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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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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吉利格朗,“这些天来,论相你先是以疫情为由,说赞普重病回不来,许多人都想去玉树探视,却被你用各种理由阻止,以至于大家都见不到赞普,这一点诸位大人应该心里有数吧?”
  说着,禄东赞略顿了顿,依旧不急不缓地道:“所谓疫情根本是个幌子,玉树那边并未爆发疫情,这一切都是你——赞普的好皇叔在里面捣的鬼。”
  听了指责吉利格朗冷笑道:“大家别听他胡说,赞普重病缠身,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我是为了大家的安危才不让去的,毕竟,我派去的人手一个都没有回来,不可能让各位国之栋梁去冒那个险。”
  “而且,我还查明了,赞普的疫病,禄东赞在其中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要不是他从大唐带回来那个瘟神,赞普也不至于一病不起。”
  他义正词严地说:“正因如此,我才要肃乱理正,将狼子野心的禄东赞拿下!”
  “究竟谁是狼子野心?”禄东赞目光冷冷的和吉利格朗对视,一字一顿说了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末蒙和论萨根本不在我的手里,她们明明被论相你扣押在甘丹寺,这事是真是假,大家前去一看便知,你敢带着大家去对质吗?”
  禄东赞这话太振聋启聩,一时间,西偏殿里鸦雀无声。
  面对禄东赞的指责,吉利格朗却微眯起双眼,一如平日温文儒雅地说道:“大相,你为何要污蔑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想将我骗过去,是不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想趁机也将我拿下啊?”
  “是不是污蔑,论相心中当有数。你敢不敢让大家去玉树探望赞普?你敢不敢让诸位大人一道去甘丹寺接回末蒙她们?那两处你嫌远,那你敢不敢让蔡邦萨从后宫走到前朝来和大家见上一见,你敢吗?”禄东赞语调未改,仍然是平静无波的样子,但说得话却是步步紧逼,别说吉利格朗,其他听得人都出一头汗。
  “笑话,蔡邦萨如今根本不在宫里,她明明已经被你挟持……”吉利格朗索性倒打一耙。
  “先是说我挟持末蒙她们,现在又说我挟持蔡邦萨,论相有何证据?”禄东赞冷冷地打断了吉利格朗的话,“蔡邦萨在不在后宫,诸位大人一看就知,你又何必苦苦隐瞒?你这个样子分明是有什么问题,不敢让诸位大人知晓吧?”
  “胡说,蔡邦萨明明不在后宫,我如何让他们去探视?”吉利格朗断然拒绝。
  一个说这样说,一个那样说,互相指责,听着似乎都各有理由,真假难辩,朝臣们一时间议论纷纷。
  以扎西罗布为首的朝臣齐声道:“论相,既然大相说蔡邦萨在宫中,您说不在,不如让我们前去看看,究竟有什么蹊跷?”
  话已至此,吉利格朗再想推托也不能了,他只得沉着脸道:“我也很想知道,明明是大相挟持了蔡邦萨,为何此时又笃定蔡邦萨就在宫里?难不成,是你和她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将她又送了回来?”
  禄东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论相说笑了,如果我真挟持了蔡邦萨,又怎么会把她送回来?难道不是该像你所说的,以她去威胁赞普嘛?我要真有反叛之心,又把赞普的妻儿老小都拿在手上了,当然是去威胁赞普禅位于我,怎么会将她再送回宫里?”
  “况且,这王城内外如今都是论相的人,禁卫森严,岂能容我大变活人,来去自如?”
  吉利格朗一时语塞。
  扎西罗布冷哼一声道:“论相一再推托,倒叫我等疑心是不是赞普病危,是不是蔡邦萨受了你的威胁,你担心自己软禁蔡邦萨的事情败露,才故意说蔡邦萨不在宫里,意图瞒天过海。”
  “胡说,我怎么可能软禁蔡邦萨,你诬蔑皇叔,该当何罪?”吉利格朗大怒。
  “是不是诬蔑,到后宫看看就知道了。若是蔡邦萨无恙,证明赞普的病情与论相无关,不用你开口,我就给你赔罪。”扎西罗布步步紧逼。
  就连丁钦都说:“论相,如今之计,唯有让他们看看方能死心,不然,谣言四起,怕对论相不利啊!”
  无奈之下,吉利格朗只好带着人浩浩荡荡往后宫去了。
  当然不可能所有的朝臣都去探视蔡邦萨,就选了禄东赞、扎西罗布、恭顿、丁钦、贡噶及内相,次内相、整事,小整事等十余人前往。
  然而就是众人迈出西偏殿的那一刹那,吉利格朗突然翻了脸:“来人,将这些欺君罔上,胆敢污蔑我的逆贼全部拿下!”
  跟着,就看见西偏殿外的侍卫在他一声令下后齐刷刷围了上来。
  除了有些死心塌地跟着吉利格朗的,恭顿等人纷纷向后跑。
  禄东赞不禁面色一凝,当即和扎西罗布护着人疾步后退,恭顿等人都躲在了他们的身后急退。
  而在最前头的禄东赞眼见为首军官领着人,拿着刀剑直冲而来,就停下了脚步,不退反进。
  他朝着领头的那人当胸就是一记下勾拳,趁着那人猝不及防,夺下了其腰侧的佩刀,朝围上来的侍卫杀了过去。
  有个身穿黑色铠甲,手持长刀的侍卫,在禄东赞转身杀敌的刹那,猛地挥起长刀向他砍来。
  禄东赞躲闪不及险些被伤到,刀锋擦过身侧的一刹那,寒气逼人。
  被那剑气一逼,禄东赞后头的恭顿几乎透不气起来,在他转身躲闪的刹那,那人的刀锋落在坚硬的青石地上,竟然生生敲碎了他脚下的地面。
  恭顿有一瞬间的呆愣,不等他回神,那黑衣盔甲的侍卫又猛地挥刀砍来。
  就在刀锋迎面而落的刹那,禄东赞忽然从后面闪了出来,他不知从哪里抽了把剑,迎面就对上了那侍卫的长刀。
  而扎西罗布也在这时一个撩阴腿,朝围在他跟前的人冲杀过去。
  有些倾向禄东赞的武官,也出来加入了战局,文官们则躲进西偏殿里,寻找藏身之处。
  吉利格朗见一时拿不下禄东赞等人,为之气结,这些侍卫是他在暗中养的亲卫,这次被陆陆续续地调入宫城之中,平日都在他的附近隐藏以便于调动。
  本是用来防患未然的手段,没想到今天就突然派上了用场。
  只是这样拖延下去,对他却是不利的,万一禄东赞那边留有后手,援军一到,他这些人就会吃瘪。
  也不知道他让准备的重弩怎么还没有到。
  吉利格朗强压下心头烦燥,当即怒喝道:“你们不管是谁,只要杀了这些欺君罔上的逆贼,我按人头论赏,赐白银千两,若是杀了禄东赞,则赏黄金万两,官升三级!”
  他已经看出来了,那些人都是隐隐以禄东赞为首,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禄东赞,那些人就成不了什么气候。这一战胜了,他的实力还能大增。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听到吉利格朗所说,那些侍卫们更是将长刀长枪舞的风快,不要命地厮杀起来。

  ☆、第154章 溃败

  禄东赞在喊杀声中大声说道:“诸位大人,赞普安然无恙,只要能够抵抗一时,等城外的援兵到来,逆党必然全无幸理,诸位便是拨乱反正的功臣,切不可畏缩不前,让吉利格朗那逆贼占了上风!”
  听到这消息,人心一时振奋。
  只是上朝进宫不能携带兵器,再加上无人料到今日会出现如此局面,因而即便想与那些羽林军对抗也力有不逮。
  扎西罗布大呼:“护住大相,护住大相。”
  他抢了一把长刀过来,舞得水泄不通,将禄东赞团团保护在当中,那些后头赶过来想斩杀禄东赞领功的侍卫只能徒呼奈何。
  而禄东赞在一众侍卫的围困之下依旧动如脱兔,身影矫健至极。
  只是双拳难敌四手,毕竟他们这边大部分人都没有抢到武器,面对一帮穷凶极恶,手持利器的人,渐渐左右两难。
  包围圈越来越小了,不断有人倒下,连扎西罗布的肩头都冲了一刀,要不是禄东赞回护的及时,他那条胳膊都要保不住了。
  正在危急之时,忽然听到有人扬声喊:“蔡邦萨到——”
  吉利格朗闻听大惊,抬头望去,只见一乘肩舆在众多人的簇拥下缓缓朝这边而来。
  那锦绣灿烂的锦褥盖毯,还有侍立在肩舆旁的羊同萨勒托曼、木雅茹萨嘉姆增、王子贡松贡赞等,无不揭示着肩舆中那人的身份。
  在那肩舆的后面,跟着四大军事行政区的另外三位将军、守卫王城的兵马总指挥、千户长……等,以及密密麻麻的兵卫。
  吉利格朗看到那几位将军,看到那排场,就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蔡邦萨困在后宫,显然不可能联络到那些人手,那一切,分明都是禄东赞所为。
  “放下你们手头的兵器,哀家便既往不咎。”肩舆上的老妇人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了威严。
  不等吉利格朗多想,听到蔡邦萨止玛托迦所说后,随着禄东赞等人躬身下拜,在他的身边、身后的那些人,已经呼拉拉倒戈了一大片。
  “臣等恭迎蔡邦萨——”
  就连有些犹疑不决侍卫们,在扎西罗布暴喝:“蔡邦萨在此,尔等还不迎接?”之后,也放下了兵器。
  此刻,人人的额头都是紧贴着冰冷的青砖地面,孤零零在站那儿的吉利格朗,就显得非常突兀。
  最后,吉利格朗也跪了下去,他恭恭敬敬地跪在那里,毕恭毕敬的伏地而拜:“臣弟恭迎皇嫂,臣与诸位大人一直盼着您康健后上朝主持大局,如今能够再见到皇嫂,臣弟喜不自胜!”
  他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兴许蔡邦萨能够念在骨肉亲情的份上,网开一面,毕竟,他从前可是很会讨这个皇嫂的欢心,甚至听她说过,自个比她的儿子还要明白她的心意。
  然而,蔡邦萨对吉利格朗并不理会,这种无视的神情打破了他最后一点幻想。
  随着肩舆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微微抬起,蔡邦萨微带笑意道:“大家都起来吧,赞普不在的这段日子,你们都辛苦了,哀家知道你们中有些人是被奸臣所惑,只要肯回头,哀家保证不会追究。”
  蔡邦萨的话语让此前跟着吉利格朗叛乱,此时虽然见机倒戈相向,但心中还有些许疑虑的大臣、兵卫们,忐忑不安尽消。
  丁钦更是情不自禁,不顾礼制抬头看着肩舆里盖着厚厚毯子在身上的蔡邦萨。
  看到蔡邦萨头发花白,老态毕现,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丁钦在庆幸之余,情不自禁的生出些担忧来。
  高高在上的蔡邦萨,被他们软禁在后宫里,虽然平日的衣食周全,但心里的屈辱却抹杀不去,她当真能够放过自个这些人吗?
  蔡邦萨的话语令有些人高兴,也令有些人慌张,更是令吉利格朗的一颗心如坠冰窖。
  神情恍惚中,他正欲随其他人一起站起来,却听见蔡邦萨略带讥讽地问:“我们吐蕃的论相,哀家的小叔子,赞普的好皇叔,你可知罪?你安排人在哀家的香料里加上安神宁和软筋散时,可有想过今天?”
  吉利格朗缓缓抬头,见肩舆上的蔡邦萨虽是虚弱地倚靠着大迎枕,面上皱纹密布,眼眸黯淡无神,却仍然如同往日,有股子不怒而威的气概,那威严压得他不由低下头去。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努力定定心神回答道:“如能带上金戒指,划破指头也甘愿。皇嫂如今大获全胜,臣弟无话可说,只是臣弟有些好奇,皇嫂困在深宫之中,如何与禄东赞联系上的?您连自己的儿子都信不过,怎么倒能相信禄东赞那个外人?”
  他想起到了最后一刻,自己前功尽弃全拜禄东赞所赐,不由语带恨意地说道:“今天的结果臣弟不是没有想过,臣弟甚至想过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己会死在兵戈乱战之中,如今这个结局,已经很好了。”
  “其实,臣弟从不曾想加害皇嫂,也不曾想加害宗弄,怪只怪兄长宁可将赞普之位传给一个黄口小儿也不肯传与我,纵然天下人都觉得臣弟比他更合适,他还是一意孤行,想一想,当初要不是臣弟厉兵秣马,一路力保,宗弄能坐稳那赞普之位吗?”
  “可他怎么对我的?江山打下来之后,就任用禄东赞做了大相,将军权、政权交付他一个人统管,全然忘记我这个皇叔,才是他更亲近的人,忘记我这个皇叔,为他立下的汗马功劳,为他挡得刀枪。”
  “其实,令您困在后宫的不是臣弟,正是你心心念念,一直器重的好儿子,自从他坐稳赞普之位,有哪回把您的意见放在心上?臣弟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皇嫂,臣弟是嫡子,比起你那个庶子的儿子来,血统更高贵,更适合做赞普。”
  蔡邦萨看着他,并没有多加解释,只冷冷地道:“身患溃疡,死期不远,与王作对,刑期不远。事到如今,你还没有悔改之意嘛?”
  吉利格朗大笑,“后悔?不,我不后悔,不拼死一搏,我所过的只是碌碌无为的一生,那比让我死了还要难受!”
  “今天的结局,甚至更加悲惨、更糟糕的结局,我都想过了。谋而后定,举手无悔,皇嫂您可是教过臣弟的,春鱼连国王都难得,秋鱼连狗儿也不吃,从古至今不外如是,臣弟只是运气差了那么一点点而已,有什么好后悔的?!”
  见吉利格朗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蔡邦萨不由叹息。
  她那高颧骨的瘦削脸庞上满是失望:“化了阳光下的雪,难化阴暗处的霜。你到这会儿,还以为是运气不济?孰不知,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得到民心……”
  蔡邦萨咳了一阵,看到下面那些各种情绪的目光,想到禄东赞安排的人去救她们时,后宫里那些女子们痛哭流涕,如获重生的样子,想到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这些天来对自己的营救和诊治……突然失去了再和吉利格朗讲道理的兴趣。
  她对着阳光微眯了眯眼,倏然睁开,看着吉利格朗而无表情地说:“传哀家旨意,将论相贬为庶民囚于天牢,待赞普回来之后,再行定夺!”
  ……
  帕加府中,心绪不宁的梅朵正在她的院里走来走去,一连多日她都静不下心来,兰朵死了,虽然嫡母说是被赞普杀掉的,说赞普他们已经被软禁,等逻些那边安顿好,吉利格朗把嫡兄送回来,到那时就能除掉赞普……
  但她还是很害怕,害怕自己就是下一个兰朵。
  她夜夜做梦都梦见兰朵对她说:“妹妹可别忘了,我们可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说着就将她心口的那把匕首拔出来,恶狠狠地插在她的心口上。
  “不行……又不是我害得她,她为何一直引我入梦,这般下去,我只怕要死在梦里头了,得想个法子,将她超度了……”思虑了许久,梅朵觉得都是兰朵死后,她没有见兰朵最后一面,没有帮她天葬灵魂升天的缘故。
  “小姐……小姐主……”就在此时,她的贴身使女达娃急匆匆跑了进来。
  “出了何事?”梅朵面色一变,她脆弱的心可经不起半点风吹草动了。
  “启禀小姐,表少爷又来了。”达娃皱着眉说道,“他还说,您要是这回再不见他,他就把您让他做的事嚷嚷出去,让夫人知道。”
  梅朵闻言浑身一寒,想到斯郎降措那张猥琐的脸,王八一样的小绿豆眼,心中升起了深深的厌恶感,但考虑到可能有的威胁,她只能强压下心头不快,硬着头皮说:“让他进来吧。”
  嫡母如今更是看重拉姆,一方面想用她跟大唐的公主周旋,想着给自个留条后路,一方面又想着将来将她献给论相,可以让自家的富贵更上一层楼……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知道她曾陷害拉姆,只怕为了安抚拉姆,都要剥了她的皮。
  看着拉姆平安无事,时不时在她面前露面,梅朵心中是无比害怕的,深怕自个的所做所为会败露,她甚至后悔当初没有再加大些药力,让拉姆根本逃不出那么远。
  要是斯郎降措当日得了手……她不只一次这样幻想过。
  真是可惜,怎么他就没有得手呢!

  ☆、第155章 处置

  斯郎降措不但要见梅朵,而且还要她屏退左右,说是有话单独跟她说。
  梅朵虽然不情愿,但因为有把柄握在他的手上,仍然让达娃等人退到门外,还特意交待她们不要走远。
  她心里头还是防着这个不着调的表哥,这样的安排,就算斯郎降措真有什么不轨之举,达娃等人也能很快进来。
  但梅朵还是低估了斯郎降措的不着调,等喝了碗里的茶,感觉到眼前一阵晕眩时,她才感觉到害怕。
  “达娃……”她发现自个的声音沉闷而低哑,说出的话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斯郎降措看着她色迷迷地笑,“别叫了,就是她听见也不会进来,你也不想想,若不是有她帮忙,我怎么给你茶里下东西?”
  梅朵又惊又怒,“贱婢……好大胆。”
  她说话的尾音带着媚气。
  斯郎降措一挑眉笑着说:“你的胆子比她还大,竟然敢敷衍我?从我手头拿了东西,还敢避着我,真当表哥我是吃素的?她可比你机灵多了,知道谁才是不能得罪的。”
  梅朵心中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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