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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3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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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贵妃低低与婉兮耳语,“……该怎么办呢?这会子旁人都没在,只有永瑢一个皇子。他若射不中,皇上岂非要失望了去?”
  婉兮倒是轻轻握住纯贵妃的手,“永瑢虽文采超群,可是谁说就不善弓箭了?他们每日在上书房里,不止念书,也有外谙达教习骑射的。多年演练,早有素养,必定错不了。”
  果然,永瑢弓箭离弦,虽并未三箭矢皆中靶心,却也有一发正中红心;其余两箭亦皆在靶上。
  这成绩,也算不错了。
  婉兮含笑望纯贵妃,“姐姐自可放心了。”
  其余蒙古王公的阿哥们也纷纷施射,成绩与永瑢都在伯仲之间。
  最后轮到绵恩施射,众人的目光都撒过来。
  绵恩因年纪小,便连弓箭都是小一号的。再加上是皇孙一辈,又是平素没人重视的庶子,便众人只觉娇憨可爱,倒没人指望他能射出什么好成绩来。
  便连玉蕤都紧张得直捏手,低声问婉兮,“主子……绵恩阿哥能行么?”
  婉兮含笑点头,“绵恩阿哥的开蒙师父,是赵翼那书呆子;可是绵恩阿哥的骑射开蒙谙达,是谁?”

  ☆、第1959章 222、恩赐(3更)

  玉蕤被问住,怔了怔。
  婉兮眼帘轻垂,“……是九爷。”
  当年婉兮托傅恒,将赵翼引荐给绵恩的额娘,傅恒便知婉兮有照拂绵恩之心,这便亲为教导。
  。
  万众瞩目之下,便是十多岁的孩子都紧张到难免手抖。可是八岁的绵恩,用那小弓箭,第一箭便中靶心!
  众人都是惊讶,继而掌声如雷。
  绵恩却是丝毫不乱,又射一箭,再中靶心!
  便连皇帝都是惊讶不已,当众笑道,“若再中一箭,朕便赏你黄马褂!”
  绵恩气定神闲,再发第三箭,果然又中靶心!
  一众蒙古王公皆起身,向皇帝跪倒,都说“奴才等都派儿子出战,不意我大皇帝之孙,以如此年幼,竟已胜出!”
  皇帝自是大喜,含笑吩咐,“绵恩,已经连中两箭;若再中一箭,朕赏黄马褂!”
  整个场地,所有人都沸腾起来。
  从前只知有小定亲王绵德,却都忽视了这个庶出的皇孙。虽然同样是永璜的儿子,虽然绵恩的额娘也是皇帝亲赐给永璜的侧福晋,可是绵德可以袭封亲王,绵恩却不得封。
  这会子绵恩表现得气定神闲,且两箭连中靶心,已经叫人震惊;若皇上再赏了黄马褂,倒成了皇孙“绵”字辈里第一个获黄马褂的孩子。
  这样一来,绵恩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自然提升。
  颖嫔都紧张得在桌底下抓住婉兮的手,“……这些人也是的,干嘛都站起来看啊。那孩子才八岁,那么小,阿玛又去得早,额娘也没跟来。他要是一胆儿突可怎么办?
  婉兮则回眸瞥向帘外。
  她看见欢腾的人群中,有三个人却是气定神闲。
  第一个自然是皇上。第二个便是赵翼,第三个则为九爷。
  看见他们三人如此镇定,婉兮那一颗本来也跟着紧张的心,便落定了。
  她含笑垂首,“能成。”
  。
  话虽然说得如此,可其实婉兮也没敢看。
  只听帘外忽然一瓶屏气敛声,婉兮便知道是绵恩准备施射第三箭了。
  她深吸两口气,霍地转头望出去。绵恩的第三支箭已经离弦而去——
  空气仿佛凝结,那箭尖儿一点点钻透鱼鳔胶一般黏稠的空气。
  终于,美妙的一声“噗”,第三箭又中红心!
  帘子内外,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便是帘内的女眷,因都是满蒙的格格,本就人人都会骑马射箭,没汉家女儿那么拘谨,这便欢呼声同样要掀开了房顶去一般。
  婉兮却急忙垂下头,好悬落泪。
  颖嫔却一把抓住婉兮的手,指着帘外叫,“令姐姐你看,那孩子这是要做什么?”
  婉兮怕有异常,这便竭力平复心绪,也转回头去看。
  只见绵恩收好小弓,面对众人的欢呼,面上并无半点得意。只是默默走上前,在皇帝座前一跪。
  婉兮忍不住,垂首笑出声儿来。
  皇帝也佯作不明白那小孩儿是什么意思,这便故意板起脸孔来问,“上前跪倒,所为何事?”
  绵恩却跪在那儿,还是不说话。
  皇帝不由大笑,轻捋髯,吩咐孙玉清,“去,拿来吧!”

  ☆、第1960章 223、分封(4更)

  只是绵恩年岁小,仓促之间没有适合他体量的小黄马褂。
  孙玉清倒也机灵,取了一件皇帝的黄马褂来裹在绵恩身上。那衣襟曳地,绵恩是动都动不了了,孙玉清干脆抱起绵恩,将绵恩带下去了。
  此情此景,叫众人又是一片欢笑。
  皇孙年幼,却机警若此;皇帝天威,却慈祥若此。
  正是天家合一,叫人敬佩之余,心下又是暖暖涌动。
  蒙古诸部落王公齐齐起身称颂。
  帘内,婉兮悄然松一口气,垂下头来,眼圈儿又红了。
  所谓大战,流血和死亡都没那么可怕,怕的是大战将来,却人心不定。
  此时眼前,蒙古各部归心,区区阿睦尔撒纳,便再没那么可怕!
  。
  九月,圣驾回到避暑山庄。
  皇帝命册封准噶尔旧部。
  厄鲁特蒙古原有四卫拉特,后不得不都臣服于准噶尔汗国统御之下。此番皇帝重封四部大汗:
  噶勒藏多尔济,封为绰罗斯汗。
  绰罗斯,原为准噶尔台吉们的姓氏。皇帝遂将“准噶尔部”改为“绰罗斯部”,以消准噶尔之名。
  其余三部:车凌,封为杜尔伯特汗;沙克都尔曼济,封为和硕特汗;巴雅尔,封为辉特汗。
  厄鲁特四部大汗分封的消息传至后宫,婉兮垂首微笑。
  “皇上圣明。阿睦尔撒纳不是想当四部总汗,即准噶尔汗国的大汗么?那这回皇上索性将他的辉特部,也封了旁的台吉为汗。这便是皇上公开的讨贼檄文,已是再不可能宽恕他了。”
  玉叶则瞟着从殿外来回话的孙玉清运气。
  “上回他那么顶撞主子,主子何不将他告到皇上处,好好治治他的罪!”
  婉兮却淡淡抬眸。
  “他的事,早已不是一回两回,我心下有数,迟早会有交待。只是我这会子倒是着急另外一件事。”
  玉叶细细打量婉兮神色,面色便不由得一白。
  “……主子要说什么?该不会还是惦记安排奴才出宫去?!”
  婉兮点头,“就是这件事。我年头便与你说,可是没想到今年竟然这样多事,这便一直拖到年尾来,还没找着合适的机会,与皇上商量。”
  此时皇帝为了西北之事,心下千头万绪,婉兮总不好为了一个官女子再叫皇上分心。
  “那主子便别急了!”玉叶跪下拉住婉兮的衣袖,“奴才不想走……奴才还没看见主子有孩子呢。奴才不愿意离开主子身边儿。”
  婉兮没点头,也没摇头,目光只在玉叶面上静静流转。
  “上回孙玉清那副脾气,依你看,他是为什么?”
  玉叶咬牙,“还不是他本就是个骑墙的东西!主子忘了,他刚进宫来的时候儿,就奉承过林贵人来着;如今不定又奉了谁当主子,心里便连咱们都给冷了。”
  “如此回想起来,他当年在主子面前,怕也是故意奉承着的,这才叫皇上和李爷都以为他机灵可用。可惜他福气薄,既然知道主子在皇上心头的地位,却还要另外去奉承旁人!”
  婉兮眸光轻转,幽幽道,“……难道与你半点干系都没有么?”

  ☆、第1961章 224、万树(5更)

  玉叶便是一个激灵。
  “主子怎么这么说?那孙玉清自己没眼色、忘本,跟奴才又有什么干系?”
  婉兮淡淡垂眸。
  “宫里的太监,都不容易。若不是家贫志短,谁会甘心进宫来当太监?那一刀之后,便将多少人的自尊也一并斩断了。故此这宫里的太监,古往今来,不少见骑墙钻营之辈。如李谙达、毛团儿这样的,总是凤毛麟角之数。”
  “故此孙玉清是这德性,我倒不惊讶。总归他又不是毛团儿,他在皇上眼前也蹦跶不起什么来,我也懒得搭理他。”
  “可是我却也知道他不笨,他还没傻到非要当面顶撞我;更何况那会子皇上还在呢。就算皇上喝醉了,可是谁敢说皇上醉酒了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婉兮眼波静静扬起,瞟了玉叶一眼。
  “我倒觉着,他那会子说那样的话,没过脑子,是冲口而出。”
  “便也因为这个,我才没真心与他计较。听人说真话,便是再刺耳,也总比听算计出来的假话好。”
  。
  玉叶尴尬地笑,一个劲儿地搓手。
  “主子这是说什么哪?奴才怎么听不懂了?”
  婉兮别开头去,“都二十五岁了,还玩儿这个把戏,你当我能被你唬过去?”
  “那会子他语气那么冲,依我看,就是因为先与他回嘴的人,是你。你还偏提什么这宫里又不是没有别人了……兴许你无心,他怕是有意了。”
  婉兮不看玉叶,只笃定说,“……你当你那么说,是为毛团儿好?我告诉你,若遇见个小人,你那话便反倒是给毛团儿招灾!”
  。
  玉叶见主子直接将她的事儿与毛团儿联系到一处来,只敢出气儿,却不敢说话了。
  婉兮眸光静静流转。
  “这回等回京,皇上平定阿睦尔撒纳的大计定下来,我就跟皇上提起叫你出宫的事儿。若西北战事顺利,我年底之前就能叫你出宫;若西北不利,最迟我也争取明年把你的事安排清楚。总归,你还是先做好预备去吧。”
  玉叶又要哭,抱着婉兮的腿,眼圈儿已经蓄满了泪。
  婉兮轻叹一声,“别委屈,也别舍不得。你便记着,我总归是为了你好。”
  。
  十月,皇帝命大驾回銮。
  回銮前,皇帝在避暑山庄的“万树园”,赐宴王公大臣和蒙古王公台吉等,宴会之上,君臣一同观看盛大火戏。
  “万树园”在避暑山庄平原区东北部,北倚山麓,南临澄湖,为模拟坝上草原风光所建。万树园中建蒙古毡房,草丛中鹿儿成群,山鸡野兔时隐时现。此处虽是皇家园林之内,却宛如置身草原之上一般,叫蒙古王公们越觉亲热。
  皇帝每年元宵,也都于圆明园“山高水长”看火戏。婉兮对于火戏不陌生,可是这样宛若置身草原之中,坐在毡房前看火戏的经历却并不多。
  况且今年规模之盛大,堪称历年之最。
  婉兮仰头,看那焰火升腾钻入天际,轰然盛放,光芒竟可盖过星月;更比星月灼热。婉兮明白,这蒸腾的不仅是焰火,更是皇帝的一颗天子之心。
  璀璨炽热,高与天接。

  ☆、第1962章 225、无人(6更毕)

  夜深下来。
  火戏已散,焰火的璀璨和热度也都消失不见。
  皇帝独自坐在毡房前的草地上,仰头静静望着夜空。
  婉兮抓了件披风出来,为皇帝披在肩上。
  顺着皇帝的目光看向远方,是草地里雄鹿的巨大头角,映着天上那一轮清寂的月。
  婉兮知道,眼前再多热闹,也代替不了西北的隐忧。已经两个月了,阿睦尔撒纳还未擒获。
  地上铺大红氆氇毡,婉兮便也坐下来,依偎在皇帝身边儿。
  皇帝未动,只是目光终于柔软了下来。
  他伸手握住婉兮的手,努力笑了笑,抬手指那夜空。
  “真可惜,再璀璨,再火热,也还是熄灭了,冷了下来。”
  婉兮明白,皇上说的不是火戏,是他的心。
  她便笑了,“才不是!皇上看,那璀璨是直达天际,辉映成了银河里的星星;“
  “而那热,不是散了,而是被风带走了。皇上的大清江山这样广大,皇上的壮志只被拘囿在这小小的万树园里,只叫蒙古王公们看见,又怎么够呢?皇上是万民共主,故此那热力便应该被风带走,远播四方,叫天下的百姓都能感受到才行呢!”
  。
  皇帝不由转过头来,深深凝视婉兮。
  良久,终于笑了。便如天上的那一带银河,都将星光璀璨印入皇帝眼底。
  皇帝伸臂将婉兮搂进怀里,紧紧相依。
  “你呀!若不是听你这样解释,爷都不知道这天底下,还能有这样的说法。”
  婉兮娇俏而笑,“……爷是想说奴才贫嘴么?”
  皇帝哼一声,眸光抬高、放远,“贫嘴首先得有颗剔透玲珑的心,才能凡事都能贫得起来。爷倒希望,前朝后宫个个儿都如你这样贫嘴呢!只可惜,他们的心眼儿也不少,说的话也不少,却从来说的都不是爷最想要的!”
  婉兮轻轻扳着皇帝的手指头,“爷心下有事儿了。奴才虽说偶尔贫嘴,可是只对该说的人才说。爷若能信得着奴才,便与奴才说说呗?”
  皇帝这才轻叹一声,“……西北传来信儿,八月二十九,班第与鄂容安只有五百手下迎敌,被阿睦尔撒纳手下围困在哈什河古渡口。班第与鄂容安,皆自刎殉国。”
  。
  婉兮也愣住,呆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班第为定边将军,为朝廷此次用兵的北路主帅。大军平定达瓦齐,包括后来收降各部、监视阿睦尔撒纳等事,皇帝都是委托给班第办理。
  皇帝和朝廷西北用兵之事,正是要倚重班第的时候,班第怎么竟然……自刎殉国?
  婉兮眼前,便又是那一场雪域飘雪,又是那一次傅二爷同样的自刎殉国……
  婉兮只觉眼睛好热,却不敢落下眼泪来。只得用力睁大了眼,将那水花儿都瞪回去。
  绝不敢,眨一下眼。
  皇帝袖口里,掉出一个荷包来。皇帝将荷包紧紧抓在掌心,“那一场围困,已是八月里的事。九月间,朕便闻报。朕素知这些大将的血性,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朕就怕他会以身殉国。后来听说他们有可能突围出来了,朕欢喜得立时解下腰上的荷包要赏赐给他们……”
  “可是今儿已经得了确信儿,这荷包,已经无人能接了。”

  ☆、第1963章 226、生莲(六千字一起发)

  这一晚,婉兮有点儿疼。
  不止是因为皇上今晚将太多的情绪都化作了无声的动作;
  也更因为……她心疼。
  心疼皇上,心疼她的四爷。
  一个高高在上,永远意气风发的男子,这一刻万般苦楚都要一个人,用力地咽下去。
  她也心疼如傅二爷、班第这样的朝廷重臣、沙场名将。为了守卫疆土,为了不负皇上与朝廷的所托,竟可如此慷慨赴死,以全忠心。
  可是她没有因为这点儿疼,而有半分的退缩。
  她反倒因为这些疼,用力抱紧了皇帝。攒起自己全部的柔情,将自己尽数敞开,不留一分一毫,全都奉献给他……
  她要他知道,不管什么时候,他不是孤单一人,他身边还有她。
  他想无声地提醒他,身为天子统御天下,却并非绝不可以脆弱一会子。若他累了,若他也想小小逃遁一下子,那就到她这儿来……她会收下全部的他,她会将他脆弱的那一点点全都完整地藏匿好,绝不叫外人看见。
  她要他在这会子尽情地宣泄一番,筋疲力尽一晚。只求他累到连心思都转不动,能在她身边儿好好地,睡上一觉。
  睡醒了,养精蓄锐,明日便重起雄心。他还得指挥万军,将准噶尔二度平定下来呢!
  疆域不容有失,中国不容撼动!
  。
  因为有她主动的“抗击”与迎合,皇帝这晚有些恍惚。
  仿佛他亲自飞身上马,亲自直捣黄龙;亲自打一场,缠棉而叵测的仗。
  他刚,她柔;
  他亢击,她绵蓄。
  两人势均力敌,棋逢对手。便如天造地设,凹凸相生。
  她将他的所有……全部吸纳。
  仿佛万流归海,她将他所有的豪情、愤怒全都汩汩接受,涓滴不遗。
  。
  他停不下来,恍惚里仿佛又是乾隆六年,在先帝十三年不行围之后,他终于重启秋狝大典的那一年。
  那一年,她还那样幼小,他本想忍,本想等,可是在那一年便终究再也忍不住。
  他将她留在帐中,他将她拥入皮褥,他将她……一寸一寸尝尽。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彼此拥有,不仅仅是最后的那一下,真正让他满足的是整个的过程。
  便是那年他没有全数做到底,可是他却也已经拥有了完整的她。
  时光走过这么多年,她从还不满十四岁的小姑娘,到如今已是近三十岁的成熟女子,可是当他伏在她身上的这一科,便不管多少年的时光都未曾走远。
  她还是她,他还是他。
  。
  当他再度嘶吼出来,婉兮的神智已经全都被他夺去。
  这一晚,他这一次的吼声最为豪迈。
  而她则再度看见了今晚这万树园里,飞升夜空,璀璨盖过群星的焰火去。
  这一晚的火戏,是在草原毡房前盛放;今晚火戏的观众,是蒙古各部王公。
  今晚的焰火,在她身子里,终于聚合绽开成了一朵巨大的莲。
  金光四射,光辉潋滟。
  辉映这夜色天地,照亮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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