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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汉这件事儿-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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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丧子之痛,丧门之锥心,他自然不愿意再尝试一遍。

    但他也不屑于做夺妻之事,况且,那人心中一直是没有他的,他又何必再去自取其辱……

    一路不见一人,柳昀之轻车熟路地走到内苑书房外,在门外停留片刻,伸手缓缓推门。

    门内宇文恪正面对着一幅大周疆域图一脸沉迷,听到身后动静也不回头。

    柳昀之在距离宇文恪一丈远的地方站定,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看,才垂眸盯着脚尖出神。

    不久之后,宇文恪突然道:“昀之,若我将来能得这天下,你必是第一大功臣,这世间恐怕再无第二人会猜到,陛下想要立的皇储竟然是个女娃!但如今……”

    他阴沉笑着,后面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今这人眼看就没了,我看陛下还怎么立女储!”

    “眼下我该庆幸的是先死的那个人是宇文忻而不是我,她也当真心狠,不过是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竟然要了自己孙儿的性命,端看明日朝堂上,是侄儿重要,还是孙女重要!”

    ……

    圣功三年,对大周王朝来说,是波折多舛、风云诡谲的一年。

    传国玉玺现世,必将在史册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随后女帝透露要传位给侄子的想法,立马掀起朝堂波澜。紧接着,女帝孙辈中的二人接连遭难,一时风声鹤唳。

    而在这风声最紧的当口,某日夜间突然有人将一份匿名书信分发至数位朝廷肱骨之臣手中,矛头直指女帝曾经透露过有意立储的侄子淳于敬敏,称其杀害宇文忻,并将所有人证物证一一列出,有根有据。

    这样的匿名信,徐行俨不太小心地截下了一封。

    书房中他将信封递给褚先生,褚先生拆开看后,捋着胡须摇头笑道:“这位幕后之人当真心思机敏灵巧又艺高胆大,竟然敢挑这样的时候动手脚,如今女帝正大怒,恐怕玄影卫已经尽出,不知此人是如何躲过如此多的眼线,将此物送上各位大臣的桌案。”褚先生拧眉,“但这宇文忻确实并非淳于敬敏所害,此人这般作为……看着似乎……”

    “他意图恐不在此,这人证中有两人却是和玉阳有些干系的。”

    褚先生与徐行俨对视一眼,呵呵一笑,“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找出汾阳王之死为假,引出郡主之死才为真,此人当真是……”

    徐行俨接过信封,盯着上面的内容沉默了片刻,信是用最常见的簪花小楷书写得密密麻麻,字迹规范又普通,根本无法辨出是何人所为。“只怕此人自作聪明,自以为做得□□无缝,最后却要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示意褚先生靠近了,吩咐一句。

    褚先生眼睛一亮,对着他抱了抱拳,便转身离去。只是走到门口,他又回头说了句,“褚某与那位先生相约的时间是明晚,成与不成,到时便知。”

    徐行俨默了片刻,说:“会成的。”

    等褚先生离开,徐行俨在书房中坐到天黑。

    这几日谢瑶一直有些情绪,她大约自觉隐藏得很好,但他依旧觉察出了。

    只是如今,并不是向她坦白的时候。

    ……

    宇文恪送的信是挑了人的,不送小角色,不送敌对之人。

    拥护宇文氏皇族又兼正直无私的大理寺副卿张正必不可少,礼部尚书谢京华、御史大夫宋瑞等对淳于氏一族深恶痛绝之人也不能漏,还有尚书右仆射江律,虽说一直拥护女帝,是位纯臣,但自从女帝透露过要传位侄子的念头之后,反对之声最高。

    而那封信还当真起了作用。

    次日朝堂之上,御史宋瑞率先发难,列出淳于敬敏的数项罪名,条条诛心,虽将戕害皇室子嗣一条放在最末一位,却十分详尽。

    就算宋瑞再能干,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列出这么多条条框框还说得头头是道,唯一可解释的便是,弹劾淳于敬敏之事已经放在他心中许久,如今便准备趁着这个契机将其拉下马。

    而张正则紧跟其后,列出宇文忻如何被谋害,何人下毒,证人为何等等。

    明白其中关节之人一脸莫测,而不明所以之人一脸震惊。

    淳于敬敏当场面如菜色,浑身如筛糠,扑通一声跪下大呼冤枉。

    而女帝到底心中作何感想,旁人不知,只知道这位倒霉的侄子被他的姑姑当着众臣之面严厉斥责,并让其闭门待审。等刑部与大理寺同查,看他到底是被冤枉的,还是当真有谋害皇嗣之心。

    而这一查之下,竟然揭露出一个更大的黑幕,宇文忻是否是淳于敬敏所杀还不确定,玉阳郡主被害之事,绝对与他脱不了干系。

    淳于敬敏被从府里捉出那日,他浑身横肉哆嗦,却依旧称要面见陛下。

    那日是宇文恪领的圣意,淳于敬敏府外,他坠在地上不肯走,高呼冤枉,跟来办差的衙役一时也没有办法,毕竟二三百斤还会动的肥肉也不是随便来俩人便能挑得动的。

    但见到宇文恪的一瞬,淳于敬敏却瞬间如同飞箭一般朝他冲了过去。

    宇文恪一身白色锦袍,站在原地不动,看着手下败将的狼狈窝囊,地被身后护卫按倒在地。

    淳于敬敏鼻子里哼哧着喘气,嘴巴也不歇着,对宇文恪大声嚷嚷咒骂,说他狼子野心背后坑他,说杀死玉阳都是宇文恪出的主意,原来自己一直被人当枪使了。

    宇文恪漫步走到淳于敬敏跟前,蹲下身子用手中折扇挑着他肥乎乎的下巴,低声笑道:“你倒现在才明白自己是被人当枪使了?人蠢也是福气,不用太过操心。”他讥讽一笑,继续道,“既然你已经要死了,今日我便让你死个明白。你当真以为陛下是生了要将你立为储君的念头吗?呵呵……她其实不过是在用迂回之术。先将你推到众人跟前,拥护宇文氏之人自然极力反对。随后她再弄死自己的几个孙子,在没有继承人的情况下,众人还反对淳于氏之人继位,陛下不就理所应当地将玉阳推出了吗?她确实是打的好算盘,只可惜,出了你这个搅屎棍……”

    淳于敬敏双眼赤红,伏在地上仰头看他,嘶声喊道,“宇文恪,你才是凶手,是你骗出手的!你特娘的王八蛋——”

    宇文恪脸色略淡,对旁边之人吩咐,“这人这么聒噪,还不堵了?”

    一旁随侍忙将淳于敬敏的嘴巴用绢布堵上,又来两个身强力壮的衙役,一起将淳于敬敏拖走。

    宇文恪看着那人逐渐远去,嗤笑一声,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说了句,“这般蠢猪还想做皇储?也是笑掉大牙了……不过无碍,要不了多久……不会太久……”

    三日之后,淳于敬敏在刑部大牢中死于忧惧。刑部尚书报至女帝处时,她正躺在榻上让赵明福给轻柔额侧。

    不过数日,女帝仿佛一下子便苍老许多,今日甚至断了两年来一直没停过的朝议。

    女帝听到禀报之后,眼皮也不抬,道:“也不必给他收尸了,等他家人领吧。”

    ……

    十一月二十四日,洛阳刚下过一场雪。

    傍晚,一匹黑马喘着粗气负着一人从城东顺福门冲进城中,马背上那人伏在马身上紧紧抱住马脖子,一身衣衫褴褛,乌黑血迹黏在身上。黑马嘴角已经含了白沫,也不避人,一路狂奔,掀翻不少路人,直奔宫城方向。

    路人惊魂未定地从雪地上爬起来,正准备张嘴开骂,却突然瞧见刚才被马蹄踏过留有污渍的地面上多了一团东西,他凑近了细看,顿时魂飞魄散,那哪是什么东西不东西的,分明是一个人的断脚!

    断处血液早已凝固干涸,只有一小段血液新鲜,恐怕是脚被人砍了之后将断未断,一路颠簸之下,方才终于从腿上掉了下来。也不知那人是有怎样的毅力,才能在这般状况下仍旧骑马狂奔。

    一旁有人眼看路中间那人一下子坐在地上,不明所以,纷纷凑近了看,无不惊讶。

    有老丈搠着手中拐杖,弓背哑声说:“这日子恐怕又要不太平咯……”

    那匹马冲到宫城之前,守宫侍卫立马持长戟拦住质问。

    马背上之人勉强抬头,一张脸上满是血污,加上乱发遮挡,已经看不清本来面目。黑马原地踱步,他一动身子,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从马背上滚落,重重摔在地上。

    守卫眼看不对,立马上前查看。

    重伤之人就着扶持微抬起上半身,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和一封沾满鲜血的求援信,气息微弱,嗓音嘶哑,“突勒撕毁盟约,突勒王子赫连叶突率二十万大军南下……我方不备,已被连下四镇……兄弟们、死伤无数!”

    这人已经到了极限,说着话,嘴里的血不停地往外涌出,却突然一把抓住扶住他那人的衣袖,染血的手指紧绷,双目圆瞪,“还请陛下……速派援军!”一句话说完,终于咽了气。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以及不可置信。

 第四十九章

    含元殿上,女帝问出一句话后;高居龙椅上;睥睨着阶下乌压压一片群臣;整个大殿一片肃穆,却无人敢出声接一句话。

    连战将军担任大周军中旗帜二十多年;手中从未有过败仗。结果如今一遭遇袭,也只有退避求援的份;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抵御突勒的突然袭击?

    大周多年无战事;即便二十万大军只是虚报,但十万总是有的;一次如此大规模行军竟无丝毫动静突然而至;必是蓄谋已久。

    报信之时,灵州、赤水、绥远、银州四镇已经被占;整个河西均已成了突勒囊中之物,镇西军应已经去援助;然而冬日行军本就是大忌;眼下冬雪方落;北地必定一片银川;突勒士兵习惯了草原上冰天雪地里驰骋;但大周士兵却难以抵御如此酷寒天气,到时即便不被突勒士兵所杀,也会被冻死。

    参加朝会的均是五品以上官员,阶下整整齐齐排了两列官员,文武各一列。

    女帝的目光是落在武官一侧。

    但能站在这朝堂上的均是朝中混了许多年的老油条,这其中关节如何想不明白,自然无人敢不自量力地做这个出头鸟。

    大周多年无战事,将军们也安于现状也多年未练兵,这突如其来的战事,谁能保证自己出师必胜?

    如此,女帝问出何人愿意请战时,自然无一人敢应。

    最近不过短短十几日期间,却波折迭起,无不是令女帝劳心。她一招递出之后,许多事情便开始不受她的控制了,玉阳出事,玄影卫也一个个脓包地得不出什么消息。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仿佛被人困于牢室之中无所出处,做任何事情都力不从心。但这个念头也只是在她脑中一闪而过,便被她立即否决了。

    她不信自己会处于这样的境地,整个洛阳在她手中经营两年,金吾卫塑形,玄影卫遍布,早已固若金汤,任何地方有风吹草动,无不在她掌握之中。

    但此次玉阳遭难,玄影卫至今前所未有地脓包到没得出任何消息来,看来这执掌玄影卫的国师大人需要再敲打敲打了。

    女帝捏着额角,脑中一缕缕思绪飘过,感受着阶下的寂静肃穆,又想到昨晚看到的那封染血求援,顿时火冒三丈。

    她登时直起身子,带动着头顶毓珠晃动不止,双眸平静,却已经夹杂怒意,嗓音低沉,却威慑十足,“众卿吃着朝廷税款拿着朝廷俸禄,如今国难当头,竟然无人愿意领兵抗敌吗?”

    女帝语气虽然并非特别凌厉,但站在前面的几位武将却已经冷汗涔涔了,但却依旧无人应声。连战将军这般长年在边关吃沙子的人都吃了败仗退守了,教他们这些京城养尊处优的去抗敌,说白了不就是送死吗?

    眼看女帝的怒火就要彻底迸发,兵部尚书司马相突然从一列绯衣官服中出列,手捧芴板躬身道,“臣有一人举荐,只是此人……”他犹豫了一下,接着仿佛是摆出了纠结许久之后破釜沉舟的姿态,“只恐陛下忧虑此人经验不足,难堪重任。”

    女帝看了他一眼,“你且说来听听。”

    “便是陛下数月前亲封的护国公,安北大将军,徐行俨,徐将军。”

    女帝眯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司马相。因面前毓珠阻挡,无人知她脸上到底是何表情。

    先不论其他人突然听到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时是何表情,谢京华却是心头惊骇。他自然明白自家女婿的官位是如何得来的,他自觉了解内情,以他所知道的徐行俨,只是空有头衔却从未有过任何突出表现,顶着空壳吃点皇粮大约还行,但绝对不是能带领军队应敌之人。

    谢京华头皮发麻,当即也抬脚出列,躬身道:“臣以为不可,徐行俨此人年纪太轻,且只是身负空衔,从未有过征战经验,如何能领兵打仗抵御强敌?又如何能将军队交到他的手中随意指挥?这岂不是要将数万儿郎性命当做儿戏吗?”

    女帝沉默不语,也不说谁对谁不对,只是重新歪了身子,靠着椅子肘沉思。

    司马相背上一阵冷意,一层薄汗已经沁出,但想到今早泌阳王的叮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徐将军年纪虽轻,但心思沉稳,做事冷静沉着,于行军布阵之道上虽然只偶尔透露小小一手,却也足以看出其是个中翘楚,谢尚书说什么将数万二郎性命做儿戏,臣却是不敢苟同的。”

    随后司马相便再次翻出了年初永安寺的旧账。

    谢京华自然也是听过这个,但他却并不认为击退区区贼寇,便能被称为熟谙谋兵布局之道。正要开口反驳,女帝却突然道,“若众卿家均无异议,便照司马爱卿之言行事,任徐行俨为此次援军主帅,统帅三军,另着骁卫大将军蒋丹随行辅佐。”

    谢京华面色剧变,大声道:“陛下三思,此事兹事体大,需从长计议!”

    女帝冷冷道:“难道边关子民也等着你们来从长计议吗?”

    谢京华说不出话来。

    其余大臣虽然明知此次任命着实有些荒唐,奇怪地是除了谢京华之外,竟然无人出声阻拦。

    于是,徐行俨出征之事,在他还未得到任何消息时,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还好最后女帝下旨时脑子没糊涂,将他与蒋丹的位置调换了,蒋丹任主帅,他为随军副帅。

 第五十章

    旨意抵达大将军府,除了徐行俨之外;所有人均一脸不可置信。

    褚先生毕竟是当初兴坪山剿匪的漏网之鱼;平日能不出面便不出面;接旨这件事自然不会露脸。

    今早得知北境突勒南下,朝会之后便有圣旨到来,不得不让人多想。他在书房外来回踱步;转眼便有他在二门安排的仆人飞快来报,陛下下旨封郎君为讨虏将军;辅助骁卫大将军蒋丹北上抵御突勒入侵。

    褚先生呆了呆,嘴里念叨着我的亲娘舅啊;这可如何是好。

    他脚下不动;只觉得这不过片刻的功夫内脏已经来回翻滚了无数遍。这段日子以来这位徐将军的手段如何他已经见识过了;心计智谋绝对无双,否则也不能将所有事情全部提前料到并做好准备;可这战场上可是要上真刀真枪的;不是心眼可以解决矛盾的地方,这女帝的旨意;也当真是太过出乎意料了吧……

    接过那道明黄的圣旨之后;谢瑶只觉得内心已经在翻江倒海。她一路跟着徐行俨回了内苑;方跨过二门,回廊下便迫不及待地拽了他的袖子,急声问:“朝中那么多武将,在京城中养兵多年,眼下战事正是用得上他们的时候,陛下如何会想到要用你?你从未有过任何作战经验,而且眼看就要进入腊月,北地必然滴水成冰,让你领兵,这不是送死还是什么?”

    徐行俨扶着她的双肩,垂头看着她的满脸焦虑,低低一笑,说:“你还是关心我的。”

    “废话,我若不关心,这世上还会有人……”说到这里,谢瑶顿了顿,盯着他一双沉沉的眸子,心中叹息一声,无论如何她还是对他硬不起心肠。

    避开他的灼灼视线,谢瑶道,“你是这家中顶梁柱,我自然是关心你的,我可不想嫁进来未满一年便要守寡。”

    徐行俨也叹了口气,挥退一旁跟着的下人,牵着她往后院去,远远看到褚先生往这边走,只是不动声色地摆了摆手,便领着谢瑶回了内堂卧房。

    谢瑶心中忧虑,也顾不上闹别扭,任由他牵着进了门,被按着倒退几步,坐在妆箧台前的胡凳上。

    她仰头看他,正要说什么,他突然在她跟前蹲下,牵着她的手问:“含真,你可信我?”

    谢瑶垂头盯着他一双犹如深井般不见底的眸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难道她信了,他便当真能胜任此重担?

    徐行俨低声笑了,“我只需你相信,如今你在我心中是第一要紧的,没有什么红颜知己,只有你一个,其他的,无论是什么,都不是最重要的。”

    谢瑶气息微窒,随即又有些气急败坏,“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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