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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宫-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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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枭凌堂领头的大弟子叫做何冲,人如其名,他倒是的确脾气很不好,所到之处基本上人人是闻风丧胆。
    他带着枭凌堂的小弟们,一人提着个如厕的恭桶,一股脑的往陆怀生身上扔。
    陆怀生猝不及防,用手挡着一下,脸上虽然没事,但是身上基本上都沾上了污秽之物,臭气熏天。
    旁边的人都围拢过来看热闹,看得不敢太近,怕牵连到自己。
    陆怀生皱眉,看着地上的恭桶,又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沉声道:“放肆。”
    何冲看他生气了,大笑起来:“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晋王爷嘛?怎么在这里扫地?我还当是洗马桶的小工呢,对不住了。”
    说罢身边的人皆是哄堂大笑,一旁看戏的指指点点,幸灾乐祸的有,不忍心的也有,就是没有站出来帮陆怀生说话的。
    陆怀生脸色铁青,换了从前,何冲敢这样说话,早就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只可惜这里不是京城,更不是晋王府,没有任何人会听陆怀生的指挥。
    他瞪着何冲,眼神快要吃人:“道歉。”
    何冲挑眉看一眼陆怀生,勾着嘴角嘲弄的笑:“你说什么?这里风大,老子没有听清楚。”
    他比陆怀生横,侧头对身边的小弟道:“这家伙真当自己是个什么葱了是吧?去,叫他知道该怎么说话。”
    何冲这话说完,他身边乌泱泱的一群人,便把旁边散放着的木材给捡起来,手腕粗的木材被劈的四四方方,一群人冲上去便打,一点留手都没有。
    围观的人群传来唏嘘声。
    陆怀生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羔羊,他身手还算不错,赤手空拳也解决掉好几个人,只是他们人数众多,各自也都有功夫在身上,很快陆怀生便败落,被打得毫无还手的余地。
    何冲看的兴奋,一个人抱着手臂直笑,阴恻恻的声音听在陆怀生的耳朵里,叫他蚀骨一般的难受。
    “行了行了。”见陆怀生蜷缩在地上,已然是承受不住,何冲才满意的让手下的人都回来,自己走到被打的鼻青脸肿,口中流血的陆怀生面前蹲下:“这些马桶,你要洗干净,知道了么?”
    陆怀生冷漠的看着他,呸了一声。
    这下算是彻底把何冲给惹着了,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换上的是一种暴戾的目光,他站起身来,歪了歪头,转身往回走:“这家伙骨头硬,狠狠地打!”
    话音落下,人群里突然传出一个亦男亦女的笑声,这笑声激得何冲一个激灵,在人群里忘了一圈,才看见对面走出一个人。
    那人戴着兜帽,他把帽子取下来,一张苍白又阴柔的脸映入何冲的眼眸。
    “无弦护法?”何冲变了脸色,给面前的无弦行礼。
    无弦看了何冲一眼,又看了地上的陆怀生一眼,语气阴冷:“你这毛病若是改不过来,我倒是不介意帮帮你,你说呢?”
    何冲脸色难看的很,却又不敢在无弦面前放肆,像吃了苍蝇一样:“无弦护法说笑了,我只是在和他开玩笑罢了。”
    “开玩笑?”无弦点点头,他长得阴柔,脸上的皮肤像是病态一样的苍白,被他盯着看,总会让人格外的不舒服,“那我也同你开个玩笑,你承受的起么?”
    何冲抬头看一眼无弦,他虽然笑着,但是眼里没有一丁点的温度,惹得何冲一个激灵。
    见何冲不敢再接话,无弦才收敛了笑意,冷声道:“把东西都拿走,围在这里做什么?是都没有事做了么?!”
    无弦发话,倒是比何冲管用得多,很快枭凌堂的弟子便把恭桶都拿走了,围观的人也一哄而散,只剩下才艰难撑着身子坐起来的陆怀生。
    无弦没走,他站在远处看了陆怀生好一会儿,才开口:“晋王爷。”
    陆怀生冷漠的看他一眼,之前无弦杀了长胜,陆怀生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今时今日在这样的场合下重逢,陆怀生只觉得讽刺。
    “王爷连句道谢的话也不会说?”无弦沉声一笑,看着陆怀生这股子不分场合的倔强劲,觉得好笑。
    “我没让你救我。”陆怀生语气愈发冷漠,扶着边上能扶的地方的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就要离开这里。
    无弦不要陆怀生走,拦到他面前:“你伤成这样,便就这么走了?”
    陆怀生皱眉,心中烦闷:“我如今落魄至此,你看过笑过,也叫我知道了你本事如何,还要怎么样?”
    无弦耸耸肩膀:“认识一场,说话不必这么火药味吧?就算我杀了你府上一个人,今日来还你恩情如何?”
    陆怀生站着没说话,身上疼的要命,但是却不肯哼一声。
    无弦看一眼他的腿和手:“你要一直这么窝囊下去?跟我来,我能帮你。”
    说罢,无弦没再看陆怀生,转身朝着另一边走去,他知道陆怀生的恨,知道他的委屈不甘,所以笃定陆怀生一定会跟上他的脚步。
    陆怀生在原地站了几秒,狠狠咬紧牙齿,扭头跟着无弦的背影走去。
    他走得慢,无弦虽然看上去没有在等他,但是陆怀生总能瞧见无弦的背影。
    一路到无弦的住处,他才回过身来等陆怀生,无弦住的地方和陆怀生比起来,简直就是这个基地的“晋王府”,陆怀生心中百般不是滋味,跟着无弦进去,他吩咐人给陆怀生找来换洗的衣服等他沐浴干净以后,才在正堂等着见他。
    “伤口都包扎好了?”无弦看一眼洗的干净的陆怀生,他最近很是颓废,胡茬也没有刮干净,整个人已经不像是京城里意气风发,精神干练的模样,叫人唏嘘。
    陆怀生没说话,坐到一旁,目光沉重:“你为什么要帮我?对你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处。”
    无弦勾勾嘴角,陆怀生的这个脾气,倒是和他的胃口,大概是同道中人,所以有些心心相惜的感觉。
    “你虽然自己不肯承认,但是京城里的那位太后却还没有不承认你是晋王爷,所以你的身份摆在那里,你要想拿回来,随时都可以,你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儿,不是麽?”无弦随口一说,把陆怀生的心思说的一字不差,“现在京城里暗地里满世界找你,你真不打算回去了?”
    陆怀生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北国女子,你也不抓了?”无弦试探性的问一句,要想立下大功,那个北国的女子才是关键,陆怀生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大概已经忘记了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被黑衣男子雪藏那么久,还是没想的清楚,他不提点一下,陆怀生约莫是回不到正轨了。
    果不其然,无弦提到这里,陆怀生一下子绷紧了身子。
    他握紧了拳头,抬起头来:“你都知道?”

第81章 犯错要罚

  》》    无弦笑得阴冷,看得陆怀生心头一紧。
    “你知道的事情我自然知道。”无弦抬手按了按眉尾,“你不知道的事情,我也都知道。”
    陆怀生握紧拳头,咬紧牙齿。
    他一直以为自己处处算计得完美,结果到了最后,自己不过是别人的局里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而已。
    “边疆的阵法,是我布的。”无弦轻描淡写说一句,好像只是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罢了。
    陆怀生盯着他,似乎是在期待他接着说出别的让他更加惊讶的话来。
    无弦没多说,眼中闪过狠色:“那个阵法,他们怎么出去的,你知道么。”
    陆怀生摇头:“不清楚,只是边疆失守,京城里的确有过一阵风波,太后手段高明,镇压下去了,想掀起浪花也难,盛家的沦陷,就注定了败局。”
    无弦垂下眼帘:“你要想得到认可,这么落魄下去,只会死在这里,我给你个机会,去立功怎么样?”
    陆怀生没应声,他不觉得无弦会那么好心的无条件帮他,无弦心里的盘算究竟是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不敢轻易应声。
    无弦见陆怀生戒备的厉害,也不逼着他现在就一定要说出个什么来:“你回去想想,我要在这里呆几天,我走之前你能想好,就来这里告诉我。”说完,自己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见陆怀生没动静,皱眉,“你可以走了。”
    这人阴晴不定,上一秒还笑着脸,这一秒就变了。
    陆怀生起身离开,没有半分犹豫。
    而此时宫中,黎婧姝正跪在敦慈太后的正殿之中,两只腿已经彻底的没有了知觉,姚儿被人打了二十大板,扔在黎婧姝旁边,咬紧牙齿不敢呻吟。
    黎婧姝握紧了拳头,上座的敦慈太后不是那个对她宽宥的慈祥老太太,她是扶南国手握重权铁面无私的敦慈太后,王柔懿站在敦慈太后身后,看着下方的黎婧姝,勾了勾嘴角。
    姚儿鬼鬼祟祟徘徊在玉宁宫,王柔懿把自己怀疑的事情告诉了敦慈太后,敦慈太后查下去,姚儿去过哪里做过什么很快就有了结果。
    黎婧姝原以为不过是件小事情,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的那点恩宠,敦慈太后不想给了,就可以瞬间把她推回谷底。
    旁人以为她能任意妄为,其实不然,她反而要比旁人更加谨言慎行才是。
    她太过于自负,害了姚儿。
    “你让这丫头鬼鬼祟祟的监视着玉宁宫,是想做什么?哀家倒是很好奇,想听你分辨一句。”敦慈太后说话的声调不好,却让人听在耳朵里觉得没拧�
    “姚儿只是按照我的吩咐做事,太后要罚,这板子也该打在我的身上,我自然承受。”黎婧姝抬头看向敦慈太后,顿了一下,又转眼去看王柔懿,“我不过是想知道国祭司究竟隐瞒了我什么罢了,就算有些人不告诉太后,我也会自己交代,偏是有人忍不住,喜欢横插一脚。”
    王柔懿脸色不好看,冷哼一声:“太子妃避重就轻的本领倒是不错,国祭司能隐瞒你什么?真是强词夺理。”
    黎婧姝不再说话,倔强的看敦慈太后一眼,垂下眼帘。
    这么久以来,敦慈太后未曾处罚过黎婧姝,就连她偷偷溜去出征队伍的事都没有过多追究,帮忙隐瞒了下来,这次处罚自然也并不是因为真的生气。
    王柔懿跟她说这事的时候,敦慈太后便已经想好了要打压黎婧姝。
    她的命格特殊,敦慈太后得给她一点苦头吃,否则以后不好控制,难免不会走歪了路子。
    不打黎婧姝,是不想陆怀瑾心疼,跑来跟她闹腾,打一个丫头,还是无足轻重的。
    只是敦慈太后不算特别清楚姚儿和黎婧姝之间的羁绊,打了姚儿,比打了黎婧姝还要叫黎婧姝恼火。
    王柔懿这时候插嘴,倒是提醒了敦慈太后她还在这里,敦慈太后侧过脸看一眼王柔懿:“你怀着孩子,也该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王柔懿愣了一下,给敦慈太后福身行礼后便退下了,从黎婧姝和姚儿身边走过的时候,还和黎婧姝投来的目光撞上了。
    黎婧姝的眼神冷清,蛰得王柔懿心跳都快了两拍。
    等到王柔懿退下,敦慈太后才敲了敲椅子的扶手:“你知道哀家为什么要罚你么?”
    黎婧姝低着头没说话,她都不敢看姚儿,心疼的滴血,如果不是她一念之差,不会出这样的事。
    “哀家罚你,是希望你明白两件事情,第一,玉宁宫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今日是王柔懿看见了,若是来日在别的地方,被别的人的看见了呢?!你是太子妃!你如何敢做这样僭越的事?”敦慈太后语气严厉,教训黎婧姝的话也没有留半分的情分,“第二,哀家对你的扶持,不是让你来质疑哀家,试探哀家的!你未来做了皇后,和瑾儿之间亦是有君臣之分!哀家不管你记恨不记恨哀家,这板子没打在你身上,不是哀家不敢打你,不忍心打你,是要你知道,你犯的错或许不至于害死你自己,但是一定会害死你身边的人!”
    敦慈太后的话像是长针一样,一个字一个字扎在她的心上。
    她俯身下去,以头点地给敦慈太后磕头:“婧姝,谨遵太后教诲,再不敢了。”
    她不能和敦慈太后顶撞,最后伤着的只会是自己,她还不至于要用鸡蛋去碰石头那么蠢。
    敦慈太后没想训得太狠,物极必反,稍微训斥一下也便罢了:“下去吧,给你的丫头擦点药。”
    黎婧姝腿疼的站不直,但还是咬牙忍住,伸手把姚儿扶起来,用自己的身子撑住姚儿。
    敦慈太后没发话,没有人敢上去帮忙,主仆二人就这样一瘸一拐的往东偏殿走。
    “公主,是姚儿没用,连累了公主。”姚儿脸色惨白,汗水像是水一样往下滚,疼的浑身都在发抖。
    黎婧姝眼里包着泪水,把她抱住往前走:“别说了,不怪你,是我没有考虑周全,让你替我受了罚,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回去擦药。”
    姚儿也实在是说不出话来,好在东偏殿不远,到了以后就有人来帮忙,把姚儿抬到床上去。
    黎婧姝不许别人插手,让人去打来热水,自己亲手帮姚儿把裤子捡来,打的血肉模糊,她抽了抽鼻子,抬手把泪水擦去:“把我屋里最好的药都拿来!”
    姚儿也趴着哭:“公主,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姚儿没事的,公主先给自己的膝盖上药吧,跪了那么久,肯定是肿了。”
    黎婧姝让姚儿不要说话,坚持自己亲手帮她擦去血污,帮她上药。
    怕姚儿咬着舌头,专门给她塞了撒子在嘴里咬着,因为太疼,黎婧姝好几次都不忍心下手,好在最后还是上好了药。
    黎婧姝伸手握住姚儿的手:“你睡会儿,我就在这里陪你。”

第82章 国法家规

  》》    敦慈太后罚了东偏殿太子妃身边的人,这件事情在宫里讨论的沸沸扬扬。
    姚儿下不了床,黎婧姝也不要旁人贴身伺候着,这几天寸步不出的呆在东偏殿照看姚儿的伤情。
    堂堂太子妃亲自做这样的事情,明眼人瞧着她这么做,还当她是摆着和敦慈太后怄气。
    敦慈太后对此也不闻不问得很,一连几天未曾提起过东偏殿,故意当玉宁宫没有这档子人,黎婧姝虽然性子倔强,但是这件事毕竟是她理亏,不敢怪罪敦慈太后,对姚儿亲自照顾也仅仅是因为心疼,不晓得在外边已经传的变了味道。
    这样奇怪的氛围下,最得意的人,当数王柔懿。
    双露盯着敦慈太后的正殿和黎婧姝的东偏殿看了好几天,乐呵呵的扶着王柔懿在院子里坐下:“王妃可不知道,太子妃那个脾气不肯服软,定然是惹了敦慈太后恼火的,太后帮她教训奴才,该感恩涕零才是,如若不然,主仆两人一直这么骄横下去,今日是打板子,来日可就是掉脑袋了。”
    王柔懿扬眉吐出一口长气:“太后思虑深远,不是我们能揣度的,黎婧姝自以为自己有了太后庇佑有恃无恐,如今正是庇佑她的太后打了她的脸,怎么能不生气呢?”说罢顿了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现在只盼望着我这肚子能够争气一些,能是个男孩儿,下半辈子,也算是有所依靠。”
    陆怀生到了如今依旧没有消息,王柔懿已经不报任何的希望和期盼了。
    双露知道王柔懿的担心和患得患失,安抚道:“王妃有老天爷的庇佑,定然是会生下世子的,只要太后对世子器重,王妃也就算是熬出头了。”
    说起来简单,真要做起来,还不是十来年才能看到结果的事情,话说的再好听,也是安慰自己的罢了。
    偏偏王柔懿现在爱听这样的安慰的话,连连点头:“做不了嫡曾孙,做个长曾孙也是好的。”
    王柔懿不曾明白过敦慈太后,所以永远也不会知道,就算是她生了个儿子,敦慈太后也不会太过于器重的。
    她要混合血统的孩子,她要守住扶南基业,甚至是开疆扩土。
    王柔懿肚子里的孩子对她没用,一如陆怀生一般,顶多是祖孙情分支撑着,不至于让这个孩子没了名分。
    而黎婧姝和敦慈太后之间,不管再怎么互相别扭,黎婧姝的血统就注定了她在敦慈太后的心中地位比王柔懿重要。
    王柔懿所以为的自己能够越过黎婧姝的感觉,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假象罢了。
    只可怜她身在假象之中,怎么走怎么做都是错,她自己跳不出来,看不清楚,总有一天会摔得粉身碎骨。
    陆怀瑾前朝繁忙,打仗要练兵,练兵要装配武器,要养那么多的将士,国库的银子总是入不敷出,国家穷,百姓穷,虽然中央的乌烟瘴气遏制住了,但是要落实到地方上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检验,地方上面亏欠着朝廷的银两还没有补上,又出现了更大的漏洞。
    云逸国大概也是在重新整顿,这段时间小冲突不断,大的动作还没有,算是给陆怀瑾一些喘息的时间,好好的整顿一下国家经济问题。
    王家盛家被抄,倒是搜刮出来不小数目的银两,虽然解了燃眉之急,但是看见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多更大的资金不足问题,陆怀瑾还是愁得整宿整宿睡不安稳,召集心腹臣子商议到深夜更是常有的事情。
    这个节骨眼上,宫里边传出消息来说黎婧姝和敦慈太后似乎有了隔阂,陆怀瑾眉头紧皱,仔细问了一句:“什么叫有了隔阂?你细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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