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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小福妻-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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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子,有虫子咬我的腿。”
  白泽目光一凛,捞起她的飞弹的右腿,有一条吸血吸得鼓囊囊犹如要爆开的黑虫附着在她腿根后,黑白对比分明。他稳固住她的腿,叫她别动:“是水蛭。”
  他迅疾解开带来的行囊,取出一个叠纸包,打开,将里面白花花的食盐撒上去。
  很快,水蛭脱水,浑身蜷曲,大嘴一松,掉了下来。伤口被咬得太久太深,无物堵住后,血入注的淌下来,状貌可怖。妙言以为自己要流干而死时,白泽低下头,两片温热覆上淌血的位置。
  妙言全身毛孔一颤,腿下意识的抽搐,想挪开,白泽不放,整张面额贴于上。
  后面渐渐的,唇在四周蹭了一圈。血已经彻底止住了。
  他不规矩的亲出界,还怕她不能接受,生生忍住进一步动作,抬头看她,嗓音喑哑:“没事了。”
  唇染鲜血,诡异中透几分妖冶。
  妙言盯了他一会,陡然抽回小腿,不自在的目光流眄到一边放于地面的纸包上,她捻了些白色粉末闻闻,哈哈笑他:“你个大男人,怎么随身带着盐。柴米油盐酱醋茶都带齐了吗。”
  白泽不以为然,拿走她手上的纸包,将剩下的盐料好生叠好收藏:“有言云,龙肉无盐也无味。我们在野地随时要自己弄吃的,没盐怎么行。”
  妙言一噎,心中莫名淡淡的堵塞。他准备得这样周全,大概真的预备,带她游遍山川了。
  晚霞弥漫天边,紫红的色彩将苍旻染成一匹绚丽的绸缎。二人离开小溪后,一壁赏夕阳,一壁找今晚适合露宿的地方。
  妙言心事重重,垂首跟在后方。白泽今日穿的湛蓝色长裰,路丛就有类似颜色的花,妙言走时,分岔沿蓝色的花儿走了去。
  不到两步远,她陷入白泽避开的坑洞,脚下踩空,惊恐呼叫。白泽扭头时,伸手去拉,电光石火,他支撑不稳,被一道拽下了洞穴。
  “咳,你怎么心不在焉的,那么明显的陷阱都踩下去。”
  男人醇厚的嗓音透过胸腔震上妙言的耳膜,她惊魂未定的一动不动,须臾,才发现自己被白泽紧抱于怀,以他为垫。
  她撑地坐起,扶白泽起来,拿掉他头发间隙里的枯草叶杆,担忧的扫视他:“你如何了,没被我压坏吧。”
  白泽侃侃发笑:“这就压坏了,以后动真格的时候怎么办。”
  妙言怔了一怔,脸蛋一红,推开他:“讨厌,这种时候还开玩笑,”她仰望头顶一片灰蒙蒙的天色,目估洞穴的高度,眯眯眼睛:“这么高,天黑又看不清了,没有人来救的话,我们爬得上去吗?”
  白泽打量周遭一拳,抱着妙言跻身往壁边,“你看中间,有数根竹尖,幸好我们方才没摔在上面。这四壁打造得光滑,是用来捕捉猎物的。想必十天半月里,总会有人来看一看。你先等着,我爬上去试试看。”
  结果如妙言所料,洞口高是一大问题,另外天也黑了,这高山上无住户,一点灯火都没有,恰今晚乌云蔽月,星辰寥寥,伸手不见五指的阒黑。白泽摸黑爬了一段距离,根本不知脚下往哪处落脚,也不知手往上有何凹凸处可以借力。没办法,滑落下来,恐怕得暂宿一宿,等白天有了光亮再行动。
  还有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他们爬了一天的山路,精疲力尽,在路上时都没心思吃过东西。现在安顿下来,妙言肚子出奇的饿,捧着咕噜叫的肚子:“包袱呢,拿东西出来吃。”
  黑暗中,白泽那边窸窣了一阵,递了一个干粮到她手上“给。”
  妙言捏了捏,冷的、软的,她咬了一口,不满的扁嘴:“怎么只有馒头,没其它好吃的了吗。”
  白泽挠挠头:“我打算烤野味吃,没带多少干粮。”
  妙言狐疑,细细的咀嚼馒头。气氛静悄悄的,白泽突然说话:“爬完云台山想去哪。”
  妙言不做声,空气里又静谧下来,只有她一人咀嚼食物的声音。白泽又说话,递了个水囊给她:“喝点水别噎着。明日出去带你大吃一顿。”
  妙言轻轻晃着未满的半袋水囊,默不作声,倏然,扑向白泽那边,摸到空瘪的包袱,“哦!你把吃的都给了我,只有这么点食物。”
  白泽含糊的应:“嗯,我饿一晚无妨。”
  妙言趁他不防备,摸上他的脸,渐移到嘴上。天热,他们自离开小溪边后,没喝过水,他和自己一样,嘴唇干涸发焦。
  他的唇嗫嚅的动了动,妙言一怔,松开手,捧着水囊递给他:“不行,饭可以饿一夜,不喝水不行。你要保存体力出去,防御危险,这些东西先紧着你。”她舔了舔干涩的唇。
  谁说山上比地面凉的?他们所在的地方热得要命,好像提前步入了酷暑。妙言头脑昏沉,有些想睡了,睡着就不会感到口渴。
  这时候,一抹温热的呼吸逼近,继而是一凉,水润的贴在她嘴上。妙言一惊,欲挣脱时,人被抱得牢牢地,清凉的溪水自他嘴中贴渡过来,润进喉里。
  白泽深知又情不自禁做出越礼之举,却在将要离她时,意犹未尽的卷扫汲取她嘴里的水分。慢慢分开……
  “对不起……我再试试上去。”
  妙言牵他拉回来:“刚不试过了吗,不要试了,等天亮再说。”
  压抑的情愫或许能疯狂的改变一个人。因为她的容忍不计,白泽再度缓缓靠近她,循着熟悉的香甜的气息,压境。
  那抹气息似复又侵占上来,妙言哽了哽,眼眶饧涩,错开他面颊,拦腰将人抱住,打了个呵欠:“好困啊,我们睡会。”
  白泽慢慢躺平,让她枕得舒服些,手指一下一下抚触着她软嫩的脸庞,怀里踏踏实实的拥着一团绵软,唇边含笑睡去。
  翌日,妙言醒来时,空荡荡的洞穴,只有她一个人。睡意瞬间跑得无影无踪,她惶惶环视,呼喊白泽。
  好一会,顶上壁沿口冒出个人,甩下一卷拧结加长的结实树藤,笑道:“醒了,我上来等你半天了。抓住,我拉你上来。”
  妙言忿忿咬唇,一壁将树藤绑系在腰上:“你跟变了个人似的,老是捉弄我,喊了这么久才应,坏透了。快拉我上去!”
  白泽三两下将人提出洞穴,达地面刹那,他抽抱人双胁,滚到一边草地上,俯凝她:“昨晚过后,是变了,变快乐了,”他低头,蜻蜓点水在她娇艳欲滴的唇上印了一口,“我更喜欢现在的我,你呢。”
  妙言抿住了唇,眼波颤抖,仓皇推开他:“我饿了,谁有闲工夫跟你谈这些无聊的问题。我要下山了。”


第93章 
  往山下; 人烟逐渐阜盛起来; 在山脚一座茶寮里; 聚满来往旅客; 便是在这种地方; 最能探听到各种南腔北调,时事消息。
  “你们听说了没有,谢家独力抗衡北梁新帝的讨伐; 非但不向南周广召襄助,还要打上人家的家门口去了; 谢墨太狂妄了点吧。”
  “这叫先发制人,琅琊郡受创不久,早不似从前了。谢墨领几十万大军前往琅琊郡; 一定有大动作,慕容家新登基,地位不稳,这回我们汉人要扬眉吐气了。”
  “说得像谢墨有备而去似的,不是应慕容进的战书吗?我看是被逼无奈。再说; 哪有几十万,听说十几万挨边二十万不到。朝廷助力的十万么; 带兵者是太子; 那就难说了。”
  耳边有关此次南北百年难遇的一场大战消息铺天盖地的涌来,妙言听到琅琊郡地名,哐当摔落茶盏,眼中漫起森森惊惧的寒气。
  便是这样规模的大战; 在琅琊郡,传为公子世无双、最有可能统一南北纷乱的青年主帅谢墨,在琅琊郡自刎而亡,其缘由在北梁甚是隐晦,她深处后宫,探听不到为何。
  白泽捂上她冰凉发颤的双手,搓了搓,心思重重:“离开这里我们南下去灵山……”
  “不!我们北上,我们去琅琊郡,好不好。”妙言郑重而焦急的央浼,反握上他的手,“白泽,我不会食言的,等我们去琅琊郡,助汉人度过这一难关,就走。”
  “是助谢墨度过难关吧,”白泽淡声揭穿,抽出自己的手,拧眉:“我知道谢家情况凶险,可谢墨从小到大打拼到如今的地位,哪一次不凶险,何须你出面?人各有命,他该是怎样的,你都没办法改变。我们爬了一座山,还未登顶…你就要反悔了吗,这几天几夜时间里,你难道一点眷恋都没有,非要卷入战乱?”
  “如果他要自杀的话,我会拼命去阻止的…”妙言小声嘀咕,不能放任谢墨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危机不管,她央求:“白泽,我知道过去欠了你很多,只要你再迁就我这一次就够了。如果谢墨无事,我就在旁静观不出面。”
  “欠?昨晚容我那样待你,你没有一点点动心,仅仅为了还债?”白泽咄咄相逼。他害怕,分明在谢墨最混乱的时刻拐她出来,让她对比感受跟着他的安宁幸福,偏偏,她还要往混乱的地区撞,与他想法大相径庭。
  妙言心乱如麻线团,无能思考这种事,急得泪珠啪嗒掉:“我不知道,我只想去看看他,远远的看一眼就好了。”
  白泽沉沉吁了一口气,妥协:“你爹走时以防万一,留了五千兵马给我,我先回丹阳郡召集他们,一同去琅琊郡。”
  *
  临沂的原野之上,驻有谢军的营寨,右临东海,前方便是慕容家的旧址琅琊郡。
  营寨刚建好,粮草相继运到,人累马乏之际,正在巡视仓廪的谢墨被哨兵告知,慕容进举兵来攻,大军行于三十里外,很快将至。
  一旁的赵景安关心道:“定是北梁帝得了消息,趁我们远道而来军心未稳,提前来攻,如何是好。”
  谢墨云淡风轻道:“不能做到料敌于先,也就不必来琅琊郡了。我已布设好伏圈,骑兵抵达得最慢,在临沂的十里外就休息过,马匹喂足草料,人也养精蓄锐够了,对战不成问题。殿下安心,我去会会他们。”
  他阔步生风的走向指挥台,欲调令三军。赵景安凝他背影,似笑非笑:“谢卿家,但愿你这一回,仍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风声呼啸的原野上,谢军整军待动,势态之贲张,如星旗电戟、喑呜叱咤,不像远程而来,准备十分的充足。相比对峙在另一边的北梁军,寥寥几千人马一字排开,一眼便望到了头,使团不像使团,战旅不像战旅,却是由北梁新帝慕容进亲自领兵坐镇。
  谢墨不知对方意欲何为,僵持了片刻,正待派使者去查探,对面慕容进喊话:“谢墨,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打仗!我发布的讨贼檄文,上面只有你一个人的叛贼名字,我今天就要为南方士族除却你这个异类,也为北方士族教训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叛徒!”
  层层声浪传开,敌己两方的士兵遵于军纪没有发声,却都转动头颅面面相觑,乃至跟随主将的几名校尉,窃窃私语起来。
  谢墨宠辱不惊的听完每一个字,有条不紊的反驳:“无知鼠辈,汉话没学好就在此大放厥词!何为异类,我谢家祖上三代虎将,五代士族,往上亦有族谱可寻。我谢墨与北胡人势不两立,又何谈背叛!你乱放妖言企图动摇我军心,实则贻笑大方!”
  随着谢墨反挑衅的耻笑,谢军将士都放宽身心,助威的哈哈大笑起来,无厘头的论什么异类、叛徒,着实可笑。
  “北梁帝没有说谎,你们不要笑了。”
  谢墨听到熟悉的声音,脸僵望去,见太子乘一骑过来,隔数尉官在另一侧,跟对面喊话:“北梁帝,证人带来了吗。”
  慕容进一声令下,数几十穿皮牟服饰的胡人老少被押解上来。
  几乎同一时刻,另一波谢家人到来,竟是谢墨毫不知情、无预先得知任何消息的谢珺和纪秋。
  谢墨一下子火了,怒火冲顶:“谢珺,有什么事你不能同我商量,要带我娘上战场上来,你意欲何为!”
  纪氏一路被强行绑来,完全不明就里,此刻看到对面一干平民胡人,突然触醒她记忆深处的痛楚,她恍惚了一会,猛的尖叫:“流芳,我儿,救我!”
  谢墨挥鞭驱策,火速奔了过去,下马将纪氏扶住:“娘,我在这,孩儿这就护送你回营。”
  “诶,大哥,我无意伤害大娘,叫她来核实一些真相罢了,别急着走,”谢珺眺目对面,“你们说话啊,认不认识这个女人。”
  那堆人里,有个皓首苍颜的老翁,他出列,锐利的目光在纪氏身上逡巡:“你是,乌珠?”
  纪氏以袖挡脸,闪闪躲躲:“我不是,我谁也不是……”
  慕容进哈哈大笑:“让我来说吧。我这边这几位是乌桓部落木察里家族的人,谢家的主母,谢墨的娘亲,可跟他们大有渊源!纪氏本名谢彩云,在与谢墨之父谢成安结为夫妻后,中间还被胡人掳来过北方,后又跟木察里家族的一名男子在一起了半年,改名为乌珠。谢成安这厮,发兵把乌珠抢了回去。谢成安倒是个痴情种,非但不怪自己婆娘被胡人掳去过,怀了胡人的孩子,还偷梁换柱,谎称他的妻子谢彩云死了,将她安顿为一位纪家的义女,改名为纪秋,二十二年来,都让木察里家族以为乌珠死了!可惜啊,你们中原有句话话,天网恢恢,纸包不住火。”
  谢墨如遭雷劈,身形不稳,迟疑的看向纪氏:“娘,这怎么可能,你一直是纪家的女儿,没有别的身份,别人从未提起过……”
  纪氏捂脸抽噎:“我以谢彩云的身份跟你爹成婚时,他远离建康在行军打仗,我们俩成亲的事无人知晓,只去信给过你祖母,说回去再操办。”
  一波一波无法承接的刺痛遍布四肢百骸,影影绰绰,他曾奋力砍杀胡兵的画面光怪陆离的钻进脑海,抽挞得他痛不欲生。
  改为纪氏扶住儿子,担忧的喊他:“流芳,流芳,你别晕倒……这里很危险了,四面都是敌人,你要清醒,要活下去。”
  谢墨神态恍惚:“娘,你怀的那个胡人的孩子,活下来了吗。”
  谢珺离得近,大声喝止:“谢墨,你明知故问,那个胡人孩子就是你!蒙大伯收留你们这对异邦母子,谢墨,你若真心为谢家所用、为汉人尽心尽力,我也无话可说。但多少年来,你对我打击碾压,独霸家业,将我这位正统的谢家血脉排挤得抬不起头!这我也可宽宏原谅,但你对汉室不忠,跟着聂家胡闹,在凤尾山收留胡人流民,脚踏两条船,齐心当诛!”
  木察里家族相继发难,那白发老翁,曾是乌珠的公公,乌珠嫁的胡人的爹,他痛声谩骂:“乌珠!你这个红颜祸水,害得我儿子好苦,我儿不计较你是汉人,对你百般呵护,而你却里应外合招来谢成安,杀死了我儿,销声匿迹过了二十几年的逍遥生活,让我孙儿认贼作父!”
  脸皮撕破,纪氏没甚好隐瞒的,恨声骂回:“我是被你们抢去的!若非你儿子强迫我,我跟谢郎该是多么神仙似的眷侣,我不用为他的包容感到歉疚,在他死后,还为谢墨的身份胆战心惊过了二十年。罪魁祸首是你们!”
  显然,谢珺是有备而来,他身后带了若干谢家的族亲,此刻对被揭穿仍嚣张跋扈的纪氏感到分外不满,恶言恶语纷至沓来。
  “纪秋!你既然怀上胡人的孩子,该当自行了断,怎么有脸让谢墨这个孽种成为宗子,掌控谢军大权。”“谢珺说得对,你们大房蛮横霸道,把他碾压落为商户,践踏谢家真正的血脉,其心可诛!”
  “纪秋,你仗着谢成安的善良,生下一个胡人的孩子认在门下,你对得起他吗,对得起谢家列祖列宗吗。”“那不一定,谢成安死得早,接不接受孽子还难说,没准是这个女人一手操控,根本不关谢成安的事。”
  “谢墨早就知道真相吧?不然为什么帮忙收留凤尾山的流民,突然对胡人改观,这次莫非是举兵来降?我们危矣!”“说起来,谢墨曾败于胡人,难道阴谋从多年前就开始了,他故意壮大谢家,实则是为了北梁……”
  摧人身心的言论比刀子还锋利,一刀一刀割在心上,不留情的斩断过往,不论荣誉的、战败的回忆,都成了阴谋阳谋论。
  妖夫、胡妇、贱种这种字眼,更铺天盖地的丢在了纪氏母子身上。
  周围嘲弄的、憎恨的、厌恶的目光,像潮水一样围得人无法喘息。
  倏然,纪氏脱开儿子的手,往旁抽出谢珺的腰刀,对准自己的心窝刺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啊,后面的虽然写完了,但临近结局,要大大修改一番~暂时一更鸟,110章完结。


第94章 
  西坠的金乌投下最后一缕残阳; 映着飞洒的血色; 极致耀目。谢墨迟钝的摸了摸溅到脸上的温热; 在女人轰然倒下那一刻; 他迅疾去接; 擦拭她脸上也溅到的血污,哽咽得失声:“娘,为什么要这样。”
  纪氏对这个谴责她的世道毫无留恋; 唯一不舍眼前的至亲,她时刻无多; 喃喃叮嘱:“孩子,还记得娘从前的话吗,你的兄弟至亲都靠不住……因为你不是谢家的人; 一旦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就会像今天这般,翻脸无情的剿杀你……娘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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