寇,该有的,该来的,他逃不掉,更不能屈辱的去丢了属于他潘岳的傲气。
  他慢慢的拿起桌上的黑瓷茶壶,缓慢的倒出,他盯着茶水入黑瓷茶杯,看着茶杯由无到满,如此的认真,如此的执着,仿佛所有事情,都不如茶杯满了重要,此时他的脚边有一满是银子的箱子。
  茶杯满了,可他此生所愿空了,也许,他的归途注定一片平静吧?
  他慢条斯理的端起一杯茶,先是轻啜一口,再是张嘴吞下一口,最后仰头饮尽。
  待到凉茶入腹,他终是笑了,一种解脱一般的笑容,他望着窗外,幽幽自问,“这夜尽天明,可还有黎明之光?”
  说罢,摇了摇头,他怕是看不到了,属于他的黎明之光,早就溃散,而他已然溃败,又有何面目再问?
  此时影卫归来,他并未回头,而是语气淡然,“夷甫那里处理妥当了?”
  “是。”
  “如此,拿了银子,你与大家分分,各自散去吧。”潘岳垂下眼,轻叹一声,“终是,不枉费你们跟我一场。”
  “大人……”
  “去吧,这天下将乱,有些银子傍身,找个地方安身吧。”潘岳终是转过身,看向影卫长,“毕竟这些钱拿去成家,或可以隐姓埋名,安度此生。赶紧去吧。”
  “多谢大人……”
  潘岳望着离去的影卫长,嘴角缓缓勾起,对着明月举了举杯,闭上眼,半晌睁开眼时,缓缓笑开,“夷甫,总是你帮了,终是,我会再一次对不起你啊。只是,你莫要怪我才是。”
  潘岳放下茶杯,终是回到母亲的房间,母子相伴直到天明,待到侍卫闯入,将母子二人加上镣铐,被推搡着走在街上。众目睽睽之下,尽管镣铐加身,潘岳依旧右手搀扶着邢氏,左手尽力拖着镣铐的重量,减轻镣铐压在母亲身上的重量。
  徒步而行,终是来到典狱司的门口,潘岳又何尝不知,此时他与母亲将是死别?
  尽管镣铐让他行动滞缓,他依旧周正素雅的长袖作揖,向着他的母亲,做身为人子最后的礼数。
  邢氏则是舒心一笑,良久开口,“吾儿如此,为娘甚是欣慰。”
  尽管眼睛波澜不兴,可是潘岳的唇瓣还是颤了颤。
  三日之后,狱吏传来消息,潘岳的母亲邢氏终是饮鸩自尽。
  潘岳尽管心如刀绞,却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他的手触碰到了身畔的汗巾,这由他母亲邢氏和妻子杨容姬共同绣制的汗巾。
  他的眼神无喜无悲,狱吏观察半天,只能意兴阑珊而去,只留下潘岳依靠在墙壁上,闭上眼,摩挲汗巾的手速缓慢而又更重了几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身边传来一阵哀嚎的声音,这声音是如此的痛彻心扉,哭的是那边的肝肠寸断,又是音色又是如此的熟稔……莫不是……
  潘岳睁开眼,看向来人,原是石崇。
  石崇的眼睛已然哭肿成了桃子,石崇颤抖着嘴唇,被关到了潘岳的对面。
  潘岳望着石崇,却见到石崇喃喃自语的唤着“绿珠,你怎能狠心跳楼离我而去……”
  潘岳皱了皱眉,再度闭上眼,等待着属于他的命运归途。
  石崇仿佛才看到潘岳一般,像是看到了希望,又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连忙说道:“安仁,你可知道我最爱的绿珠为我跳楼死了?我终是……终是明白那日为何杨容姬去了,你那般的癫狂……原是爱上一人,竟是如此的痛……竟是如此的苦……”
  潘岳睁开眼,看向石崇,不发一语的望着石崇。
  那石崇已然失心疯一般,依旧说着他难以接受的事实,而潘岳只是看着,却再也找不到该有的心情去回上一句。
  过了几日,终是牢门大开,狱吏将潘岳与石崇引入东市。
  来到这东市刑场,孙秀端坐在高台之上,打量着潘岳,嘴角含笑,“安仁,别来无恙?”
  潘岳打量着孙秀的衣着,几日不见,怕不是那司马伦给孙秀宰相之位了吧?如此短的时间,如此迫不及待的封王拜相?
  “不知孙令今日如此,可还记得当初相逢?”潘岳却不打算让孙秀占了半分便宜去。
  这话让孙秀又想起那日被潘岳当做狗一般绑在长凳上鞭笞,又想起年万人那时差点被潘岳整死,心下一沉,语气更是不善,“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安仁之能,老夫自叹弗如。只是那时你想过今日?”
  潘岳嘲讽一笑,却不再回答,这样的轻蔑让孙秀怒上心头。
  “你莫不是怕了去?”孙秀打量着潘岳,脸上阴狠的瞪视着他,“若是你今日有所愧疚,或许我可以让你一路走好。”
  “一路走好?呵……俊忠啊,你一个庶族,终是比不上世家豪族,更比不上琅琊王家这般门第。对于你这庶族寒门之人,我又何必屈尊降贵,自贬身价?左右抬举了你的颜面,丢了我的门楣?这种事,恕我不奉陪。”潘岳的话直接戳中孙秀的心。
  “潘岳!你当真是不怕死?”孙秀的眼神狠厉了几分,“到底你七十高龄的老母为你而死,即便是有人前来收尸,那《二十四孝》却已然将你除名,你还有哪般门楣?又哪来的颜面?”
  孙秀本以为自己的诛心之语会让潘岳顿时变了脸色,甚至破口大骂,却发现,潘岳竟是转过头去看向一侧的石崇,“季伦啊,当年金谷园内赋诗一首,曾曰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归。如今,倒是一语成谶呢。只是老友,那日你我同来,今日怕也是一起同归了,如此甚好。”
  潘岳说罢,走向那断头台,跪了下来,泰然自若的等待砍头示众的那一刻到来。
  孙秀握紧拳头,待到午时三刻,刽子手手起刀落,一代名士潘岳与一代巨贾石崇,同时而归。
  东市西侧一角高楼里,有一扇微敞开的窗户,窗户后面,王衍左手捂住一男童的嘴,右手揽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女童,他闭上眼,泪水随着闭眼的一瞬而落下。
  他默默的在心里说道:安仁,一路走好,你的重托我必不相负。愿你来世,一切顺遂。而我定然会找人为你和你的老母收尸入棺,定不让你一路寒衣,凄凉了去。
  待到睁开眼的时候,王衍缓下心情,对身边的童男、童女,认真的说道:“从此,我便是你们的伯父,必将视你们如己出,以后,莫怕。”
  童女稍微年长一些,抓住弟弟的手,认真的望着王衍,惊恐的脸上却又多了一份安心。
  

  第107章 庶族孙秀终疯狂

  此时孙秀的脸已然气成了猪肝色; 满面的愤恨,满心的恼意; 却又发作不得。
  既然这潘岳终是将他看做庶族,那么他必然要一雪前耻;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孙秀不是庶族而已!
  只是比起置气,孙秀更需要解决一项甚是重要的大事,趁着夜色朦胧,他带着一队人马,悄悄潜入随园之内,左拐右拐,在随园深处的一处竹林小径的左侧假山停住。
  孙秀抬起手; 这几十人拿着铁锹走入假山之内,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抬着十几口木箱子走来出来; 其中一箱子有一瓷质花瓶,眼看就要掉地上; 眼尖的孙秀踮着脚尖跑了过去; 伸出手; 以跪地的姿势接住这花瓶。
  孙秀本是紧张的脸上露出庆幸的模样,轻吐出一口气,打量着手里的花瓶; 更是拿着衣袖仔细的擦拭着花瓶上的土灰。而几十人也停下了动作,全部齐刷刷的望着孙秀。
  孙秀许是感到周围目光的凝视,有些尴尬又强壮镇静的将花瓶小心翼翼的安放在木箱子中; 拍了拍花瓶,清了清喉咙,“你们抬着的时候,小心一些,知道吗?”
  “是,孙大人。”
  孙秀望着那装着花瓶的木箱子,眼睛眨也不眨,深怕这花瓶还会掉出来。
  直到所有的木箱子都稳稳的装车送入孙府,他才缓下心来。
  孙秀抬头望着那皎洁的月光,嘴角弯起弧度,“庶族?呵……这金谷园财富还不是半数归我所有?”
  孙秀晃了晃身子,冷笑一声,甚是得意的走上马车。
  翌日清晨,孙秀受着赵王司马伦的嘱托,早早进了建始殿,翻看着贾后掌权这些年,与贾后私交甚笃的权臣有哪些把柄,又如何让这些权臣或俯首称臣,或斩草除根。
  待到看完卷宗,走出建始殿的时候,他方想起那贾后废黜之后,陛下司马衷得要迎娶一个新的皇后,与其便宜其他世族,不如让他这个庶族来占尽上风。
  孙秀嘴角勾起,跟护卫说了几句,让护卫将承载贾家、裴家、张家、赵家、解家五个家族把柄的手札,这些封腊的手札运送回赵王府,自己则是朝着陛下的寝宫而去。
  待到请了宫人禀报,才进入这陛下寝宫就见到司马衷抱着自己哆嗦,嘴里念念有词的说道:“贾南风,你这个坏人……走了就别回来了……我不怕你……你个坏人……”
  孙秀听到这句话,眼珠一转,伸出舌头微舔下嘴唇,嘴角勾起奸诈的笑容,不禁计上心头。
  司马衷许是感到来人,抬起头疑惑地望着孙秀,“你是谁?”
  孙秀思路被打断,连忙躬身作揖,“回陛下,臣姓孙名秀,字俊忠。”
  司马衷打量着孙秀,疑惑的皱起眉,认真的思索孙秀这个名字,可是想了半天,他的猪脑袋也没记住这人是谁。
  孙秀自然感受到司马衷陌生的眼神,怕是这傻子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吧?也好,他正想着树立自己的威信,也建立自己的人脉,不妨利用这傻子好好的为自己筹谋一番,方对得起自己。
  毕竟他孙秀,历来是有恩不报,有仇必报;也从来都是宁负天下人,也不允许天下人负了自己。
  有利益,有好处,他孙秀又怎能不占?又如何放弃到嘴边的肥肉?
  “陛下,臣是赵王的属臣,因着今日需要翻阅叛党余孽的罪证,才奉了赵王的相令,前来查阅卷宗。可臣也是陛下的臣子,自然到了皇宫,也必然要觐见陛下才是。”孙秀的话如此的软绵,如此的恭敬,这放低的身子,如此恭敬的礼数,让多年不曾被人尊敬的司马衷脸色缓解了不少。
  司马衷打量着孙秀半晌,突然觉得这个说话好听的人,有些入了眼,便话多了起来,“哦,你是谁?你再说什么?我记不住,我听不懂。你可是贾南风那坏女人让你来的?”
  “不是,陛下,臣是来见您的。”孙秀,躬身作揖,轻声的回道,但是孙秀心中满是鄙夷,果真是十足的傻子,这样的人,贵为天子,不还是个傻子吗?
  “如今你见到朕了,你还呆在这里作什么?你可以走了。”司马衷的话如此的直白,倒让孙秀呆愣了片刻。
  素来知道这“何不食肉糜”的傻子说话总是一鸣惊人,令人不适,可他从没想过竟是如此直白。
  果然,傻子就是傻子。
  可这傻子也有好处,那就是让他能够完全的掌控,更让他可以有足够的把握拓展他孙氏庶族的权力。
  既然天助他孙秀,那么,他必然也有为自己争一争权势,不是?
  孙秀连忙抬起头,望向司马衷露出惊讶却又不肯离去的表情,这是他孙秀第一次如此露骨,如此直白的表现出这样明显的表情,可对方到底是个傻子,他不直白一些,也没法子,不是吗?
  司马衷打量着孙秀,发现孙秀不想离去的模样,又是开口问道:“你不想走?你赖在这里想作甚?”
  孙秀连忙躬身,一副认真的模样,长袖作揖,如此的恭敬,让司马衷的心情更好了一些,只听司马衷又再次开口,“看你这般认真,倒是说说,你要跟朕说哪般?”
  “陛下,臣跟您说个天大的好事,您让旁人都退下吧。”孙秀恭敬的说道。
  “真的?”司马衷带着惊喜。
  “真的。”孙秀再度放低身子,真诚的说道。
  “哦,那你们赶紧走,赶紧走。”司马衷挥手将宫人都撵出了寝宫。
  司马衷一时孩子心性升起,好奇的打量着孙秀,孙秀站直身子,看着宫人都退下,故意放缓语气和语调,“陛下,我给你选一个漂亮姑娘做皇后,好不好?”
  “皇后?”司马衷愣住,连忙摆手,“不行,这不行,贾南风那女人会生气的,她会打朕的,更会杀了朕的,万万不行!”
  孙秀连忙安抚司马衷的慌乱,“陛下,那女人不在宫里,她不在。”
  司马衷换了下那决绝的表情,带着一丝委屈,哆嗦了一下嘴唇,“你不知道贾南风那女人的厉害,那女人砍人手都不眨眼的……她可凶了……”
  司马衷推心置腹的伸长脖子说完“不眨眼”之后,连忙缩回了脖子,哆嗦了一下。
  孙秀望着司马衷,“陛下,不怕不怕,有我在呢。你放心,我会杀了贾南风,不让任何人再欺负你,一定会将漂亮姑娘给你送来。”
  司马衷喜出望外的瞪大眼,“你这话可是真的?”可又在片刻之间缩了脖子,“那个坏女人那样的坏,你不是她对手……”
  孙秀点着头,一脸认真,“陛下放心,我一定会杀了她的,绝对能保护您的。”
  “可是……可是……贾南风要是真的死了,朕能娶到……漂亮媳妇吗?”司马衷疑惑的望着孙秀,带着好奇,也带着惴惴不安。
  孙秀望着司马衷,尽管表情是那般的真情拳拳,可是内心之中,满是鄙夷,果然傻子就是傻子。
  “陛下是皇帝,天下都是你的,如果你愿意,必然是天下那个最漂亮的女子,会是你的皇后。”孙秀的话语让司马衷愣住片刻。
  司马衷疑惑的问道:“那谁最漂亮?”
  孙秀尽管内心颇为鄙夷,可依旧恭敬的回道:“当然是泰山羊家的姑娘了,陛下这么聪明,一定想得到。”
  司马衷被孙秀的话说的越发开心起来,“那是,朕又不是真的傻子。不过,你答应给朕找来漂亮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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