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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京城都在为她演戏-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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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柔媚笑容不改,她也不是真来见冬葵的,“那便罢了,让冬葵好生歇着吧。对了,素闻大人的字乃是一绝,清晨起来,我倒也写了几副,还请大人指点一下。”侧身吩咐宫女,“去把本公主……”
  “不必了,臣这会儿忙着,还请公主另寻他人。”柳蕴送客关门,长公主望着两扇关得死死的宅门,眼泪滴了出来,一路擦着泪回了宫中。
  太后见她哭肿了双眼,怒得摔了手边杯子,“来人,传哀家懿旨,召柳冬葵进宫,哀家倒要看看她病成了什么模样!”
  内侍来得极快,却被长公主瞪了一眼,“母后正在气头上,还不退下。”内侍这才明白太后说得不过气话,匆匆出了殿,长公主转头安抚太后,“都是我不好,惹得母后生气,母后可莫气坏了身子。”
  过了许久,太后才顺好了气,自知真不能召冬葵进宫,耳边长公主还在说,“我只是伤心他连多瞧我一眼都不愿,我便有这么差?那多柳冬葵就那么好?”
  “他又岂知你的好?”太后先前的念头动摇了,以往想着以长公主的品貌,或可吸引柳蕴,若真算计成了,她与余家也不必这么憋屈了,只是现下失败的可能性更大,索性顺势道,“他不过是个例外,你忘了以往有多少男子倾慕你?安王府的少将军对你喜欢得紧,先前你在西北,他日日到你跟前讨你欢心,不若忘了柳蕴,召他为驸马……”
  “母后,我已与您说过,自始至终都是少将军一厢情愿,我对他没有半分情意,您又何必再说这话?”
  “你为何总不喜他?”
  “他性子暴躁,一身蛮力,自然不讨人喜欢。”
  太后叹了口气,“柳蕴是有万般好,可现下来看,他对你并无别的意思。”
  长公主强撑着笑了一声,“不急于一时,日子还长着呢。”为防太后再提少将军,她压低声音问,“皇兄在广陵宫里……”
  “提他做甚!”太后神色一变,面露惊恐,就连声音都透着股害怕,“那就是个疯子,莫说他成了瞎子,即便死了,也与我们没什么关系。”
  长公主吓了一跳,不过是转移话题,哪料引来太后这么大的反应,甚是奇怪地又道,“他是被柳蕴关的,不知有无怨气?若是他不甘心,东山再起……”
  太后不由想象了一下废帝若能翻身的情景,不由骇得拍着桌子训斥,“休得再胡说!”
  震得长公主也害怕了,连忙换了话题,两人又说了些旁的话,长公主就行礼回了巷子,正黯然失落时,宋平水来了,行了礼将请她扮演郡主一事一说,她自然要抓住机会,只是面上还矜持着,手指拨着玉盘里的珍珠,漫不经心地问,“大人可晓得?若是晓得,怎不见大人来同本公主说?”
  这是要柳蕴亲自来请她。
  宋平水告退后,长公主端坐许久,柳蕴迟迟不来,她轻咬着唇角,知晓这是柳蕴拒绝了,忍着姑娘家的羞耻,派随从去问了一声。
  那随从许久才回来,将柳蕴的意思传达清楚,“公主愿意也可,不愿意便寻旁人了。”
  长公主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纠结再三,还是同意了,“告诉大人,本公主愿意帮这个忙。”等随从去回禀,她起了身,招来几个宫女,“按我的吩咐做几身新衣。”
  以往住在西北,长公主与安王府的郡主交往还算亲密,自然孰知郡主的穿衣打扮,郡主长在西北,性子张扬,衣饰一贯穿得华贵,妆容更是艳丽,这也是长公主愿意扮作她的原因之一。长公主难掩喜悦,不由想象了一下当柳蕴瞧见自己一身艳光时的神情。
  宋平水一得知她同意了,就让崔时桥去给她讲戏,顾颐想去凑个热闹,被宋平水一拦,“现下有个难题。”
  顾颐神色波澜不惊,他已到了见怪不怪的地步,挑了下眉毛,示意宋平水说,宋平水道:“我记得那天,早上天就阴沉沉的,果然没过多久就下起了雨。”
  顾颐望天:“近日晴好,怎么看都不像是要下雨的模样,去司天监问一下吧。”宋平水派随从去问了,随从回来得很快,说是这两日无雨,兴许过几日有。
  众人遂想拖几日,可才拖一日,冬葵就焦躁不安,柳蕴见不得她如此,吩咐众人,“明日就开始,无雨的话,让暗卫营来。”
  顾颐又召来暗卫营,暗卫们觉着泼雨甚是有趣,纷纷等着发盆练内力。
  有一个举手:“是否还像那次下成雨帘子?”
  顾颐搓着下巴问宋平水。
  宋平水阖了阖眼:“不,是牛毛细雨,你们若真下成了,便十分了不起!”
  暗卫们:“……”
  这得把内力精准控制到何种程度!
  这种时候,顾颐扶额笑了出来,“领了盆练去吧!托小夫人的福,日后你们面对后辈可以吹自己了!”
  有个暗卫忍不住幻想了怎么吹自己:“想当年,我们为小夫人做戏,一人端着个盆,负责腾空下雨,晓得下什么雨么?牛毛一般的!那天全京城都飘着我们下的雨!”
  宋平水:“当真了不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颐:“少说多练,快去!”
  暗卫们遂一人拿一个盆,分散在各处,全神贯注地练习如何下好牛毛细雨。
  此时,扮演郡主身边丫鬟的敲响了冬葵家的门,柳蕴与宋平水上街去了,冬葵孤身来开门,丫鬟笑着交予冬葵一封信,“这是我家姑娘给夫人的。”而后不容冬葵说话就转身离开了。
  当年,冬葵疑惑极了,怀疑这个陌生女子送错了人,追了几步没追上,回了家也没拆信,及至柳蕴回家,她将事情一说,柳蕴道:“许是送错了,放着吧,说不定那人会回来寻。”
  这段戏简单,很快过了。
  第二日。
  扮演丫鬟的再次出场,这次含着怒气敲开的门,冬葵一见她,忙将信给她,“姑娘昨日送错信了吧,喏,信完好无损,还给姑娘。”
  丫鬟:“……”
  原来她家郡主在酒楼等了一上午是因为她没把话说清楚!
  丫鬟忙将信收了,明明白白地道:“没有送错人,送的便是夫人,我家姑娘想邀姑娘到祥和酒楼一聚。”
  冬葵惊讶,她来京中后从不曾认识什么姑娘,就好奇地问,“敢问你家姑娘是谁?”
  丫鬟:“我家姑娘身份贵重,不便说出。”
  “既然身份贵重,那与我应没什么可说的,我还是不去的好。”冬葵听柳蕴说过,天子脚下,身份贵重的人物多,能不沾惹就不惹,便送客关门。
  故而,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前两次郡主没有见到冬葵,两人真正见面是在第三日。
  第三日。
  正值百官休沐,天一亮,百官拖家带口来到长街,开了自家铺子的门,套出衣服换上,女眷们换装换得十分开心,不过一会儿长街就热闹起来了。
  因着时间还早,冬葵还没出现,众人无事可做,三五成群地聚在街边唠嗑,柳蕴与宋平水已出来支起摊子,官员们眼尖,纷纷涌过来求字。
  柳蕴随手写了一副,宋平水迅速抢过来,吹了吹未干的墨汁儿,一手举着,另一手指着自己,“求我一声,分你一笔。”
  柳蕴唇角噙着点笑。
  百官见状胆子大了许多。
  有人笑骂:“求你祖宗成么!”
  宋平水正色:“行的,请下地府。”
  众人哈哈大笑。
  街上喧嚣许久,依着当年的时间点,一顶轿子停在冬葵的宅子前,郡主的丫鬟又敲开了宅门,“我家郡主请夫人到祥和酒楼一聚。”
  这次有名有姓,还走出了两个随从,看样子是冬葵不去,便挟持了冬葵去,冬葵略微一想,转身关了大门,乖巧地坐上轿子去了祥和酒楼。
  祥和酒楼乃是当年京中第一酒楼,素日生意极好,不是饭点时请说书唱曲儿的来,热热闹闹地往台上一坐,旁边有伴乐的,当时冬葵进来时,大堂里坐满了茶客,说书先生说得正起劲儿,叫好声连连。
  这会儿的酒楼乃是定王爷仿照祥和酒楼而建,他嫌开铺子俗气,一下子就出手阔绰地建了三层酒楼,从大堂到后厨应有尽有,跑堂伙计掌柜的皆有家中仆人所扮。
  至于说书的唱曲儿的伴乐的,薛松表示,“我们礼部包了。”素日主持朝中大典的嘴皮子甚利索,说个书不成问题,至于乐师歌者,礼部多的是,这些人一出场,大堂就热闹得很。
  扮演听众的官员女眷穿着寻常衣服,吃着零嘴,听着那说书的开了场,听了一会儿,偷偷凑在一起低语,“你觉着像在宫中开大典么?”
  “甚像。”
  “装个样子就成了,夫人又不会真听!”
  这就出现了失误,实则怪不得众人,当年柳蕴抱冬葵回家,冬葵在他怀里将事情细细一说,可没提自己图新鲜在大堂听了许久的书。
  因着郡主好面子,从来都是她等别人,等了冬葵一次已是够了,绝不会再等第二次,于是派人在酒楼看着,准备等冬葵到了,她再慢慢梳妆,好让冬葵也等她一次。冬葵倒没想这么多,既然郡主没到,那她就在大堂里听书。
  于是,众人皆以为大堂这段不重要,一掠而过就可,万万没料到冬葵一进来不走了,扮演丫鬟的愣了一下,“姑娘,我们往楼上走。”
  “郡主已到了?”
  丫鬟:“到、到了吧?”
  冬葵眉尖一簇,“你上去看一下,我在此等候。”
  丫鬟手足无措地上楼去了,宋平水等人明白过来,这是柳蕴给的信息不全,搁心里哎呦一声。
  冬葵已寻个座位坐下,做戏的众人紧张不已,台上说书的开始卡壳了,冬葵顺势举手,“你说得似乎不对!”
  她实则是对以后发生的事情有模模糊糊的记忆,模糊到有时只是细小的一点,比如此刻,她义正言辞地指出不对,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不对在哪儿,旁人就更无从知晓了。
  众人慌乱不已。
  冬葵一双杏眼蕴着奕奕神采,“怎不说了?”
  扮演说书的素日就是个严肃正经的人,每日忙着公务不怎么消遣,哪里听过说书,适才那段已是他能发挥的极致了,无奈之下开始背诵以往主持大典的说辞。
  众人:“……”
  宋平水:“薛松那个傻子在哪儿!罚他一年俸禄。”
  众人好似置身在恢宏阔大的宫殿里,冬葵听了一会儿,正欲举手,那说书的估摸着怕做戏失败惹了柳蕴不悦,过度紧张之下,大典说辞也背不成了,开始背看过的书籍。
  可冬葵要举的手突然停了,面上更是满意地听了起来,众人虽疑惑却也知这段没问题了!他们定然不知,说,柳蕴给冬葵背过,她听着熟悉,既然感觉熟悉,那就对了!
  众人被蒙在鼓里,傻傻地松了口气,宋平水赶紧示意扮演丫鬟的下来,丫鬟几乎是跳下楼梯,“姑娘,郡主到了,快随我上楼吧。”
  冬葵遂上了三楼,推开门,只见一个身着华贵耀眼至极的女子坐着,轻轻地掠了她一眼,“进来坐吧。”赏赐似的语气,冬葵一介百姓,谨记柳蕴教导,不与权贵争执,寻了个座坐下。
  扮演郡主的长公主倨傲地抬了抬下巴,“你就是柳蕴的妻子?”内心欢喜,她很早就想这么对冬葵做了,可朝中众人看冬葵比看自己都看得重,她也不便将轻视表现出来,如今做戏,她表现得淋漓极致,“也就一张脸能看,其余也没什么过人之处。”
  冬葵自己倒了杯,抿了半口,垂眸一笑,“郡主聪慧,我也当真只有这张脸讨我家夫君喜欢了。”
  “有自知之明便好。”长公主轻嗤一声,当年郡主说话直,也不遮遮掩掩的,长公主依着本子的话道:“既然你也晓得自己配不上柳蕴,索性离开他吧。”
  才坐下一会儿就道明来意,冬葵当时抿唇笑着,心里火气蹿得飞快,她扔了酒杯,起身走至窗前,甫一开窗,凉风四起,就是这个时间点,下起了细雨。
  酒楼外,暗卫们端着盆腾至半空,用盆一泼,内力一震,雨丝飘飘洒洒,随风散至四方,很快空中全是这般的细雨,落在冬葵眼前,冬葵并无异常,看来暗卫们的任务完成了。
  看戏的众人鼓掌:“了不起!”
  顾颐哼唧一声。
  窗户打开,雨丝风丝飘进来,沾湿了冬葵的眉眼,她回身问道:“要我离开柳蕴,郡主是用什么身份说的这话?”
  “什么身份?你也说了,我是安王府的郡主,还不够么?”长公主也起了身,步步逼近窗户,她这是在用权势压人,冬葵神色如常,“便是郡主也不该掺和旁人的家事,夫君若不喜我,我自当离开,单凭郡主一说,我就要离开,岂不是伤了夫君的心?”
  两人并肩立在窗前,冬葵的声音满是凉意,“郡主是不敢当着我的面承认倾慕我夫君吧?这有什么?郡主这样的我遇着的多了,自然,她们都不如郡主金贵罢了。”
  长公主佯装被她戳破心思恼羞成怒,正欲训斥,冬葵侧头望来,眼里全是冰冷的笑意,“我也并不打算和郡主对着干,不如郡主应我一个要求,我便考虑一下应了郡主的要求。”
  这与本子上写的不一样!
  长公主诧异,嘴上问着,“是何要求?”
  冬葵一指楼下,“郡主若能从这里跳下去,我就考虑一下离开柳蕴。”
  长公主:“!”
  躲在门口偷听的众人:“!!”
  当年,分明是郡主被她拆穿了心思,恼怒之下命两个丫鬟将冬葵挟持到窗台,冬葵挣扎之际,大半个身子被推出了窗外,正是因此,才被身处对面书坊的柳蕴瞧见了。
  柳蕴与宋平水因着天下雨了收摊子准备回家,路过书坊,宋平水说要买几本书,两人遂进去寻书,隔着窗户,柳蕴翻书时目光不经意一瞥,堪堪瞧见了摇摇欲坠的冬葵,那是祥和酒楼的三楼,掉下来会出人命的!
  宋平水只记得当时柳蕴被吓得脸色煞白,踉踉跄跄地奔出书坊,期间撞到书架几行,他紧跟而上,只觉前方那道身形步履不稳,亦是摇摇欲倒。
  两人直奔三楼,柳蕴踢开一扇又一扇的门,口中一声接一声地喊,“柳冬葵!”及至他再踢开两扇门,见冬葵满脸泪水地趴在窗台上,眸中已泛着赤红,疾步过来捞起冬葵往怀里塞,唇瓣还颤抖着。
  依据她的说法,当时那俩丫鬟将她挂在窗外,郡主俯身过来一笑,“即便你从这里掉下去,这京中也不过是少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你选吧,是要命还是要柳蕴?”
  郡主拿生命恐吓,估计也是料到冬葵会害怕屈服,见冬葵果真露出惊惧的表情,不由满意,“看来你是选择自己的命了?”
  冬葵只道,“快拉我上去。”
  郡主示意那俩丫鬟帮忙,岂料冬葵才上来一点,地一手拽紧窗户,另一手就拽住了郡主的手,甫一发力,郡主身子歪在窗台上,她迅疾地松手,再一把拽住郡主的头发,郡主甫一扬头,疼得痛斥一声,“大胆!”
  “你们最好别动,不然我就松了窗户掉下去,我没了命,估计郡主疼也疼死了。”冬葵抿唇笑着,她若是掉下去,整个人可都挂在了郡主的头发上,扯头发多疼啊,郡主吓得直哆嗦,“快去松她的手。”
  “你们敢吗?”冬葵作势要松窗户,三人骇得一动不动,冬葵道:“倾慕我夫君的多了,不缺你一个,但你是郡主,权势逼人,我应付不了你,索性一起死了吧。”将郡主往外扯。
  “你敢!”郡主眼泪溅了出来。
  俩丫鬟吓得六神无主,加上郡主三人,你挤我,我挤你,郡主双腿本就浮着,挤来挤去,只会往外去,加之冬葵扯了一下,俩丫鬟慌乱地一撞,不过一瞬间,身子就翻了出来,冬葵一怔,手下忙松了,不然郡主先疼死了。
  只听楼下砰得一声,俩丫鬟啊得一声尖叫,蹿出屋去,应是奔出去救人了,冬葵脸色一白,爬上窗台,往后一瞧,泪就那么落下来了。
  郡主命大,摔在了路过的马车上,那马车主人想必十分有钱,马车奢华无比,周身饰以花纹繁杂的饰品,便是平坦的车顶也铺就一层花纹繁杂的软垫,郡主摔在上面,正死死扒着马车不松。
  柳蕴在这时进来,抖着手臂拢她入怀,她哽咽一声,“我就说要多赚银钱……有钱人……救人命都方便。”


第37章 
  孰不知; 柳蕴攥着她就像攥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多想疼一疼她,甚至在那一刻,风是静的; 雨是静的,唯独怀里的她被允许在他耳边发出声音,可谁能料到都到这个时候了,她想到的头一个还是银钱。
  柳蕴被气得偏过头; 紧抿的薄唇溢出一声; “好,我给你赚,赚满屋子的银钱。”抱冬葵出了门; 冬葵满意地继续呜咽; “郡主会找我们的麻烦么?若是她自愿跳下去的就好了。”
  原来这就是她要长公主跳楼的原因。
  此时此刻。
  众人纷纷等着长公主答应跳楼,他们已在楼下做了万全准备; 只要长公主一跳下去,暗卫会腾空接住,然后将她放在平坦的车顶上就可以了。
  房里寂静,长公主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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