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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5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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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琴缓了一口气,“语瑟,我告诉你,你现在这会子在宫里,若有人主动与你说什么,那也绝不是因为你自己当真怎么貌美如花,只是因为你年岁还小,且是我的妹子!”
  “捅咕你的人,就是想借你的身份,先叫你我姐妹反目,再叫我跟令贵妃也生分了去!到时候儿我自恨毒了你,必定要与你断了姐妹之情;而你呢,便是进封,最高只能是常在。凭着那么低的位分,你在这宫里又没有了我的照应,你该怎么活下去,啊?”
  “而皇上都五十岁了。语瑟啊,皇上到了这个年岁,还能宠幸多少女人去?这个道理,你懂不懂啊?”
  。
  语瑟泪如雨下,素日爱俏的姑娘,这会子已是顾不得头上的宫花,只一个劲儿在地上磕头罢了。
  “姐……庆妃主子,请您相信奴才,奴才是真的知道错了。”
  “便不是姐姐推心置腹说这番话,之前白常在与我说的那些,也已是叫我知道了不少了。”
  语琴便是一挑眉,“哦?白常在与你说什么了?”
  语瑟抽泣道,“回主子,白常在与奴才讲述了她进宫、进封,再到这些年的经历来。白常在小主儿用自己的经历告诉我,在这宫里我与她的身份最为相似。”
  “她是早年怡嫔主子的妹子,而我是姐姐您的妹子;怡嫔主子是被当年的苏州织造安宁送进宫来的,白常在小主儿自己便也还是被苏州织造安宁送进宫来的;她进宫之后也是先当了官女子,后来才被皇上赐封,当了常在去。”
  语琴一声冷笑,“原来送她们姐妹进宫的,就是这位大名鼎鼎的苏州织造安宁啊!”
  只是当年怡嫔进宫的时候儿,语琴年岁还小,也是刚进宫,宫里诸多的事情她还不了解。如今这些年过来,这位苏州织造安宁,她可狠狠地都记进心里去了,化成了灰儿都忘不了!
  语瑟不明白语琴这是咬牙切齿地恨什么呢,便吓得不敢再说话。
  语琴深吸一口气,先平复下自己的心情,“你别害怕,我方才说的话与你无干。你自管继续说白常在与你说的话儿去。”
  语瑟这才松了口气,泪珠儿这便又重新滚落下来。
  “回姐的话儿,白常在小主儿与我讲了她姐妹当年在宫中的经历。白常在说,当年怡嫔主子就是刚进宫的时候儿不知深浅轻重,进宫便封嫔,便以为皇上是当真宠爱,这便一门心思恃宠生娇了去。浑不知,自己背后早有人设计好了,就等她自己跳下去,成了与人争宠的砝码去。”
  “结果在园子里伤了当年的令贵妃娘娘去,这便彻底断了自己的退路,再不能回头了……而白常在自己,先时刚进宫,也因为不知宫内实情,也听信了旁人的话去,也曾一门心思想要替自己的姐姐报仇……”
  那些往事,已经远隔了十余年了,怡嫔早已长眠地下,白常在自己在怡嫔薨逝之后也是越发少在人前出现了。此时重又听见那些往事,语琴也不由得轻叹一声。
  “谁说不是啊。”
  语瑟用力点头,“白常在以她自己做例子,与我推心置腹讲说了她这些年心下的感悟。她告诉我说,能因为姐姐在后宫为主位,得以被挑选进宫的,进宫来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路就是跟自己姐姐一条心,姐妹相互扶持,在这宫里安安静静生活下去;另外一条路,就是被人当了棋子使,跟自己的姐姐掰了脸,最后不得好死去。”
  。
  语琴听了也是点头,“这都是白常在自己的经验之谈,故此在这后宫里,你便是不信谁的,也应当听她的。”
  语琴起身走过来,从地上将语瑟拉起来,抬手替语瑟拭泪。
  “那你自己呢?心下又是如何选的?此时那两条路也同样都摆在你眼前了,你走哪一条去?”
  语瑟没想到语琴还能这样,更是哭得双肩微颤。
  语琴眸光黯然一转,“又或者,以我现在的位分,倒是还能给你提供第三条路——我还可以打发你出宫去,找个人嫁了,过你自己的日子去。”
  语瑟深深垂下眼帘,面上也有挣扎,却还是落泪道,“我家里的情形,姐姐最是知晓。我家里唯有我跟姐姐两个,姐姐嫁人早,姐夫却也死得早。姐姐只生下了三个丫头,没有男丁顶门立户去,结果被姐夫家亲戚欺负,都说姐夫家已经绝户,故此其它亲戚可以来抢家产……”
  语琴也是叹口气,“我知道这样儿陋习,这叫‘抢绝户’。”
  语瑟用力点头,“正是如此。家中被抢光,我姐姐带着三个丫头无法维生,这便不得不回到我家里来。可是我父亲也已经故去了,家中唯有寡母与我二人相依为命。虽说还有些旗下的房屋和田产,可是因为家中没有男丁,那份披甲人的钱粮便也无人能承袭,这便只是坐吃山空罢了。”
  “而姐姐因是外嫁,姐夫家并不在旗,没有如咱们家的旗人钱粮去。我家里,我与母亲两人已是艰难,又再加上姐姐和那三个外甥女儿去……日子当真没法儿过了。”
  语琴听着,也是叹息。
  语瑟垂首啜泣良久,“我那会子是当真没办法了,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若我是个男孩儿,好歹能承袭那份披甲人钱粮去;最差,也还有法子去做些营生,至少养活寡母、孤姐与三个外甥女儿啊。”
  “那会子,我当真是只要有法子养家糊口,我便什么都愿意做的。恰巧那年满了十三岁,已是到了内务府旗下女子挑选的年岁;又因为宫里有姐姐在,我这便横了心,也想着进宫来。只要我能得了皇宠,看谁还敢欺负我姐姐一家,我家人便也都可活命了。”
  。
  语瑟的话,说得语琴也是心下无比的苦涩。
  她自己的父亲曾经闹出捐官那么大的动静,可是她自己家里,好歹还有四个兄弟呢,皇上恩旨叫他们家入旗,便给四个兄弟都分配了田产、仿佛、披甲人钱粮。她自家里原本在江南还有些家财,再加上旗人养赡的这些钱粮,足够叫她家衣食无忧去。
  而这个妹子家也有这么多的伤心事,她便是身在妃位,又能帮衬几何呢?
  语琴叹口气,扶着语瑟坐下,“若是银钱上的事,你尽可以想法子告诉我来。我便是再怎么着,一年也还有几百两银子的份例。再说至少有我在宫里,当年傅公爷也嘱咐过英廉看顾着咱们家,你去找英廉说明白,他也不能不管。”
  语瑟点头,“姐姐说的是,英廉大人对我家一直照顾。只是我终究不是姐姐的亲妹子,与姐姐不是一家;傅公爷当年便是拜托英廉大人照应的,也是姐姐自己家。”
  “况且英廉大人也说得明白,我家最大的短处,就是没有男人来承袭披甲人钱粮,不然也不至于坐吃山空。故此英廉大人说,便是周济,也不是长久之计;唯有想到一个女人自己能办的、可以护住家人的法子来。”
  “而那会子,凭我的年岁,我还能做什么?也唯有进宫这一条路罢了……”
  语琴也是难过,鼻尖儿跟着酸了起来。
  “那你自己说,你打算怎么办?我之前不该什么都没问明白呢,就跟你发那么大的脾气。此时设身处地替你着想,我倒是能释怀些了。”
  。
  语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将眼泪擦干,脸与眼睛都已是哭肿了。
  她垂下头,揉着自己手里的帕子,“白常在小主儿与我说,她当年的处境倒是与我颇有些相似。只是她家情形还好些,终究还有两个兄弟,都被皇上赏给了内务府的官职去。”
  语瑟静静抬眸,红着眼睛望住语琴。
  “白常在小主儿说……虽说她姐姐已经不在了,她这多年来也只在常在之位,从未得宠,可是便是为了两个哥哥的前程,她也宁愿一辈子都留在这宫里。”
  语琴心下微微一动,也迎住语瑟的目光。
  “所以,你的意思是……?”
  语瑟咬住嘴唇,带着一股子壮士断腕的毅然决然道,“姐姐是疼我,方说了可以叫我出宫的路去。可是我若出宫去了,又还能做什么,又如何来养活我的寡母、孤姐、三个外甥女儿去?我又哪里有本事顶门立户,不叫家人再受欺负去?”
  “姐姐说,我出宫之后是可以嫁人,过自己的日子……可我若另外嫁人了去,日子好坏还难说,那我就更没法子顾着自己的娘家了。”
  语瑟吸一口气,伸手攥住语琴的手,“所以,姐姐,您就容我在这宫里留下来吧!我不出宫去,可是我也知道我在宫里该选哪条路去。”
  。
  语琴心下哗啦一敞亮,这便伸手抱住了语瑟,“好妹子,你可想明白了!你留在宫里也好,只要你明白在宫里的路该怎么选,那我自然也会帮你顾着你们家去。”
  “英廉送你进宫来,并非没有攀附我的意思。我便设法转给他个意思去,他自然会更尽心尽力看顾你家里去。”
  语瑟虽终于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可是眼底的伤感还是并未尽数除去。
  “只是……宫里的规矩,官女子满了二十五岁得出宫去。即便是姐姐身在位分,有权力设法留我;可是姐姐也说了,后宫里的人心险恶,姐姐上头终究还有旁人做主呢。到时候儿若是旁人想用我来拿捏姐姐,就是不叫姐姐如愿,那我还是得出宫去。”
  语琴微微一顿,松了一半的手,眸光略微凉了下来。
  “所以呢,你还是想得宠,以此来进封?”
  。
  语瑟紧张得微微颤抖了起来,可是一双眼还是勇敢地迎上了语琴的眼睛。
  “……我不想瞒着姐姐。是,我想留在宫里,还是想给家人一个靠山,不仅叫她们能吃饱穿暖,还叫她们从今往后再没人敢欺负了!”
  “我若只是个官女子,便是留在宫里,也达不到这样的心愿去。我唯有进封,唯有成了娘娘,外头人才会生出忌惮之心来。”
  语琴霍地松开了手,背转了身去。
  “我说我能帮衬你顾着你家人,可是即便是我,也没本事跟你保证你必定能得宠进封去!这个宫里,最难左右的,就是皇上的心。我自己当年也有痴心,也曾想要得到皇上一缕回眸——若我有与你保证进封的本事,我这些年早为自己等来一男半女去了。”
  语瑟听着,也是难过地又落下泪来。
  “我都明白……我也没说难为姐姐去。”
  “我只是,我只是想着白常在小主的话去——白常在小主告诉我,凡事以她为例子就是。白常在小主这些年也未得宠,再未晋位,可是皇上当年不是也将她封为常在了么?”
  语瑟抽抽噎噎道,“白常在与我不光说了她自己,还说到了瑞贵人。瑞贵人的经历也与我跟白常在相似,如今也能进封贵人,成了内廷主位去。”
  语琴半晌没说话,只是垂首细想。
  忽然,语琴猛然抬头,“白常在今儿怎么会突然找你说这样的话去?”
  不可能是婉兮啊,不然婉兮也不至于叫她回来与语瑟说话儿。
  那这宫里,授意白常在这样做的,若不是婉兮,还能是谁?
  (咳咳,双十二,大家的手在哪里?举起来叫我看看~~)

  ☆、第2383章 43、就是叫你想不到(毕)

  次日一早,语琴思量再三,忖着该如何将这个话儿转给婉兮去。
  出门给皇后那拉氏去请安,一出景仁门,正好就遇见从永和宫走过来的婉嫔的车驾。
  语琴索性便先将这话儿与婉嫔讲了。
  婉嫔听了,垂首含笑。
  语琴小心凝视着婉嫔,“陈姐姐倒不惊讶?”
  婉嫔抬眸,笑意流溢眼角,“我当真不惊讶。”
  语琴深吸一口气,“这些年白常在便是跟咱们相处得好,却也更多是与婉兮的个人情分去。故此啊,我都不敢说我能看得透这位白常在。从前在储秀宫里,我跟她一起随愉妃居住,可是一来不想叫愉妃起疑,二来也是我们两个性子的缘故,我与她的交往倒并不多。”
  “故此,我心下一时对她也是不敢掉以轻心。”语琴抬眸望住婉嫔,“陈姐姐你也知道,愉妃那人一向最善深藏不露,我也不敢放心是不是她借着一个宫里住的机会,再挑唆了白常在去什么。”
  婉嫔便笑,“你这样的担心,自是有的。小陆姑娘终究是你陆家的妹子,你夹在当间儿的确为难,一时猜不透白常在的心思,就也不便直接将话儿说给婉兮去。”
  “那你不如就听我的吧。总归啊,这会子婉兮刚出了月子,也不宜受太大的惊动去;况且接下来就是皇太后圣寿,又是过年的,这会子小陆姑娘这事儿倒也急不得。”
  “你索性以不变应万变罢了。总归啊,过不了多少日子,那个叫白常在说这些话的人,自己便会给出一个说法儿的。”
  。
  语琴便听从了婉嫔的话,将这段事儿暂时压在心底,没有与婉兮说。
  好在她也没憋着几天,三天后,亦即十一月十二日,皇帝便因冬至节的祭天大礼而入斋宫斋戒。在皇上入斋宫之前的两天,都腻在永寿宫里,陪着婉兮和小十五去,婉兮便也没顾得上与她问起这事儿来。
  十一月十五日是冬至节的正日子,皇帝斋戒三日,其中斋戒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十一月十四日,要从宫里的斋宫,挪到寰丘的南郊斋宫去度过最后一晚。
  便也是在十一月十四这一天,在皇上根本没在宫里,而且是在斋宫里斋戒的日子,皇上忽然从南郊斋宫,毫无预警地发了一道旨意:封语瑟为禄常在。
  旨意传回宫来,包括婉兮、语琴,以及那拉氏等人在内,全都狠狠儿吃了一惊去。
  这会子便是有话要问皇上,也没处问去。
  婉兮还好,终究等冬至节皇上祭天回来就能问个明白;而此时所有人的惊讶既然问不着皇上,便都看向皇后那拉氏去。
  那拉氏是六宫之主,这回只是初封一位常在,那便怎么都该知会皇后的。
  那拉氏愕然盯住语琴,面上虽竭力掩饰,可是内心也早已怒火蒸腾!
  ——她哪儿知道啊。谁能想到皇上斋戒了两天,那么要紧的冬至节祭天的大典就在明日,他忽然今儿下了这么一道旨意,封了个小小的常在去!
  。
  不管如何,一众嫔妃便也都向语琴道喜,又都亲亲热热向语瑟改了称呼,都叫“禄妹妹”。
  禄常在已是喜极而泣,当着众人不敢造次,小心克制着,可是终究眼圈儿还是红了。
  这一时之间,语琴心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便也暂且都顾不上,先带着语瑟正式给皇后、婉兮等一众高位嫔位行大礼拜见。
  那拉氏正座在上,心下便是再别扭,可也还得忍耐着,面上带着皇后的矜傲,高高抬起下颌,目光从下眼皮的一角,淡淡瞥着跪倒在地的语瑟。
  “今年啊,说来也有趣儿。原本不是挑选女子的年份,可是年初封了一位和贵人;这到了年尾了嘛,竟又封了一位禄常在。”
  今儿这事儿,原本禄常在是主角儿,那拉氏便是怎么揪着她说话,倒也都是顺理成章;可是那拉氏这会子还要偏拉着和贵人一起说,便叫和贵人面上十分尴尬。
  婉兮在皇后坐下第一首位,距离那拉氏最近。听了那拉氏的话儿,婉兮瞧见那一瞬间和贵人面色的苍白去。
  婉兮垂首沉吟了一下儿,便含笑道,“今年是皇上彻底平定准部、回部的大庆之年,又是皇上的五十万寿,这样的年景自是五十年来才有这一次。自然也有些非常之庆。”
  那拉氏冷笑着盯住婉兮,“令贵妃就是会说话儿,什么方的扁的,都能叫令贵妃给说圆喽。”
  婉兮举袖按着唇,垂首轻轻一笑,“主子娘娘也太自谦,竟说自己方才说的是什么‘方的扁的’,妾身可从没这样觉着。”
  如此一说,语琴为首,颖妃、舒妃等人便都随着笑了。
  那拉氏脸上十分挂不住,冷笑一声儿,“令贵妃又得皇子,果然是不一样儿了。小十五刚满月,令贵妃已经敢挑我这中宫的错儿了。”
  那拉氏的目光缓缓从愉妃面上滑过,“哎哟,我真的不敢想,等小十五周岁了,或者更大些,那令贵妃是不是就不将我放在眼里去了?”
  婉兮坐得端正,听了那拉氏这话儿,也只是极轻极淡地笑了笑。
  “主子娘娘又说笑话儿了。不管妾身如何,主子娘娘都是正宫皇后,这是皇上和皇太后的圣旨,哪儿是妾身能改变得了的。故此啊,主子娘娘又何苦在意妾身眼里有没有主子娘娘?”
  婉兮半转身,面朝那拉氏,嫣然而笑,“主子娘娘只需在乎,皇上和皇太后眼里有没有主子娘娘,才更要紧。主子娘娘您说,是不是呢?”
  “你!”那拉氏一拍迎手枕,“砰”地一声儿,耸身而起,立在紫檀脚踏上,居高临下怒视着婉兮。
  婉兮也不着急,缓缓伸手递给玉蝉,由玉蝉扶着从容起身,循着礼数朝那拉氏屈膝一礼。
  “主子娘娘请息怒,妾身当真惶恐,倒是不知道自己方才哪儿说错了。主子娘娘如此震怒,难道说——主子娘娘压根儿就不在乎自己是否被皇上、皇太后放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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