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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汉这件事儿-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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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夫人道:“我们是无碍的,只是怕那位贵人嫌弃。”

    秦承知摆摆手:“那一行人均是男子,我本也是怕会有不便。但隋知州已经说了,他们不讲究,而且他已经与那行人说好了才告知我的,我也无法拒绝。那船是两层,你们一行待在下层,让他们住二层,他们自己备了干粮,交代府中下人莫要上去打扰便是。且回洛阳是顺流,只要一日夜即到,明日一早他们便下船离去,不会有任何交集。”

 30。第三十章

    秦承知出手阔绰; 租的这艘船船身宽阔; 底层有六间房,谢瑶带着卢氏一间,谢夫人同锦娘一间,其他婆子小厮自行分配。

    谢府一行上船不久,岸上便又起了马蹄和车轮滚动声。听到动静,谢瑶轻挑窗帘露出一条缝; 看到码头又来了一行四个皂衣男子; 腰间均别有短刀。面色略黑的一个男子驾车; 其余三人骑马,车内应还有人。

    果然,黑脸男将车驾到岸边之后勒马钻入马车; 其余三人翻身下马上前,随后黑脸男从车内背出一人,但那人的脸并未朝向船舱方向,谢瑶只能看到一个侧身。那人静静伏在黑脸男背后; 一动不动; 看样子伤得不轻; 否则宁州距离京城快马也不过两三日路程; 不会到此处才向官府求援。

    谢瑶看了几眼后,本准备放下窗帘,可余光瞥到黑脸男稳稳当当地从车辕上跳下,脚下丝毫不打趔趄时,她手上动作一顿,心中生出几分怪异。

    其余三人围着前面两人,隐隐呈保护之态,一言不发,快步登船,船身几乎没有晃动,接着,谢瑶就听到微不可闻的脚步声登上二层,最后在她的头顶聚集走动,看样子受伤那人是住了上面这间房。

    卢氏也听到动静,抬头看了船板一眼。谢瑶也抬头看了一眼,问卢氏:“奶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卢氏一面茫然,“娘子所指是何事?”

    谢瑶想了想,未将心中猜测对她说出。而且以卢氏的性格,若问了,不但得不到答案,恐怕还要再添点麻烦。

    正想着,卢氏突然小声说:“距离这么近,我们说话他们可会听到?”

    谢瑶放下窗帘,随口道:“听到了又能怎样,我们又不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话虽然这么,但想着方才那几人的动作,她心中不由揣测,卢氏这样小的音调说话,只怕那几人也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方才那个黑脸男背着一人跳车,腿下竟然稳如磐石,丝毫不打颤。这船虽说安稳,但寻常人即便只一人登船,动静幅度虽小,也能感觉出船身颤动。可这几人同时上船,船身竟然纹丝不动,若非上楼梯时有一人脚步略沉,她根本听不到任何动静。

    来宁州时她们住在上层,上下楼梯的动静之大,可与这五人完全不同。这位贵人奉皇命去西边办事,护送之人竟然是这样的好手,她可不曾听说大周十六卫中哪一卫能随随便便拿出这样的内功高手来。

    如此看来,或者是此人身份确实尊贵非常,或者,便是他们此行所办之事干系重大。

    原本舅父说的不让上去打扰只是互相之间的礼貌,如今想来,这群人当真是能不招惹便不招惹。

    船行一日,因事先已经叮嘱过,无人去二层叨扰。

    谢瑶在船中憋闷,午饭后在甲板上转了两圈。不久,觉察到身后异样,不由抬头往二层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看不打紧,早上背人那个黑脸男子正在二楼靠甲板那间房的窗前,她的眼神扫上去时正好与此人相撞,那一瞬,她只觉得身上汗毛竖起,立时打了一个激灵。

    她急忙收回视线,喘了口气,但心头那股冷意仍旧未褪,当即也顾不得什么憋闷不憋闷,急急回到房内,闭门不出,晚饭还是让卢氏给端进屋子的。

    饭后,她趴在窗前榻上,将窗帘挑起一道缝往外看。天色已晚,繁星初上,一弯明月斜斜挂在半空。如今他们的船已经出了渭水口进了黄河,河面浩浩荡荡,一眼望去,只能看到两岸山脉的黑色轮廓连绵起伏。

    远处渔舟点点,船内烛光昏黄,却显得分外温馨。如今她只盼着睡意赶紧到来,一觉醒来便到洛阳,赶紧将这几个瘟神送走。

    卢氏收拾桌案上的残羹剩饭,见她趴在窗前发呆,便问:“娘子何不到甲板上走走,免得饭后积食。”

    说起甲板,谢瑶立马想到白日的情景,她直觉那人锐利的眼神是杀人过多磨砺出来的,时时刻刻带着骇人的煞气。她正要开口,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掉落地板。

    若说是巨响其实有些夸张,只是白日里一整天头顶无丝毫动静,她差点便忘了上面的屋子还住了人。

    卢氏“哎哟”了一声,抬头看了看。

    这一声动静过后,立马听到有开门声和脚步声,来人大约略匆忙,脚步声没有刻意隐藏,显得有些沉重,引得卢氏又抬头看了一眼,小声嘟囔一句:“上面这是怎么了?一整天没动静,到了晚上该睡了这又……”

    谢瑶拧眉看着卢氏,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卢氏立马闭嘴,一言不发地收拾好碗筷出门。

    木板不隔音,上面的人又未刻意压低声音,隐约传来几句说话声,但太过模糊,具体言语不能听清,只能听到后开口那人声音略沙哑。谢瑶猜测,大约是受伤之人醒了。

    没多久,两人的说话声消失,一道脚步声沿楼梯快步而下。外面传来几声骚动,一整天不见上面人有动静,突然有人下来,大概下面人都觉得惊奇。片刻之后,脚步声又原路返回到达头顶。接着,又多了一道沉重的脚步声走动,估计是受伤那人下了地。

    卢氏进来,谢瑶未问,她已主动开口道:“楼上下来一人,说是贵人醒了,问我们讨了点热水。这人面色发黑,看人时那表情略吓人,说话却还挺客气。”

    谢瑶想着头顶白日无动静,应是受伤那人沉睡整日,若当真如此,此人必然滴水未进。而且方才听着脚步声沉重,恐怕伤势仍旧不轻。又联想到白日他毫无生气地伏在黑脸男的背上,不由起了点恻隐之心,低声问:“饭菜可有剩的,若有,盛一些给他们……”

    但她转眼又想,方才自己还在盼着赶紧将这群瘟神送走,还是不要招惹的好,“算了,他们既然有干粮,就莫要多事了,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谢瑶话音一落,头顶立马又没了动静。这是那人醒后她第一次开口,顿时有些心虚地咬了咬唇,既然这些人是内功高手,她们说话想必上面的人都能听到。

    卢氏不曾察觉异样,笑道:“娘子和夫人都心善,夫人中午不见这些郎君们露面,便留意了,晚饭时特意交代过,给郎君们留了饭,本想着过会儿主动派个小厮送上去,结果正好有人下来,便将提前备好的饭菜让那位郎君端了上去。”

    谢瑶干巴巴地哦了一声,“我有些困了,要歇了。”

    卢氏虽然觉得这刚吃罢饭便睡有些早,但娘子既然困了,她自然不好拦着,只好将被子展开铺好,灭了一盏灯,“水面上不比府里床上,夜里水汽重,更冷些,娘子今晚可莫要踢被子了。”

    谢瑶往头顶看了一眼,略不自在,也不应话,直接和衣钻进被子里。

    卢氏又问:“娘子外衣怎不脱了,这样如何能睡得安稳?”

    谢瑶有些恼了,不好直接开口说可能上面人能听到,只能咬牙道:“奶娘若这会儿睡不着,可去找锦娘说会儿话。”

    卢氏终于闭嘴,谢瑶悄悄吐了口气,终于觉得清静了。可眼睛还未闭上,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隐隐听到有男子的沉沉低笑声,可再睁眼细听,却又似乎并没有。她觉得自从白日里与那个黑脸男对视之后,自己便有些疑神疑鬼了。

    大船在河面上飘荡,窗帘微微晃动,谢瑶原本并无多少困意,但周围安静下来后,随着船身摇摆朦胧感逐渐袭来。河面上风平浪静,远处隐约传来的渔歌对唱之声,这般宁静和谐之中,不知不觉,她便睡了过去。

    夜渐深,月亮升至头顶,繁星更加耀目。除了船底掌舵之人外,其余房间烛火全部熄灭,一层之人已然熟睡。

    此时船舱二层谢瑶头顶那间房中突然发出微不可闻的一丝动静,今夜房外是黑面男值守,原本正靠着房门一侧沉睡,响声发出的一瞬他倏然睁眼,摸上腰间短刀,眼中杀意顿现。

    下一瞬意识清醒,他松开攥住刀柄的手,黑暗中准确摸上房门推门而入,未发出丝毫声响,几步走至床前,借着船外透进的月光,他看到床上的郎君已经坐起,正伸手指着河面,语气略轻,仍带着久病的低沉沙哑:“这黄河面上何时也出现了截道的?”

 第三十一章

    月光透窗而入;在船内地板上洒下一片清辉;朗朗月色下;床上坐的赫然是徐行俨。

    黑面男名陈启;在这四人的玄影卫小队中身居队长之位;两个月前他奉女帝之命带领其余三人随徐行俨西行;入祁连山寻找祥瑞。

    他们马不停蹄;风尘仆仆西去;深入祁连山北麓,顶着风雪寻找这位上司口中描述的那座雪山险峰。

    陈启只是奉命行事,对这位临时的上级并不了解,但一路随行;他能清楚感受到徐行俨极端焦急紧迫。陛下明明并未对他们有过任何时间限制,但他一路上精神紧绷,赶路毫不松解,总让他们觉得后有追兵,似乎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后来徐行俨从山顶系绳滑入那个藏了祥瑞的山洞时失足跌下险峰,冰棱插入腰腹险些没命;但他仍旧在清醒的当日一刻也不停歇地下令回京。

    四人均对他这不要命般的行为不解;但玄影卫的纪律从来便是绝对服从;他们也只能跟随他继续快马原路返回。

    一路上徐行俨的伤口数次开裂,他却只是路上找了郎中草草裹了继续赶路,直到到达宁州时,他终于支撑不住倒下,陈启四人才决定暂时停下歇息,请医抓药治病,若再走下去,这人不一定还有命回到京中。且到了宁州后走水路回京方便又平稳,这才有了后面隋知州向秦承知讨人情搭船之事。

    陈启顺着徐行俨手指往窗外看去,借着月色,果然见南侧一艘船慢慢靠近,那艘船身比他们的船略大,船头火把闪烁,人头攒动,若是无意外,北侧应也有同样一艘逼近。

    此时是夜半时分,渔船均已靠岸停泊,河道中行船的除了如他们这般赶路的便只能是截道的了。

    陈启黑着脸道:“这些人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此处距离神都这样近,竟也敢在河中截道。”

    徐行俨凝视着逐渐靠近的船,道:“若我未猜错,这些人应是兵部司马尚书剿匪后留下的漏网之鱼,不成什么气候。”

    陈启问:“要不属下带人去……”他说着,比了个手势。

    徐行俨看着河面沉默片刻,道:“不必做得太绝……”腰间伤处又猛然抽搐,他拧紧眉头,忍过一阵后,又对陈启吩咐了两句如何行事。

    陈启奉命正要离开,徐行俨又叫住他,道:“若船上发现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救他上岸,安排他进京,派人看着别让他跑了,我留着有用。”他将永安寺中那个山匪头目身旁跟着的那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外貌描述一番,等陈启离开后,才闭上眼睛长长舒了口气,靠回船身隔板上。

    黑暗中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下了二层,随后响起几声微弱的扑通扑通落水声。

    没多久,远处河面上有两艘船上突然传来惊呼声,顺风而来,可以听到船上有人在惊叫船身漏水。

    下面有人听到声响起了身,要到甲板上查看。陈启在甲板上站着,将出来之人一一拦回。

    堂堂玄影卫跟着他出来爬雪山杀劫匪还要处理这般俗务,当真是有些屈才了。

    这般想着,徐行俨便听到下面有女子睡意蒙眬的声音传来:“奶娘,外面什么动静?”

    他睁开眼,朝着窗外斜下方看去。下面那间房中点了灯,烛光悠然,在水面上洒下一片光亮。他盯着水面上那片暖暖黄光看了一会儿,随后唇角勾起一个微微弧度。

    谢瑶梦中被外面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睁眼坐起,“难道已经到了?”

    卢氏点了灯,打开房门探出去看了一眼,摇摇头说:“不是,外面那位黑脸小哥站在甲板上将咱们的人拦了回来,不知是怎么了?”

    说话间,她们也终于听到了水面上发出的声音。

    谢瑶推开窗子朝窗外看去,便看到一艘船船身倾斜,不停有人往水里跳,她惊异道:“那艘船漏了,我们是不是要去搭把手?”

    “不止一艘呢!”卢氏从外面回来,惊叫道:“南北各有一艘船,似乎均在漏水,北面那艘船半个船身已经进了水里,有人正在水里扑腾着呢!”

    “左右各有一艘?”谢瑶惊异,又回头看了看远处那艘逐渐倾斜的船,已经有人从船身上掰下木板抱在怀里狼狈不堪地浮在水面上,还有人在朝着这边挥手呼救。

    谢瑶凝眸沉思片刻,不由地往头顶上看了一眼,问卢氏:“上面有几人下来?”

    卢氏说:“就昨晚上下来要水的那位黑脸小哥。”

    “只有他自己?”

    卢氏说:“是啊,不知他这是要做什么呢,让他们搭个船已经是够客气的了,如今他们竟然还将自己当成船主人了。”

    谢瑶看了卢氏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就她们这说话语调,想不让人听见也难,听到便听到吧,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

    她想了想,看着河面上已经沉没一半船身的船只,对卢氏道:“出去跟掌舵的说一声,离这两艘船远一点,有人呼救也莫要停船,加快速度驶离!”

    卢氏扒着窗户往外看,瞪着双眼问:“咱们当真要见死不救?”

    “咱们若要救了,只怕自己性命不保,这两艘船上的不是好人,你快去吩咐,只说是我的命令!”还有话谢瑶未说出,既然上面已经有人提前为他们解决了麻烦,她自然也要识时务些,不好拖人后腿不是?

    卢氏出去后,谢瑶听着外面的呼救声,自己待在屋子里觉得有些耍八渌档蒙玻拐婷淮锏窖壅稣隹醋疟鹑怂涝谘矍叭醇啦痪鹊牡夭健�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窗子另一侧案几上放着一壶三泡茶,里面有枸杞、桂圆、酸枣等八味补气养血之物,滋补养气。这水壶下面自带了一个小匣子,匣子中可放炭火。如今已经进入初夏,天气暖和,炭匣子里放着两块银丝炭,壶里的八宝茶便能整晚温热,夜里醒来随时都可润口。

    她盯着那壶看了一会儿,卢氏仍旧未回转。她不再犹豫,顺手拎了水壶放在托盘上,摆上一个杯子,又一手托着托盘推门而出,朝着甲板走去。

    徐行俨听到下面动静,往窗外看了一眼,扶着床沿坐直身子,可又触到了伤口,脸色瞬间白了。

    上一世中,他到生命最后一段日子里,曾在追击突勒王子时误入祁连山深处,偶然之间落进那处险峰之中,进入山洞,又在其中发现了一大一小两具白骨,白骨旁是明黄绸布包裹的重物,打开便看到了那块玉玺,上面阳文篆体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

    前朝末代皇后带着皇孙竟然未入突厥,却是流落在祁连山深处,怪不得大周三代皇帝遍寻漠北,也不曾找到这块玉玺。

    徐行俨盯着床尾放着的檀木盒子,里面如今便放着那块关乎他与谢瑶以后命运的传国玉玺。谢瑶又到了说亲年纪,他耽误不起,夜长梦多,此生他再也经不起惊吓和折腾了。

    谢瑶托着八宝茶走上甲板,头顶明月高悬,月色明朗,黑脸男正与锦娘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锦娘看着两侧河面上呼救的人,面露不忍。

    谢瑶上前道:“锦娘,你去给其他房中下人都交代一遍,外面的事情不准过问,所有人一律关上窗子,这些人目的不纯,我们眼看便要到洛阳,莫要多惹是非。”

    见她出来发话,锦娘面上虽有顾虑,但终是离开甲板回舱,分别敲开了其余房门,交代关门闭窗,不许多言。

    陈启见状,看向谢瑶的眼神略有不同。但也只是片刻,便又冷着脸道:“小娘子还是回去吧,此时外面不安全,再过两个时辰便到洛阳了,您还是不要到处走动为好。”

    谢瑶直接将托盘递过去,往二层上看了一眼,意有所指道:“郎君们今夜辛苦了,这里是热茶,滋补宜气,身上有伤之人饮之尤佳,想来楼上贵人应该也醒了,你们没有热水,可让贵人喝这个润口。”

    陈启脸色略缓,没有推让,伸手接过托盘,道了声谢,但又道:“小娘子还是快回去,您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今夜发生何事,回去还请闭紧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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