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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赦皇妃:夺情冷魅帝王-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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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苍昊轻应了一声,“那现在你是否可以告诉本王,你在做什么?”
  谢长亭垂着眼,淡淡道:“没了武功而已,腿上的伤是主人赐的,并不是长亭自己动的手……主人出手,长亭自然无力躲过。”
  苍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痕,带着些许凉薄的意味,缓缓将手贴到他的背上,输了些真气进入他体内,收回手之际,淡淡道:“去地上跪着。”
  谢长亭怔了一下,须臾,不发一语,动作缓慢地下了床榻,面对着苍昊,慢慢在地上跪直了身子。
  苍昊神色漠然地看他一眼,回身走到外间的软椅上坐了下来,轻轻弹了弹纤尘不染的袍袖,看着那个已经不堪一击的沧桑背影,清冷如玉的嗓音带着永远不容置疑的威仪:“先告诉本王,你自废武功的原因——不要随意编一个借口来应付本王,长亭,你只有这一次机会。错过了,接下来的任何一句话都不必再说了。”
  谢长亭背对着苍昊跪在床榻边上,此时听苍昊说话,蓦然想起这与两天前在偏厅时极度相似的情景,心里微微一沉,缓缓站了起来,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苍昊身前仅三步远之处,才再次跪倒在地,低声道:“长亭不敢欺瞒主人,其一是为了寻找气海穴受损的治愈方法,其二是不愿再让主人有借口驱逐。”
  “怎么,”苍昊扬眉,“不是故意折磨自己让本王心生愧疚?”
  “长亭不敢。”谢长亭浅浅勾了下唇角,“若当真只是为了这个原因,长亭不会只是废了武功而已,直接自我了断不是更好?即便没有自尽,主人大概也早就一掌劈死长亭了。”
  苍昊淡淡看着他,“你觉得你如今不该死?”
  “自然是该死的。”谢长亭半垂着眼,“长亭违了主子令在前,失信于主子在后,还对主子言语不恭……即便凌迟处死,也不为过。”
  闻言,苍昊静静看了他温顺平和的姿态半晌,才缓缓道:“以武功尽废为代价,换来不被驱逐的机会……本王不明白,长亭亲口说了自己适合一叶扁舟的生活,如今这前后矛盾的截然反差,竟当真是谢长亭的作风?”
  “长亭该死。”视线半垂,没有焦距地停留在前方一处墙角,谢长亭神色显得沉静却带着几分恍惚,说出口的话却是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带着几分苦涩,“长亭……已经中了魔了。”
  凤眸微眯,苍昊淡淡道:“什么意思?”
  谢长亭没有说话,敛着眸子似在思索着该怎么开口,须臾,微微抬起眼,凝视着苍昊此际清冷的面容,低声苦笑道:“曾经有一段时间,长亭在心里疯狂地嫉妒着舒河兄弟与墨离……”
  苍昊神色一动,眸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却只是淡漠地看着他。
  “主人或许会觉得长亭不正常……”嘴角浮现清浅的笑意,谢长亭静静垂下眸子,淡淡道:“曾经一度,长亭也以为自己是不是疯魔了,那种无法控制的情感日益滋长,伴随着而来的是逐渐加深的惶恐与不安,是无法控制的自虐,是渴望得到关注的迫切,也是长亭十多来唯一放在心底自始至终珍视的存在。”
  “纵长亭武功、谋略样样超出寻常人三分,然而自从第一次以一个属下的身份拜倒在主人面前开始,长亭就始终无法放开隐藏在心里的自卑与不安。”
  “舒河、墨离彼时年纪尚小,主人亲手教导着他们识字、练武、为将之道,亲自督导着他们的学识、武功、兵法,纵然月城与琅州相距甚远,可长亭手下有最精密的探子无数,只要长亭想知道的,都可以知道。那时长亭还自以为瞒了主人,如今想来,主人大概心里雪亮,只是从来不曾上心罢了……那时,长亭甚至生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若是能寻个机会把那两个愚蠢无知的少年直接杀了,主人对他们的关注是不是就可以少一点?”
  谢长亭深深吸了口气,唇畔的笑意更苦涩了些,“但想想也只是想想而已,长亭自然知道,能让主人另眼相看的人,是动也动不得的。可长亭能控制自己的杀心,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嫉妒与自卑——直到末主子的出现。”

  ☆、370。第370章 再无他人


                  “末主子的出现,让长亭看清了自己心里的情感,也让长亭敢坦然正视心里的那股执念——因为长亭终于知晓,那并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禁忌。”
  在苍昊面前毫无保留地剖析自己,坦诚并且直视自己心底曾有的黑暗,对于谢长亭来说,并不是一件难堪之事——至少,比起心中信念的坍塌,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曾经,如果他没有放任心里的不安与自卑任其滋长,而是早些寻个合适的时机与苍昊聊了这些心里的想法,今时今日的这一切,也就根本不会发生。
  接近正午的气温很高,高到即便是待在屋子里,也足以让已经内力全无的谢长亭体会到汗如雨下的感觉。
  然而,纵然汗水已经湿透衣衫,谢长亭的嗓音依旧是沉静中带着一点淡然的平和,在这安静的内室里是唯一的点缀,字字句句半点不落地听进了苍昊的耳朵里,也被放进了心里,“长亭自认足够睿智骄傲,曾经却依然分不清辨不明心里究竟在执着着什么,彼时嫉妒着舒河与墨离,然而在面对末主子与主人之间的一片情深时,却并没有产生特殊异样的心态……于是长亭知道,原来人与人之间,还有一种情感可以无关男女情愫,无关血脉传承,而只是心里的一个念想,一种执着,便产生了一种即便是天地尽毁也绝不会动摇的信念……”
  苍昊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谢长亭说出这番未曾从任何人嘴里听到过的话,凤眸微敛,神色间辨不清喜怒,却能看得出,清冷如画的眉目似乎几不可察地柔软了几分。
  纵然这两人都是绝世惊才绝艳之人,纵然苍昊身边的手下个个对他皆是死心塌地的忠诚,然而这样毫不掩饰的言语剖白对他们二人来说,委实太过陌生。大多时候,他们早已习惯了不容违逆与恭敬温顺这两种态度的相处模式。
  谢长亭对苍昊的的情感,相比其他人或许要复杂得多,也更执拗得对,但苍昊已然听明白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同时也更清楚地了解了谢长亭曾经有过的那些被他视为变相的挑衅行为,是以一种怎样隐晦纠结的心态在被压抑。
  而两天前的那番话,在此时与今日的剖白结合在一起,还有什么事是苍昊不明白的?
  一叶扁舟,不过是在心里的不安发酵之后,突然失去控制之后的一种执念破碎的绝望而已。
  或许常人根本难以想象,以谢长亭这般人物,有什么事能让他产生绝望的情绪?即便是苍昊,若不是今日难得宽容而安静地听着谢长亭一番隐藏在心底的言语,或许也压根无法把那种类似于脆弱易碎的情绪安放在即便泰山压顶也依旧波澜不惊的谢长亭身上。
  这种强烈并且复杂,甚至带着些难以启齿的意味的情感,不管基于何种原因,谁又能真正毫不介怀地将之诉诸于口?
  除了与苏末之间的感情让苍昊愿意无限度地去纵容,去付出,他甚至终其一生也从未亲身体会过除男女之情以外的这种强烈得能让人甘愿付出一切也绝不放弃的情感。
  但此时,他却似乎已明了那是一种怎样的执着……
  谢长亭抬眼,淡淡道:“主人是长亭心底已经生根发芽的信念,早已无关乎身份与自身修为的高低,自长亭把自由与命运交到主人手里那一刻开始,便没打算再收回来,即便主人要放手,那也只是主人的权力而已,若主人当真已经对长亭厌烦,便不如赐长亭一死。”
  苍昊闻言,神色淡然地看了他的一眼,却并未说话。
  “以死相逼一向是闺阁女子才会有的刁钻手段,主人也定然不会吃这一套,但长亭却突然想以身试法一次——哪怕这种行为在主人眼里,就等同于是在找死。”
  忽而淡淡一笑,眉目间霎时云淡风轻,似是一瞬间驱走了心里的阴霾,谢长亭从容而淡定地道:“主人今日能耐着性子听长亭无病呻吟,想必心里对长亭还是存着几分纵容的,否则,大可任由长亭自生自灭……”
  苍昊漫不经心地接道:“本王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之间生出自废武功这般愚蠢的想法,并且,付诸了行动?”
  “……”谢长亭瞬间沉默了下来,并且微微垂下了眉眼。
  对任何一个视武功如性命的练武之人来说,这般行为的确是愚蠢至极……但,他敢说他这么做,除了彼时心灰意冷,也是在试探主人是否还对他存着怜悯之心么?
  拿二十多年的修为去试探,这样的代价是否太大了些?
  “长亭,本王在问你话。”苍昊淡声道。
  汗水从额头一路往下滴落,涔涔晶莹的模样,更显得突然间失去武功的虚弱和无所适从。
  谢长亭迟疑了下,低声道:“九罗历代大祭司,都精通治愈气海穴的秘法。”
  “治愈气海穴的秘法?长亭,本王也同样精通。”
  谢长亭显然意外,下意识地抬起头,“主人也知道?那……”
  “不必那么惊讶。”苍昊淡淡看了他一眼,“本王的武功与你们不同,丹田也有所异常,不能用常理推论。”
  谢长亭神色微微一变,这么说来,是当真没有办法阻止了?
  苍昊淡然道:“试探本王的心思,你不是第一个,但敢真正付诸于行动的,长亭,除了你再无他人……”
  谢长亭敛着眸子无声沉默,显然,即便自己不说,要想瞒住洞察力超强的苍昊,也是天方夜谭。
  但,除了他再无他人么……?
  那是因为,其他人都没有他这般矛盾复杂的心思,和潜藏在心里的深沉不安,他们也无需多想,主人什么时候对他们厌烦了,便以自由为借口直接驱逐……若不是已经绝望,已经毫无其他办法可想,谢长亭想,自己也是绝对不敢存着这般胆大包天的心思的。
  “起来,给本王倒杯茶。”

  ☆、371。第371章 当局者迷


                  “是。”谢长亭站起身,脚步略显迟缓地走到一旁,提起桌上的茶壶,以手背试了一下水温,茶水已经凉了,他转过头,朝苍昊道:“长亭去给主人泡壶热茶。”
  苍昊没应声,只淡淡唤了一声:“来人。”
  一名黑衣年轻男子自门外走了进来,苍昊漫不经心道:“去泡壶茶,然后叫碧月过来。”
  “遵命。”
  苍昊长身立起,眸光从他腿上淡淡扫过:“一炷香时间,打理一下自己。”
  说罢,迳自举步出了房门。
  门外站在不远处的鸾梓阳,手里端着一盆清水,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见到苍昊出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便端着水从他左侧擦身而过,招呼也没打一个,迳自走进了兄长的房间。
  苍昊嘴角微勾,敛着眸子泛起无声的笑。
  “难得见着有人对着你毫不掩饰敌意,你就这般开心?”
  懒洋洋的嗓音带着些许调侃,苍昊顺着声音看过去,一身紫色薄纱长裙款款生姿的苏末,风情万种地自紫藤花架下走了过来,嘴角噙着慵懒妖娆的笑意,走到苍昊身前,很自然地靠在他身上,懒若无骨。
  身后的碧月,却是低眉顺眼,眼神都不敢随意乱瞟一下。
  苍昊看着倚在胸前的这个小女子,满目柔情,淡淡笑道:“不开心,难道本王还要因此开杀戒不成?”
  开杀戒……苏末嘴角抽了一下,他什么时候惩治人需要开杀戒了?
  不过那个鸾梓阳,也不知是被长亭下了命令,还是心里清楚苍昊是个怎样的人,除了神色总是冷漠,这两天下来居然一句冒犯无礼的话都没说过,这份忍耐的功力,也算得到谢长亭的真传了。
  苏末道:“你们俩谈得怎么样了?”
  “没怎样。”苍昊淡淡一笑,朝碧月道:“去看一下,长亭腿上有伤。”
  腿上有伤?碧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恭敬道:“是,属下这就回去拿药箱。”
  苍昊携着苏末缓步走到凉亭里,迈步走上台阶时,淡淡开口,语气里带些微无奈与气恼,“本王真想敲开他的脑子,看看他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苏末觉得好笑,永远如谪仙一般雍容淡然的苍昊,何时有过这么无奈的时候?若是因为她而起,还说得过去,毕竟难得情动,即便情绪失控也在常理之中。
  偏偏,她目前还没做过什么让他情绪失控的事情,而谢长亭,已经三番两次惹他动怒,却又让他无可奈何。
  莫说是苍昊,即使是她苏末,面对这样一个骨子里固执得无法变通并且对死也无所畏惧的人,也照样会无可奈何。
  不怕死,不畏惧任何惩罚,忍受疼痛的本事高过任何人,一身引以为傲的武功也是说废就废……
  谢长亭这样性子的人,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普遍养尊处优的现代人之中,都绝对很难找出第二个。
  “苍昊,我有没有说过,若你与谢长亭其中有一人身为女子,或许你的身边,根本没有苏末的容身之处?”
  “又在胡言。”上了凉亭,苍昊负着手凭栏而立,清清浅浅睨了她一眼,“长亭不是那种心思。”
  “自然。”苏末淡淡一笑,“若他是那种心思,本姑娘怎会容得下他?”
  苍昊淡笑:“你对他不仅是容得下,而是格外偏宠。”
  “格外偏宠又怎样?说不定他根本不稀罕。”苏末撇了撇嘴角。
  “不会。”苍昊嗓音清浅,眸光沉静地眺望远方天际,“一点一滴他都记在了心里,终其一生,不会忘记。”
  若不是苏末时常耐着性子解释,苍昊怎么会有心思去听他心里的想法?谢长亭心底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点,只是嘴上从来不说而已。
  偏宠,不是对他态度好些,或者宠爱纵容,这些谢长亭并不稀罕。
  而是给他他所需要的,比如在苍昊面前淡淡的维护与解释,即便只是三言两语,却比任何荣宠加身更让他觉得感恩。
  “苍昊。”
  “嗯?”
  苏末微微凝眉,若有所思,“上次梧桐镇长亭客栈里的那个青年伙计,是叫青衍,来自湘北?”
  “没错。”苍昊点头,“湘北青家现任的家主,一年前被兄长算计几乎丢掉性命,后被长亭所救……末儿怎会突然提到他?”
  “碧月说,一年前青家开始暗助西域的皇后,以雄厚的财力与马匹控制住西域的皇子与兵马,条件是事成之后得到黔国马场。”
  苍昊闻言,稍稍沉默了片刻,须臾,淡淡道:“暗助西域皇后,以军饷粮饷控制皇子麾下的兵马,青家还没如此大的财力。”
  苏末有些意外,“若是再加上沧州的韩家呢?”
  “也没有。”苍昊摇头,淡淡一笑,“末儿,你需得知道一个事实,除了霁月山庄,这天下九国绝不会有任何一个门庭能富到足以支持一个国家的地步,这种幼稚的错误,本王不会犯。”
  苏末眉头微蹙,苍昊又道:“当初慕容清之所以恨不得杀安王却一直没敢轻易动手,就是顾忌着韩家对凤王大军的粮饷支出,沧州仅十万人,对韩家来说已经构成了一定的压力,若不是要保住韩贵妃与安王,你以为他们会这么傻?而现在,即便两家联手,也绝无一丝可能做到控制一国近百万兵马粮饷的程度。”
  苏末抬眼看他:“如此说来,是西域的皇后在蒙在鼓里,还是这其中另有隐情?”
  “若本王所料不差,青家现在内部必然还有争斗,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青衍大概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苍昊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在家族不稳的状态之下,他们也不可能还有足够的精力去谋划别的事情。况且,既是一年前的事情,应该与青衍的哥哥青涯脱不了关系。至于西域的皇后是不是被蒙在鼓里,这种事情,也不可能瞒得住,大军的粮饷固定发放,若没钱,西域如狼似虎的那些皇子们也不会同意。”
  “这样说来,难不成还是穆国皇帝在其中掺了一脚?”
  “末儿倒是不必如此纠结于这个问题。”苍昊摸了摸她的头,修长的手指撩起她一缕发丝,垂着眼看着其上罕见的颜色与光泽,嘴里淡淡道:“这一点其实并不重要,你想如何做,按着你自己的计划走好。”
  “你就不好奇?”苏末扬眉,“青家既然能提出得到黔国马场这么狮子大开口的条件,必然是有些底气的,你就一点也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能这么嚣张?”
  “本王不必好奇。”苍昊清浅一笑,似乎心里早已看透了一切,只是嘴上却偏偏不说,突然换了个话题,“末儿,齐朗呢?”
  “回自己的屋里午休了。”苏末道,“你找他做什么?”
  苍昊心不在焉地以手指蜷起她的头发,“末儿知道长亭为何会自废武功?”
  苏末轻哼一声,对此自然了然于心:“不就是为了试探你?如果你当真无情,放他自生自灭,此刻他大概真就绝望了。”
  苍昊淡淡挑眉,“……原来你知道?”
  “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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