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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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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献春扶着婉兮的手臂缓缓地走:“若此,那奴才便分一寸心来小心打量着她吧。毕竟跟主子是小时候的情分,但愿一切都是咱们虚担了心了。”
  。
  前方就是螽斯门了。
  献春悄然打量婉兮:“……主子这回当真就忍下这一口气去了么?”
  婉兮静静抬眸,目光穿过夜色去:“只是暂时罢了。那个人,我心下已然影绰绰有了眉目去。陈贵人说得对,我若沉不住气,这会子就闹出来,反倒会叫六宫大乱,前朝也会受到牵连。便连皇上也会跟着为难。”

  ☆、二卷235(32更)

  二卷235(32更)
  “我不会一辈子忍下去,皇上同样也不会要我忍那么久。只是,凡事都看时机,我暂时的隐忍也只是等待最合适的时机罢了。”
  献春没有作声,悄然打量婉兮神色,便也垂下头去。
  对那个人影影绰绰有了眉目的,又何止是令主子一人呢?
  “在这宫里想要生存下去,该争的是要争,可是该忍的却也得忍得住。快意恩仇虽听着痛快,却并非明智之举,否则便如娴贵妃那样的,看似酣畅淋漓,却实际上反倒四面树敌。倒是皇后,忍得住,便始终将皇后的身份紧紧攥在手里,谁都撼动不了。”
  “献春你瞧,我这回被人算计,竟是半点预兆都没发现。那个算计我的人,既能安排得如此天衣无缝,便也必定是个极其能忍耐的人物。与这样的人对垒,我若忍不住,就先输了。我便暂时忍下这一口气去,倒看彼此之间谁能冷静。总有一日我自会等来时机,将这一切全都连本带息,算得干干净净了去。”
  。
  献春都忍不住皱眉:“按说这话不该奴才说了去,终究曾经是主仆一场……可是,奴才经过这件事儿之后也觉后怕。主子,想这宫里如此忍得住,如此计算周密的人,怕是除了那一位之外,不做第二人想了。”
  婉兮轻轻眯了眯眼:“便是我查到怡嫔之后,心下又岂是半点知觉都没有?这些年怡嫔背后的,还能是谁呢?这后宫里,明知道皇上设局牵制住了怡嫔,却还敢利用怡嫔的,又有谁呢?”
  婉兮在螽斯门下站定,轻轻拍了拍献春的手:“此时九爷在前朝正在得用,皇上对九爷寄予了甚高的期望。便是为了九爷,皇上便暂时不能追问此事;而咱们也自然应该为了九爷,暂时忍下这一回气去。”
  。
  九月初九,婉兮生辰。
  皇帝还未定归期,这一年的生辰,婉兮只好决定自己过了。
  一大早晨的,献春便带了宫里人亲手擀长寿面,又煮红鸡蛋,将民间那些庆生的法子都拎出来。
  语琴和陈贵人也都早早过来了,坐着陪婉兮说话。
  婉兮哪里坐得住,便叫语琴陪着陈贵人说话,叫玉函伺候着,她自己也奔出了门去,跟大家伙儿一起擀面条儿。
  毛团儿却这会子从外头跑进来,脸上兴冲冲的。
  毛团儿终究是从养心殿出来的人,平日没事儿就往养心殿里跑,今儿婉兮一瞧他这么兴冲冲的,便将他给叫到一边廊庑下问:“皇上又不在,你这么眉飞色舞的做什么?”
  婉兮唯一盼望的,自是皇上要回銮的消息。明知不会这样早,心下也难免有些小小的期盼。
  毛团儿便笑了:“听闻皇上亲猎了一头大鹿,卸下鹿角来,足够做一把鹿角椅了!养心殿正在腾挪地方儿,看等鹿角椅一起拿回来,该往哪儿摆放呢!”
  婉兮自是也一声欢呼:“皇上终于做成鹿角椅了!”
  皇帝秋狝了三回,鹿角椅都是最要紧的象征物,可是前两回都没做成,头一回还是叫她给搅合了。这回皇上是还带着病走的,没想到还能猎获大鹿,便证明皇上这是尽好了的。

  ☆、二卷236(33更)

  二卷236(33更)
  今儿的生辰得着这样的消息,婉兮自是比得了任何生辰贺礼都欢喜。
  毛团儿还眨眼:“听闻……这个消息其实早就进了京了。只是特地等到今天才送进宫里来的。”
  婉兮微微一怔,便也垂首笑了,背过身儿去撵人:“滚!”
  毛团儿连忙打千儿,看似告退,却故意瞟着婉兮乐:“主子这一声‘滚’,越发有皇上的神韵了。当年皇上骂奴才,也是这么骂的!”
  婉兮脸红过耳:“你没完了是么?甭以为我好性儿,回头叫拖到慎刑司打二十板子去,事由是‘多嘴’!”
  毛团儿又笑:“主子疼奴才……奴才要是被拖进慎刑司去了,那皇上叫人送回来的贺礼,奴才可该什么时候儿才能给主子呢?若错过了今儿这正日子,主子还不失望了?”
  婉兮登时扭身回来,一双眼忍不住晶亮起来:“真的有?”
  心下都免不住怀疑,怎么可能当真送了礼来呢?别说这山高水远的,沿途驿递都不容易,更何况要借由这驿递给传回来的话,朝臣连同后宫便都是瞒不住的。
  皇上向来不会做这样的鲁莽之事才对。
  毛团儿眨眨眼:“当真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匣,递给婉兮。
  婉兮接过来看。玉匣甚小,不过指头粗细。
  婉兮瞟了毛团儿一眼,便又背过身儿去,将那玉匣给打开来——
  里头却是一截骨头。笔管一般的模样,中空的。
  婉兮将那骨头取出来,举在头顶,对着日头看。瞧见了那骨头壁上凿出小小的圆洞来。
  婉兮面上便浮起笑意来,她想起来这是什么了。
  ——是骨哨。
  。
  第一回秋狝,她曾扮作鹿人,手里就曾被分配过两个小哨子。鹿人就是用这两个哨子分别扮呦呦鹿鸣,吸引鹿群;另一个则用于与猎人们联络。
  婉兮心下哗啦一亮:难不成这个哨子就是帮助皇帝猎获头鹿的那枚哨子么?
  若当真是那枚帮助皇上猎获公鹿的哨子,自然意义非凡!
  婉兮心下欢喜,对着嘴吹了好几下。可是发出的却不是她熟悉的那呦呦鹿鸣之声。
  婉兮转念又一想,当年猎人们告诉过她,用来模仿鹿鸣的骨头哨子是用鹰的腿骨做的;皇上的还更特别一些,是用海东青的腿骨做的。
  这骨头……好像不是那个气味儿。
  婉兮便去扣那小玉匣子,终于在匣子的边角处伏贴着一根毛儿……婉兮拈出来瞧,又因这玉匣子不串味儿,故此婉兮看了一刻便也认出来了。
  不是鹰骨哨,是鹿骨!
  而且从这中空管状的尺寸来看,极有可能就是皇上要制作鹿角椅的那架鹿角上的一截儿!
  皇帝的心意自是不言而明,婉兮欢喜得在廊庑下都蹦了起来。
  他虽然隔着这样远,虽然已有做成鹿角椅的大喜事去,可是他却未曾忘记她,早远远地将这喜悦寄托了来,叫她在生辰这一天最近地触摸到。
  婉兮抱着鹿骨哨子,轻轻闭上眼。皇上虽然远在围场,可是这一刻她却仿佛可以经由这枚含义特别的哨子,与皇上相接。

  ☆、二卷237(34更)

  二卷237(34更)
  婉兮欢喜归欢喜,可还是小心地将毛团儿叫回来:“这物件儿总不能是皇上明说给我的。你倒是怎么从养心殿给拿出来了?”
  毛团儿便嘿嘿笑:“主子真是明白皇上的心。皇上自然是不能点明了给主子的,这个小玉匣就放在皇上专用的明黄奏折匣子里,里头装的是鹿角椅的图样儿,叫发回来给养心殿按着尺寸给腾挪地方儿。”
  “这一截儿,便是给养心殿里预备的打样儿,是叫养心殿的人事先闻见这鹿角究竟是个什么味儿——主子知道,鹿角终究多少带了些气味儿,这便要宫里提前预备些克制的香料。或者用香木的地坪,或者要在褥垫里放些香料了。”
  “哦。”婉兮这才放下心来:“皇上走的是常规的路子,那我就放心了。”
  毛团儿又笑:“是没人瞧出来这个是送给主子的,只是奴才觉着这物件儿是特地赶在今儿送进宫来,那便必定有皇上的心意在。故此奴才就猜出来,这是皇上给主子的……”
  婉兮不好意思,便故意绷着脸:“不过是一截儿鹿角骨,皇上兴许都没当回事儿,亏你乐成这样。”
  毛团儿便眨了眼:“主子今儿过寿,鹿本就是寓意长寿的灵兽,皇上送这个便是极好的意头;”
  “再者,主子瞧见没,这截儿骨头可是鹿角尖儿。所谓‘掐尖儿’,皇上可是把最好的给了主子。”
  “更何况……主子忘了那玉匣么?奴才就算没念过几年的书,不过‘一片冰心在玉壶’的句子,奴才还是会念的。”
  婉兮听得含笑,忙一跺脚转身就走了,也不搭理毛团儿了。
  。
  婉兮生辰,留在宫里的几个主位也都送了礼过来。便连兰佩也封了礼盒,送了进宫。
  婉兮跟众人乐呵一场,晚上送走了语琴和陈贵人等,这才回到寝殿,重又打开了兰佩送进来的礼盒。
  是兰佩亲手画的一幅画,画的就是她们曾经在交辉园一起住的那个院子。院子里红叶如火,圆窗里有女子伏桌睡熟;而她身畔则立着一个绿衣的女子。
  兰佩处理人物的时候,没有工笔细描,而是用了写意的画法,将两个女子都隐去面容,只突出两人的身形和衣着的色块。
  尤其是那立在桌边的女子,因身上穿着淡远的水绿反倒更加突出,成为了画面的核心。
  因为红与绿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便纵然是整幅画都是红的,那一抹绿色身影是小的,却也是用红而反衬出了绿。
  这世间常见以绿衬红,却少见这般用最浓烈的红来反衬绿的。
  婉兮轻叹一笑,她明白,这是兰佩在感谢她当日的援手。
  此时夜深人静,婉兮又不免将这幅画从头仔细再看一回,此时却在细微之处发现了一处特别——画中人物本就甚小,偏在那人物的书案上,在一卷打开的书中,夹着一根草。
  不消说,能夹在书中防虫添香的,自然是芸香草。
  婉兮心下便是一个翻涌:原来这幅画不仅仅是兰佩向她致以谢意的,也是兰佩传递信息之用。
  ——那用丹砂的计策加害兰佩的,兰佩是认定了为芸香所为。

  ☆、二卷238(35更)

  二卷238(35更)
  。
  婉兮抛下画轴,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那苍茫的夜色。
  九爷后宅中三个女子,加害兰佩的,最容易想来不是篆香就是芸香。昔日她在交辉园里并非没这样想过。只是那时和此时,她眼前浮现起来的都是福灵安那个孩子。
  若此事认真追究起来,芸香或者被送官,或者至少也要褫夺了侧福晋的身份,被撵出府去了。
  那福灵安这个孩子本就是庶出,纵为长子,总与嫡子有别;从今往后就更失去了娘亲的扶持。那孩子将来的路,又将如何举步维艰?
  芸香本就是从小儿在傅恒书房里伺候的大丫头,对文房书画的用具自然也是了解,故此她知道丹砂的毒性,这并不奇怪。
  婉兮不由得去想那芸香的动机。想来芸香已是有了阿哥的母亲,她这般做,兴许是为了自己的孩子的。可是事实上呢,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孩子;若事发败露,最受苦的反倒更是孩子。
  什么慈母之心呢,说到底不过是母亲拿自己的孩子当借口罢了,行的还是争宠害人的事。剖到底,还是一个女人的自私和歹毒罢了。
  婉兮明白,这是兰佩在委婉地来问她的主意。否则以兰佩自己的心思,怕这件事儿便早已掀开了去。
  也是人之常情,兰佩在嫡福晋的位子上,自然是不喜欢抢先生了阿哥的侧福晋去;况且这个侧福晋还想害她,换了谁都想将这事儿闹开,若能将这侧福晋从此撵走了,才是一了百了。
  婉兮原本就不好掺和人家后宅内的私事,况且这次又受了兰佩这样大的帮助,故此她其实是应该站在兰佩这边的……可是福灵安那孩子,却着实总是在她面前摇晃。
  那毕竟是,九爷的长子啊。
  婉兮便走回案边坐下,也提笔作画。
  她的画艺自然不敢与兰佩相比,画的也没那么深邃的意境,设色什么的也浑不精致,她只是画满幅春意,绿柳扶风。条条绿色掩映之中,一个孩子跑进画面来,手里牵着一根绳子。
  只是那孩子绳子尽头系着的却被柳条掩盖住,看不清究竟是个风筝,还是牵着头牛。
  。
  婉兮将墨吹干了,将画儿卷好了交给毛团儿,叫明日一早设法随着答礼一同给兰佩送回去。
  午时前后,兰佩就接到了画儿。
  兰佩展开初看一眼便笑了。她给令嫔画了满画卷的红,令嫔便回她满画卷的绿,倒为应答。
  兰佩含笑点点头:“令主子的画儿充满田间野趣,胜在天真自然。画如其人,也难怪令主子是那样的心性儿。”
  兰佩再细看,面上的笑便点点凝固住了。
  只见孩童手中的线,却不见所牵何物。那所牵之物隐在万柳垂条之中,便是隐笔,暗喻那孩子牵引来的实则就是整个春天。
  兰佩放下画卷,幽幽道:“令主子是提醒咱们留意引春。”
  篆香看了兰佩一眼:“那令主子对芸香的态度是……?”
  兰佩垂首:“令主子的意思便明摆着:她认为即便是芸香做的,那背后的主使之人也是引春。”

  ☆、二卷239(36更)

  二卷239(36更)
  篆香便在绣墩上也跌坐下来:“总归,她们趁奴才陪着福晋进交辉园的当儿来做这个手脚,就是想叫福晋怀疑是奴才干的。她们是想坑害奴才去,奴才便不管究竟是谁的主使,都必定不会放过她们去!”
  兰佩垂首细思:“令主子的意思,自然也有道理,芸香若无他人的撺掇,未必有这样缜密的心思。即便她身边有她那个老子娘,可是傅儒知家的终究见识浅薄,想不到这样风雅的法子去。那么便必定是引春了。”
  篆香也是点头。
  兰佩却是一声叹息:“只是引春究竟是皇后主子身边出来的人,咱们若给轻易处置了,便是得罪了皇后主子,故此咱们岂敢那么莽撞。”
  “其实对于咱们来说,最简单的反倒是处置了芸香去。她虽然此时担着侧福晋的名分,可终究是家生的奴才出身,我作为嫡福晋自可处置她去。”
  。
  婉兮叫毛团儿送走了画儿之后,自己坐在寝殿里思前想后,心下也还是不妥帖。
  设身处地的话,她也不难猜到兰佩的心思。
  终究引春是皇后身边的人,而傅家是皇后的母家,自然不能窝里反。兰佩怎么处置芸香都不打紧,却是必定不愿意往引春身上去联系这事儿的。
  她便赶紧又写了个小笺,交代毛团儿到军机处值房外去瞄着,若瞧见九爷,避开人眼单独给九爷去。
  军机处就在养心殿南墙外,如此传递消息,倒比从前要送到千步廊去更近便了许多。
  当晚傅恒卸了差事,正要出宫时,接到了毛团儿递来的小笺。
  傅恒原本心下狂喜,以为能是婉兮的几句私语。可展开了看,却是九儿交待他内宅的事。
  半句未曾有私己之意。傅恒的心便直沉下去,却没有声。
  傅恒垂首掩住神色,将小笺仔细叠好,揣进靴掖,朝毛团儿点点头:“你回去告诉令主子,就说奴才一定将后宅的事处置好,定不叫令主子悬心。”
  。
  傅恒交牌子出宫,一路回到府中,面色已如夜色般微沉。
  内宅里的女人都在门房里有眼线,傅恒一进门的神色,便早有人一路快跑着告知了各房。
  兰佩和芸香都不知道九爷今儿是为了什么不高兴,各自警醒,便都早早立在后宅院子门口迎接着。
  傅恒沉着脸入内,兰佩忙上前道:“九爷今儿这是累了吧?还是差事办得不顺遂?”
  傅恒眯眼朝引春盯了一眼:“今早上我到你侧福晋房里去看大阿哥,公事盒子就搁在你侧福晋的桌上。我抱着大阿哥在当院里玩了一会儿,然后才进宫去的。那公事盒子,我记得是你从屋里取出来递给我的。”
  引春不知怎了,连忙躬身道:“九爷说的是。”
  傅恒便将公事盒子朝地上“咣当”一扔:“我倒要问你,我那盒子里有一份要紧的文书,封着墨绿锦面儿的,到哪儿去了?”
  。
  整个后宅的女子们都惊住了,不由得都转眸瞟向引春去。
  爷们儿公事盒子里的文书,每一件都是事关朝堂大事的,又岂是后宅的女子们敢随便碰一碰的?

  ☆、二卷240(37更)

  二卷240(37更)
  兰佩忙上前道:“倒不知是什么文书?可要紧?”
  傅恒眸光森冷:“自然要紧!我离开山西这两个月,山西的事务都交手下署理。他们每天都将事务写成文书,专递到京里呈给我看。我说的那一份,就是昨儿才收到的,我还没来得及看完的!”
  “若因为这一份文书,耽误了山西任上的大事,我都承担不起,引春,便由你来承担么?!”
  引春如遭雷劈,惊得跪倒在地:“九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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