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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恩-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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镶在发箍上,你戴着一定好看。”
  顾嘉辰唇边绽出开怀笑意,投入顾鸣怀中,“谢谢阿爷。”
  顾鸣拍了拍顾嘉辰的背心,语重心长道,“阿瑜,你和妹妹是嫡亲姐妹,要相亲相爱。妹妹长大后,自然会尊敬你这个长姐,将她的东西分给你的!”
  “真的么?”顾嘉辰问道。
  “自然是真的。”顾鸣笑道,“阿爷也会教育妹妹的。”他作势道,“若妹妹不听话,阿爷就不喜欢她了。”
  顾嘉辰闻言,低下头去,对了对手指,过了很久才道,“若是如此,阿瑜倒宁愿妹妹不要听话了。”她望着顾鸣面上露出不解的神情,解释道,“若妹妹当真听了阿爷的话,阿爷就也会和喜欢阿瑜一样喜欢妹妹的。阿瑜宁愿不要分妹妹的东西,也要阿爷多喜欢阿瑜一些!”
  顾鸣哈哈大笑,只觉得自己一颗慈父之心被爱女的童言稚语给浸泡的一片柔软。一把抱起顾嘉辰,“好,阿爷最喜欢小阿瑜了!今儿天色好,阿爷带你到延州集市上逛逛吧!”
  顾嘉辰面上显出欢快神色,咯咯笑道,“阿爷,那妹妹也去么?”
  “阿爷教导阿瑜要和妹妹相亲相爱,阿瑜疼妹妹,想和妹妹一道呢!”
  顾令月乃是去年二月里生的,堪堪一周岁零三个月,刚刚走路走的稳当,能够奶声奶气的叫出阿爷阿娘。顾鸣甫想着嫡女年纪还小,带着上街其实也不知道游玩趣味,若不小心遭了风反而不好。只是低头看着顾嘉辰殷殷的目光,心中一软,心想:自己刚刚还安抚阿瑜要和留儿姐妹相亲相爱,如今若是拒绝了她,她怕是觉得自己也更疼留儿不疼她,心中又要难受了!于是豪气笑道,“阿瑜当真是个好孩子,好,阿爷带你和妹妹一道上街。”
  他转身吩咐栾娘,“去里头跟公主禀一声,就说我想带三娘子上街玩耍,把三娘子抱出来。”
  栾娘屈膝,转身去了。过了片刻,檐下传来喧哗声响,长公主扶着乳娘朱姑姑的手进来。原来却是长公主听了顾鸣要带女儿顾令月出门的消息,支撑着病体亲自过来了!
  “公主,”顾鸣上前扶着妻子,勉强脸上浮上柔情神情,问道,“外头风大,你不在屋子里好好躺着,怎么出来了?若是吹了风加重病情,可怎生是好?”
  长公主面貌秀美,算不得极出众的美人,然而大周皇室绵延将近百年,数代君王娶纳无数美女,有这样的良好基因打底,得出的皇子公主个个样貌都在水准之上。公允的说,这位长公主也算是个端庄美人了,只是没有顾鸣妾室苏妍的娇羞柔情。此时望着夫婿,神情温柔,“我听说你要带着留儿出门,放心不下,特意亲自过来看看。”她嘱咐道,“留儿娇弱,我已经将她要出门的东西交给乳娘温娘了,让温娘和松儿、竹儿几个大丫头跟着过去,一路上伺候也停当些。”
  顾鸣皱起眉头忍耐听着公主的话语,连忙喝止道,“好了,好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出门,还要带着这么多丫鬟婆子,像什么话?你将留儿的东西交给栾娘,让栾娘和小青、小蓝两个跟着一并照料留儿和阿瑜两个,也就是了。”
  栾娘是顾鸣奶母饶姑姑的女儿,最得顾鸣信重。小青、小蓝也是顾鸣院子里伺候的丫头。长公主被顾鸣一噎,柔声分辨道,“可是留儿还太小,习惯了身边人的照顾,若是离了熟人,怕是会不舒服。”
  顾鸣皱起眉头,这个幼女就是娇惯太过,他总是觉得太过挥霍。叹道,“算了,既如此,就让令月留在你身边吧。我只带着阿瑜出门游耍就是了。”
  长公主怔了怔,她虽然百般疼爱女儿,但也希望女儿得到自己亲生父亲的喜爱,难得顾鸣起了兴致,终究不忍拂了顾鸣心意,“那就算了,还是让栾娘照顾留儿就是了。”
  栾娘上前,从乳娘怀中接过顾令月,笑着向长公主福身道,“长公主放心,奴家定会好好照顾小娘子的。”
  长公主微笑道,“你是国公的奶妹妹,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小娘子来前已经喂过了一次,奶水装在了袋子里,若是饿了,你用那个喂她就是了。她大小解前会唤人。若是当真不小心了,干净衣裳也有收拾,你替她换上。”取了一枚玉镯子,用白布包了,递给栾娘,“这枚镯子,算是给你的谢礼。”
  栾娘笑着避过了,“瞧公主说的,照顾小娘子是奴家的本分。哪里敢受公主的赏?奴家是跟着奴家阿娘学的照顾孩子的手艺,待到下晌回来,定将小娘子安全的还到公主手中。”
  朱姑姑瞧着小娘子交到栾娘手中,随着顾鸣远去,心中忧虑,担忧问道,“公主,这样子……好么?”
  “不会有事的。”长公主颦眉,眉宇间其实也有些心神不定,却在心中说服自己,勉强压制了下来,“国公也是我的留儿的亲生阿爷,自然也是疼爱留儿的。难道我将自己的女儿交给她的亲阿爷,也要放不下心么?”
  延州集市如同关中的风沙,带着一股粗粝的气息。因着集市正日子,街道两侧摆满了摊子,十分热闹。顾鸣带着顾嘉辰在前头走着,栾娘抱着小小的顾令月跟在后头,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卫保卫着国公一行。
  顾令月如今堪堪一岁半,正是玉雪可爱的时候,被长公主养的极好,一身鹅黄色的柔软白叠中衣,外头套了一件墨绿色的袍子,颈项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紫金长命锁,脚上的云头丝履上,一双明珠熠熠生辉。
  顾嘉辰回头看了看栾娘怀中的妹妹,想了想,奔到顾令月面前,踮起脚尖牵着顾令月的小手,笑着道,“妹妹,妹妹,我是你的姐姐哦。”
  顾令月这时候还不能流畅的说话,只是给了顾嘉辰一个大大的笑容,挥舞着小手,“啊,”“啊”的叫唤,呢喃不清的叫唤,“阿爷,阿娘。”
  “阿爷,”顾嘉辰回过头来,朝着顾鸣委屈唤道,“妹妹怎么不理我呀?”
  顾鸣走过来,弯下腰对顾嘉辰笑道,“你妹妹现在还小呢!等到她长大些,就会和你一道玩耍了!”
  顾嘉辰重重点了点头,“那阿瑜就等着妹妹长大。到时候疼妹妹。”
  顾鸣敞怀大笑,将顾嘉辰抱在怀中,在她的额头亲了一记,“阿爷的小阿瑜真乖。”
  他心中对顾嘉辰疼爱至极,见顾嘉辰看上了什么,都会吩咐小厮买下,不多时,顾嘉辰手上已经有了头花,蜜饯和糯米糕。还给姐妹二人一人买了一个泥人。那捏泥人的张老倌手艺甚好,捏出来的泥人惟妙惟肖,面上耳朵眼睛鼻子俱全,顾嘉辰十分喜欢,将一个泥人交到顾令月手中,口中念道,“一双泥人儿,妹妹年纪小,拿着小的,我是姐姐,拿着大的。妹妹,你喜欢么?”
  顾令月握着手中的泥人,一双明媚的荔枝眼望着,似乎是不明白是什么东西,眨巴眨巴。
  顾鸣瞧着姐妹二人和睦的模样,心中十分开心,笑着道,“阿瑜友爱妹妹,着实是个好孩子!”
  栾娘也抱着顾令月上前,笑着恭维道,“大娘子如今还小,瞧着已经这么机灵孝顺,待到长大了,一定会成为美貌非凡,让长安权贵倾赞的。”
  顾鸣被恭维的哈哈大笑,“我的女儿,岂是一群混小子那么容易就能拐走的。我定要好好难为难为,才能让他迎娶走阿瑜。”
  “国公,”小厮鹤立上前道,“日上中天了,两位小娘子也累了,要不要先找一家食肆歇一歇脚?”
  顾鸣低头,看着顾嘉辰的额头果然渗出了汗珠,于是点头道,“去寻一家食肆吧!”
  集市之中行人如织,顾鸣带着一行人在食肆前停了脚。一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经过身边,衣袖拂过顾嘉辰的泥人,顾嘉辰年纪小握不住,手中的泥人摔在地上,摔成粉碎。顾嘉辰十分心疼,追了上去,“我的泥人儿。”站不住脚,摔在地上,禁不住疼,“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顾鸣吃了一惊,连忙上前,将女儿从地上抱起来,“阿瑜,你怎么样?可摔的疼了么?”
  顾嘉辰虽说是国公府庶女,终究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这么狠狠摔了一跤,如何会不疼,举起手来,见雪白柔腻的掌心中已经刮出了道道血痕,乌青一片,扁了扁嘴,哭的更大声了。纵然是疼的狠了,依旧记挂着摔在地上的泥人,抽噎道,“我的泥人,我的泥人。”
  顾鸣安抚道,“阿瑜莫哭,阿爷给你出气。”
  那撞了顾嘉辰络腮胡子大汉被国公府侍卫押着过来,关中民风彪悍,大汉满不在乎,“我若是撞死了你女儿,我倒肯伏罪。但不就是撞了一个泥人么?难道你还能因这个泥人把我关了杀了不成?”
  “大胆。”侍卫统领安度瞧着顾鸣面上神色,上前一步喝道,“你可知道我家主子是什么人?我家主子可是御封国公,丹阳长公主的驸马,你惊哭了我家大娘子,可还有理了?”
  丹阳长公主乃是天家贵女,驸马尚了公主,也是天家贵胄。若是真的,算起来,那位被自己弄坏泥人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娘子也是皇亲国戚了。那汉子心中惊骇,这才老实下来,伏在地上道,“草民知错了。还请贵人责罚。”
  顾鸣冷冷道,“你自掌二十个耳巴子,就此去吧!”
  大汉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的打了自己二十巴掌,将面上扇的一片通红,方起身去了。
  顾嘉辰手臂的血丝,已经被栾娘用清水洗干净了,这时候涂抹了药,一片清凉,也不怎么疼痛。阿青、阿蓝正在她身边伺候着。顾嘉辰面上哭累了,脸上通红通红的,像一个漂亮的木偶娃娃,顾鸣哄着顾嘉辰道,“阿瑜,这泥人摔碎了,阿爷待会儿再给你买一个新的去。好不好?”
  顾嘉辰抽抽噎噎道,“那买的新泥人,得和这个一样大,一样漂亮!”
  “那是当然。”顾鸣允诺道。
  栾娘笑着道,“大娘子,这时辰已经到午时了,反正那捏泥人的在集市上也不会跑,不如咱们先进食肆用了餐,再过去买泥人吧!”
  “不么,”顾嘉辰耍赖道,“阿瑜先要泥人么。阿瑜先要泥人么!”
  “好,好,好,”顾鸣拗不过顾嘉辰,吩咐道,“咱们先去买泥人。”
  他抱着顾嘉辰走了几步,忽然觉得有一分不对劲。停下脚步,回头迟疑道,“是不是少了谁?”
  “少了什么?”众人迟疑了片刻,一名侍卫陡然尖叫道,“哎呀,小娘子呢?”
  众人目光投向适才抱着顾令月的栾娘,栾娘惊慌失措起来,“奴不知道呀!刚刚大娘子受了伤,奴婢关心大娘子,就先将小娘子放在了食肆前的大青石上头。不过一眨眼功夫,怎么小娘子就不见了?”
  顾鸣的一身冷汗瞬间流了下来,顾令月可不是旁人,可是丹阳长公主嫁入顾家十年唯一得的独养女儿,有一个做皇太后的外祖母,做皇帝的舅舅,身份尊贵,若是当真被自己弄丢了,自己纵然是驸马,也吃罪不起的。“还不快去找。”他大声喝道。
  侍卫和栾娘等人也立即明白了严重性,惊的面色雪白,连忙回头,然而那之前顾令月待着的地方,人影杳杳,只有一块大青石,哪里还有那个雪玉团子一样的女童在?
  作者有话要说:紧赶慢赶赶出来了。先发,然后我在抽空修修细节。老规矩,只写各人表现,不大描写心理。大家看了这个番外,可以各自评说细节。该事件的后续处理细节应该不会单写了,会在后续行文透露。
  明天进入9月了,也正好行文进入长安。平静的东都潜伏期结束了,热闹的长安开始了。阿顾也要在长安长大了。大家继续关注《天恩》哦!开始日更6K。这6K是一章一起更呢,还是分两章更比较好,是个难题,我要好好思考一下。

☆、第62章

  太极宫大雪下的铺天盖地;将渌山亭遮成了一个独立世界。阿顾坐在亭中石凳上,望着亭边的姬泽。他的侧脸在漫天的飞雪背景中像一块瓷润的碑,带着一丝淡淡的哀凉情绪。她生出一丝怜惜,人人都觉得甘露殿中的天子清心冷面,谁曾想过;他会一袭蓑衣;独自一人在漫天的风雪中;怀念早殇的妹妹?
  这一日;她在孤独的渌山亭中,窥见了少年天子敛藏在傲岸高华的面目下柔软的另一面,对着亡妹静静的思念,神情寥落孤高;带着些遗世痛楚。而这种柔软的神色;仿佛让他从高高在上的神坛上走下来,消弭了疏离之感,变成一个真真正正让人觉得可以亲近的人。她心口一热,开口劝道,“阿顾想着,对于晋阳公主而言,旁人记不记得她,她都是不在意的。只要她的亲阿兄能够一直记得,这就够了!”
  姬泽怔了一怔,抬头认真的瞧了面前的女孩一眼。稚龄女孩端正坐在亭中石凳上,手中擎着一枝红梅。那红梅在枝头开的分外精神,活泼泼*辣的,仿佛所有春天的精魂都覆在梅花枝头。
  他忽然记起,顾家的这个表妹,是建兴九年春的生日。出生的时候,阿瑄去世才刚刚三个月。
  “阿顾,”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忽然开口道,“你陪我用一顿饭吧!”
  阿顾应道,“好。”
  禁苑中雪势略缓,如同撕絮一般的飘飘洒洒的落下,园中渐渐积了一层银白色。渌山亭地势高远,石桌上黄边牙盘中置着一盘红虬脯、一盘凤凰胎、一盘水煮蕨菜、一盘煎酿豆腐、一盘红烧树鸡、一盘汤洛绣丸,旁边置着一碟花折鹅糕,桌旁红泥小炉上温着一壶酒。
  姬泽亲自执起上头的鎏金鸡首执壶,问道,“这石冻春酒有一些烈,你可能用?”
  这些菜肴在亭子中置了这么长时间,早就已经冷掉了。赖姑姑这段日子严管阿顾的身子,像这些凉了的菜肴,在於飞阁里是绝不允许送到自己面前的。更不必提酒水这般烈性刺激的饮品。可是眼下渌山亭中的情景,实在不适合自己说出拒绝的话语。漫天的飞雪扑下渌山亭,阿顾看着姬泽,胸膛中忽然涌现出一股舍命陪君子的豪情,笑着道,“最多不过醉一场,怕什么?”
  姬泽唇角微微翘起细微的弧度,执起注子为阿顾斟酒,青碧色的酒液便从壶嘴泻出一条漂亮的弧线,落入石桌上的琉璃莲花爵之间。
  阿顾双手端起莲花酒爵,凑近唇边,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酒水入喉微辣,蕴有甘洌口感,抿了抿饮下去,伸出舌头散辣。忙不迭伸手取了一块花折鹅糕,扔进口中中和一下石冻春的口感。
  姬泽瞧着她这般模样,唇角泛起一丝浅笑,道,“这花折鹅糕质地酥软,是阿瑄最喜欢的糕点。”
  阿顾怔了怔,“是么?”望着盘中的花折鹅糕。这味糕点俱是精致白面所作,做糕点的御厨想来手艺十分高明,糕点制成鹅形,折颈回望,神态栩栩如生。
  “是啊。”姬泽含笑道,“阿瑄小时候很聪明,开蒙的时候,母后教她背骆宾王的《鹅》诗,她背会了,就问母后,‘鹅到底长的什么样子呢?’母后答不出来,灵机一动,就说,‘你看那花折鹅糕的样子就是鹅的样子了。’阿瑄十分喜欢花折鹅糕。她病的很重的时候,躺在床上看着我说,‘皇兄,阿瑄想吃花折鹅糕了。’……”他仿佛察觉自己说的多了,倏然住口。
  “是么?”阿顾瞧着他面上沉重的神色,忙出言开解,笑着道,声音清脆,“那可真巧,我也很喜欢花折鹅糕呢,瞧起来我和九姐姐还有一分缘分呢。”
  姬泽瞧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眸色微暖。
  亭中的菜肴瞧着十分减薄,说起来,阿顾自回宫后,便再也没有用过这么减薄的膳食。但姬泽竟似不以为意,执着手中的漆雕箸将石桌上的菜肴都用尽了。阿顾也陪着用了一些,,两人很快就吃了个半饱。放下漆雕箸,姬泽已经恢复了清冷的神情,淡淡道,“时辰不早了,这儿风大,你若待久了,怕又要着风寒了。我让陈孝送你回去。”
  阿顾便笑着福了福身,道,“如此,阿顾便告退了!”
  姬泽点了点头,拍了拍掌,吩咐道,“送顾娘子回去。”
  阿顾坐着檐子回了於飞阁。摇摇晃晃的檐子中,石冻春的酒劲泛了上来。阿顾初始的时候神智还算清醒,渐渐的脸上便泛起晕红色泽,脑筋也昏昏沉沉起来。於飞阁的两位姑姑和大丫头们将她接了进去,安置在寝间的紫檀雕花围子床*上睡下。
  她直睡了大半响,直到暮色初起的时候才醒过来,只觉得口中渴的厉害,坐起身子叫唤到,“水。”
  绯色梅花帐子打开,碧桐捧了一盏金丝红枣茶过来,阿顾接过茶盏,就着茶盏咕噜噜的喝了大半。
  赖姑姑瞧着阿顾,微微板着脸,嗫嚅了片刻,到底也没有说什么。倒是阿顾自己心虚,牵着赖姑姑的手道,“姑姑,阿顾今日破了你的戒,”伸出一根指头,强调道,“只这一次,以后再也不敢了。”
  赖姑姑倒被她都逗笑了,“小娘子说笑了。我便是再不通事物,也是知道有些事情该与不该的。陪着大家用膳,自然是不好辞,也不该辞的。只是娘子有一句话该当记住,‘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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