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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闺春浓-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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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许是自幼身子不好,久困与室,他脾性便别样喜静,比之清平这个女儿家还不爱动弹,甚至,莫说行动,便连心思,都是阴霾多过开朗。

    只是平素无甚大事时,他这脾性到是显不出来,可如今,一朝落到这般境地……

    “母后……亦没派人来送信吗?”仰望着天边乌云,烈风呼呼的刮着,楚晖阴郁着脸色,低声寻问。

    “太子殿下,这,这……万岁爷下令封的宫,又有哪个敢随便送信进来,便是皇后娘娘……怕也无法的!”小太监缩着头,小心翼翼的劝着,“不过,殿下,您也别急,您本就是无辜的,皇后娘娘肯定会想办法找到证据,救您出去……”

    “出去?呵呵,都到了这等境地,我还能出去吗?”楚晖苦笑一声,打断了小太监的话。

    其实,被关了这么多么天,楚晖早就反应过来他是被人算计了,甚至,是哪个算计的他……他多少也有些明白。到底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哪怕在是不称职,政治素质依然还是有的。

    不说别的,只看他倒台之后谁最得利,亦便可想而知了……

    但是,就是因为心中明白,楚晖才越发绝望,父皇并不相信他,一句话未听他解释,便将他禁入东宫,亲弟弟陷害他,平素的兄弟之情俱都是虚假,只想那皇位,便要他的性命……

    做为一个禀性太过柔弱,根本并不是称职,却又过分在乎亲情的太子,生父亲弟的双重背叛和打击……这让楚晖怎么受得了?

    尤其,他本就是早产而生,这么多年精心养着,也不过是勉强维持着不好不坏罢了,比之常人,却还要差上不少。这一朝禁入东宫,宫人们捧高踩低,不说缺衣少炭,日常奉养亦比不得原先,楚晖的身体又哪里受得了?

    “咳咳咳~~”捂着唇,他眼中带着凄惨的深咳数声,脸色呛的泛红,可眉眼肌肤间,却是苍白一片。

    “太子殿下,您忍忍,没事儿,皇后娘娘是多大的本事,肯定能找到证据,救您出去的……在说了,万岁爷只是一时之气,这才蒙住了心神儿,等他老人家缓过劲儿,肯定能明白是错怪了您,太子殿下,您,您别灰心啊……”小太监苦口婆心的劝着,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小太监名叫小英子,因他在太子面前颇有脸面儿,旁人都尊他声‘小英哥儿’,是五,六上头进的东宫……算是小打儿贴身伺候太子的,从会说话起就会奉茶。而太子呢,亦不是什么难伺候的主儿,颇为怜弱惜下……主仆之间颇为和乐,又怎么会没有感情?

    这几日,眼睁睁看着太子削瘦苍白,好不容易养起那点儿肉全下去了,连眼圈儿都青紫了,小太监每每夜间都不敢安眠,生怕出了什么事儿!

    “奴才的殿下啊……”他张开口,刚想在说些什么,外间,突然有脚步声逼迫,小英哥儿抬头,便见不远处,他派出去打听消息的小苏拉颠儿颠儿的跑进来。

    “石头,快过来,你可跟侍卫们打听着,外头如何?皇后那边儿可有什么动静?万岁爷呢?”小英哥儿三步并做两步的跑上前,一把拉住石头的袖子,一叠连声的问。

    石头是东宫的粗使小苏拉,不过八,九岁的年纪,还未留头呢,一圈儿的光头中间排个朝天揪,又长了张娃娃脸,嘴甜会说话儿,素来讨人喜爱,又不起眼儿,小英哥儿便派着他去打听宫外消息。

    到底,他这模样,还是个不懂事儿的娃娃,便是侍卫恼他,顶多便是不搭理,总不会对他不利的。

    “英哥儿……”石头用手肘着膝盖,小脸儿跑的赤红,他断断续续的,“皇,皇后娘娘招了钟,钟家夫,夫人和小姐进宫……”他说着。许是跑的太过,他喘着粗气,有些说不出话来。

    一旁,小英哥儿焦急的看着他,一叠连声的催,“进宫怎么样了?可是有了什么主意?那林,林氏贱。人如何了?可是招了是陷害咱们太子爷?”

    他催促着问,站在身后,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不在的意楚晖,亦若有意,若无意的瞧着石头,显然,对石头的答案,他也是在乎的。

    “钟家夫人和小姐出了什么意思?这奴才实在打听不到,反正,自咱们东宫被封后,皇后娘娘便也不怎么在后宫走动了,而万岁爷亦好几日子未上早朝,朝中众大臣们仿佛四处在打听出了什么事儿,太子爷和林主子的事儿,隐隐约约的,好似也传到外头去了,奴才求了守宫的侍卫哥哥偷偷跑出去的时候,还听了几耳朵咱们太子爷和林主子的闲话……”

    石头抿着唇,面上小心翼翼的说着,无视太子瞬间苍白憔悴的脸色,他好像根本没看见小英哥儿挤眉毛弄眼睛,让他闭嘴的暗示,反而越发起兴,“在一个儿,奴才听说,自那事之后,咱们太子爷被禁在东宫,而林主子却被贬为庶人,打入天牢,万岁爷亲自派了暗卫所的爷爷审问,说是把林主子都快打烂了,可她就咬定了确实跟咱们太子爷私。通,怎么都不改口,甚至……”

    他斜睨了太子一眼,目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口中却仿佛慌了神似儿的抽噎一声,“林主子自尽了,说是咬了舌头根子死的,临死之前,还写了封血书,里面写的,便是跟咱们太子爷两情相悦的事儿……”

    “噗!!”一旁,太子听到这儿,在也忍不得,身子颤了颤,他捂着胸口,只觉得浑身酸软,眼前一暗,仰天吐出口血来,便翻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太子爷~~”小英哥儿大惊失色,连滚带爬的扑上前,他一把扶住太子,跪倒在地,仰天痛哭着喊叫,“来人啊,太子爷晕倒了,快来人,请太医啊!!!”

    他大声喊着,可是,被禁闭的东宫,与父妾私。。通的太子,宫门外,又有哪个侍卫敢进来?

    太子吐血昏迷在地,小英儿哥叫天无路,叫地无门,而闯了大祸的石头,却貌似惊慌的缩在一旁,眼底却流露着鄙夷和喜意。

    这太子当真无用,他不过多挑拔了几句,竟就吐血了……看来,这些日子,他若多使些手段,多下两句舌头,许是还当真能够昭王爷立下大功,除了太子这祸害,从此平步青云呢……

    东宫被封闭,又有石头在里面里通外瞒,太子闭血昏迷的消息,竟没传出来,不说钟皇后和清平公主,就是楚皇,都并不知晓。

    好在,太子虽是身体不好,但这些年精心养着到多少打了点底儿,且他年轻,恢复的亦还算快,只昏了半日不到,便清醒过来。

    但,少年吐血,命不久长,终归是伤了底气,气苦游丝,脸色腊黄不说,一,两日之间,竟连地都下不得了。

    ——

    东宫之事,暂且不说,单说大殿之中,楚皇坐在桌案后头,脸色苍白,神情憔悴,那模样仿佛比几天前苍老了十岁一般。

    低垂头,他看着大案之上放着的血书,面沉如水。

    而他身前,钟老太傅却苦口婆心,“万岁爷,太子从来孝悌,品性贤良,虽性软弱,但定然不会是那等不孝之人,林庶人与其之事,定然是有人污蔑……如今,朝中因东宫被禁,太子被禁之事沸沸扬扬……”

    “储位之位,何等重要,怎可长久禁之?还请万岁爷三思,派人细查,还太子一个公道啊!”钟老太傅老泪纵横。

    钟皇后是他的亲生女儿,太子是他的嫡亲外孙,打小儿——自太子进尚书房读书后,便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真论起来,钟老太傅疼太子,甚至超过疼钟赢……

    太子和林庶人有私,这等事,钟老太傅无论如何都是不信的,那样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等无父无君之事?楚昭狼心昭昭,阴毒险辣,竟做下这等无耻之局,陷害太子?如今想来,钟老太傅当真悔不当初,早知楚昭是这等人性,毫无半点风度,他早就该听毓秀的意思,衬他羽翼未丰之时除了他!!

    若早除了他,又怎会有今日之祸!!

    “太傅,朕素来敬你如师,太子是你亲自教导出来的,亦是朕的儿子,朕又怎么会不疼他?可是,他和林庶人,是朕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朕不愿信,可是……”楚皇眼眶通红,伸手将案上的血书扔下,他猛然拍着桌案,厉声如泣道:“你看看这个,是林庶人自尽时,用舌根鲜血所写,字字血泪,朕怎能不信?”

    他猛然捂住眼睛,指缝间仿佛有水痕,痛彻心肺,他道:“太子,朕的儿子,朕精心教养出来的继承人,竟然逼迫庶母,做下那等无耻之事,太傅啊,你让朕情何以堪?如何面对?如何原谅?”

    “你让朕调查,呵呵,怎么查?你看林庶人所书之语,在后宫中,被太子逼迫的妃嫔,甚至不止她一人,朕还查什么?查出来又如何面对天下百姓?”他将桌案拍的呯呯做响。

    “嘶?”钟老太傅听着楚皇声声泣血的擦诉,仿佛当真伤彻心肺,不曾虚言般。他不由得紧紧皱起眉,在未劝什么,他干脆俯身向下,伸手拾起地上那血书,展开凝目望去。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探宫

    那是一张,不,或者说是一片白布——仿佛撕下的衣襟,半截半露,还带着缕缕丝线,只有两个巴掌上。上头,混混顿顿,书写着字迹大小不依,有些歪斜,倒还看出底子颇为娟秀的字迹。

    林庶人是书香出生,入宫时一笔梅花小字写的颇为漂亮,钟老太傅曾在女儿宫中,瞧过林庶人抄的佛经,对她的字迹多少有些熟悉,如今看着,哪怕写的歪斜凌乱,却依然还能看出,此血书确实是林庶人所写。

    展开血书,扑鼻便是沉重的血腥之气,钟老太傅不适的皱了皱眉,凝神看去……

    便见那血书之上,林庶人字字泣血,表达着对楚皇的爱慕不舍,又言早便数次被太子危逼威迫,做下对楚皇不忠之事,已是不洁之身,只是不忍离别楚皇,这才苟且偷生,但今朝事发,她在不敢面对楚皇,便干脆自尽,以示全君之意……

    但,为忠于楚皇,她在不忍让楚皇被太子所欺,便要在临死之前揭穿太子的直面目!太子狼心狗肺,花心浪。荡,早就淫遍楚皇后宫……例如,前年逝去的桑宝林,根本不是病逝,而是被太子所淫,惊惧自尽,又如三个月前,不幸落水身亡的王婕妤,亦是被太子所逼,慌乱逃走之时,这才滑脚落而亡……

    林林总总,林庶人提了足有七,八人,最早的甚至是在五年之前,钟老太傅瞧着,只觉得满目荒唐,不堪入目,“万岁爷,您,您竟信这些无稽之谈?”他不敢置信的问。

    “无稽之谈?哈哈,太傅,朕也不愿意信,可是,朕派人审过林庶人所书,那些被太子……的已逝嫔妃的宫人们,他们,他们被严刑拷问之后……”竟俱都承认了!!楚皇双眼赤红!!

    “这……”钟老太傅哑口无言,看着手中血书,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为太子辩解才好。

    楚昭,他竟藏的这么深!!后宫之中,竟也有他如此势力!!

    ——

    苦劝楚皇无果,钟老太傅满身疲惫的回至钟府,钟平,大周氏,毓秀,甚至是钟赢都迎上来……

    “祖父,宫中情况如何了?”毓秀满面关切的问。

    自上次离宫后,宫中气氛便越发紧张,楚皇几日不上朝,就连钟皇后和清平的求见都拒了,毓秀和大周氏见此情景,亦不敢未经招唤,便随意进宫。

    “唉,恐怕不好!”钟老太傅长叹一声。

    “怎么?父亲,万岁爷不肯听您的解释,至今还未冷静下来吗?”钟平皱起眉。身为男人,儿子逼迫小妾私。通,还被捉。。奸在床,当老子的愤怒的失了理智,钟平不是不能理解,可是,这几天都过去了,按理楚皇应该反过来,平静情绪了。

    似太子往日的人品,素来的性情,身为舅舅的钟平都不相信,他会做下那等大逆不道之事,更莫说楚皇了,身为太子生父,他对儿子,竟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唉,实在是楚昭阴狠,准备太过充足了!!”钟老太傅用手按着抽痛的额角,长叹一声。

    “这话怎么说?”钟赢连声问着。

    而毓秀,心底却升起浓浓不安。

    楚昭是何等人,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只要一出手,从来都有备无患,在不会留什么破绽的!

    “唉……”钟老太傅看着眼前满面担忧的家人,又想起宫中无助的女儿和外孙女,甚至,东宫里面,不知死活的太子,“林庶人自尽死了,临死之前……”还死死用性命扣了太子的屎盆子,“甚至,她所书的那些嫔妃宫人……”亦被楚昭收买,或者本身便是楚昭的人,竟纷纷指责太子,“死证如山,更莫说还牵进去好几条人命……”

    “太子想拖身,恐怕不易,楚昭狡诈阴狠,皇后娘娘不是他的对手,想让那些人翻口,怕是难了,尤其,人死如灯命,死都死了,谁能掰开死人的嘴,林庶人……”当真是用性命给了太子,亦给了东宫一脉最重的一击啊!!

    “谁能想到,楚昭竟然能控制宫中嫔妃的生死呢!”钟老太傅闭上眼,满面疲惫。

    “这楚昭当真是个祸害!!”大周氏狠狠啐了一声,满心后悔,“当初,若早知道,就该听毓秀的……”她侧转身,瞧了一眼女儿。

    身为钟家当家主母,毓秀频频针对楚昭,甚至屡次相劝钟老太傅和钟平铲除他之事,大周氏不可能不知道,只是,她为女眷,又是主母,平素府中之事都忙不过,更莫说朝堂夺嫡之夺。多只是听钟平晚上絮叨几句,从不过心。

    往日,女儿说什么‘楚昭虎狼,早除为妙,留下必有后患’,她还未曾放在心上,甚至私下笑过女儿太是谨慎,想的太多,又哪里敢想,一朝错手,事情会变成如今这样……

    “现如今事情已然如此,说什么都晚了!!”钟平亦长叹一声,用手锤墙,满面后悔。

    “晚?哼,半点不晚,楚昭毁了太子,他也莫要想好过,便是拖,老夫也要拖着他给太子垫背!”钟老太傅猛然喝了一声,双眼亮如星烁,闪着名为‘同归与尽’的光!!

    “父亲,您,您想如何?”钟平一怔,连忙问道。

    “去吩咐刘御史,明早朝堂之上,我要聚重叁奏楚昭!!”钟老太傅咬牙,一字一顿的说着,“他泼了太子一身脏水,视我钟家与无物,那他……也别想干干净净的站在岸边!!”

    “好,父亲,我这就去!”钟平想起宫中哭泣慌乱的妹妹,把心一横,转身就走。

    “祖父,咱们早该这么干了,就不信那楚昭是铜锤铁打,一点破绽都没有!!”钟赢亦大声道:“我这就去找柳兄,仔细问问,看看他知不知道些佬……”说完,连等钟老太傅回答都未曾,大步流星的就离开了。

    “父亲,您忙碌一天,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外头的事儿,便让老爷和赢儿去忙。”大周氏瞧着丈夫儿子瞬间无影,不由摇了摇头,转身去劝钟老太傅。

    钟老太傅年纪不小,都快奔七十的人了,突遭重变,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确实有些受不住,摆了摆手,他接受了儿媳妇的好意,“那好,我便去休息一阵儿,待平儿和赢儿回来,你定要唤醒了。”

    “父亲放心,儿媳妇醒的。”大周氏连忙答应。

    钟老太傅便转身,回院子去了。

    而大周氏,亦有家事要忙,简单叮嘱了毓秀几声,便也离去。

    ——

    送走了家人,毓秀心中烦乱的无可复加,却又不知究竟是为何?站在园子里,她仰头望着天空好久,眼中满是迷茫,好半晌儿,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这才长叹一声,回了院子。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愁眉苦脸的,是身子不舒坦?”晚翠迎上前,蹙眉担忧的瞧着毓秀。

    “没什么!”毓秀勉强笑了一声,摆手应答。

    外头的事儿,她自己心烦便算了,何苦告诉旁人,晚翠不过是个丫鬟,便是告诉了她,她听不听懂另说,便是听懂了,除了跟她一块儿心烦,还有什么用,“只不过是遇上些烦心事儿,身子没有不舒……啊……”话说到一半,毓秀猛然惊呼一声。

    “身,身体?不,不舒服?”她倒抽了口凉气,“太,太子……”

    “姑娘,怎么了?真的有哪里不舒服?太子,太子又如何了?”晚翠被自家姑娘的反应吓了一跳,惊慌不已的围着她团团乱转,一叠连声的关切着。

    “不,我没有不舒服,是太子,是太子!”毓秀急的眼眶都急了。

    她明白了,她真的明白了!!怪不得她刚刚心烦成那样,却原来,是心中早觉事情不妥,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毁太子名声,禁他入东宫,甚至破坏他在楚皇心中的地位。这些,或者是楚昭的目标,却绝不是他的目的!!楚昭从头到尾,无论前世今生,所为所求,不过是那万人之上的皇位啊!!

    他要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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