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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7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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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来不及早早儿替小十五稳定下来。若当真只是等朕宾天那日再宣读秘旨,届时小十五尚且年幼……他的兄长、侄儿都比他年长,那他身边儿,才当真是危机四伏了!”
  毛团儿也是一个激灵,心下更是跟着拧着一般地疼。
  是啊,皇上已经到了这个年岁,总该为来日打算了。
  便是再不愿意想这样伤心之事,可是这事却已经到了不能逃避的年纪去了。
  “若想叫你十五阿哥在毓庆宫里住得稳稳当当,除了朕自己的安排之外,”皇帝眯眼,“这便最需要你十五阿哥身边儿有能叫人放心的人。”
  毛团儿忙道,“总管桂元是令主子亲自看好的人,几个嬷嬷也是从小就伺候着十五阿哥的人……”
  皇帝却摇头,“那些人虽说也妥当,却不足以叫人安心。终究他们与你十五阿哥的情分,不过都是普通的主仆之情。”
  皇帝长眸轻扬,“毛团儿,你请求替你十六阿哥去守墓的事儿,朕不准!朕叫你跟着你十五阿哥吧……你心下对十六阿哥的愧疚,就都给你十五阿哥身上补回来!”
  毛团儿一怔,随即身子一颤,已然伏身在地,双肩轻颤。
  “奴才只怕,怕奴才会再对不住皇上和令主子去……”
  皇帝亲自俯身,将掌心按在毛团儿肩上,“你十六阿哥的离去,不是你们谁的疏忽,是你们也都想不到,咱们这大清的后宫里会出了那么一个阴毒的女人去!若说有错,朕立了这么一个皇后,错自然在你们之上!”
  “这会子便是你去给你十六阿哥守墓,又能抵偿你令主子几分去?以她对你之心,若知道你又去守墓,她的心下又怎么能舒坦去?”
  “与其求去,不如留下。打起你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帮朕和你令主子,将你十五阿哥给护得铁桶一般去!”
  毛团儿落泪,重重叩头,“奴才,奴才誓不辱命!若十五阿哥再有半点闪失,奴才便自己将自己给剁零碎去,再不入轮回……”
  皇帝怅然而叹,点点头,“好。”
  。
  经过三天斋戒,五月初四日,皇帝行祭地大典。
  当晚回到圆明园。
  次日端午,皇帝奉皇太后赴“万方安和”,与往年一样,在此处陪皇太后用膳、在水上戏台看戏。
  陪皇帝一同,立在皇太后御座旁伺候的,自是婉兮。
  皇帝尚且没将晋位的事儿说破,只是心下早与皇太后有了默契,这便不时抬眸瞟向婉兮,唇角挂着笑意去。
  婉兮也不知道皇上这是怎么了,当着皇太后和内廷主位、皇子皇孙,以及宗室王公福晋的面儿,心下倒觉着有些不安去。
  终究,她心下还没能放下小十六离去的悲伤呢。
  想让她笑,她暂且还真是笑不出来啊。
  婉兮这便深深垂下头去,尽量避开皇上的目光。
  看不见,就不用勉强笑脸相迎了吧?
  可是皇帝偏偏问,“贵妃,你今年倒是给朕绣了什么呀?”
  内廷主位们在端午给皇帝进献香囊、燧囊,这都是惯例。
  婉兮便红了脸,急忙低声道,“……妾身可瞧见皇上都收了两大盘子的香包去了。皇上快别难为妾身了,妾身那一手针线,皇上又不是不知道。”
  皇帝点头,“宫里从来都不缺精巧的手艺,反倒是那返璞归真的才最稀罕。贵妃的女红总有‘大象无形’之妙。”
  亏皇上竟然还有本事找出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婉兮都好悬被呛着。
  婉兮明白,这是皇上怕她今年伤心,这便故意想逗着她开心吧。
  婉兮不想让皇上失望,这便极力地勾了勾唇角,“瞧皇上说的,更叫妾身无地自容去了。”
  皇帝索性绕着膳桌走过来,立在婉兮面前,向她伸手,“拿来。”
  婉兮无奈,只得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包来。
  她自知绣工是拿不出手了,故此只在荷包的形状上下了点工夫:因着当年的白玉葫芦坠儿,故此婉兮将今日的香包做成了葫芦形。上头也没格外绣什么图案,只是应着节气,用五彩线分别绣了一个花瓣,凑成五瓣的花朵,应——五月初五的意头罢了。
  皇帝看了却是一把夺过来,含笑点头,“就这个了!”
  皇帝说罢就垂首,自己将那香包挂在腰间。
  这便也是宣告,今年皇帝腰间的香包已是选定了,其余嫔妃也不用再猜测今年这个位置属于谁去了。
  皇帝回眸望皇太后,笑意吟吟,“皇额娘瞧,贵妃的心意多好。今日不仅是五月初五,也正是儿子五十五岁之年,她用这最简洁的五瓣花儿,却最切中儿子的心意。”
  皇太后只能无奈地摇头了,忍住心下的叹息。
  儿子五十五岁了么?怎么瞧这态度和作为,根本像个十五岁的去了!
  。
  今日眼见婉兮不但代皇后为后宫之首,且与皇帝如此,愉妃心下总是有些不得劲儿。
  既是端午,她自不会忘了重提永琪火中救父之事。
  一众皇子前来给皇太后、皇帝行礼之时,愉妃忙抓住机会道:“永琪你这孩子真是的,腿病又犯了,这便连行礼都有些摇晃……”
  皇子列班行礼,因为那拉氏的情形,今日十二阿哥永璂是怎么都不敢以嫡皇子的身份为首的了。
  没有了母亲护持的孩子,畏畏缩缩躲到后头去,只按着序齿的次序排列罢了。
  四阿哥永珹又是出继的皇子,自不便为首,这便又叫永琪明晃晃地为首来了。
  愉妃这么一说,倒叫永琪更加醒目起来。
  愉妃自己说完,倒起身向皇太后行礼,“妾身替永琪给皇太后请罪……不是这孩子不好好儿行礼,而是这孩子当年从火里背出皇上来,腿硬是给伤了。便是养了这两年去,竟也还没好。”
  皇太后便也唏嘘,“哎哟,可怜见儿的。这伤都是孝心,哪儿能责怪,反倒该赏!”
  皇太后说罢,便将自己眼前的一盘样式新颖的五彩粽子,叫赏给永琪去。
  愉妃瞟了婉兮一眼,得意道,“说来也是好意头,今儿是五月初五,又是皇上五十五岁之年,永琪他赶巧儿了就是序齿为五阿哥……当真是吉祥之数。”
  “还有巧的。永琪他媳妇儿进门数年都没有动静,今年这也有了喜了!嫡子一脉有继,皇太后今年圣寿之时,自又有重孙可抱,那便自也是永琪的一片孝心了。”
  有这样的喜事,皇太后自也高兴,这便含笑道,“好,好啊。再赏一笼粽子给永琪的媳妇儿去,叫她好好养着!”
  婉兮在畔听着,淡淡含笑。
  玉蕤立在婉兮椅子后不由得摇头,“……我这会子对他们母子已经无话可说。我心下唯有替英媛心疼。”
  婉兮轻轻握了握玉蕤的手,“别难过。英媛自有英媛的福气,她如今有了儿子,将来等儿子分府,她自然能跟着出宫奉养去。那自然是比在宫里更自在多了。”
  。
  瞧愉妃说得热闹,皇帝原本坐在一旁,只含笑听着,倒没说话。
  待得愉妃这便热闹够了,皇帝才幽幽抬眸,“当年出了那事儿之后,朕就已经亲自指了太医去给永琪医治。这转眼也两年了,治也治了,养也养了,怎么看样子还没见起色?”
  皇帝吩咐高云从,“回头叫内务府大臣去问问,那几名太医是怎么给五阿哥看的,开的什么方子,用的什么药。怎地两年还不见动静?”
  高云从忙趴地下道,“嗻!”
  听皇帝此言,之前还满心欢喜的永琪,不由得面色微微一变。
  。
  待得好容易从皇太后和皇帝眼前下来,永琪急忙转到僻静之处,吩咐自己位下的太监三德:“你这便去见太医张如В喂鸬龋兴巧院蟾谖窀蟪蓟鼗埃焐献邢感⊥蛲虿荒芙谢噬现牢艺獠「谴幽亩鸬模 �
  他决不能叫皇阿玛知道,他的腿病是因贪了欢而受凉起的;他必须叫皇阿玛始终以为,他的腿是为了救皇阿玛才得的病。
  三德行礼,“阿哥爷放心!该说的话,奴才必定会跟几位太医说明白的。相信几位太医也都是有眼色的,谅他们都知道眼前情形如何,必定知道该如何说话!”
  永琪点点头,“你不妨再将皇后此时的情形与他们透些口风,叫他们知道,老十二这嫡子也已经没戏唱了……”
  三德含笑点头,“自古储君,不是立嫡,就是立长。如今嫡皇子不中用了,自是以阿哥爷为长!”
  永琪勾了勾唇,“便是皇上问话,叫他们心下明白该怎么说,那倒也是他们自己将来的造化了。”
  皇上叫人问话,太医不敢隐瞒,否则就是欺君之罪……唯有叫他们明白来日的格局,才能叫这几个太医听他的话,才能叫他们生出胆子来,宁肯犯这一回欺君之罪去。
  。
  刚过完端午,五月初九日,皇帝下旨:“奉皇太后懿旨,令贵妃敬慎柔嘉,温恭端淑,自膺册礼。内治克勷,应晋册为皇贵妃,以昭壸范。钦此。所有应行典礼,各该衙门照例举行。”
  一时间,前朝后宫,无不惊愕!
  皇后尚在,皇上竟然就晋封了皇贵妃去?!
  这已经都是多少年没有过的事儿了!
  自打顺治爷公然在中宫之畔,册立董鄂氏为皇贵妃,其后所有的皇贵妃都是在病重之时为冲喜而封,或者是中宫之位空悬,为册立继室皇后,才有册封皇贵妃之举。
  皇贵妃的册立,岂不是暗示着皇后失德,中宫极有可能被废了去!
  不管大臣们会如何猜想,只担心中宫废立之事,在宫中嫔妃们和皇子皇孙们担心的,却更是储君之位之事。
  大清立储,一向是子以母贵。若以此时后宫嫔位的位次,婉兮已经为皇贵妃,不但位次更高,更已是居于二妻之位!
  那皇贵妃所出皇子,亦可称嫡皇子。(乾隆爷也自称小十五为“吾嫡子”)
  这规矩便如顺治爷曾经将董鄂氏所出的皇四子,在早已有皇三子康熙爷的情形下,依旧将这位皇四子称为“朕之第一子”一样,因为彼时董鄂氏为皇贵妃,那董鄂氏所出的皇子便也可称作皇帝的嫡长子去了。
  便以此,对永琪来说就是当头一棒去!何曾想到,刚因那拉氏之事,庆幸一个嫡皇子倒下了;结果又因为皇贵妃之封,又一个嫡皇子出现了!
  再加上宫里已经有人给他递出消息来,说毓庆宫正在整饬,说是十五阿哥要挪进去了……
  嫡皇子、毓庆宫,哈,这不正好儿又是康熙朝太子东宫的重演!
  虽说尚未行皇贵妃册封礼,然则皇帝谕旨已下,一众皇子都要进内行礼。永琪是咬牙强撑着才行完的礼,待得离开“天地一家春”,两腿便又如铅坠,又如两把尖刀刺着,疼得几乎支撑不住。
  永璇从后头走上来,扶了扶永琪,笑意吟吟道,“我从小腿就不好,这事儿上的经验自比五哥丰富些。五哥听弟弟一句经验之谈:腿疼啊,就别走得太快,更别急着站到所有人前头去。”
  “就忍忍,落在人后头又怎么啦,便是不露脸又能怎么样呢?五哥得从此学会甘居人后,学会慢慢悠悠,这腿才有得好。”
  永琪眸光倏然一寒,“老八,亏你说的这话!我前头看你给皇贵妃磕头,也磕得比谁都积极,倒没甘落人后去啊!”
  永璇呲牙一笑,“磕头又不用腿不是?五哥若瞧不惯,也可以比小弟我更积极去啊,小弟绝不与五哥抢。”
  永琪切齿而立,恼得说不出话来。
  永璇含笑点点头,“如今,咱们哥们儿里头,四哥、六哥、我、老十一、老十五,我们四个人的生母都已是皇贵妃;老十二的生母是皇后……啧啧,所有的兄弟里头,只委屈五哥一人,依旧只为妃位额娘所出了。”

  ☆、第2551章 八卷32 什么都没有了

  被永璇这样一番讥讽,永琪在人前竭力克制,不肯发作。
  待到少时后回到愉妃的寝宫杏树院去,永琪终是按捺不住,当着愉妃的面儿发作开。
  从前他是子嗣凋零,可是如今他已经有儿有女,且嫡福晋也已经有喜了!
  他如今最大的软肋,直如永璇所说,偏成了他的生母是所有皇子生母之中,位分最低的。
  他便是不想埋怨母亲,可是当着母亲的面儿,他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愉妃知道儿子委屈。这样好的儿子,偏叫她给拖累了。
  更要命的是,她如今已经年过五十,早已撤掉绿头牌。本就不得宠,这一下子更是已经再不可能侍寝了……想要再晋位,几乎已经没有了可能去。
  愉妃心下所有的恨,便都集中在那永璇的身上去。
  “他的腿不好,他的嘴也不好!我都不知道他又能美个什么劲儿去,就凭他有了尹继善这么个好岳父?可惜啊,那尹继善的闺女嫁给他去,如今是一个蛋都下不来!”
  愉妃情急之下口无遮拦,可是永琪反倒平静下来了。眸光一扬,凝住母亲,反倒笑了。
  “额娘说的对,他既然没有子嗣,那皇阿玛便不可能传位给他去!”
  愉妃便也松了口气去,“如今想着,当初叫老八媳妇摔了那一下子去,当真是摔对了!要不然事到如今,咱们倒不知道怎么约束他们去了。”
  永琪含笑垂首,“总归是老八两口子成婚有年,却无所出。外头也不知道是老八的福晋不能生,还是老八自己不能生……”
  愉妃便也是一拍手,“那便自然该叫外头以为是老八自己不能生!”
  永琪笑意便更浓了。
  “额娘说得对,若只是老八的福晋不能生,那再给他那撷芳殿里多指进几个侍妾去也就是了。这自然不是咱们想要的……咱们啊,得叫皇阿玛和外人都以为是老八自己的毛病!”
  永琪越想越是笑意浓了起来,“幸亏老八他是个情种,除了他福晋之外,竟然在他撷芳殿里,他一个旁人都不碰。要不,咱们今儿这话还没法儿说了呢。”
  愉妃欢喜,忙道,“那事不宜迟,永琪啊,你赶快安排听话的太医去传这个话儿!”
  永琪点头,“这倒是简单。正好儿子也要找张如А⑺喂鹚羌父鋈ィ才潘怯Χ曰拾⒙甑牟槲省U獗阋辉舛兴窃谔皆豪镆哺习四沁⒎嫉罾锏敝档奶搅缜宄绞焙蚨饣耙徊⒋鋈ゾ褪橇恕!�
  。
  永琪因找到了报复永璇的法子,心情终于轻松下来些。
  愉妃便连忙叫三丹端上茶和饽饽来,给永琪垫垫。
  永琪垂首喝茶,却出了神,半晌没动静。
  愉妃忙问,“这又是怎了?”
  永琪一蹙眉,“皇阿玛五月初一回紫禁城斋戒,五月初四回园子来,紧跟着这就是过端午……倒是有件事儿,儿子都没留意。此时回想起来,心下颇有些不安定。”
  “到底怎么了啊?”愉妃都跟着心慌了起来。
  永琪将茶盅放下,眉心拧紧,“五月初二日,皇阿玛下旨:四达、著实授刑部左侍郎;其刑部右侍郎,著绰克托补授。绰克托现在军,。所有刑部侍郎事务,著吏部侍郎旌额理署理。”
  愉妃皱眉,“这怎么了啊?”
  永琪摇摇头,“皇阿玛下此旨意的时候儿,正在斋宫斋戒。一般而言,皇阿玛在斋宫时候儿所处理的政事,都没什么要紧的,故此这道旨意传出来的时候儿,儿子也没留神。”
  “况且这道旨意里头,儿子更在乎的是后头那段儿:‘高晋现授两江总督,高恒应行回避。即著署理户部侍郎。’”
  愉妃点头,“对啊,明明是这高家堂兄弟两人的事儿,才更要紧!”
  高恒是慧贤皇贵妃的亲兄弟;高晋是慧贤皇贵妃的堂兄弟,跟吉庆又是亲家。
  且高晋接任的是两江总督,也就是尹继善原本的职位——既然高晋接任,那尹继善便不日就要回京来了。
  永琪咬牙,“就因为关注高家兄弟与尹继善的动静,才叫儿子没留神前头刑部左右两位侍郎的变动去——额娘可还记得,刑部右侍郎的位置上,曾是觉罗阿永阿。”
  爱新觉罗家直系宗亲为“宗室”,系黄带子;远支的宗亲则为“觉罗”,系红带子。
  觉罗虽比宗室远些,可依旧是实打实的皇亲国戚,地位非普通大臣可比。
  愉妃便也点头,“对啊!”
  永琪便是紧紧一闭眼,猛地一拍额头:“糟了!这么说来,觉罗阿永阿是被皇阿玛给革职了!”
  愉妃吓得慌了神儿,“儿啊,你仔细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了啊?”
  永琪紧闭双眼,咬着牙关,从牙缝儿里挤出来:“……儿子要为皇后求情,自知不能自己一个人独力求情。儿子也曾撺掇过其他兄弟,结果没想到他们倒是齐心,没人肯与儿子一同联名去。”
  “儿子无奈,自然要联络宗室和觉罗。”
  宗室里头,谁不知道果郡王曾经跟永琪关系最好,结果九洲清晏一场大火过后,成就了永琪的孝心之名,反倒弘曕受了牵连,被革去亲王,只剩个贝勒;这才两年之间,明明那么年轻的弘曕,竟得了重病而死——这明明是连惊带吓,窝囊死的啊!
  其余宗室这便都小心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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