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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3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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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兮等人也跟进来,围拢到七公主悠车旁去,却见他正轻轻捏住七公主的耳垂儿,将嘴凑到她那耳朵眼儿里嵌着的两根红丝线处,正小心地吹着。
  。
  婉兮的心,无法诉诸言语地柔软下来。
  一眨眼,眼中隐约有泪。
  兰佩慌乱得不知怎么才好,上前一把扯住福康安,拽着他一起跪倒在婉兮面前。
  “康儿顽皮,都是奴才这两年骄纵太过,给宠坏了。如今无法无天,进宫来也敢这样不守规矩……令主子便责罚奴才吧。都是奴才这个当额娘的,没教好他。”
  婉兮却笑,轻轻摇了摇头。
  婉兮先拢住福康安,疼爱地替他擦干眼泪,“知道么,你还有个小名儿叫‘招弟’。你额娘的心意啊,本来是希望借你的福气,给阿娘我招来一个皇子……可是你怎么给我招来个公主啊,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兰佩忙垂首道,“奴才已是给他改了,叫‘招娣’。”
  “娣”,女弟也,便是兄长与姐姐称呼小妹之语。
  婉兮想了想,便也含笑点头,“也好~”
  婉兮将福康安交给玉壶,说孩子哭累了,叫玉壶哄着去睡一会子。
  “都说孩子洗三之后上悠车是一件大事,得找合适的人才行。我原本以为九福晋该是最佳的人选……可是这会子我反倒改了主意了。”婉兮又扶起兰佩,拉着兰佩到悠车边来瞧。
  “你看,你说他是淘气,可是我看见的却是他规规矩矩将七公主安顿得这样好。便连胳膊肘、膝盖窝、脚踝上的红布条,都给系得这么妥帖。“
  “我便想,哎哟,说不定这便是上天冥冥之中的注定了……虽说今儿这上悠车没能叫九福晋你亲自动成手,可是康哥儿是九福晋你和九爷的嫡子,血脉相连,由他动了手,便如九福晋你亲自动手是一样儿的。”
  况且……在看到那一向天真淘气的福康安,在方才那一瞬对小七那样温柔相待的模样,婉兮只觉泪光朦胧里,看见的是九爷的模样。
  “况且七公主已经进了悠车,身上也已经系好了,若打开再重来一遍,倒仿佛是在诓骗上天了一般。依我看,这样无心插柳,反倒是天意。”
  婉兮含笑按按兰佩的手,“便这样吧,我喜欢。”
  。
  兰佩面上虽还是惶恐,可是心下却是悄然地松了一口气。
  她垂下头,又尝试再请了一回罪,见婉兮坚持,这才终是悄然露出了一抹微笑。
  待得带着福康安出宫回府去,在马车上,兰佩才是又欢喜,又宠溺地掐了掐福康安的脸蛋儿。
  “你个淘小子啊,真是将额娘的魂儿都吓飞了两条去。只是幸好,你办的事儿又恰好是额娘心下暗暗盼望的。令主子说,这是天意,怕是上天冥冥之中的注定;那额娘我啊,自然是最最信以为真的。”
  蓝桥和碧海闻言便也都笑了。
  她们知道,福晋心下实则早希望能跟令主子的孩子再做一门亲。故此当初忻嫔那六公主如何上赶着,福晋都并不欢喜;反倒是这回,倒是康哥儿自己误打误撞地将这事儿推开了半扇门。
  蓝桥便悄然与兰佩道,“……等七公主满了周岁,请九爷去跟皇上求一回,相信皇上不会不答应。”
  兰佩含笑点头,半晌却还是悄然蹙了蹙眉。
  “只是前头还隔着一个五公主呢。皇家办事最讲究尊卑有序,凡事都有规矩,那皇上便是给小公主指婚,也自然是先给六公主指婚之后,才会给七公主指婚。”
  “可是忻嫔对她的六公主早有与咱们家再结亲的心意,她这一年来也时时不忘在我面前提及此事……我怕就怕,到时候咱们这一份心意,会被忻嫔给搅合了。”
  蓝桥和碧海也都是一怔。
  “主子,那该怎么办才好?”
  兰佩叹了口气,“……无妨,我等。终归咱们麒麟保不过才两岁,不着急定亲。而六公主已是满了周岁,若按着从前几位公主指婚的老例儿,怕是四岁前就会指婚。那咱们就等着六公主四岁指婚之后,再与皇上和令主子提此事便罢。”
  “总归六公主比七公主大了一岁去,待得六公主四岁指婚,七公主方才三岁。那会子跟皇上提起来,也正是最合适的时候。”
  蓝桥和碧海这才也放心地笑了,“可不,七公主三岁的时候九爷去提,就正好等七公主四岁的时候正式指配啊!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1983章 246、其实不想走(六千字毕)

  七公主下生第九日正式上完“悠车”,十二天便又是小满月了。
  皇帝、皇太后按着《则例》赐下银两与物品。
  七月二十七这一天,皇帝又到佛楼、斗坛磕头拜佛。
  忻嫔听见消息,呆呆跌坐在炕沿儿上,又是愣怔良久。
  “便是初一、十五,皇上那么拈香拜佛倒也罢了。这二十七,又算是个什么日子呢?皇上特地赶在今天又去佛楼和斗胆磕头……自然为的是令妃那个七公主的十二天小满月!”
  俗话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从前没有七公主的时候儿,忻嫔倒也觉着皇上对她的六公主也算还不错,身为皇阿玛对女儿该赐给的、该探望的,皇上并没缺了短了。
  至少,皇上对六公主的态度,不比对尚在宫中待嫁的四公主差。
  且因为那会子宫里唯有六公主一个小公主,不似四公主已是待嫁,便学着端庄了;皇帝能将六公主抱在怀里,便显得皇帝仿佛对六公主还要更超过四公主去似的。
  一切子在过去的那一年里,原本显得那么完美,可是怎么忽然刚刚才过了一年,就什么都变了——皇上从七公主降生那日,到三天洗三、九天上悠车、十二天小满月这些,怎么每一个都跟从前给六公主的都不一样了?
  “只是因为令妃在妃位,比我高;又或者是因为令妃进宫十五年才得了这么个孩子,皇上这才格外另看一眼罢了……”
  “无妨,我能忍。总归我比她年轻十岁!我将来的日子还长,她不过如今才是妃位,我进宫就是嫔位。我等得起,我终究有位分超过她去,也叫我的孩子超过她的孩子去的一天!”
  。
  这个七月,皇帝为了七公主的降生、洗三、上悠车、小满月之事费尽心思,尽足了一个父亲的职责和心意。可事实上与此同时,他在前朝的政事也沉甸甸压在他肩上。
  这个七月里,皇帝正式加恩起用刘统勋。“所有本籍原查入官家赀财产,并着给还。”
  刘统勋曾在乾隆十九年,因准噶尔用兵之事,进谏失当,被皇帝革职押解回京;至此,刘统勋那一次危机终于平安渡过。
  皇帝命刘统勋暂代河道总督一职,治理黄河;同时又是为了正在筹集准备之中的《西域图志》的编纂之事。
  因平定达瓦齐之后,如皇帝谕旨中所说,“天山南北尽入版图”。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正式将西域纳入版图,故此皇帝在二月间下旨修纂《西域图志》,便更是从文字上正式将这西域并入版图之事确定下来,叫千秋万代有史可查。
  此事便以刘统勋主办,派都御史何国宗等率西洋人分别由西、北两路深入吐鲁番、焉耆、开都河等地及天山以北进行测绘。
  此为千秋万代之功,皇帝为叫刘统勋可以放下包袱,放心办差,这便特下恩旨。
  。
  同样在这个七月,与准噶尔部一同曾为漠西蒙古一部的土尔扈特部,派使臣入觐。
  这是土尔扈特部因与准噶尔矛盾,愤而出走,西迁至伏尔加河下游,从此屈居俄国人屋檐之下,备受欺凌。康熙年间,康熙爷曾经派人前去寻访,只是那会子准噶尔尚未平定,土尔扈特部的回归之心未定。
  而此时,西北经历了两年的平定之战,土尔扈特部见识到了朝廷平定准噶尔的决心,更看见了皇帝不胜绝不收兵的魄力,这便终于起了回归之心。
  此次土尔扈特部遣使觐见,不啻为吹响了土尔扈特部回归的号角。皇帝极为重视,下旨八月秋狝,令土尔扈特使臣,届时至热河觐见。
  这也一向是朝廷的规矩:所谓秋狝,从不只是为了打猎,而是要在热河召见各外藩蒙古的扎萨克台吉和使臣等。
  故此今年因七公主的降生,皇帝本舍不得离开京师,却也要为了土尔扈特回归的壮举,而再赴热河。
  。
  还是在这个七月,为抗阿睦尔撒纳,在伊犁之战中自杀殉国的班第、鄂容安的灵柩到京。皇帝特恩准灵柩入京治丧,皇帝更亲至奠酒。
  皇帝亲赠班第谥号为“义烈”,鄂容安谥号为“刚烈”。
  因为鄂容安的缘故,鄂常在重新又被人提起。此次皇帝下旨八月秋狝,随驾的后宫六人中,便又有了鄂常在的一席之地。
  。
  七月二十八,皇帝陪婉兮和七公主过完小满月,正式下旨八月秋狝。命履亲王、裕亲王、大学士来保、陈世倌总理事务。
  秋狝的日子定下来,忻嫔终于松下一口气来。从七月十五以来少见的微笑,重新浮现在面上。
  “原来令妃也有这样一天……她七月十五刚诞下七公主来,皇上八月就要秋狝,她月子还没坐完呢,加之她又非要亲自哺育七公主,那她自然就不能随驾了。”
  “皇上秋狝这一走几个月……也是时候叫令妃好好尝尝这被冷落的滋味儿了。”
  这样的滋味,宫里怀着孩子、或者孩子刚诞育下的嫔妃们都体尝过,不过令妃还从未有过。
  这回,天道轮回,终是轮到令妃了。
  乐容也含笑道,“皇上历来秋狝的规矩,都是八月十三在避暑山庄过万寿,到时候正可赐宴蒙古各部王公。而皇上若要八月十三就已经到达避暑山庄,那八月初十之前就势必得动身。”
  “这样算来,皇上是必定等不到七公主满月就得走了……”
  乐仪也忍不住笑,“原来皇上也不是唯独顾不上咱们六公主的周岁,这便连七公主的满月也是一样顾不上了啊!”
  这几句话叫忻嫔心下颇为受用,那失衡了那么久的心,终于平衡回来了些。
  “所以说啊,后宫就是后宫,没有人可以偏宠,更别说独宠——便是令妃又如何,今儿该尝到的滋味,终究还是要尝到!”
  。
  七月二十八的晚上,皇帝便到了“天然图画”,将秋狝一事与婉兮说了。
  婉兮含笑垂首,“……皇上这又是怎么了?今年西北用兵自是大事,皇上少不了叫蒙古各部王公奋勇出力,今年的热河召见才是重中之重,皇上当然该按原计划起驾赴热河。”
  婉兮抬起眸子,正色凝视皇帝。
  “况且今年又有土尔扈特部遣使觐见的大事。土尔扈特部原本就是与准噶尔部有怨,这才西迁入了俄国境内去。如今遣使来朝,正是厄鲁特蒙古人心回归的表现。皇上便更应不必犹豫,还是至热河召见土尔扈特的使节才是。”
  “若得皇上召见,叫土尔扈特的使臣亲眼得见皇上威仪,说不定便可坚定土尔扈特部的回归之心。”
  婉兮轻笑,按住皇帝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诞下小七,奴才自己当了额娘,这便更懂何谓慈母之心。对于奴才自己来说,小七是奴才的孩子,奴才恨不能时时都拢在身边儿,便连嬷嬷和精奇们要带走,奴才都舍不得。”
  “那对于朝廷和皇上来说,土尔扈特部何尝不是臣与子?土尔扈特部这个孩子已经走散了这么多年,朝廷从未忘记过。康熙爷曾经派人探访……康熙爷未竟的心愿,一向都是皇上放在自己肩上的责任。”
  “这会子因朝廷在西北用兵,朝廷和皇上的决心鼓舞了他们的重归之心……皇上自该敞开怀抱,迎向朝廷的孩子,等那迷路的孩子重新找到回家的路。”
  婉兮将头轻轻倚靠在皇帝肩上。
  “皇上又岂能为了小七这一个皇女,却冷落了土尔扈特部数十万的臣民去呢?别说奴才不答应,便是小七长大了,若得知,也必定不答应的。”
  皇帝凝视着婉兮,终于笑了。
  “……土尔扈特部的西迁,是皇祖当年的一大憾事。是朝廷那时无法平定西北,无法准噶尔,这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土尔扈特西迁。”
  “如今时过境迁,西北之事已然出现了转机。爷不但要平了准噶尔,拿住阿睦尔撒纳那个叛逆,爷更是要天山南北从此稳稳留在我大清版图之中,无论谁想窥伺都休想得逞——爷也更想,叫那西迁走失了的土尔扈特部数十万人众,重新归来。”
  皇帝定定凝视婉兮,“咱们有了孩子,这是咱们的小家完整了;那朝廷这个大家,这偌大的中国领土,这数以万万计的臣民……这个大家,爷也要都重归完整来才好!”
  婉兮用力点头,“爷所说的,也正是奴才所盼望的。”
  “西北用兵,皇上要的何尝只是一场沙场上的胜利?爷要的是西北版图的稳定,是西北百姓的安居乐业。可是版图是死的,人才是活的。与版图上那一块地方比起来,只有叫原本居住在那里的人,重新回归那里,并且安居乐业,那这块版图才真真正正回归了中国。”
  皇帝含笑,伸手捧住婉兮的脸颊。
  此时此刻,一切语言都已是多余的。
  皇帝的唇便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在婉兮的唇上灼烫地啄个不休。
  这有些久违,却又恁般熟悉的亲昵,叫婉兮心下莫名浮起喟叹,眼中更是悄然润了。
  她贪恋她的四爷,贪恋他这样的温柔。可是她却还是用力地回应了好几下之后,还是伸手按住了唇,将他隔开。
  “爷……奴才,还没满月呢。”
  她的脸早已红透,小心地闪躲开。
  守月姥姥和额娘都在嘱咐过,说怎么也得到三个月后,身子里才能完全干净了。
  王氏更说,其实宫里最常规的做法还是要待到六个月后,才重将嫔妃的绿头牌张挂回去的……
  她这会子才半个月,若惹得皇上动情难止,她岂不是坑了皇上去?
  。
  皇帝却哪里忍得住,便捉住了她的手,将她拖回怀里来,将她的两只手都反剪回去,用他的一只手给压住,另外一只手抬起她下颌,再度细细密密地亲了下去。
  为了顾着婉兮和孩子,皇帝最后的三个月便没敢再沾婉兮的身子。这三个半月的忍耐,对皇帝来说自是一场煎熬。
  他便总是忍不住回想起当年,她刚进宫,还不满十四岁;可他已是二十九岁的成熟男子,便是对她渴望如火,却又总是怕会伤了她,或者被她嫌弃老了……那种渴望与忍耐双重煎熬的滋味,时隔十五年,竟然还灼灼地燃烧在他记忆深处、身子底处。
  便越想,越难按捺。
  若说那时候的九儿,还是一枚青涩的幼果;而此时诞育了投胎的她,才正正经经熟透了。
  青果的酸甜可口,熟果的甜软柔腻,虽是各具滋味,可是这会子却都完美地统一在了她的身上。
  ……他,发疯地想尝。
  却偏偏还不是时候,就是尝不到啊!
  他便只能将所有的渴望,都丝丝缕缕地化成了这细细密密的亲吻,贴着她的唇,点点辗转着都哺喂进她唇里,印在她舌上。
  婉兮控制不住地喘,息,轻颤。
  她真怕自己就要把持不住自己……
  天,几个月的克制,这一刻倏然的贴近,便如洪水拍岸,这样极其容易就要叫所有的克制都土崩瓦解而去。
  她原来,也同样这般地渴望着这个天子啊!
  。
  终是皇帝自制力更强些,粗喘着猛地松开了婉兮。
  两只手却还是稳定地扶住她的身子,不叫她因为失去支撑而跌倒下去。
  他自己也是满面赧然地低笑,伏在她耳边,沙哑地呢喃,“……瞧爷哪儿还像个四十五岁的人。爷每见你,都只如二十五岁一般,总是生龙活虎,总是按捺不住自己。”
  婉兮伏在皇帝怀中,侧耳听着他澎湃的心跳,却是娇羞地将面颊在他心口上蹭了蹭,“爷四十五了?天,奴才竟半点都感知不到!”
  四十五岁,若以民间男子,已是祖父;便已将迈进老态龙钟之年,哪里还有这样的脸憨耳热、生龙活虎去?
  “……奴才瞧着、亲着、依偎着的这个身子,分明也就刚刚而立之年一般。这样的精壮、刚阳,紧致——叫奴才,这样地怦然心动呢~”
  婉兮可不是在哄皇上呢,她说的全都是心里话。
  方才她那一刻的情难自禁,便是最生动的证明。
  婉兮自己说得心下又是情动,忍不住抬起双手,扳下皇帝的头来,主动又送上朱唇,再细细密密地缠棉了一回。
  皇帝终是抵抗不住,低吼一声,伸手便捧住了她的——那一双盈软。
  婉兮这才娇羞躲闪开,用手死命按住衣襟。
  “爷……这,这是小七的饭碗,爷暂时碰不得!”
  那是闺女入口的东西呀,若叫皇上的手给揉了——总觉得,仿佛不是那么回事儿呢。
  婉兮红着脸上前又亲亲皇帝的嘴唇,柔声哄着,“爷好歹再忍忍。况且爷这会子前朝事务正多,还即将启程秋狝去,好多事儿都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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