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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醍醐-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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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醍醐心下骇然,未料想柳善姜实力如此强劲。
  素心女社成员在场边的助威声跟袁醍醐的心跳声叠加在一起。
  缠斗一番,柳善姜一个利落勾球飞铲,彩球弧线飞入球门框中,她赢了。
  对袁醍醐真正造成致命打击的,是柳善姜让她亲身体验到了两人之间的巨大差距,她在御马坊努力的这许多都化为乌有,在柳善姜强悍的技术面前如此可笑。
  失落,跌入谷底的失落攻陷了袁醍醐的心墙。
  柳善姜驱马走到袁醍醐身侧,“骏马不错。”
  她围着金箔驹绕了一圈,又道:“鞍鞯也不错。”
  袁醍醐右手拿着球杖一动未动,柳善姜双手横握球杖,啧的一声,“可惜人不行。”
  “柳善姜。”袁醍醐冷冷开口。
  “高文珺击鞠从来就没赢过我,她没告诉你吗?”
  柳善姜一脸她早点告诉你就不会让你在御马坊浪费这么多时间的嘲讽,“你也赢不了我。”
  事实是她今日的确输了,可是袁醍醐依旧冷着一张高傲的脸,柳善姜就是特别看不惯她这张高傲的脸,死撑什么。
  “没有黄棕金箔驹,没有银鎏金鞍鞯撑你的身价,你以为世人还会赞你一句优秀吗?”
  柳善姜冷嗤:“击鞠比的是实力,可不是什么家世出身。”
  几分汗水几分收获。
  如果你不是汝南袁氏的女儿,你什么都不是。
  ————
  铅云似墨,闪电如刀,大雨倾盆而至,轰隆隆覆盖整个长安。
  雨水积聚在球场坑地,又反溅出带泥的水花,泥点落在袁醍醐做工精致的六合长靴表面。
  冷意从手指尖凉到心底,唯有温热的眼泪滴落布满持缰太久一片红印的掌心。
  袁醍醐固执地骑着金箔驹立在让人睁不开眼的大雨中,不听劝。
  唯有这样的大雨才让人看不清眼泪。
  马倌六福和袁家的随从跪在一旁,内心拔凉。
  暴雨敲打在御马坊阁楼的屋檐,如击打鼓点,声声击在崔湃的心间,阁楼雨帘外纤细的背影依然挺得笔直。
  柳善姜自幼跟在卢祁身边,少郎们击鞠,小个子的她看得聚精会神,待她长开身量,柳善姜的击鞠是他亲手教导。崔湃还记得小小的柳善姜眼露期许的问他,九哥哥,我打得如何?打得很好,她很有天赋。
  竞技本就是对抗,以实力称雄,可是,当他亲手□□的高徒击败了雨中的小人,他的确在难过。
  小黄雀总要面对挫折,迎击风雨,才能展翅高飞,成长的路上谁都无法避免,勇敢一点。
  崔湃身处阁楼的阴影中,一直陪着她静默。
  谢潺的犊车出现在御马坊球场,在收到报信的第一时间将自己的妹妹接回了袁家。
  雨水沿着铠甲鳞片接连处的缝隙,汇流成一股,崔湃领着一众金吾卫疾驰在暴雨下。
  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她落泪,原来雨打在脸上是这样的感觉。
  ————
  袁醍醐被谢潺亲自从御马坊接回家后的沉默,让袁光逸都察觉出不妥。这是在袁醍醐身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消沉,天之娇女可从来没有这种体验。
  谢潺没说为什么,袁光逸不敢再去问,袁家人只道他家女郎训马不顺,心情不佳。
  吕二给崔湃传来御马坊的消息,称袁醍醐已经有两日未曾现身。
  原来倔强的外壳里装得是一颗琉璃心。
  自己亲手种的因,只有自己亲手来揭这个果,崔湃想了想,招来阿水嘱咐几句。
  翌日,阿水宣称受他家九郎遣派,特向袁醍醐献礼,以报答雪天中暑的搭救之恩,他放下礼包朝醍醐作礼道:“此物便是我家九郎的回礼。”
  ?
  醍醐兴致缺缺,示意侍女上前解开包裹。
  包裹中是一面铜制错金银葵花镜,一般铜镜背后只一纽,此镜竟是四纽,镜身上镶嵌诸多西域琉璃,蹊跷的是相比一般铜镜,此镜镜面清晰鉴容。
  侍女端着镜面动了动,反光打在远处的回廊,袁光逸远远瞧见被吸引过来,拿过铜镜连连赞叹称奇,醍醐见他脸面之上难掩兴奋,也没有计较他的莽撞。
  “你可知此铜镜珍贵在何处?”
  “何处?”
  “匠人在镜面上用了一种稀世涂料!”
  “有多稀有?”
  “是前朝奇书《淮南子》中的玄锡!镜面涂玄锡以至仿若清水,光可鉴人!玄锡多产自古代巴国(重庆)境内,提取不易。崔九郎好大能耐!”
  此时袁光逸眼中一片敬慕之色。
  镜比清水,用以自鉴。
  “……”
  袁醍醐明显跟袁光逸不在一个关注点上,她将琉璃铜镜放到一边不再理睬,侧首又将正夸夸其谈的弟弟轰走,让他莫在自己面前再提清水鉴的奥妙。
  袁光逸只得讪讪离开,嘟囔这袁醍醐性情古怪难以相处。
  原来袁醍醐一听清水鉴就立马明白崔湃让她自照,喻她没有自知之明!不知自己斤两。
  清水鉴上映出袁醍醐额角上的淡淡淤痕。
  崔湃那日“静候佳音”的对赌之言,回响在她的耳边,经久不散。
  眼见那铜镜哪还有瑰宝之妙,只觉得崔湃浓浓笑意扑面而来,在铜镜另一面已是笑出了声。
  好个崔湃!
  明为回礼实为暗箭!铜镜相赠原是为了中伤她,清河崔氏坏得很!
  ————
  被请出袁府的阿水一头雾水的回来禀告崔湃,“袁氏贵女说知人者智也,自知者明也,不劳中郎将费心。”
  案上桃枝下放在漆竹圆笼。
  崔湃将粟米喂到掌心的小黄雀嘴边,小黄雀叼了一口吐出来,不食,叽叽喳喳闹腾,好似在抱怨崔湃怎么不给它螽(zhōng)斯了!它要吃的是螽斯呀!
  崔湃好心情的戳戳它的胖肚子,奶凶奶凶的。
  “如此甚好。”
  阿水看不懂这两人打得什么哑谜?
  螽(zhōng)斯羽,诜诜(呻)兮。宜尔子孙,振振兮。
  注释:
  1、铜镜——魏晋南北朝多浮雕人物如西王母、穆天子等,唐代多为海棠莲花等,参考北京大学出版社《中国古代文化史卷2》。
  2、玄锡——水银,出自《淮南子》水银也称丹砂,热丹砂得以提。
  3、螽(zhōng)斯——即蝈蝈。《诗经。国风。周南螽斯》在紫禁城内有螽斯门,寓意多子。
  作者有话要说:  袁氏醍醐扛着球杖:柳善姜是你教的?
  身覆甲胄的清河崔氏:……
  袁氏醍醐:清河崔氏坏得很!
  清河崔氏哭唧唧
  清河崔氏手握三尺横刀:你出来,我们聊一聊。
  大宝:下一章给糖!信我!!!


第29章 联手挖坑
  “柳善姜的击鞠是崔九郎亲自教的?”
  正往高足碧瓷碗里拿蜜饯的手顿住,袁醍醐愕然,没料到柳善姜背后还有这层关系。
  御马坊对赛失利之后,袁醍醐决定好好聊一聊高文珺为什么不对自己坦诚相告柳善姜的绝对实力,没成想果然问出了更多的故事。
  精彩。
  “嗯,河东柳氏跟范阳卢氏是世交,卢祁对她多有照拂,击鞠也是跟着卢祁他们一起的,从素心女社成员口中得知,柳善姜不止一次告诉她们是崔九郎指教的击技,没有高手指点,就凭她柳善姜的资质,怎会这般厉害!”
  高文珺近两日只知道袁醍醐训马效果不佳,经袁醍醐一说才知道真正的缘由是柳善姜上门挑衅。
  “好个柳善姜竟然在背后下黑手!”
  对于高文珺说出“黑手”这个评价,袁醍醐并不赞同,“柳善姜凭实力取胜,赢得光明正大,哪里黑?”
  袁醍醐说高文珺就是内心有结,看不得柳善姜优秀,高文珺恼羞成怒。
  “是啊,她就是什么都做得比我好行了吧!我还要吹捧她?我不要面子的吗?”
  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高文珺为何没说柳善姜击鞠这般厉害了,她既不承认,更不想看到柳善姜优秀的事实。
  袁醍醐坐在榻上,嚼着蜜饯,瞄着气呼呼的高文珺,她正插着腰在屋里来回踱步。
  高文珺几分焦虑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连袁醍醐都打不过柳善姜,很难撼动素心女社的地位了。
  撒入室内的光线,在玄锡清水鉴光滑的表面闪了高文珺的眼,高文珺抬手挡了一下,又好奇地靠近,在清水鉴前仔细研究半刻。
  “你这铜镜不一般呀!”
  “是不一般。”
  难怪崔湃要送镜子提醒她要有自知之名,这个男人早已在心里判定她在击鞠场上赢不了他亲手教出的高徒!
  “哪里得的宝贝?我也想要一个显摆显摆。”
  高文珺已经被宝贝转移了注意力。
  袁醍醐默了一刻,高文珺没等到她的答复,抬头看向她,袁醍醐才说:“崔湃送的。”
  ?!
  高文珺摸着铜镜清水鉴的手,抖了抖。
  袁醍醐一抬眉尾,“报答雪天中暑的回礼。”
  报答?雪天中暑不是在捉弄他吗?
  是崔湃傻傻分不清,还是她高文珺傻傻分不清啊。
  清水鉴泛着夺目的光,格外刺眼,里面藏着崔湃笃定她无法驾驭金箔驹,无法赢得高文珺的一张冷嘲的脸。
  袁醍醐慢慢擦掉手指上蜜饯的甜腻,下定决心。
  “柳善姜她们有击鞠高手在背后指教,我们也要去寻个高手指教。”
  道理都懂,“去哪里寻高手?”
  “去找大理寺卢司直!”袁醍醐气定神闲。
  卢祁?
  怎么袁醍醐会想到去找这个人,高文珺完全没有对接上袁醍醐的思路。
  袁醍醐拍手起身,从高文珺手中拿过清水鉴。
  送上门的珍宝怎么能不要!
  清水鉴光滑的镜面上映现出袁醍醐狡黠的笑容。
  “我突然想起来,牧马场雪天返城那日,要报答我的可不止崔九郎一个人!”
  ————
  翰林家的少郎是弘文馆的生徒,家宅在皇城含光门外太平坊中,他将自家太平坊私有球场贡献出来,供弘文馆的击鞠社团训练。
  太平坊离各官署办公的皇城只隔了一条横街,方便卢祁等已经出仕的弘文馆社员下值后前来训练。
  迎接日本遣唐使的现场安防任务完毕,卢祁终于可以找崔湃要求他履行执教弘文馆击鞠的许诺。
  那日在碎叶城老白头的牧马场中,崔湃亲口许诺卢祁只要拦下袁家的奚车,他便同意执教卢祁的队伍。
  听闻忙碌得好久不见人影的崔湃在太平坊翰林家的球场,柳善姜缠着卢祁要求素心女社也要加入弘文馆的训练,沾沾卢祁的光,也能收获一点崔湃的指点。
  卢祁面对柳善姜向来都是好脾气,一口答应。
  永兴坊金吾卫官署内,跟大将军汇报完手上工作,处理完一堆事务后的崔湃,独自一人端坐在案前恍神。
  他拿起狼毫笔沾了清水在案面上工整写下四个字,看了半晌。
  汝南袁氏那个倔强的小姑娘还较不较这口劲?想必是不会轻易服输的。
  崔湃放下笔,起身换了鞠袍,跟卢祁约定的时间到了。
  他在太平坊执教弘文馆击鞠已有数日,信息在贵圈流传,该知道的人应该也都知道了。
  崔湃领着阿水骑上马,朝太平坊方向直奔而去。
  金吾卫官署内案几上清水所书写的字迹,慢慢消散了痕迹,依稀可见四字:自知之明。
  ————
  卢祁在太平坊翰林家的马场训练的事情,高文珺也知道。
  袁醍醐饶有把握地说要去找卢祁,高文珺毫不犹豫的带了几个随从和袁醍醐向太平坊杀去。
  素心女社也在太平坊的球场,袁醍醐虽然嘴上没提,可是高文珺觉得此去一定会大挫柳善姜的锐气!
  这种直觉源于今日的袁醍醐抹去了前两日的低迷,又做回了汝南袁氏骄傲的贵女。
  ————
  马蹄翻飞,鞠杖挥舞,弘文馆一众少郎在球场上分组对抗。
  崔湃立在一旁正在指点他们的战术,翰林家的仆从匆匆入场跑到卢祁面前禀告,门外来报有汝南袁氏和河东高氏的贵女想见卢司直。
  卢祁正巧下场喝水,一听是来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袁醍醐和高文珺来找他干嘛?
  他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瞄了一眼远处正在击鞠的柳善姜。
  前几日柳善姜去御马坊的事情他从吕二口中也有听说,吕二还很得意自己帮柳善姜行了方便,大大咧咧的吕二哪里知晓贵女圈这些鸡毛蒜皮。
  素心女社和巧工女社向来不和,只怕柳善姜那日去御马坊也不是找袁醍醐单纯的玩耍吧。
  卢祁一口水呛得咳嗽。
  一旁的崔湃侧身避开,嫌弃地睨他一眼,卢祁拍着自己胸口,还一边去扯崔湃的袖子。
  “不好,她们俩怕是冲着柳善姜来的。”
  崔湃扯过被卢祁抓住的袖子,让仆从重新禀报了一遍,崔湃双手环胸,敲着手臂提点重点。
  “听清楚了吗?她们是来找你的,不是来找柳善姜。”
  卢祁有点焦虑,他想生活在一片安静的天空下,却不知怎么自己就被扯进了贵女圈的鸡毛里。
  “那你说我见还是不见?”
  等来了崔湃的意见,也等来了崔湃的一声不屑,“随你。”
  “……”
  卢祁被崔湃一脸鄙视伤到了,是啊,有什么不敢见的!
  他跟她们两边又没有矛盾,况且今日这么多人在场,也不会出什么大纰漏的,更何况还有堂堂金吾卫中郎将镇场子,他卢祁怕什么!
  “速速请贵女入内。”
  “喏!”
  袁醍醐和高文珺被翰林家的仆从领进球场,翰林家的球场虽比不上宫苑球场,于世家中也算是大手笔。
  球场中袁醍醐不仅看见了对战中的弘文馆生徒,还看见了更远处的素心女社一群人,以及跟卢祁并肩而立的崔湃。
  今日可巧,人全都到齐了。
  有不认识的弘文馆少郎好奇的打听她们是谁,正在捡球的朱修丕回过头看过去,怎么是她们?
  “是汝南袁氏和河东高氏的贵女。”
  当柳善姜看到神采飞扬的袁醍醐,忍不住失望。
  御马坊的失利对她来说无关痛痒吗,为何看不出任何失落?她到太平坊来干什么?找茬?
  柳善姜冷下脸色,朝卢祁方向赶过去。
  袁醍醐和高文珺已经站在卢祁面前。
  袁醍醐看了一眼崔湃,面露笑意地朝他和卢祁行了插手礼,卢祁尴尬扫了一眼围聚过来以休息喝水为由的人。
  兴奋的眼神出卖了看客的心理,都在止不住的窥探。
  柳善姜站在了崔湃的身边。
  袁醍醐的目光从柳善姜脸上扫过,她只对卢祁客气道:“听闻弘文馆在卢司直的带领下于去年击鞠竞技中夺冠,对于贵团高超的球技,顽强的赛场风格,醍醐仰慕已久。”
  一番恭维听得弘文馆生徒格外悦耳,能得佳人赞赏,郎君们亦觉脸面有光。
  可听在卢祁耳中,立刻就将心里的防御提高了层级。
  “哪里哪里,贵女缪赞。”
  “卢司直过谦了。”
  袁醍醐继续道:“巧工女社在御马坊球场训练多日,始终不见什么起色,贵女们心中难免会失落,特来向卢司直取经,以卢司直的丰富经验一定能让女社的击技进步显著。”
  柳善姜心中警铃大作!
  什么意思?
  摆明了是想加入卢祁在太平坊球场的训练!
  她们素心女社在这里,所以巧工女社就想在这里。
  当然不行!
  卢祁是她柳善姜世交的阿兄,卢祁的圈子只能她柳善姜能进!袁醍醐凭什么来插一脚她的人脉圈子!
  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你们想来太平坊球场一起训练击鞠?”
  先发制人,柳善姜立刻开口质问,先断了袁醍醐的非分念想。
  高文珺侧目,袁醍醐一句没提,她自己也不清楚醍醐要下哪一步棋,又是什么算计。
  如果袁醍醐真提出要来太平坊球场一起训练击鞠,卢祁他还真不好拒绝,不管是看在袁仆射的面子上,还是看在御史中丞的面子上。
  他偷瞄一眼柳善姜不好看的脸色,这边有世家妹妹从小的情谊,那边有世家人脉的压力。
  不好办呀。
  崔湃的目光落在袁醍醐好看的梨涡上,果然明媚的笑容才适合她。
  他知道在卢祁平静的脸色下,是内心激烈的天人交战,以他对卢祁的了解,卢祁这样的人精是两边都不想得罪的。
  面对脸色不好的柳善姜,袁醍醐客气的笑道:“我有在跟你说话吗?”
  !!!
  轻飘一句,重击在心,当众扫了柳善姜的颜面,她气得手指都在抖,抬手指着袁醍醐准备翻脸,“你!”
  话还没等她说完,就被卢祁上前拦下,扯在身后。
  得得得!他来灭火。
  卢祁对袁醍醐好言说道:“是我疏忽了,该我来问贵女们是否想来太平坊球场一起训练击鞠?”
  卢祁想的解决方案是另外安排个场地,把训练的档期排开,必然不能将两个女社搅在一起,放在一起只能是进了烟火库,必然接二连三的爆炸。
  卢祁的询问已然可视作一种邀请,袁醍醐笑得更甜美了,众人都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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