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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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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充宗弄,你混蛋!”李云彤终于恢复了自由,她一边骂,一边伸手推开他。
  随着这句咒骂,她隐忍的泪水,终于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不是说了不碰她,说好以礼相待的,他还这样?
  真是相信男人的话,母猪都会上树。
  她打了个哆嗦,泪水涌上眼睫。
  “你哭了?”松赞干布很快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松开手翻转身,躺在她的身边,喘着粗气。
  “对不住,我只是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李云彤听见了,泪水更加汹涌,她在喜烛透过红罗帐的微光中无助地捂住自己的脸,试图挡住那些泪水。
  松赞干布当然明白她在想什么。
  他想侧身吻那些晶莹的泪珠,却因李云彤惊慌失措地后退停了下来。
  “睡吧,我保证不再碰你。”他闷闷地扯过喜被裹住她。
  听了好一会,感觉到松赞干布那边没有动静了,李云彤方才裹着被子往床里头一滚,能离他多远离多远。
  过了一会儿,她还扯了条被子,扔给松赞干布。
  虽然是最热的天气,可这是吐蕃的夏天,夜凉如水。
  将被子盖在身上,松赞干布无声地笑了起来,她还真是个善良。
  不够狠心的女子,小绵羊一样的人,怎么跟神鹰斗啊!
  他侧过头,看见缩在帐角里的李云彤,如瀑的青丝垂在胸前,发黑如墨,肤白如玉,唇红似花蕾。
  窗外弯月如钩,月光和着烛光,映照着她几乎红成了晚霞色的脸庞。
  修长而白皙的秀颈微微露着,如同一个无声的邀请。
  真美!好美!
  刚才忘了把那里也亲上一亲。
  这般的诱惑,却一点也碰不得……松赞干布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便翻了个身,轻轻将头偏向了另外一侧,不再看李云彤。
  半天都不再有任何动静,李云彤方才轻轻地吁了一口气。
  她也不敢再下床去,免得再惹得那个混世魔王做出什么事来。
  今晚应该安全了,不会再发生什么事情。
  可是,过了今晚,明晚呢?后晚呢?
  李云彤有些犯愁了。
  迷迷糊糊地,她都不知道自己几时睡了过去。
  待她睡熟,松赞干布方才自己抒弄了一番,解了那压抑不住的火气。
  看着床上安睡的玉人儿,他也犯愁:这一晚晚的看着不能吃,岂不是要他的命?
  他换了干净的衣裤,将被子搭了一角在身上,沉沉睡去。
  天还蒙蒙亮,李云彤就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
  晨光中,未燃尽的烛光中,她看见立在床下的松赞干布。
  笔挺而宽阔的背,强劲有力的腰身,修长的腿显得整个人高硕健美。
  再不喜欢松赞干布,她也不由要赞叹一声,他这身体着实好看。
  像是感觉到她在看自个,松赞干布转过身,对她露出一个灿烂迷人的笑容:“公主,你是不是觉得本王这样子很入眼?”
  他在床前站定,向前倾倾身子,身无寸缕地在李云彤的眼前晃来晃去。
  李云彤羞地闭上眼,缩进被子里,一句话也不肯说。
  松赞干布笑了笑,也不再追问,径自取了衣服穿上出去。
  听到他的脚步离开,门被拉开又关上,李云彤才从被窝里钻出来。
  她闻见空气中有股子不属于薰香的清气,也不是瓜果的甜香,那种气息如同麝香,又带着点咸腥气。
  好像石竹花的味道。
  

  ☆、第133章 曙光

  李云彤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帐顶的石榴花。
  红罗纱帐,红得艳丽,再加上水红掺了金丝成的石榴花,浓郁得像要把这世间的喜庆都织进帐里,那流光溢彩的红看着就是富贵满堂,榴绽百子的意味。
  对于此刻的她而言,却像个讽刺。
  李云彤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艳丽花朵,不由想起好几年前她刚及笄之时,周道务送她的一幅画,画中有一群游水的金红鲤鱼……那鲤鱼极传神,像映照着日光金灿夺目。
  看上去也是这么喜庆。
  李云彤并不是个念旧的人,在宫中圣旨下封她为文成公主的那天起,她知道自个和周道务的姻缘不成了,先前因两人定亲生出的一点憧憬,便灰飞烟散。
  那个时候,周道务说她无情,她还说各有姻缘再念念不忘从前,那种多情比无情还可恨。
  因为搁下了,所以路上接到段简璧的书信讲她和长孙嘉庆成亲之事,李云彤感到高兴,信中提到周道务和临川公主成亲了,她就不过一笑丢开。
  她切切实实地知道,自个对周道务并无情愫。
  可昨夜里……
  李云彤有些恍惚。
  她心里头,明明对禄东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对松赞干布不说十分憎恶,也是很讨厌的,昨个对他的亲近,也确实很抗拒,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他竟然令她心慌意乱。
  先前她以为只要他不碰自个,只在人前装装恩爱,不是什么难事,昨晚才发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加上两个人还有夫妻名份,要保持彼此水火不相容的关系,着实有些不易。
  有心让松赞干布再不进这屋子,但根本没有立得住脚的理由,除非,她无所谓唐蕃交恶。
  可令唐蕃友好是她的使命,甚至,她就是为了这个才来得吐蕃,怎么可能为了个人私欲置国事于不顾。
  她向来提得起放得下,这是头一回觉得进退两难。
  她不认为这是因为自个心头有禄东赞身影的缘故。
  毕竟,在她知道不可能做出什么举动的时候,她已经决心像当初放下周道务那般,放下与禄东赞那朦朦胧胧的感情。
  就算此刻没有全放下,她也不认为这是阻碍她与松赞干布亲近的原因。
  她不愿松赞干布碰她,因为他的所做所为伤及了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当然不愿意理会他。
  可她以后应该怎么办?
  李云彤在心里想:和他亲近是万万不能的,至少,在自个没有接受他之前,不能够如同其他夫妻般亲密。离开吐蕃更是不可能。这桩婚事,要如何继续才能不让父、兄担心,不连累到唐蕃的关系?
  沉吟良久,李云彤知道她得想出一个法子,令松赞干布也认同这只是一桩缔结的盟约,和真实的姻缘不一样。
  经过昨夜的事,她也明白,反抗要讲方式方法,不能鸡蛋碰石头,不能惹怒他。
  因为昨晚的事,李云彤深感做为女儿身有多么身不由己。
  她来吐蕃,是想要更多的自由,是想如同男儿一般建功立业,青史留名,而她和松赞干布的关系如何,将直接决定她的愿望能否成真。
  这是一个男人说了算的世界,这是一个王权的世界,雪域高原之上,没有松赞干布的肯定和支持,她将寸步难行。
  考虑到他们才成亲,她刚刚成为吐蕃的赞蒙,目前倒也不是太着急,毕竟,这个身份会给她一些便利,等到逻些,进了吐蕃的王城,她还有很多的时间筹划此事。
  不管如何,不能让父亲和哥哥知道我们并未洞房。
  她心里存下了这件事,便去找床上铺的白绫。
  掀开红色的锦被,再再掀开红色的喜褥,反正哪哪都翻遍了,也没看见一点白色。
  用来做元帕的那块白绫哪里去了?
  李云彤有些心慌。
  门被推开,晨练了一半的松赞干布走进来,笑容满面地说:“你醒了?那我让人进来侍候。”
  先前李云彤躲进被子里,又一直没见起,松赞干布还以为她又睡着了,特意交待仆妇们别进来打扰,自行先去晨练。
  没想到过了一个时辰,朝霞从窗棂照进来,将石榴花的红罗帐子染成了明灿灿,她还躺在床上没起。
  见李云彤不理他,还在床上东翻西翻,松赞干布明白过来,闷声笑道:“那帕子我已经交给了高嬷嬷。”
  高嬷嬷是李云彤从宫里带出的四位教养嬷嬷之一,那元帕由她留着,到了吐蕃交给松赞干布的母亲,以视她儿子娶了个清清白白的媳妇。
  虽然事后可以找高嬷嬷做个假,但这事让第三个人知道,还是有点麻烦。
  说不定高嬷嬷会误会她先前失了清白,那以后松赞干布因此对她不好,大唐这边也没人有底气说话。
  虽然大唐开化,但女子婚前失贞,尤其是像她这样的和亲公主,还是一个不小的罪名。
  普通女子若新婚之夜元帕未见红,被浸猪笼娘家人都说不出话来。
  他这就是故意的!
  见李云彤气鼓鼓地看着自己,松赞干布收起逗她的心思,拳头抵着唇轻咳一声,“嗯,我在上面滴了些血。”
  “什么血?”
  松赞干布不想告诉李云彤自个划破了手指,就唇角一勾道:“当然是鸡血。本来想把你的手割破滴点血上去,你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只好做罢。”
  鸡血?竟然是鸡血……
  李云彤无语地看着他。
  但愿那鸡血和……颜色什么的差不多吧。
  没见过杀鸡,平常吃的鸡血块都是黑红色,李云彤也不肯定两种血的颜色是不是一样,只在心里头暗暗祈祷不要穿帮。
  起床后见高嬷嬷欢天喜地的恭喜,她才放下心。
  因为没有公婆在这里也不需要敬茶,用过早饭后,李云彤就直接去了后院。
  松赞干布在后院继续晨练,正拿着一把长刀在那儿练。
  因为怕李云彤不自在,他起来并没有等到她一起用早饭,之前回去一趟,也是看看她起了没有。
  松柏苍翠,绣球藤柔靡,他穿着一身薄薄劲装,头脸已经练得出汗,薄薄的衣衫半湿的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极精壮的身段。
  长刀锋利,舞起来风声呼啸,在树影中穿梭而过,离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他的这身装扮,再加上那舞得密不透风的刀影,看上去当真是铁骨铮铮,威风凛凛。
  李云彤一时不由看呆了。
  她打小爱武,虽然自个只练就了花拳绣腿,却十分喜欢看别人舞刀弄枪。
  习武之人最是警惕,从李云彤踏进院里的第一刻起,松赞干布就用眼角的余光睢见了她,待看到她的神情,他心头不由得意一笑,略一沉吟,他的长刀便挽了个刀花,直直冲她而去。
  李云彤眼睁睁看着松赞干布手里一人高的长刀如同利箭,带着凛冽风声,朝着自己扎过来。
  虽然一时间脸色发白,但李云彤却一动也没动,任由那刀朝自己飞过来。
  她就不信,松赞干布会要她的命。
  长刀贴着她肩部的衣衫而过,穿过她身后的绣球藤,再穿过两棵松柏,方才深深地扎到地上。
  被长刀一碰,粉红的绣球花瓣如同一场急雨四处飘散,落了李云彤满身。
  新婚的第一天,她穿的是红色锦缎罗衣,被粉色的花瓣一点缀,脸色苍白,神情又有些茫然,如同误落凡间的仙子,紧张地不知身在何处。
  虽然神色暴露了她的心思,但就凭她敢站在原地不动,松赞干布也不由赞叹,“胆量不错,竟然敢不躲开。”
  他走过来,拈起李云彤肩头的花瓣在自己鼻下闻了闻。
  这个动作真是暧昧,李云彤皱皱眉,眼神避开他的凝视,有些不自在地说:“赞普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至于要了我的性命,当然不用躲。”
  “喜欢,我当然喜欢你。”松赞干布哈哈大笑,勾起李云彤的下巴,轻声道:“凭谁见了你这个人,都会喜欢。”
  看了眼地上的那把长刀,李云彤装作没有听见他这句话,避开他的手,淡淡地说:“赞普继续练吧,我到院里四处随意转转。”
  走两步,离他远些了,她方才回道道:“对了,咱们何时动身去逻些?”
  “怎么?这么急着跟我回去吗?”松赞干布玩味地问。
  李云彤像是没听懂他话语里的暗示,看着他的鼻尖道:“若是不着急,我想在这儿多呆一阵,带来的工匠先前正在教当地的百姓纺织和耕种,还需要有些时日才能完全掌握,若是就此离开,恐怕前功尽弃。”
  “你,竟然肯让他们教我吐蕃百姓……”松赞干布有些百感交集。
  他虽然知道李云彤带来的那些工匠早晚会为吐蕃所用,但没有想到在他们还没有成亲之前,她已经着手让吐蕃百姓在学习大唐先进的纺织和耕种技术,还一点不藏私。
  “当然,唐蕃友好并不是嘴上的一句空话,我离开长安之时,父皇曾说过,吐蕃的子民就如同大唐的子民,让我来了之后,务必要将大唐那边的雨露阳光遍撒吐蕃。来了之后,我见这里的百姓耕种还不知道使用工具,连用耕牛都很少,天种天收,这样收成怎么能好……”
  看见李云彤认真地说起她到玉树后的所见所闻,松赞干布一时忘形,上前抓住了她的手,“云彤,你真是我吐蕃的福音,天可汉将你嫁到吐蕃来,真是嫁对了!”
  李云彤挣了两回,都无法将自个的手从松赞干布的大掌里抽回,只好轻声道:“赞普,你弄疼我了。”
  听到她这会儿没有用敬称,松赞干布却打心眼里高兴,他知道,这和之前他们争执时的不敬有区别,经过昨夜,她这是已经不知不觉对他滋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嗯,曙光在前,他要再接再厉。

  ☆、第135章 拉姆

  马车里,昏暗的光线,一个老妇人絮絮叨叨的说:“拉姆,明天就要到玉树了;你尽管放心,吞弥·帕加老爷是老爷知交好友,他定然会好生待你,给你找个安生之处,你到了那儿安定下来,奶娘也就能放心回去守着老爷留下的老宅了。”
  “奶娘!”少女凄然地一笑,抓住老妇人的手,“您这是要把我一个人,送到帕加叔叔那儿?您就不怕……”她的话没有说完,但话中的意思,却令老妇人感到心酸。
  看着少女秀美的面孔,老妇人黯然神伤:拉姆长得实在是太好,即使是在马车厢昏暗的光线下,她的面孔仍然如同夜明珠般的熠熠发光,这样的女孩子,若是没有权势护着她,就如同黄毛小孩捧着巨富,行走于街市,在如此乱世,不知会有怎样的飘零……
  帕加如今是玉树的大孜巴,是如今能够庇护拉姆儿的最好人选,这也是老爷和夫人临终前的托付,自己务必要完成。
  想到此,老妇人拍了拍少女的手:“你放心;帕加老爷是好人,不会亏待你,帕加夫人也是良善之人,他们定会将你如亲女儿般对待。将你交给吞弥家,奶娘也就能放心了。”
  听了老妇人的话,少女低声回答:“奶娘,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如今我的父母已经不在,只有咱俩相依为命,你走了留下我在吞弥家怎么办?我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老妇人默然,她知道拉姆儿的顾虑不无道理。
  毕竟,吞弥家再好,帕加老爷和夫人也不是拉姆儿的父母,他们会不会有所顾虑?他们会怎样待她,都是未知数,让拉姆儿留在吞弥家,她自己其实并不是很放心,可是家里的情况……
  想到自家的情况,老妇人皱了皱眉。若是她也随之留在吞弥家,那老爷夫人的灵位就无人照看,万没有到别人家去投奔,还带着灵位的道理。
  少女也知道老妇人的顾虑,并没有再说话,她伸手握住了老妇人枯瘦的手,不知想到什么,原本有些惶恐的眼神渐渐平静:“奶娘,您放心,我在帕加叔叔家会好好的,您只管放心回去,看好家,待我常在父亲母亲的牌位前上几柱香……”
  一声长叹之后,车厢里,老妇人和少女没有再说话。随着车厢的摇晃;两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听着老妇人微微的鼾声,少女的眼中掠过一片迷茫,她知道父母托奶娘将她护送到玉树的心思,让她去帕加家,是为了她有个依托,有个安身立命之地,也减少她以后婚嫁的阻碍,毕竟,她是丧父丧母之女,但凡有些体面的人家都不会考虑,娶她这样的女子过门。
  到了帕加家则不同,有帕加夫人亲自教养,将来她总能谋一个好前程。
  此去会有怎样一番光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拉姆走进屋子,吞弥家的人眼前俱是一亮,少女穿着月白色夹衣,领口袖口均绣了缠枝暗绣的花纹,轻盈飘逸的葱青色长裙倾泻而下,遮住了她精致的绣鞋。
  一把乌润黑亮的青丝挽成了两根辫子放在左右,一朵栩栩如生的白玉髓芙蓉花站在左侧,修长的脖子上套着雕花银项圈,腕上带着一对碧绿的翡翠镯,白嫩光滑的皮肤宛若凝脂般细腻。
  再看她那张脸,两道弯弯的眉毛像是柳叶般舒展,乌黑圆溜的眼睛如同宝石流光溢彩,优美的红唇微微抿起,淡金色的脸颊上显出浅浅的两个梨涡,在这张笔墨难描的容颜上,一双明眸神采奕奕,明艳动人。
  更别提她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的秀美。
  她是吐蕃人,但看上去更像个汉人那边的女子。
  这般美丽的女子,纵然是才看过大唐公主和她带着一干美人的帕加家,也不禁看呆了眼。
  介绍之后,帕加夫人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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