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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乌衣-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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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话音一落,庾沉月便撇了撇红唇,张扬地道:“原来如此,哎,看来是无人降得了他了。”
  
  “要降住他作甚?”巫蘅惊奇。
  
  庾沉月思量之后,她神秘地又倾身而来,攀住巫蘅的小臂,明眸如星地眨着,一开一阖之间流露出熠熠动魄的光彩,“我只盼着他早些继承族长之位,将来稳定了心性,好不找我们家瑾之的麻烦……”
  
  这小姑张口便是“我们家瑾之”,喜欢得堂堂正正、丝毫不矫揉造作,这便是建康城真正的贵女的气魄了。
  
  巫蘅眸色微黯,她若是能有庾沉月一半的底气就好了。
  
  想到这儿,她飘飘忽忽地站了起来,方才庾沉月递来的一杯是上等的烈酒,巫蘅起身便是一阵眼晕,险些又栽倒在地,幸得庾沉月虚虚掺了她一把,巫蘅道了声谢,对陈季止施礼道:“贱妾不胜酒力,想出去透风,失礼了。”
  
  陈季止自然不会阻拦。
  
  庾沉月见她脸颊绯红,只道巫蘅已醉,曼声道:“我扶你……”
  
  “不必了,”巫蘅低眸道,“多谢庾女郎,我只是去透风而已,稍后便回。”
  
  从得知谢泓在外面后,她的心便没有一刻能真正静如止水的,酒意上涌之后,更加渴望着思慕着那个男人,这么急切这么情热。
  
  她掀帘而出,越过一道缦折的玲珑长廊,不远处有八角亭翼然凌于水上,负着手悠闲望着云朵的谢泓,雪白的如玉如月的长衫,风流而曳,望见蹒跚而来的巫蘅,温柔绚烂地一笑。她循着本能,循着那个颀长的画卷般的修影而去。
  
  越过台阶时,脚下轻轻一绊,险些便栽倒,谢泓出手将她扶住小臂,“卿卿,怎的如此狼狈?”
  
  那声音真的太温柔,太引人沉溺。
  
  巫蘅还有点醉色,但被外面的河风一吹,便已完全清醒,她眼前的男人不是幻觉,不是一抹相思凝成的影子,确认的那一瞬间,巫蘅的喉咙轻轻地哽住了。
  
  “不曾想过我在此?”谢泓笑问。
  
  “嗯,不曾。”巫蘅的手被他自然而然地收入掌心,少年的手修长漂亮,指骨有节,有一种劲竹般的遒健与凌厉。又是羞怯,又因为饮酒的缘故,她清秀的脸颊红霞满溢,淡淡地扬着红玉似的光泽。
  
  风吹疏影微动,谢泓凝视着眼前还是少女的巫蘅,心神极浅地一荡,泛起细细碎碎的波浪。此时他的那群碍眼的部曲并不在此,此时,这如画的美景之中,只有他们两人。
  
  谢泓的手指拨过她柔软的长发,又是一笑,“卿卿为何不敢看我?”
  
  因为你太美。巫蘅脸热地在心里如是回道。
  
  “我心悦卿卿至此,也没有这般羞于见人。”谢泓俯下身,与她对视着,那双清澈的眼眸倒映着一个美丽的少女的倩影,满满的都是她一个人。
  
  河风搅乱渌波,叶荷翻折,盈盈深绿浅碧的浪一朵朵卷起,拍入亭边石栏处,脚下宛如延伸了十里绿锦,巫蘅扬起下巴与他对望,勇敢地毫无退避地与他对望,这双善睐的明眸,一眨一眨的柔情万状。
  
  这是巫蘅第一次有了回应。
  
  她轻声唤道:“十二郎。”
  
  谢泓执起那只素手给她看,好整以暇,“卿卿这般唤我,当真动人。”
  
  巫蘅忸怩不答。谢泓知道,她心中的顾虑不曾打消,她谨慎一些并无错处,他一步步紧逼,迫她迎纳自己,确实急于求成了。他这么想着,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微凉地触感转眼贴了上来,巫蘅一怔,她满眼水光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始终那么风神雅逸,秀昳出尘,可却离她离得这样近,这样主动地贴上来与她一个卑贱的孤女站在一起。
  
  “这是我陈郡谢泓的信物,族长夫人亲手交与我的,日后,它属于我的嫡妻。”
  
  巫蘅既羞怯又感动,她还退避什么,她的前世太苦了,苦得遇到一个两情相悦的人,太难太艰辛,可是现在她找到了,她能体察到他的笃定、执着,他步步为营,可也这么真心。
  
  眼眶一阵湿热,她握着那块莹润流光的上好的玉佩,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谢泓一直温柔地看着她,看着她哽塞地流下眼泪,看着她收下他的信物。
  
  “阿蘅愿意了?”
  
  巫蘅扑入他的怀里,重重地靠着他点头,“愿意!”
  
  直至此刻,谢泓才真正地放松下身体。他等到了。
  
  巫蘅便一直躲在谢泓的怀里流泪,直是过了许久,方才想起自己是出来透风的,让主人委实久等了些,她不大好意思,脸色通红地对谢泓道:“我该回去了。”
  
  她手里还攥着方才谢泓给她的绢帛,她擦拭干脸上的泪痕,绽出一抹笑意。
  
  谢泓轻声一哼,侧过身去,“陈季止的心思,路人尽知。”他定是想拉着他的阿蘅策反呢,他岂能不恼?
  
  “好了,知道谢郎聪慧。”巫蘅觉得孩子气的谢泓真是可爱极了,她抱住他又温存了片刻,突然想到什么,好笑地问他,“你真要打陈季止第三回?”
  
  谢泓略带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心想既然王悠之和桓瑾之在,她知道这个也不足为奇,便动了动唇淡淡地说道:“陈四郎是个皮痒的惫懒货,我若不狠狠揍他几回,他便不知我谢轻泽在这建康城向来是横着走的。”
  
  “哈哈哈。”巫蘅忍不住笑,“好了,我知道你厉害就成了,我不会和他同流合污来害你的。”
  
  谢泓看了她一眼,隐隐带着一分困惑。难道你还真想过和他沆瀣一气?
  
  巫蘅只能说好话哄着这个男人,“谢郎你一定不知道,女人的胳膊肘都是向里拐的。”
  
  说完这句,又发觉自己是自掘坟墓,这种情热的话果然不适合她来说,便趁着谢泓微愣之际,她跳脚下了台阶急急慌慌地踅去。
  
  佳人已经走远,谢泓的唇却始终勾成完美如弓的一弧,双手攀上红栏,凝视着她离开的倩影。
  
  巫蘅已经走远,回到风雅轩的木阶上,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远处水光青荷里的白衣谢郎,愈发觉得那人俊美得宛如谪仙,可是他刚刚已经把自己许给她了。
  
  他把定情信物都给她了。
  
  巫蘅握着袖中的那枚暖玉,滚烫的热流沿着经脉汇入那片已经汪洋恣肆的心里,一片热雾,晕得她两颊发烫,全身轻飘飘的。




☆、撞破

  酒菜已经分飨殆尽; 巫蘅才姗姗迟归; 双颊犹若桃花带火,她低着脸走入席间; 不知道方才陈季止和王悠之说了什么话,几人笑意正浓; 巫蘅席地坐下; 侍女又情真意浓地斟了满杯酒水; 巫蘅一见这杯中清酒便觉得眼晕; 一时怔忡。
  
  庾沉月打量着回来后脸色更红的巫蘅; 神秘地笑道:“巫蘅定是见了哪位俊俏少年,咦,难道比我十二哥哥还俊么?”
  
  就是你十二哥哥啊。巫蘅不敢出声引来那几人的注视,一时心神放旷之下,烈酒囫囵入腹; 胃里火燎火辣的呛得她清泪涟涟,直咳嗽不已。
  
  “谢泓多半来过。”王悠之摇头喟叹; “谢泓这风流,再多一分; 只怕便成了下流!”
  
  说罢与桓瑾之对视一眼; 两人心照不宣地齐齐摇头失笑。
  
  筵席已过,琅琊王氏有人来催; 王悠之便起身作别,桓瑾之正也微醺,一道起身; 巫蘅被庾沉月自地上扶起来,方才喝了不少,她又陷入了熟悉的眼晕面热,陈季止看着一桌杯盘狼藉,想着这几人并不同他客气,唯独却在教训谢十二这个面儿上顾左右而言他,委实令人——
  
  心灰意冷啊。
  
  桓瑾之华丽低调的紫袍袖口之中,伸出一只白皙细长的手臂,他轻轻揉住自己略微发胀的眉心,才走出几步,却有一物事落在地上,砸出“铿——”一声清脆的玉石击鸣之音。
  
  眼光不曾斜视的庾沉月当先看到,她惊愕了。
  
  那红毯上安静地躺着一只头簪,简朴的汉玉,白皙剔透而隐隐有光,雕着一朵半盛开的临风娇媚的木兰花。可是,这是一支妇人用的发簪。
  
  庾沉月僵立当场,而被她扶着的巫蘅,她怔忡地盯着那支玉簪说不出话来。
  
  这是那日在朱雀桥上桓瑾之问她要的发簪,他第一眼见她,便唐突地索了一支发簪去,巫蘅当时戴着雪白幕篱,信步走在春风伴柳、林深水翠的桥上,她遇到了桓瑾之。他不过要一支发簪而已,当时他的身后立着谢泓,另有两位名士也在场,巫蘅以为不过是他们开的玩笑,随手便取了。
  
  若非此时它自桓瑾之的袖中落出,巫蘅几乎都快忘了这事。
  
  两个少女呆若木鸡地怔怔望着这支发簪。
  
  王悠之皱眉提醒似乎毫无所察的桓七,“瑾之,你的发簪?”
  
  桓瑾之脚步一顿,见王悠之目有所指,他一低眉,果然那白玉发簪自袖中掉落在了地面红毯,他身上温柔地捧起来,玉质温润的俊脸微微荡起一丝红浪。
  
  庾沉月几乎要晕倒当场。
  
  “女郎——”巫蘅先反应过来,她此刻唯一的念头便是,这件事必须瞒下来,不能让桓瑾之知晓她便是那个白衣女郎,更不能让谢泓得知。虽然谢十二总是神通广大得让她头疼不已。
  
  这两个字丝毫没有提醒了庾沉月,一句在唇边兜转良久的话冲口而出:“瑾之,这发簪何人所赠?”
  
  桓瑾之薄红未消,目光落到发簪上时却一片盈盈的晶莹,难掩柔色,“其实,我并不知她是谁。”
  
  这一句话几乎要将庾沉月眼眸中的水光扯出来,她咬着粉唇目光如火地盯着桓瑾之的背影,而那个翩然高颀的男子已经拂帘而去。
  
  王悠之目睹之后,幽幽一叹,“沉月,你的心思,该早些告诉他。”
  
  情意最是难等,一旦错过,也许终身相误。
  
  不知怎么,巫蘅再也不敢碰庾沉月一下,心虚地退后了半步。
  
  唯独旁观的陈季止,疑惑巫蘅的举措,她方才的惊讶一点也不逊于庾沉月。
  
  离去时,巫蘅满腹心事地找到了柳叟停靠在风雅轩外的马车,她走近时见柳叟望着她满眼无奈为难,又频频暗指车中,她心中奇异不胜,跳上车辕拉开车门,里头好整以暇地读着竹简的人,不是谢泓是谁?
  
  见到巫蘅,这厮从容悠闲地放下手,声音清澈如泉:“上来。”
  
  这难道不是她的马车?
  
  巫蘅咬唇钻进去,谢泓一手接住她,一手掩上身后的木门,巫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便被锁着腰肢抱入了男人的怀里,方才那酒意又蹭蹭上涌,她软绵绵的没有气力,望着檀郎的眼光柔软妩媚,配上她精挑橙红如夕阳色的裳服,谢泓只觉得手中掬了一朵浸了露水的牡丹。
  
  “阿蘅醉了。”这是他说的第二句话。
  
  哪知巫蘅轻轻一哼,“美酒当前,美色在怀,敢不醉也?”
  
  “哈哈,你倒敢笑我。”谢泓难得任人戏谑几回,这感觉太奇妙,一时不忍反驳,她要高兴怎么说都是。
  
  巫蘅虽然酒醉,但人却还是清醒的,颦眉道:“你出现在我的马车里实为不妥。”
  
  谢泓俯下身,薄唇几乎贴着她沁粉的耳根,“卿卿要哄我下车?”
  
  他是谢轻泽,谁有那胆子把他哄下车?巫蘅眼睛一瞪,正道这厮无赖,哪知他却耍无赖到底了,委委屈屈地控诉道:“阿蘅方才还夸赞我美色来着。”
  
  巫蘅:“……”
  
  她指尖颤抖地抚上车壁,对外头的柳叟无力叹道:“叟,驾车吧。”
  
  马车缓慢行进之后,她又退了回来,睨了这少年一眼,连连叹气:“只能到你的别院。”
  
  “送你回旧宅了我便走。”
  
  这个男人一点都不好说话,巫蘅头疼脑热地垂下眼,这马车是巫蘅自己从老家带来的,逼仄狭窄,能容纳两人已是极限,她要坐着,谢泓便只能伸手轻轻揽着她,抱她坐在膝上,她羞赧不已,眼光扫到他放在一侧的书简,好奇地取了起来,“十二郎喜欢读什么书?”
  
  身后的胸膛微微震动,他仿佛在笑。
  
  巫蘅的脸色的绯红蜿蜒到耳后,却让这个男人看了个分明,巫蘅将竹简打开,原来是董仲舒的一卷《春秋繁露》,这书简古朴厚重,沉甸甸的一卷,她心想不愧是王谢家族,藏书丰厚,竹简也这般精致大气。
  
  谢泓自身后靠近,“那卿卿喜欢读什么?”
  
  “嗯,《诗经》。”巫蘅想了想,歪着头看着这个俊美的男人,眼光不眨地盯着他,“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山上有茂盛的扶苏,池里有美艳的荷花。没见到子都美男子啊,偏遇见你这个小狂徒。
  
  他眼神清亮,似乎颇有兴味,“哦?我是子都,还是狂且?”
  
  “貌似子都,性似狂且。”
  
  巫蘅回答得一字一顿,似乎很认真。
  
  谢泓哑然失笑,正要出声调侃她两句,不甚柳叟的车走到颠簸处,马车一晃,两个人贴得太近,巫蘅自然被他收力抱得不曾动弹,谢泓却微微倾身,那双薄唇正碰到巫蘅的脸颊,她素喜不施粉黛,但天然滑腻如脂,情浓羞怯时两颊燃火,他微凉的两瓣唇正好吻在她滚烫的右脸……
  
  “啊——”巫蘅惊羞失措地撑着他的胸膛,要推开他。
  
  谢泓促狭地上扬眼眸,好笑地将她抱得更紧,“别羞。”
  
  巫蘅前世唯一有过亲密接触的人,是刘敬,可他是个粗蛮的男人,对待女人暴戾淫猥,可是谢泓不同,哪里都不同……
  
  她骨子里排斥男人的亲近,可她内心一点也不想推开他。
  
  她想捂脸,虽然明知这只是一个意外,身后的男人拿开她捂脸的手,清润如水的眼眸满熠光采,“我是第一次用唇碰一个女郎,阿蘅。”
  
  听起来好像吃亏的的确是他……
  
  巫蘅好气又好笑,一点羞意荡然无存了,嗔怒道:“谢郎这些话听着,可不像第一次说。”
  
  谢泓却笑着不再说话。
  
  马车被旧宅前的一众妇人仆人堵下,巫蘅惊讶,忽听得柳叟在车外说道:“女郎,主母带人来了。”
  
  “秦氏?”巫蘅一惊。
  
  没来得及反应,马车外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女人声音:“好一个风流小姑,原来竟成日不落宅第么!”
  
  这个女人是秦氏身边的老仆,巫蘅曾见过她训斥人,嗓门尖利,她存了几分印象的。
  
  她懊丧地对谢泓道:“你不该来,这不出事了?”
  
  岂知那厮似乎并不在意,头往后一枕,淡淡笑道:“出不了事。”
  
  巫蘅不知他所谓的“出不了事”是指在何种程度上,她咬唇道:“总之,在她们走前,你不许下车!”
  
  这副命令似的口吻让谢泓兴致更浓,“我为何要听你的?”
  
  “这是我的马车!”巫蘅低吼。若让秦氏瞧见,堂堂谢氏嫡子钻入她的马车,他的名声……
  
  她为他着想,可这男人却一脸不领情不甘愿,巫蘅拿他无奈,转身要推马车门时还警告地瞪了他一眼,才慢慢悠悠地踩上车辕,一手拢上车门,由柳叟扶下来。
  
  随着这一身艳丽的巫蘅出现在诸人视野,秦氏眼光一凝,登时便蹙起眉心泛出一抹冷意。
  
  她们带着人堵在旧宅门口,王妪和水盈水秀都被她们阻隔在里边,这一带水清风淡,宅院也狭仄,真难为秦氏竟带了二十几个人来。
  
  秦氏身后那发话的老仆,老练而浑浊的眼盯了巫蘅几瞬,便字字忠心地对秦氏说道:“夫人,这巫蘅日日出门,装扮华艳,分明是学的狐媚手段勾引人去的。那马车她既如此护着,藏头藏尾的定是她那姘头!”
  
  经她这么一说,秦氏便深觉有理,她走下那方简陋的石阶,蹙眉对着巫蘅声音一亮:“巫蘅,让你那姘头下车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泓:作者君你说清楚,我成了姘头?!
某呆:额……(⊙o⊙)…
巫蘅:哈哈哈哈哈哈——




☆、担忧

  巫蘅怫然不悦; “主母何故携人亲来; 阿蘅不曾略备薄酒,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她这口吻硬气得很; 秦氏一听,不怒也怒了; 板着脸道:“这原本是我巫氏宅邸; 你不知廉耻; 在外败尽巫氏颜面; 如今这里; 你是再也住不得了!巫蘅,打开车门!”
  
  巫蘅咬咬唇,倒不是因为自己即将被秦氏扫地出门,她只是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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