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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殿幽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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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初心再见到他,心里除了不安便是惊讶。她不安的是元福的出现居然会和圣皇有关,而她惊讶的则是元福居然是个哑巴。

    而元福也记得初心,但他选择不做声。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等候着圣皇的到来。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圣皇才从亭外缓缓走了进来。初心一看他,内心是猛地一沉。完了,原来自己刺的不是内官而是圣皇!

    初心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裙角,额头冒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内心是砰砰直乱跳。方才自己对圣皇呐喊的那一句“我可是圣皇的女人”又不断的重复于自己的脑海。

    行刺圣皇、打伤太子,看来这罪名足以株连九族了!

    “问儿,你的脸怎么了?”太尊一眼便看到了圣皇脸颊上的那道伤疤。

    圣皇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初心,他也发现初心在用惊慌的眼神看着自己。不过他转而对太尊笑着说:“没事,母后。儿臣是方才不小心被一旁的树枝给划到的。”

    “哪根树枝敢划伤了我的问儿?孤家要命人将它给砍了!”太尊生气的说道。

    看见那生气的模样,一旁的初心是听着胆战心惊,难道真的是自己命不久矣?再一想,父子相争,这结果无论如何,她都难逃其责。

    圣皇偷偷看着初心,而初心如今也就像是一只偷了东西的老鼠一样惶恐不安。

    “母后向来不杀生,今日怎么为了问儿便如此大动干戈了?”圣皇像是个小孩一样对着太尊撒娇道。

    太尊似乎是一个溺爱孩子的母亲,她宠溺的说道:“母后为了问儿什么都可以去做!”

    又对嫔妃们说:“孤家想和圣皇聊聊天,你们便各自回宫吧。”

    “是。”初心等人领了旨意便自行离开了花亭。

    对于某些嫔妃来说,她们自然是不甘心就这么和圣皇分开。可是太尊的旨意她们也不敢不听。就这样,四人便离开了花亭。

    一离开了花亭,玉靖便又恢复了老性。她忙问湘贵嫔道:“湘姐姐,方才那个便是圣皇呀?怎么和太尊在一起倒不像是母子,反而很像是姐弟呢!”

    姜侍仪也连连附和道:“妾第一次看见太尊之时,便想着圣皇是否会是一个和我们年纪相仿的少年,竟想不到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弱冠男子。”

    “妹妹可说错了,”湘贵嫔说道,“其实圣皇陛下早已过了弱冠之年,如今陛下已是二十又二了。而太尊也已是四十又二,太尊和圣皇母子俩可没有咱们看起来的那么年轻。”

    湘贵嫔毫无忌讳的开着玩笑,不过转而看了看四周,便不再言笑。

    三人有说有笑的走着,只有初心一个人低着头的在跟着。

    出了寿安殿的宫院大门,四人便各自回去了。

    初心与彩壁两个人坐在马车上不言不语,最后彩壁便忍不住问道:“主,您还在为了那个内官和太子的事发愁呀?”他丝毫不敢提及圣皇的事。

    初心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讪讪的说道:“彩壁你说什么?方才我没听清楚。”

    “主,你不是没听清楚,而是根本就没有在听。”彩壁语气放重。

    “那……那你刚刚问我什么?”初心又说。

    “算了吧,主。奴婢现在就算不问,也知道主在想什么了。”

    初心不再问了。其实彩壁虽然知道初心此时是在想着之前的事,但是她不知道初心此时还在为一件事犯愁,那便是圣皇为什么在太尊面前对脸上受伤的事闭口不谈呢?

    种种疑问都在困扰着初心,自从自己入宫以来,她便被各种各样离奇的事情所困扰着。

    马车行到了一条石桥上,这石桥虽足够宽,却只能够容得下一俩马车通过。而且这桥是直跨内、后两宫的护宫河,全长达数百步之长。

    行到约摸一半,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初心原以为是马车坏了,便从车里探出头来问了一下车夫原因。但是没想到车夫却回答并非马车坏了,而是对面被另一辆马车给堵住了去路。

    在初心与车夫对话时,前边的马车走过来一个壮汉,对着初心的马车就是一顿怒斥:“何人敢来阻挡世子的马车!”

    那人的呵斥声如雷般贯人耳目,初心内心里一惊。

    她自然是晓不得两辆马车是如何就堵在了这石桥半道上,她亦是从车夫口中才了解了此事。原来,是两辆马车在过桥之时皆以为对方会让路,可是竟想不到双方都不相让。且都不知车内坐的是何人,故皆本着让对方让行的心理而继续前行,最后两车陷于前后两难的境地。

    “喂——车上坐的是何人?快快出来!难道不知我们是川襄府的马车吗?”对面的人继续在叫嚣着。

    初心先是继续坐在车上不敢出来,她忙问彩壁道:“这川襄王府是?”

    彩壁也连忙回答道:“主,川襄王府是摄政王——川襄王的府邸,而方才那人说的世子,想必就是川襄王的独子巳襄世子了。”

    “那他的地位岂不是很高?”初心有些吃惊。

    彩壁抿了抿嘴,说道:“巳襄世子可是圣皇的叔叔!”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永寿宫

    初心一听,便觉得不得了了。圣皇的皇叔那是无论如何都得礼让的,可如今两辆马车已堵在了石桥中央,若想返回可是极其不易!

    初心赶下马车,走至川襄王府的马车前,给站在马车前的壮汉鞠了一鞠,说道:“妾不知是巳襄世子尊驾,故而……”

    殊不知那壮汉不等初心将话说完便又开口骂道:“我倒以为是何人?想不到竟是一个女官,小小女官竟如此大胆!敢来与襄王府抢道?”

    初心被怼着不敢出一言以复,而这时车内走下来了一个儒雅少年。这少年与初心年纪相近,且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初心内心一惊,这位想必就是巳襄世子了,可是他似乎比今上圣皇的年纪还要年轻!

    “后宫乃清静之地,你如此喧哗,小心惊了后宫里的两位太尊。”巳襄世子对那名壮汉说道。

    这时那名壮汉一改方才的嚣张气焰,转而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巳襄世子走了过来,轻轻摇动着手中的扇子。很是和气的对初心说道:“这位姑姑,方才我襄王府中的仆役不懂礼节,惊了姑姑。还望姑姑见谅。”

    巳襄世子倒是一位懂得礼数的主,他贵为王世子,虽不知初心的真实身份,却也恭敬的给初心鞠了一个礼。

    初心也连忙回礼,道:“世子尊驾,妾理应礼让,不料却……”

    “姑姑言重了,我看姑姑亦是个讲理之人,姑姑不必多加解释。只是……如今本世子要到永寿宫去给太皇太尊请安,若是因为此事而耽误了,恐怕……”世子好声好气的说着。

    而初心自然也明白给太皇太尊请安这件事绝非儿戏,可如今若要马车再倒回去,又是谈何容易!

    “此事……姑姑要如何?”巳襄世子又问初心道。

    这时彩壁亦从车上走了下来,在问了事情的经过后,她也感觉束手无策。

    不过初心却在此时有了主意,她对巳襄世子说:“妾有个办法,即可让两人过桥,又不必耽误世子去给太皇太尊请安。”

    世子倒是觉得好奇,以如今的情形,除非是将这桥再增宽几十步,否则是别无他法的。

    “世子如今是急于到永寿宫请安?”初心问。

    世子点点头,回答:“正是。”

    “妾如今有一法子,不知世子觉得可不可行?”初心说,“这桥虽容不下两车并行,但再容一匹马经过却是绰绰有余。世子何不防解开马的缰绳,然后驾马而去呢?。”

    又说:“至于妾……便步行离开便是了。”

    世子听后大赞初心的计谋,他笑问道:“不知姑姑是何人?竟有如此妙计!”

    彩壁在一旁欲回应他,不料被初心抢了先机。初心回答道:“妾姓玄,名初心。”

    “姑姑让我驾马离去,这倒是个好法子。不过姑姑也不必步行离开,我将缰锁解开,让仆役们将马车拉离石桥便是了,姑姑大可乘车离去。”

    说着便自己解开缰绳,骑上了马背,对襄王府的仆役们说道:“你们且将马车退下,让这位姑姑离去。不得再为难姑姑!”

    “是。”

    随后王府之人皆个个遵命,并将无马拉着的车子拉离了石桥。

    世子骑于马上,开怀而笑道:“本世子正好许久不骑马,今日托姑姑的福,倒让我又重新骑了一趟。”

    语毕,世子便快速驾马而去。而初心也可以继续坐着马车回到广听轩。

    世子驾着马在后宫中奔驰,随行的襄王府之人皆于其后紧追着。而后宫之人见后也无不觉得奇怪,他们争相猜测,川襄王家的王世子为何会不坐马车入宫,而是骑马入宫?

    不过外人揣测是揣测不来的,巳襄世子很快便到了永寿宫。他下了马,疾步走至永寿宫的大殿内。

    永寿宫的大殿上,一位白发苍苍的、双眼略无生气的女人——大贤太皇太尊正在与圣后在谈论着什么。圣后见到巳襄世子的到来,便和宫女们一同给他行了个礼。

    而巳襄世子也很快回礼。

    “方才孤家好似听见了马声,可是毅儿驾马而来?”太皇太尊语气有些虚弱。

    “回太皇太尊的话,方才确实是毅儿驾马前来给太皇太尊请安。”巳襄世子行了一个请安的跪拜礼。

    “毅儿倒是有雅兴,进宫便是了,还学着个将军的模样而来。”太皇太尊对巳襄世子说完,便又对圣后说道:“蓉儿你先下去,孤家先和世子唠会儿嗑。”

    “是。”圣后也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太皇太尊又让世子站起身来,随后又让他坐于自己的对面。

    “孤家昨日还念叨着,毅儿何时才会入宫来看望孤家。想不到今日毅儿便来了……”说着,太皇太尊便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但脸上那如沟壑般的皱纹却又掩饰不了多年的沧桑。

    太皇太尊登氏,微号大贤,是今上圣皇的祖母。十多岁便入了宫当了圣后,而其年轻时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曾多次替天赞昭武大圣广孝大帝出征北战,立下了许多丰功伟绩,是位名副其实的巾帼英雄!

    不过如今的大贤圣太尊年事已高,便不再参与战事。而是由自己的侄儿、今上圣后的父亲——武德大君掌管,但是朝政还是由大贤圣太尊在把持。

    “太皇太尊又来羞煞毅儿了,毅儿不过是在路过护宫河时被堵住了去路,于是才在一位姑姑的建议之下选择了骑马。”世子说道:“早知太皇太尊不乐意,那毅儿便一直堵在石桥上,不急着来给您请安便是了。”

    太皇太尊呵呵的乐笑道:“毅儿尽会耍嘴皮子!孤家何时说不乐意了?不过是你让孤家想起了陈年往事,你便来说孤家不乐意?那毅儿还当真是羞煞孤家了。”

    “行吧……”世子故作不情愿,“那毅儿便不拿太皇太尊取乐了,省得太皇太尊到时候来治毅儿的罪。”

    太皇太尊听后更是乐了,她摇着脑袋便是笑说道:“敢拿孤家取乐的人,除了你巳襄世子以外别无他人。就连圣皇也不爱与孤家亲近……”

    一提到圣皇,太皇太尊的脸上似乎是露出了一丝伤感。她又叹着气的说道:“这问儿就是不喜欢亲近孤家,也就爱在他的母后身边撒娇……”

    

正文 第二十二章 九华兰

    太皇太尊一提及圣皇的往事,脸色便带着些许伤感之情。

    圣皇可以说是命途多舛,他刚出生还未满月时,他的父亲天悯宣和大圣弘孝大帝便因暴毙而驾崩,而尚在襁褓中的他便早早的继承了父亲的大统。

    虽说方良太尊在先皇驾崩之后便常年于宫外的圣清殿内为皇帝与天朝的江山所念经祈福,圣皇亦是自小便由大贤太皇太尊带着长大。但尽管如此,圣皇还是与太皇太尊不算亲近。

    “也不知是孤家从小便对圣皇的要求过于苛刻还是如何……孤家一个自小便伴他成长的人竟比不得她方良、一个自小便极少与问儿见面的母亲。”太皇太尊脸色淡然,未露一丝颜色。

    “太皇太尊想来是与方良太尊有什么过节?”世子说,“如何便说起了太尊来?”

    太皇太尊终于淡淡一笑,但是世子看不出她那笑容里的用意。

    “倒不是孤家与方良有何过节,亦不是孤家想要说她什么。只是孤家不甘心孤家的皇孙与孤家不亲近……要知道孤家为问儿所做的亦不比方良少……”

    太皇太尊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很轻,轻得可以让人忽视而过。

    世子将双手搭于大股之上,含笑而答:“孩子爱母亲亦是人之常情。毅儿也是一个极爱母亲的孩子,相比于祖母,毅儿当真要与母亲要亲近呢。”

    太皇太尊像是无奈,又像是不想多反驳什么。只是轻轻道:“你刚出生不久,你的祖母季襄王妃便驾鹤西去了。你与她不亲近亦是人之常情,可是问儿便不同了……”

    世子见劝说无果,于是也不再多言。

    太皇太尊虽说伤感,不过自己也很快找到了乐趣。她对世子说道:“方才圣后给孤家送来了几盆花,它们长得倒是可喜,如今毅儿来了,那孤家便送你几盆拿回去给你母亲——川襄王妃也观赏观赏,圣后说这可都是她亲自打理的。”

    说着,太皇太尊便让宫女们拿上来了几盆小盆栽,此花为紫红色斑的兰花,它的假鳞茎不明显。每株有五至八枚的带形叶子,直立性强,叶脉透亮,边缘常有粗锯齿。

    “说到花卉,毅儿倒是知道方良太尊甚是喜爱。不过,毅儿倒不知太皇太尊亦是如此。”

    “孤家倒不是喜爱这花,只是既然圣后都拿过来了,那孤家便收下了。”太皇太尊说,“孤家不像方良那般喜爱这些花花草草,但欣赏之意倒还是有的。”

    “这些想必是九华兰吧?”

    “毅儿好眼力!”太皇太尊夸赞道。

    “九华兰又叫蕙兰,而蕙兰的‘蕙’字,在战国时楚国大诗人屈原的《楚辞》中就已出现。”随后世子吟道:“其辞曰:‘既滋兰兮九畹,又树蕙兮百亩。’”

    “毅儿果然是饱读诗书之人。”太皇太尊再次夸赞道。

    “那如今太皇太尊是不想要了,才扔给了毅儿?”

    这会儿,太皇太尊便不乐了,她说道:“毅儿休要拿孤家取乐,你若是要,那孤家便送与你。你若是不要,那孤家便让人拿到上林苑去便是了。”

    “这九华兰英姿飒爽,兰叶刚柔并济,还伴有沁人心脾的幽香,大诗人屈原亦曾在他的诗词中反复提及蕙兰,并以此自喻。”世子说道,“如此花卉,太皇太尊何不将它送与太尊?想必太尊见到这么可喜的植株,亦是满心欢喜!”

    世子本想着太皇太尊会欣喜他的点子,却不料太皇太尊却回答道:“毅儿有所不知,方才圣后在孤家面前就是明里暗里的提醒孤家不要将这些蕙兰送与方良。”太皇太尊无奈的叹了口气,尚未完全康复的身体偶尔也会咳嗽几声。

    世子自然是对此事很好奇,不过他也不敢多问。

    “这若是哪天孤家不在了,也不知她俩会如何争执。”太皇太尊转而又苦笑道:“也不知是从何时起,方良便与圣后有了隔阂。而且这隔阂非但不化解,反而愈演愈烈……”

    太皇太尊又摇着头说:“孤家真不希望日后孤家不在了,登氏家族内部里却自个儿内讧起来。”

    太皇太尊说完后良久,世子才说道:“方良太尊素来不喜与外人往来,也不怪她与太皇太尊和圣后的关系比较疏远。”

    他似乎是在替太尊说情。

    太皇太尊心里自然是明白这其中的种种内因,不过她也不想多言。

    而世子也为了不让她纠结于此事,因而笑说道:“方才毅儿在来给太皇太尊请安的路上被堵在了护宫河的石桥之上,太皇太尊可想知道方才毅儿经历了什么吗?”

    巳襄世子到底是一个摸得准太皇太尊脾气的人,听他这么一说,太皇太尊便表现出了兴趣。

    既然太皇太尊欲了解此事的经过,而且也正是世子想要的结果。那世子便将他与初心俩马车堵在了石桥半道的事和太皇太尊说了个遍。

    “姓玄的女官?”太皇太尊回忆说,“孤家好像记得女官中就只有礼务司的刘掌司是玄姓,至于其他……孤家便不得而知了。”

    “可是一个年纪约摸二八的少女?”世子连忙问道。

    “这倒不是,刘掌司已经在皇城里当差了二十多年,也算是孤家看着她一路走过来的。如今她也早已年过四旬,并非毅儿口中所说的二八年纪。”太皇太尊含笑而答,这笑中似乎带着些戏笑。

    “那太皇太尊可还知道还有哪个女官是姓玄?”

    太皇太尊摇摇头,不语。

    这不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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