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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4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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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永瑆跟他一个殿里住着,知道他晚上时常偷着哭。永瑆说就算看不见他哭,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能听见他抽鼻子——都是当娘的人,我听说了,这心下也不是滋味儿。”
  “后来八月里,他终是刚换地方,不熟悉,再加上想念娘亲吧,这便病了。也正好我赶上,就将他和永瑆、绵恩等几个小皇子、皇孙,都接到我的‘天然图画’去。孩子们一起玩儿着,那病就也很快就养好了。”
  颖嫔听着也是微微张了张嘴。
  “令姐姐你……明知道皇后回来,会因为十三阿哥的事儿与你闹,你竟然还亲自照顾十二阿哥去?”
  “没事便什么都好,若十二阿哥反倒病重了呢?那皇后回来还不得跟你拼命去?”
  婉兮含笑点点头,“这层顾虑,我自己何尝没有?只是,他是皇后的孩子,却也首先是皇上的孩子。况且都是当娘的,看见此时的十二阿哥,便如同看见来日自己的孩子一样——若来日也有一天,我自己不在宫中,孩子却病了,也有人能如此照顾,那才能安心。”
  “故此我就当是给自己的孩子积福,又或者说——就算是也拿这个当个法子,来尽量与皇后缓和。”
  婉兮微顿,眸光微扬。
  “也是借此赌一赌皇后的心——在夭折的永璟与已经进学的永璂之间,她这会子明没明白,更应该在乎哪一个。”
  “若这会子她当真与我闹,那她便说不定将永璂的福气也给闹没了;反过来说,如果她但凡还知道一点我对永璂的好,她便应该明白,我不会对她的永璂不利……”
  “总之,我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至于她怎么看,怎么决定,便都是看她自己的心意。如果她想明白了这些事,还非要与我闹——那我也等着她,奉陪到底就是。”
  “总归若要将我也逼急了,闹到最后,未必就有她什么好果子去!”
  。
  颖嫔听完,轻叹一口气。
  “我懂了。若换了旁人,这会子想要害十二阿哥还来不及呢,谁人能如令姐姐一样,还去照顾他去了?”
  婉兮轻轻摇头,“这不过是反其道而行之的法子罢了。唯有这样,才能叫那些想要和稀泥的人,想不到我是如何做的。”

  ☆、第2166章 180、孤单的时候(4更)

  十月。
  西北传来消息,说阿睦尔撒纳逃亡鄂罗斯的途中,溺水而亡。
  朝中大臣便以此消息,劝谏皇帝就此收兵,作为平定准噶尔之战的结束。
  大学士史贻直甚至劝朝廷放弃伊犁,大学士陈世倌也以粮饷、马力、将帅三方面人力物力的损耗来劝皇帝罢兵。
  而庄亲王等十六人,公同酌议,却也没能提出任何能帮皇帝分忧的良策来。
  皇帝下旨:“朕于此事,非以阿睦尔撒纳一犯,又欲用兵于俄罗斯,为穷兵黩武之举也。”
  “此次用兵准噶尔……此或者上天将以全部卫拉特,赐我国家耳。”
  皇帝恳切明言:这不是穷兵黩武,而是关系到江山一统的大业,岂能如此不论阿睦尔撒纳生死,这便草草收兵的?
  。
  皇帝又说到回部之乱,谕旨中明确表达出,在彻底平定准噶尔之后,将于明年再用兵,平定回部之乱。
  “即如副都统阿敏道,领兵前往叶尔羌、喀什噶尔地方,竟为两和卓木诱杀。此岂有不行诛讨之理?”
  “且国家有何不足,有何不得已,而朕竟忍心于死事之臣,而不为之复仇也?!”
  皇帝论及古今,痛斥那些急于罢兵、甚至不惜放弃西北为代价的大臣。
  “我大清堂堂天朝,乃甘以唾面自乾,为自全之善策?何为者哉?!”
  皇帝心痛申饬道:“集思广益,固期于事有济。若徒筑舍道旁,不若姑置之。待朕之自为应机决策耳!”
  为了西北那片广大疆域,为了功臣的血不白流,皇帝再一次面对几乎全体朝臣的反对,依旧坚定不移。
  自乾隆十九年第一次用兵准噶尔,平定达瓦齐起,皇帝便是如此孤单一人,面对群臣。至今,已然是第四个年头,平定阿睦尔撒纳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之际——他依旧是孤单一人。
  西北那片广大的疆域,身为人臣的,都想为一时的苟且,觉得全然可以放弃;唯有他,独自立在那孤单的庙堂之高,指尖攒紧——寸土不舍!
  。
  皇帝带着这样的不快,这晚来永寿宫。
  问起皇后这些日子可曾为难婉兮,婉兮只盈盈轻笑,“皇上说什么呢?主子娘娘怎么会为难奴才呢?皇上放心,后宫这些日子安宁着呢,姐妹们都安乐自在,什么事儿都没有。”
  皇帝反倒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捉过婉兮的手来,“如今越发胆子大,当着爷的面儿,也敢这么瞪眼说瞎话了!”
  皇帝却也轻声一叹,将婉兮搂进怀里来,“……可是这会子,爷爱听这些话。”
  前朝,身为天子,却孤身而立;他再是一代圣君,这个时候却也无暇顾及后宫女人这些心眼儿和算计。
  婉兮便含笑摇头,“奴才不是自辩,而是说实话——后宫真的没什么闹腾的。”
  “再说爷还不相信奴才么?奴才这些年都是爷手把手教过来的,到如今已有一儿一女,还不懂得如何自保么?”
  婉兮伸手搂住皇帝的脖子,“奴才便是不为了保护自己,也得为了保护一对孩儿;奴才更得——保护爷呢。”
  此时此刻,如何还舍得叫她的爷,再为她而分心?

  ☆、第2167章 181、小兔崽子(5更)

  婉兮主动来亲皇帝的嘴。
  皇帝不由得一声闷哼,嗓子已是沙哑了。
  “……这会子,已是几个月了,嗯?”
  小十四就是生下小七之后三个月就有的,婉兮知道自己这回再没法子说什么“至少六个月”去了。有了上回的经验,这回准定一到三个月,她的爷便会生吞了她去。
  她便故意扳着手指,仔仔细细地算,“……这会子,虽说已经可以说是三个月了。不过那还都是虚数儿,实际上好像才两个月零二十几天。”
  皇帝知道她的小九九儿,这便笑着“呸”了一声儿,放心大胆垂下头来,深深地回亲她。
  那双大手——也终于再不矜持着,得寸进尺起来。
  正待一切都将展开,却听窗外极细极细地“咔嚓”一声。
  满人的房屋,都是两面炕。便是宫廷里,也是一样儿的——也就是说这殿内南北两边墙都是接出炕来的。这可以叫南北炕,也可以叫“前檐炕”、“后檐炕”。
  总归炕里都是挨着窗子,故此窗外有点动静,就近得如同在耳边一样。
  婉兮正是心醉神迷之中,还没怎么在意。皇帝却是忽然一个急刹车。
  婉兮一愣,抬眸望向皇帝的眼睛——却从那眼睛里瞧出了答案来!
  婉兮便也慌了神儿,几乎一个鲤鱼打挺就赶紧坐起来,伸手去抓外衣,另一只手赶紧扒拉头发。
  ——那动静好细、好轻,虽然听起来就像是这初冬时分,窗户玻璃上结的一个冰凌花儿,被玻璃内外冷热一扯巴,这便炸裂了的动静儿。
  可是,这都是寻常人家的想法,但凡是自家有“小兔崽子”的,便必定不敢只当成是冰凌花了!
  。
  皇帝看婉兮手忙脚乱的样儿,便也忍不住笑。
  终究男子的衣装好收拾些,皇帝这便轻轻按了按婉兮,他自己先纵身而起,下了炕去,大步流星走到门口,朝外喝问,“是哪个小兔崽子?”
  外头伺候的刘柱儿、玉蕤等人都赶紧含笑回话,“……是七公主和旺哥儿、保哥儿两位小阿哥。”
  自打小七自己发明了“旺旺”和“保保”的叫法,现在永寿宫和永和宫的,也都给两位小阿哥改了称呼,再不叫“拉旺多尔济阿哥”、“康哥儿”了。
  皇帝哼了一声,“一想也不能是别人儿!”
  至少这几个月是这样,终究小十四才三个月大;等到明年这时候儿,就得再多算一个小十四了。
  皇帝回头看婉兮,已是扣子系得差不多了,这才撩开门帘子,“都进来吧。冷坏了吧?”
  。
  三个小人儿手拉手走进来,皇帝一瞧他那七闺女,便笑了。
  这时候的小七都一岁零三个月了,走路已经稳稳当当的了。左右再各自有个“侍卫”拉着,这便走得可好了。
  今晚上的小七,穿一身儿莲红的带帽披风。风帽和披风边沿儿上,都出着一圈儿极好的纯白风毛。从那毛尖儿就能瞧得出,这怕是雪貂的皮子。
  这么红白相映着,越发显得小七那张小脸儿粉如玉雕,眼黑如点漆。

  ☆、第2168章 182、小公主愣神儿了(6更毕)

  两个小阿哥这会子也都三岁多了,各自懂事了,这便松了手先上前给皇帝请安。
  倒是小七不知道想什么呢,两边的小哥哥们都矮下去了,她还站在原地愣神儿呢。
  皇帝心下便一酸,忙蹲下,伸手握住小七的手,“……小丫头,这是怎么了,不认得阿玛了?”
  皇帝这行围木兰,一走又是两个多月。小孩儿怕是又要调整一番才行。
  小七认真看了看皇帝,却摇头,“女儿认得阿——玛。”
  又长大了些,发音能准确些了,只是要在两个字儿之间郑重其事地拉开长音,来找那个准确的音调去。
  皇帝含笑点头,“那你愣什么神儿呢?”
  只见小七有些为难地,将自己的披风帽子又拉起来,戴回到头上,这便抬眼只看着皇帝,不说话了。
  ——皇帝一眼看下去,这便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这会子婉兮也赶紧收拾好了,穿鞋下地走过来,一见,便也明白了。
  原来闺女这件披风,风帽上说巧不巧,正好给做出一对雪白的兔子耳朵来!
  婉兮笑得伏在皇帝身上,“好吧,这果然是正经的‘小兔崽子’了。”
  皇帝呲牙咧嘴,有些痛苦地笑,“好吧,爷今儿能耐,是拐了个弯儿把自己给骂了。”
  婉兮笑得直不起腰来,却还替皇帝把话往回圆,“……都说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这会子初冬,野外刚降雪,正是雪兔子出来相依相傍的时候儿。”
  “奴才虽不及皇上睿智,这会子也勉强当一只大母兔子吧!”
  。
  皇帝凝视着婉兮,目光又瞬间深浓起来。
  婉兮连忙轻声咳嗽,以将孩子们的视线都给吸引过来——省得叫孩子们瞧见了皇上那怪眼神儿去。
  既然是孩子们来了,皇帝便免不得再忍一忍,只悄悄儿掐了婉兮一把,无声地宣告“你别以为就这么完事儿了,后头再算账”的意思去,然手伸臂将小七抱起来,带到暖炕上去说话了。
  婉兮这便忍着笑,亲自伺候这两位小爷,给他们脱大衣裳,搓手搓脚。
  炕上,皇帝只顾着哄着自己闺女说话,“……天儿都黑了,怎么来了?”
  小七已经脱去了兔子耳朵的披风,只穿里头一身桃色小袍子,坐在皇帝腿上说话。
  “女儿好几天没见阿——玛,今天听说阿——玛来,女儿想阿——玛了。”
  皇帝忽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将小七拢紧在怀里,紧紧贴着面颊。
  北边炕上,婉兮伺候两个小阿哥也脱了鞋,叫上炕上暖和去。又叫玉蕤端饽饽和蜜果子来,给他们俩嚼咕去。
  可是婉兮却也发现了,两个小阿哥虽说自己吃着呢,眼珠儿却也没离开南炕上的小七去。
  婉兮便故意逗着两个小孩儿说话,“告诉阿娘,又到年下了,你们两个想家没?若是想了,不准藏着掖着,得告诉阿娘。阿娘也好给你们安排出宫的事儿。”
  两个小家伙都拨浪鼓似的摇头。
  福康安更是抢先道,“我不用回家。反正我大哥也要回来了,他准得进宫来见皇上,到时候我就能看见啦。”

  ☆、第2169章 183、都长大了(1更)

  福康安是千方百计不回家的,这婉兮心下有数儿。
  他比不得人家拉旺多尔济啊,终究拉旺家里远,便是在京里有王府,阿玛和额娘、几个哥哥却主要还在漠北管着部落里的事儿呢,只有一位老祖母常住。
  可是福康安就是卯着拉旺,拉旺不回家,他也不回家。
  福康安这反应,婉兮自是不意外,可是她倒没想到福康安特地提到了一声儿“大哥”。
  婉兮一时没回过神来,转头望皇帝,“……大哥?你是说明瑞么?”
  明瑞是富文的嫡长子,承袭承恩公爵位。这便是傅家的大宗,福康安叫“大哥”是没错的。
  福康安却一拨浪脑袋,“……不是,是我亲大哥。”
  婉兮意外得一下子站起来,“你亲大哥?是灵哥儿——福灵安?”
  “他去哪儿了——莫非是,西北?!”
  。
  九爷的长子,芸香诞下的福灵安,那是婉兮眼见着下生的小孩儿呢,怎么这一忽,竟然都能上西北军营去了?
  才十几岁的小孩儿,去那样的前线,能行么?
  皇帝早瞥过来,扬眉瞟着婉兮。
  这会子皇帝才不慌不忙道,“没错,就是小九的长子,原本叫福灵安的。爷给把名儿又改了改——叫‘福龄安’吧。也是记着他十几岁的年纪,就敢跟着他大哥明瑞赴军营,这个‘龄’字是记他的功!”
  婉兮真是一时有些惊愕于时光的悄然暗流转——那个刚下生,便也经了些磨难的孩子,这会子竟然已经能赴军营,替他傅家争脸,为朝廷效力了。
  也是啊,这一晃,她进宫都已经十七年了。
  十七年,足够一个孩子长成跃马杀敌的体格去。
  皇帝自是瞧出来婉兮在那愣神儿呢,便清了清嗓子,“爷已然下旨,叫今年大军撤回之际,成衮扎布、色布腾巴勒珠尔、明瑞等亦随大军一同回京。福龄安亦随伊兄明瑞来京。”
  婉兮知道皇上在那瞟着她呢……都多少年前的年少的事儿了,皇上这一小盅醋,却还端得妥妥的。凡事只要与九爷挨边儿,皇上那小眼神儿就不远不近地吊上了。
  婉兮忍着心下的翻涌,只走到南边炕上,挨着皇帝坐下。
  “奴才啊,旁的倒是不惦记,就是惦记着奴才的那只软镯呢!当年奴才没什么可送给龄哥儿的,便拆了自己一只软镯……皇上难道忘了?”
  见婉兮将焦点又转回他这儿来,皇帝才轻哼一声,笑了,“不过是一只软镯,都多少年了,亏你还惦着!既都赐给人了,便撂下罢了。”
  婉兮含笑,娇俏扬眸,“奴才虽说这会子什么好东西都有,可是奴才呢,偏就是小家小户的出身吧,反正就是舍不得东西。”
  婉兮翻弄着小七的雪貂披风,“别说给九爷家的,我舍不得忘了;我有些好东西,连自己的闺女都没舍得给。”
  皇帝不由扬眉,“哦?”
  婉兮指尖细细滑过那镶边儿的雪貂风毛,“爷瞧,这一圈儿白毛,像不像爷当年给奴才的那块银鼠皮?”
  皇帝点头,“我也原本觉着,银鼠皮更适合莲生。雪貂虽好,毛尖儿却却锋利,容易扎着孩子。你怎没给她用那块银鼠皮去?”

  ☆、第2170章 184、心眼儿很小(2更)

  银鼠皮因是细毛小裘,且银鼠体量小,制成裘皮所需的银鼠数量就更多,故此一向是金贵的裘皮,价值不菲。便是婉兮如今身在妃位之首,份例里所用的皮子数量也都是固定的,这银鼠皮不是说得就能得的。
  可是她手边儿好歹有一块现成儿的啊。
  当年皇帝赐下的那块,更是上用的、最高等级的。却可惜了那时候婉兮不敢露在明面儿里用,都给蓄在手闷子里头了,十分白瞎。
  这会子婉兮已然身在妃位之首,也正好是将那块银鼠皮重见天日的好机会。那块皮子又不是很大,正好可以给闺女的披风镶边儿去。
  婉兮含笑轻轻摇头,“所以奴才说自己小家子气呢。便是给自己的闺女用——奴才也没舍得。到了还是陈姐姐用了她自己攒下的这块雪貂皮去。”
  皇帝眯眼凝视婉兮,半晌说不出话来。却还是伸手过来,紧紧地攥了婉兮的手。
  这一刻,三个孩子幸好还都小,可以欺负他们不懂事,才敢当着他们的面儿便这般浓情流露。
  那两个小阿哥还罢了,终究在北边炕上呢,倒是莲生,听见阿玛和额娘说她的披风呢,这便索性高高仰头,使劲儿盯着他们俩,极力想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呢。
  婉兮的脸还是红了,赶紧错开眼珠儿,只伸手摸着小七的脸蛋儿笑,“……你今晚上吃饱没?这么大冷天的从永和宫一路走过来,肚子里没食儿了吧?想吃什么,厄涅给你拿去。”
  皇帝也清了清嗓子,冲外头叫,“高云从,记着回去知会库掌,叫去养心殿里小库房瞧瞧,还有多少银鼠皮,都给七公主留着做衣裳吧。”
  。
  婉兮没急着谢恩,却先扬眉瞟住了皇帝,忍不住笑。
  皇帝用耷拉在炕沿下的那条腿,偷摸着蹬了婉兮一记,“又偷着乐什么呢?”
  婉兮忍俊不住,垂首扑哧儿笑出声儿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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