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旧时乌衣-第3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巫蘅五根手指拨过簸箕里的药材,她淡淡说道:“我一直奇怪,大伯父膝下无子,只得了巫娆一个女儿,既然主母无所出,他为何不纳妾?我看他也并不是什么痴情人。还有,王妪你可记得,昔日我们曾住在那个闹鬼的院子?”
没想到巫蘅时至如今还能想到这茬来,王妪愣愣地点头。
巫蘅蹙眉道:“那个闹鬼的院子,我后来打听过,在它染上邪祟之前,主母可是常去那儿小住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王妪惊讶地望向巫蘅,“女郎的意思是,那极有可能,是主母自己闹的事端?”
“分明就是。”巫蘅从来不信鬼神,那个传说来得邪门,平白无故的不应从井里打捞尸体起来。
死的是秦氏身边的婢女,可死因呢?单说溺水身亡,一个足矣,可是一双婢女都是如此,实在是扑朔迷离。
“我巫氏门第要兴,决不能容许这样一个妇人来败坏门风。”
王妪简直要咋舌了,巫蘅分明不知道巫家那边的近状的,可她仿佛猜到了什么。譬如,秦氏进来和几个下人传出了些风言风语,让人深以为不耻。
翌日天朗气清,惠风涤净淫雨阴云。这是谢泓加冠的日子。
几乎全城都在翘首等待着这一日,昔年世家之中最盛大的及冠礼莫过于王悠之的了,谢泓刚得了无数矿产,在家族之中的地位如日中天,如今族长廉颇老矣,谢泓继任有望,那排场比起王悠之应当有过之而无不及。
都说男人二十冠而字,但谢泓有“轻泽”一字在前,这次倒是免了这一点。
离冠礼开始还有不到一个时辰,谢泓拥着一身厚重的狐裘和王悠之对饮。热酒入口辛辣滚烫,王悠之感叹今非昔日,如今谢泓和桓瑾之的关系闹得有点僵,不用问也知道是因为巫蘅。
想当年他们三人游目骋怀,极尽天地乐事,何等高逸洒脱。
原来也终究有割席断交的一日。
“你不在府里陪你的娇妻美眷,倒是好兴致找我喝酒。”谢泓微微沉下目光,润如琥珀的眼眸亮着温静的光泽。
王悠之哈哈一笑,“你谢十二今日及冠,我若灌醉了你,叫你左摇右晃去行冠礼,倒是妙趣横生,我辈中人!”
“哦?”谢泓似笑非笑,“王八兄定是想起来,当年你及冠之日,我将你的缁布冠上置了一层药粉,酷暑燥热,你的帛冠遇到炙阳燃起来了?”
这都是当年那个坏心肠谢泓干得好事!害得他险些烧光了头发!
王悠之气得咬牙,谢泓负手笑道:“真论起来,王八兄才真是我辈中人。”
王悠之迟早会因为他口中的“王八”气绝。
他不甘示弱地揪着谢泓的一只斟茶的手,冷冷一笑,“谢泓,你何时有了这斟满杯取七分的习惯?”
这是巫蘅才有的做法。
谢泓一怔,他并没有意识到。可确实如此,他垂目看着自己的手,那杯中酒,的确只剩下了七成。
☆、订亲
谢泓的食指中指一并扣着酒具; 眉心凝成了一道墨痕。
王悠之喟然道:“谢十二啊谢十二; 你原来也有今日。”
“看来不是恋她如痴,也不会如此; 这习惯都随她了。”王悠之一边长叹,一边招摇地落井下石; “来来; 跟愚兄说说; 她到底好在何处?”
说起来; 桓瑾之对巫蘅动心他还能理解几分; 毕竟他能靠近的妇人,除了他的生母,二十年来也就只遇到过这么一个,难得想抓在手里,至于谢泓就……
谢泓轻悠地瞟过一双眼; 院中只剩下翠竹的绿影在婆娑,声音沉润如玉:“没什么好说。”
王悠之的眸泛过一丝狐疑; 又听得谢泓漠然道:“王兄要笑便笑吧。”
这时他才真的惊了。谢泓这人好面子比他还重,几时肯自己吃亏过?满肚子坏水; 忒爱戏弄人; 王悠之在他手底下也极难有讨得好的时候。可是眼下他一副清高无尘的样子,竟都不在乎了?
王悠之不由皱眉道:“你身上的伤可大好了?”
“不算大事。”
王悠之长叹了一声道:“回来以后; 更贪恋杯中之物了?谢泓,你已变得太不像你!”
“王兄不曾北上过。”谢泓似乎漠然不动,只是那双清澈的眼; 漫过一缕哀恸,原来他也是一副悲悯的性子,可是现在却要复杂深邃得太多,“所以也不曾得见,兵连祸结,白骨露野,你我守着的这繁华,也不知道还有几何。世道艰难,家族福祚,终有尽时。”
这些王悠之都明白,他们是同样的人,只是看法却不尽相同:“尽时终有,也不会在我们这一代。谢泓,这是我的所愿。”
他们是王谢子弟,也是天下人仰着脖子看的人,他们的家族盘根错节,在朝野稳如泰山,可是内里已经有了朽坏的根,堵不住烂根的发溃,终有一日会成更大的祸患。而晋,已无英主了。
“不谈这个,”王悠之笑容里透着回避之色,他推杯换盏,扬唇道,“你才重新得回了老族长的信任,眼下正该整顿旗鼓,愚兄我还要祝你早日成为你们陈郡谢氏的族长,这杯酒,王悠之先干为敬了。”
他一饮而尽,谢泓意志阑珊,无可无不可地随他喝。
不远处,谢同穿过一道垂花门疾步走来,身形如风,晃眼间便来到了眼前,“郎君,吉时已到了。”
该是他去参加冠礼的时辰了。
谢泓淡淡地点头,他长身而起。
王悠之到底还是遗憾,他没能将谢泓灌醉,让他“左摇右晃”地去行冠礼,颇有几分怅然,但在谢泓走下这八角亭的石阶之后,他仔细一品,却觉得方才谢泓那话有几分别的意味,他朗声在他背后道:“我太了解你了,你那么轻易答应放弃巫蘅,是否别有原因?”
那白衣谢郎没有回答,他孱秀的身影在花痕柳迹之后匿没,王悠之动怒道:“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他险些一脚踢在亭下的石脚上,谢泓几时有什么春花秋月的伤感,这厮向来风流恣意不说,家族的事多半不问,现在居然还说什么福祚会有尽时。
不过也才半年而已,这太反常了!
风乍起,一树柔嫩的碧华扯着零星而至的春意妖冶地漾着柔绦,绿影筛在巫蘅还稍显苍白的脸色上,但唇红皓齿,明眸如水,分外清润温雅。她从井里打上来一股甘泉,迫不及待地倒入桶里,春天的泉水似乎带着野外的甘冽,沁凉的很是怡人,但是王妪不许她喝,所以只能偷偷的。
用木瓢儿舀了点,正要尝一口。
横卧的青石外徐徐转出她熟悉的湖蓝色的衣角,跟着院子里响起了木瓢扔到水里的声音。
巫蘅穿过后门跑到巷子外,清风有信,南面是人工砌成的簪以繁花的湖,柳堤如黛,泄翠流朱,一管箫音吹得满湖如坠天光似的,摇曳着动魄的几分波光,巫蘅定睛探去,那不远处的拱桥上正立着一个紫衣身影,修长俊逸,抑扬顿挫地吹着他的竹箫。
他也看到了巫蘅,眼睛里都是笑意,巫蘅不大好意思,她叹了声走上桥,隔了一段距离问道:“桓七,上次你救我之事过后,陛下没有为难桓家吧?”
她后来大病了一场,对这些事倒是没有留意。
桓瑾之笑意清绝,“不曾为难。”
也对,有巫娆在,那个皇帝一旦再度在酒色上动了念头,就很难想起还有桓瑾之得罪他的事,不论如何,巫娆也不会让他受伤的吧。
“七郎今日好雅兴。”
身后一个又娇又澈的声音,很是有几分怨怒和嫉妒,巫蘅回头,桥下站着的人竟是一袭红裳的庾沉月,比绯花还要艳魅,淡扫峨眉,红妆如霞。
撞上她,巫蘅显得有几分心虚,她和桓瑾之闹了这么些事,不说真假,庾沉月心里定是不悦的,她对桓瑾之施了一礼,转过身匆匆下桥去,“你们聊,我先退下了。”
“慢着,”就在巫蘅即将越过她的时候,庾沉月冷冷一哼,倒是将巫蘅唬住了,“我是来找你的。”
果然是要来算账的,巫蘅微微头疼。
她摆出请的姿态,庾沉月挥袖而去,巫蘅不紧不慢地跟上她,庾沉月走到巷尾,这时巫蘅才发现,原来她的手里攥着一根马鞭。
她心神一凛,庾沉月见状嗤笑起来,停了脚步,扯了扯鞭子道:“你放心,我不会与你逞拳脚功夫,你打不过我,反而显得我倚仗家里欺负你。”
巫蘅私以为,打架这事全是各凭本领,只要是单枪匹马地上,庾沉月赢了她,也断然不会有仗势欺人一说。她原本也不惧,但是她却不想被人冤枉,而且她才大病初愈,若是数月前倒可以和庾沉月一较长短,现在,还是自觉收敛些。
两个少女俱是瓜字初分时,但巫蘅稍显老成镇定些,少女的娇态反而鲜少,与庾沉月是截然不同的。
红装霞绮的庾沉月挑眉道:“会骑马么?”
巫蘅点头,“粗通。”也不是粗通,只不过以往逃命时骑过一回,摸出了些门道,此生难忘。
不过,她却不明白庾沉月的意思,只听说她会骑马,庾沉月便把手里的鞭子塞到她手里了,“上马!我今日就与你较量一番!”
巫蘅睖睁了,眼见巷尾有人牵了两匹淡朱红的骏马来,这——
话说得不多,庾沉月已经翻身而上,家仆给她递上一根软鞭,她张扬肆意的眉眼映在日光下,黛瓦青墙之间,很是明媚耀眼,不说自惭形秽,巫蘅只知道,她一定是胜不了庾沉月的。
她幽幽地吐了口气,也跟着上马了,她上马的动作不如庾沉月行云流水般的漂亮,勉强算得上会,这马不见得多温驯,才上去便打了几个响鼻,巫蘅握着缰绳叹道:“你一定也是误会我和桓瑾之了。”
“哼,”庾沉月瞥了她一眼,“十二哥哥说的,岂会有假?休得狡辩,不许临阵脱逃!”
谢十二说的?
巫蘅怔住了,她没有想到,那句假话他听进去了,竟然还告诉了庾沉月?
她晃了晃神,庾沉月不满了,蹙眉道:“你赢了我再说!”
说罢,她扬鞭绝尘,越出了老远。巫蘅不敢落后,如果她是个男人,倒是会觉得一定要追上那个红衣美人,她溢出一丝苦笑,如此美人都不接受,桓瑾之这是眼瘸啊——
巫蘅打马冲了出去,马蹄飒沓如流星追月,她落后了一截,由着庾沉月在前头乱闯过街市,好在她马术不错,不曾踢翻过什么,也不曾撞到过人,但巫蘅不同,她是在跌跌撞撞之中学会的,骑得快而不精,也没有她那家财万贯的底气,只能勉力应付,不敢放开胆随着她狂奔。
她就这样,追着庾沉月一路奔到南门,最后在一排巍峨峙立的古城墙下,庾沉月勒紧了缰绳,她转过来,见到巫蘅就在跟前,虽然气喘吁吁有些狼狈,她眼睛一亮,“建康城里能有骑马与我不相上下的小姑,你的确让我惊讶。”
巫蘅风寒才好了没多久,跑了这么长的路,脸色有些发白,道:“女郎找我骑马,可是有事要说?”
“有点事。”
庾沉月看出她气力不济,也听说过她病才好了没多久,蹙了蹙眉,“你实诚地告诉我,桓瑾之和谢泓,你到底看中的是谁?”
明知眼前的人是那木兰发簪的主人,庾沉月自诩已经很客气了。若巫蘅真是三心二意、见异思迁的人,她一定要替十二哥哥好生教训她!
“谢泓。”她回答得很爽快,“免女郎误会,我可以对你知无不言,但是请女郎,不要将我今日所说告诉他。”
庾沉月不解,“既然如此,你为何因为瑾之,要和十二哥哥……”
“不是因为他。”巫蘅终于顺过气息了,她勉力撑开一朵清浅的笑,“女郎,我太歆羡你了,如果我有你的家世地位,我绝对不会放开谢泓。你可以安心,我对桓瑾之没有那份心思,一丝一毫也没有。”
庾沉月咬了咬唇,她对巫蘅的不得已仿佛有了些感同身受,“那你如何打算?你如果不和十二哥哥在一处,迟早便该忘了他,他也该忘了你,只是——”
只是?
巫蘅有些惊诧,却听到庾沉月揪着缰绳为难地说道:“今日十二哥哥及冠,冠礼之上,族长亲自为他定下了琅琊王氏的王曦为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地折腾一下嘿嘿。
另外,大家觉得庾沉月最后会拿下桓瑾之吗?捂嘴巴笑ing
☆、师父
“他、答应了?”
巫蘅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怎么也没想到; 那么快,这一日会来得那么快; 措手不及,猝然无备。
庾沉月半偏着头观摩她的神色; 末了才慢悠悠地叹道:“十二哥哥这是不给自己留退路了啊!”
也就是说; 他答应了; 或者不是答应; 但至少已经默许了。琅琊王氏; 王曦,巫蘅记得,前世的谢泓也是娶了她,他们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巫蘅; 你是否不舒服了?”
巫蘅细细地张了张唇,庾沉月倾着上身; 红艳如火的裳服灼灼而华,她笑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巫蘅有点惊奇; 但庾沉月已经扬起马鞭往南门外跑了出去。
这个时节出入建康城的人很多; 巫蘅夹着马腹随她出城也不算显眼,但也不知道庾沉月要将她引到何处去; 马蹄哒哒地掠过草皮青色的绒毛,南门外一条天然的小溪从山谷里流泻出来,淙淙如筝; 中游处建了座草屋,植了几株桃树,但还没到花季。
庾沉月下马来,巫蘅也跟着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走来,庾沉月神秘地笑了笑,将马拴在树干上,上来握住了巫蘅的手,“随我来!”
“去哪儿?”
“偷酒喝!”
原来庾沉月带她出来是这个目的!
巫蘅先是一怔,然后苦笑了下,他们干的事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猫着腰往前走了几步,庾沉月回过身对她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巫蘅抿住了唇,脚下踩着一地浅草,风吹疏林,茅屋摇下几许微尘。
离柴门还有一丈远,忽听得里头的人一声屑笑:“又来偷酒喝?”
巫蘅一惊,抓紧了庾沉月的手要将她拖回来,紧跟着那茅屋里又传来一声冷笑:“小贼,不用看老夫也知道是你!”
门猛地被推开,一个鹤发道骨的老人走了出来,羽扇纶巾的隐士装束,见到是两个女郎,呆了呆,面上大约有些挂不住,冷口道:“你是谁?”
她问的决计不是庾沉月,想来这人和庾沉月是认识的,巫蘅自觉地低眉道:“巫氏阿蘅。”
“原来是你。”
老人惊讶,跟着又有几分怅然,巫蘅怔怔地望向庾沉月,这人究竟是谁,怎么会识得自己?
庾沉月以手掩唇,靠近脸低低地说道:“阿蘅我告诉你,在这建康城里的名士,不论老幼,都是十二哥哥的至交好友,所以你的名声现在可大了。我方才忘了说,这个,以前是教过十二哥哥奏琴的。”
巫蘅怒了努唇,无奈状道:“你定是因为我负了你十二哥哥,所以才将我往虎口里送。”
这个人明显不好得罪,看样子连谢泓都要礼让他几分。
庾沉月干笑,“好阿蘅,我确实嘴馋,跟谢十二半点干系都没有。”
她们两人在底下私语了一会儿,老人负着手沉沉道:“既来寻酒,我也不叫你们空手而归,进屋来。”
两人方才低着头跟着进去了。
老人是独居在这城外,临山傍水地依托自然而生,他酿的酒都是上品佳酿,听庾沉月说,王悠之嗜酒如命,常假借各种由头出来寻他,与之对饮,后来喝得多了,老人不大欢迎王八了,就闭门谢客再不见他了,所以后来才有王悠之偷酒的典故,方才他定是以为王悠之又来了。
老人摆出两个封口的紫坛,指了指桌面上的狼藉,闷声一哂,“庾沉月,你不学好,成日跟着王悠之学什么!他是男儿,横行些也不妨,你与他学什么偷酒!”
这话说得庾沉月脸色薄红,有些羞愧地埋下了头。
老人又看向巫蘅,见她对酒似乎有些兴致,捧着紫坛观摩了有一会儿了,他又是一哼,一只手将它夺了过来,“你不许喝!”
这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