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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2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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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拉氏听得倒也顺耳,便坐得更加端庄、笔直,“那是自然。”
  皇帝含笑上下打量那拉氏这一身郑而重之的中宫吉服。这彩绣金凤的朝褂、这颈子上的金约、这隆而重之的东珠耳钳,这前胸后背一正两斜披挂的三条东珠朝珠……全都是中宫吉服的范畴。
  头上呢,便是没用那金凤嵌东珠的吉服冠,却也戴了点翠九凤的钿子去,这隆重倒是并不逊于那正式的吉服冠了。
  这样的郑而重之,这样的明**人,这样的气势夺目,彰显的都是大清皇后的身份。
  可是皇帝自己都只穿着简单方便的行服,婉兮就更是做了宫里日常时候的简单穿戴,便连旗头上都只简单簪了两朵绢花而已。
  “皇后可明白,朕此次南巡,所为何来?”
  。
  那拉氏倒是没想到皇帝忽然与她问这个,便挑了挑眉,“皇上为何来南巡?皇上谕旨里不是也说得清清楚楚了么?适逢皇太后六十万寿,又兼视察河工……”
  皇帝笑了,“所以皇后穿成这样,一路陪朕南下,视察河工?”

  ☆、第1492章 141、何为皇后(6更)

  想象那拉氏这一身隆重至极的中宫吉服,与皇帝亲自视察堤坝时候的青衣小帽,婉兮原本想笑,最后还是幽幽一声轻叹。
  皇上如何视察河工,她都亲眼看见了。从宿迁开始,皇上便亲自登上堤坝,亲为测试那些竹络坝的结实程度。
  甚或有一回,一个潮头忽然拍过来,身在堤坝上的皇帝险些来不及后撤,被拍了个浑身淋漓。
  若那拉氏穿成这样去,她真担心不光那七八寸高的旗鞋上不了堤坝,便连她身上那三串子东珠朝珠,外加耳朵上的十二颗正圆大东珠都得掉下去。
  一颗东珠后头,几乎便有打牲乌拉处里,珠户的一条人命去。她听阿玛讲过,那些珠户没有任何安全屏障,顶多腰上系一条长绳;更多就是直接憋一口气潜入水底捞珠蚌。有时候距离太远,人没上来,一口气便散尽了,人便会为了东珠而活活淹死……
  若这么就叫那拉氏给白白掉进堤坝空隙里去了,可真叫人心疼。
  。
  那拉氏被皇帝这样问,却也不服气。
  “传承这样又怎么了?皇上巡幸,乃为国之盛典,便是怎么隆重都不为过。妾身是大请皇后,既然陪皇上南巡,便自该端起中宫的气度来。况且今年世皇太后的六十万寿,妾身穿吉服也是叫皇太后开心。”
  “话又说回来,就算妾身穿这身陪着皇上去视察河工,也无妨。妾身是满洲格格,便是穿着这身儿骑马射箭都做得到,更何况只是走那几步路罢了!”
  皇帝大笑,伸手拍拍那拉氏的手背。
  “皇后啊,朕没让你骑马打仗。咱们满洲人来自关外,你会骑马射箭不稀罕;可是如今到了江南视察河工,你再会骑马射箭也不管用!”
  皇帝缓缓眯起眼来,长眸里闪过细细精芒。
  “朕不想听皇后怎么骑马射箭,朕这会子只想知道,皇后有什么法子能治理河工。”
  皇帝自己起身,从书案上拿过一摞子河工图说来,丢在桌上,“这是朕启程之前,河道总督高斌给朕画下的二十幅河工图说。朕此次南巡,便也是要视察这二十处堤坝。”
  “这二十处,全都是地方官员与河道官员意见矛盾,争执不下的地方。一旦改动,全都要数以万计的银子;决策的对错,将影响到河运、漕运,与两岸百姓的生计。这些决策,地方官员和河道官员都不敢拿,唯有等待朕的圣裁。”
  “朕是天子,你是皇后,你在这会子该跟朕说的不是什么骑马射箭。你得帮朕出出主意,说说这些河工、堤坝,如何定夺?”
  那拉氏展开那些图则,一张脸便涨得通红。
  她会骑马射箭,她也会在后宫中摆弄人心……可是这什么河工、什么堤坝,为什么要治河,怎么设堤……她闻所未闻,如何晓得?
  皇帝眯起眼来,“皇后啊,你不仅是朕的妻子,你更是这天下之母!你要懂的不仅仅是我满人的骑马射箭,你也该知道这江南的河道综合,明白江南民生与这些水网的联系,你更应该懂得如何才能为天下万民谋福,如何制定这些治河大计!”

  ☆、第1493章 142、别拿自己太当回事(7更)

  那拉氏涨红了脸。
  “妾身才不违背祖宗规矩,绝不干政!”
  皇帝低低笑了,“干政?说得多有趣儿啊!~你当真是要你代替朕批阅奏折,还是跟朕一起乾清门听政啊?朕不过是叫你进一个妻子的本分,私下里为朕分分忧,出出主意。”
  “皇后,你母仪天下,自当以天下万民为子……又岂可为了一句‘不干政’的虚名,将这些全都推开,仿佛与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那拉氏恼得咬牙。
  “妾身是满洲格格,也从未来过江南。便是不了解这些江南的水道,又怎么了?”
  “皇上说妾身不母仪天下了,那孝贤皇后呢,她就懂这些么?”
  那拉氏说着抬手碰了碰头上的点翠凤凰,“皇上给她写了不少悼念诗,皇上说她恭俭,说她贤惠,说她头戴通草花,说她给皇上做火镰荷包……身为嫡后,妾身也只看见她完满了自己的声名去,却好像没见着皇上说过她为这些事儿给皇上分过忧啊。”
  “河道总督是高斌,那便是慧贤的阿玛。看样子慧贤在世的时候儿,倒是能在这些事儿上帮的上皇上。”
  皇帝轻轻眯起眼,“……所以‘贤’这个谥号,朕先给了慧贤。怎么,皇后你也是希望将来有一天,本该属于皇后的谥号,却先给了你口中的‘妾室’去么?”
  那拉氏一震,两眼盯住皇帝。
  皇帝悠然抬眸,面上呈现出从未有过的放松,“皇后你如今的中宫之位,朕在册立的谕旨中已经说得数度明明白白:你是‘循序渐进’,因你是皇考亲赐的侧福晋,孝贤去了便自然轮到你。且皇太后属意于你,朕顾念对皇考、皇太后的孝心,且不能叫中宫虚位,这才册立于你。”
  “皇后是有皇后的尊贵,非妾室可比。可是话又说回来,皇后这一体一身全都是朕之所赐。皇后生前的尊贵、死后的哀荣,也都系于朕一心之念罢了。”
  “朕想给你,你便有今日的中宫之贵;若朕不想给你了……你之前说过的那些,也许不过都只是一场幻梦,别到头来,落得个什么都没有了。”
  。
  皇帝竟然说出如此重话来,那拉氏也是狠狠一震。
  退后一步,已是四肢冰凉。
  “皇上这是何意?”
  皇帝微微一笑,“皇后受了二十年的檐下之气,才终于成为皇后。皇后想要扬眉吐气,想要时时刻刻叫人都意识到孝贤已经崩逝,如今的皇后是你——这份心情,朕能理解。”
  “所以你尽管好好当你的皇后,享受你的中宫尊荣就好。只是一点,别以为为位正中宫,且朕已经带你谒陵,将册立你的事祭告天地、祖先,你的位置就无人可动摇了。”
  “自古以来,中宫亦为国本,不可轻废。但是古往今来,却也不是没有过废后的!皇后切勿做出失德之事去,更莫叫朕抓住你的把柄去……否则,天子无情,天威难测!”
  皇帝说罢,漠然垂下眼去,不看那拉氏面上神色。
  “你回去吧,好好伺候皇太后。回去就说,菜朕进了,进得甚香甜。替朕向皇太后谢恩。”

  ☆、第1494章 143、满手清光(8更)

  那拉氏黯然而去,良久,婉兮凝视着皇帝,也没拿定主意该说什么。
  这会子的气氛总归是有些尴尬,有些微妙。
  皇帝自己倒是淡淡的,一派清闲的模样。
  待得如意小舟载着那拉氏走得没了踪影,皇帝才抬眸瞟了婉兮一眼。
  “怎么不说话?”
  婉兮头便有些疼,觉着自己已是变成了进京赶考的举子,到了考场外头听见了考官唱名。
  婉兮连忙垂下头去,“……乾隆十四年,妾身听闻两江总督黄廷贵弹劾河道总督高斌,说是高斌在宿迁所修的两道河坝非但没能调节黄河与运河的水位,反倒叫原本的竹络坝失去功用。皇上曾令高斌明白回奏,高斌也说要自己赔偿修坝失误的银子。”
  “……皇上前些天还奉皇太后圣驾去了天妃闸。运河沿线七十二闸,天妃为首,也最险。”
  皇帝没想到她一张口就说这个,而且小脸绷紧,指头绞住衣裳,紧张得脸色微白。
  皇帝眯了眯眼,便懂了。
  婉兮却没留意皇帝的神色,还在绞尽脑汁,紧张地答,“皇上还下旨准许兴修高家堰的里坝;且准将淮安城北土堤改成石工……”
  皇帝愉快地勾起唇角,修长指尖在桌上敲了敲,“嗯,还有么?”
  婉兮一紧张,竟然“通”地站起来,“本来好像还有几件事的,可是奴才却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皇上容禀,奴才虽说祖上是江苏人,可是自打奴才家里入了内务府旗,便是在京旗长大的,也没回过江南……便是南巡之前,奴才偷着给在江南织造办差的兄长写过信,问过江南情形,可是奴才兄长终究官职低微,又是织造上的差事,故此对河道上的事,知道得也并不多……”
  婉兮垮了脸,心下只剩自责,“奴才也没本事帮皇上分忧解难……奴才愧对皇上。”
  。
  皇帝不由得笑了。
  伸手将她扯过来,“爷又没考你?紧张成这样做什么?”
  皇帝轻叹一声,“其实何尝是你了解不多,爷自己同样也并非知之甚多。实话说给你听,这次南巡,爷自己这心下也颇为忐忑呢~”
  婉兮抬眸望住他,“天子也会忐忑么?”
  皇帝拍她一巴掌,将她眼睛给盖住。
  “天子怎么就不忐忑了?天子也不是天生就会治河,天子也不是凡事都有本事无师自通。况且河工一动就是千万的银子,更牵涉两岸市镇安危、百姓生计。爷也怕出错儿啊。”
  婉兮心底一软,不由得依偎进他怀中,环抱住他。
  “所以皇上要南巡,要亲眼来看这些牵系国计民生的河道。亲眼见了,实地考察过,才能知道如何决定是对的。”
  皇帝点头,“爷这颗心,从出了京,未曾有一日放松过。”
  婉兮心下一动,便娇俏仰头,“……奴才不会治河,可是奴才倒是有本事叫皇上的心,稍微放松那么一会子下来。”
  她扯住皇帝的手,“……爷,跟奴才来。”
  。
  两人入舱。
  婉兮羞涩又勇敢,解开衣襟。一层层,坎肩儿、衬衣、中衣……
  皇帝喉头一梗,一把托住。
  月白轻褪,两手清光。

  ☆、第1495章 144、妾心如明月(1更)

  这月白,正是当年婉兮再度到客栈中看望二位公子时,四爷穿在身上的颜色。彼时他自己一挑帘子走出,整个人便如水天之间被托起的一轮明月,清光潋滟,印入婉兮心上。
  那晚与皇帝猜兜兜儿的颜色时,又正是在正月十五的晚上。古代帝王敬天地、拜日月,皇帝有十五之夜祭月之礼,祭月时皇帝所穿礼服都不是常见的明黄,而是换上月白。
  这月白之色便是应和了当年的初见、缘定;也应了正月十五那晚的时令。
  婉兮含羞抬眸,满面红霞;却眸光如璃,熠熠坚定。
  “惟愿妾心如明月,伴君天地长皎洁。”
  皇帝心头巨震,将婉兮一把揉进怀里。
  这一晚,水色天光,星河流转。她依偎在皇帝怀中,如棠花浸溪,清露点染,羞红片片。
  待得月上高天,清光四野,她喘息之际才攀栏乍见,御舟周遭跟随、护卫的船只竟然都不见了。
  水面上原本排开船队,这一刻却只有月色铺地,水天皆银。
  婉兮吓了一跳,连忙小心推开皇帝。
  “爷!外头怎没人了?”
  。
  皇帝自己却只是勾唇轻笑。
  “已是夜晚,该上岸入大营了。你我在船上勾留太久,没顾上时辰,也没听见他们的动静。”
  婉兮一羞,急忙坐起来。
  皇帝还没上岸呢,便是其他人先上岸去,也只能在岸边等着圣驾。这次第,便如同所有人都在岸边围观他们两个在船上……内个了嘛。
  虽然夜色如靛蓝鲛绡纱帐,完美将一切都掩映住,水天之上,月色清光只勾勒出安福舻的轮廓,可婉兮的心下总归还是并不妥帖。
  皇帝也明白她的顾虑,轻声一笑,又将她搂了搂,亲了又亲,“也罢……你也累坏了。爷方才,有些收不住。”
  婉兮面颊滚烫,却还是在月色清光间回眸,娇俏一瞥。
  “爷说的就好像从前哪次收住了似的……”
  皇帝扬眉,伸手过来抓她,“哈,你个小蹄子,敢糗爷?”
  婉兮唧唧咕咕含笑躲闪开,他不得不收回手去,她却自己依偎回来,投进他怀中。
  “……可是奴才喜欢爷收不住呢。爷再收不住,奴才也受得住!”
  满船旖旎,随舱门轻启,被水上凉风点点吹散。
  婉兮深吸一口气,收敛形色,垂首盈盈跟在皇帝身后,走下安福舻来。
  岸边上,果然王公大臣、后宫嫔妃都在等待。
  唯有皇太后先行一步罢了,可是那拉氏却也没跟着皇太后先行离去,而是也同样立在水岸之上。一身的富丽,却掩不住满面的阴沉。
  见了皇帝上岸来,那拉氏率众人行礼请安,那拉氏自己先起身,却是寒声轻笑,“皇上操劳了,妾身等立在岸边早已恭候多时。”
  她的目光瞟过婉兮来,“令妃也不懂规矩!如何不提醒皇上一声,害得这些王公大臣、内廷主位都在岸边久立!”
  皇帝眯眼盯住那拉氏,缓缓一笑,“看来朕说过的话,皇后全都当耳旁风了。”
  那拉氏也抬眼迎住皇帝的眼睛,“皇上的话,妾身自然听进去了。皇上放心,妾身绝不会失德。妾身此时说的话,也都是尽一个皇后的本分。”

  ☆、第1496章 145、身畔香(2更)

  那拉氏自己说得热闹,婉兮倒偏开眼去望岸上众人。
  近处只是内廷主位、宫内的太监女子,以及内管领下的福晋、妈妈里;外臣们都远远隔在后头。
  婉兮极目去看,希冀从中找见九爷的身影。
  一路南下已是一月有余,她虽则在马车上、船上都能隐约看见九爷的身影,却还始终无缘说上一句话。
  自从九福晋掉了孩子那事儿发生,她与九爷之间也像是隔了一层雾霭,这么久了就没机会再说上话。
  况且这会子她已知道了皇上选定四额驸的事儿,至少她也应该当面与九爷说一声“恭喜”。
  傅恒为当朝首揆,纵然外臣被隔得远,可是他也应该是在最前列的。
  终于,婉兮隔着一众内廷主位的钗环婆娑,遥遥看见了傅恒。
  只是隔着远,终究还是没办法说上一个字。
  。
  婉兮没搭理那拉氏,自己怅然回到大营。
  刚坐下,毛团儿便匆匆走进来禀报,“回主子,傅公爷府女眷求见。”
  婉兮倒愣住,“九爷府中的女眷?谁?”
  当篆香垂首缓缓走入,婉兮这才拊掌轻笑。
  篆香请双腿安,婉兮亲自起身,伸手给扶起来。瞟着篆香却是眨眼含笑,“九爷这回随驾南行,九福晋和侧福晋都无缘同行。篆香你却能跟着同来,我便忍不住要道声恭喜了。”
  篆香登时满面大红,“令主子当真折煞奴才……福晋和侧福晋都是家眷,自然不能跟着大人一同南下。奴才却是丫头,可伺候九爷罢了。”
  婉兮抬眸瞟一眼毛团儿。
  方才毛团儿也带进来九爷的几句话,说是篆香有些晕船了。可是大臣的船上都不带女眷,顶多带个丫头,九爷不放心将篆香交给那些人照应,这便觉着还是送到婉兮身边儿才妥当。
  婉兮便眨眼笑,“九爷若只将你当成普通丫头,那便留在自己船上,交给小厮照应;又或者请其他大臣的丫头照应也就是了,倒不必送到我这儿来~”
  篆香又是脸红,一时倒说不出话来了。
  婉兮上下打量篆香,小心问,“九爷说你是晕船……可是见了呕吐?”
  篆香颊边一红,垂首点头,“正是因此,奴才方不愿叫旁人照应……”
  婉兮小心吸一口气,“……篆香你,该不会是有了身子了吧?”
  。
  算算日子,正月十三起驾,这会子已是二月下旬了,若女子有身子,这会子正好是反应最强烈的时候儿吧?
  婉兮自己垂首淡淡而笑,“若只是普通晕船,九爷才不至于这样担心才是。”
  篆香却面色一白,“令主子,不是这回事!令主子切勿笑话奴才了,奴才当真只是晕船——说句实话,奴才从小到达没出过京师,更没坐过这么多日子的船。好容易在水上熬过了一个月,这便怎么都熬不住了。”
  婉兮悄然瞟住篆香,篆香面上的是苍白,却不是红晕——若是有喜了,当是红晕才对。
  婉兮急忙垂下头来,攥住篆香的手,“是我失言。篆香,你别怪我。我只是……总希望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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