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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赋-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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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妃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皇上慢些,注意身子……”她边说,边伸手抚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圣上若感不适,便让睿王代劳吧……”
  圣上抬头看了淑妃一眼,又难受的咳了起来,点了点头:“准……”
  座下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心里头都在思量,此举是不是在向众人昭告储君意属睿王。
  如此,睿王便代圣上开口:“诸位叔伯、大人请动筷,正值佳节,望诸位吃得高兴,喝得尽兴……”
  他是代圣上开口,众人也要行大礼:“臣等叩谢天恩。”
  说罢众人又起身入座,动筷夹菜。
  中秋佳节,宫中设宴,却不见当今帝后现身,连带着齐王也没有踪影。
  苏丞相也瞧着不对劲,起身行礼,又问道:“敢问皇上,皇后娘娘为何没有同行?”
  还不待圣上开口,淑妃先回道:“皇后娘娘凤体欠安,在宫中休养,不便现身。”
  在看圣上,并未怪罪淑妃不敬,点头与苏沛道:“确是如此,她身体不适,朕便准她歇息。”
  苏沛没再多问,又行一礼,坐了下去。
  淑妃招来乐师,为宴席助兴,可惜人人各怀心事,这兴怎么也助不起来。
  圣上从管乐声响起之时只手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正当乐师奏得起兴,圣上突然皱了眉,与淑妃说了句什么。
  淑妃僵了僵,随后让那些乐师退下。
  殿中突然静了下来,令众人不明所以。
  淑妃突然从座上起身,朝下头看了看,目光触及赵氏之时停下:“王夫人,请你的义女到皇上跟前来。”
  赵氏身子颤了颤,在座上愣了许久才与三娘道:“祁瑶,还不快去……”
  三娘看赵氏皱着眉,知道她还是担心她的,这让三娘心里头一暖。
  “是……”三娘应下,起身的瞬间与赵氏悄声说了句:“母亲放心,我有分寸。”
  赵氏面上不露声色,却微微点了点头。
  三娘往大殿上去,径直走上高台,到了圣上跟前跪下。
  “民女王祁瑶,叩见吾皇……”
  她埋着头,看见明黄的龙靴往前动了动,一只大手朝她伸了过来。
  三娘一阵心慌,赶忙仰起脑袋,看着圣上那张苍白又虚弱的脸。
  他的手顿在半空,见她仰起头来,便将手缩了回去。
  “怎么穿得这么素?姑娘家穿得艳丽些好看。”
  三娘回道:民女自小喜爱素色,故而……故而穿得也素气。”
  他听了这话却愣住,看着三娘久久回不过神来,许久之后才出声:“真是太想了,连这句话都如出一辙。”
  也不知淑妃是好意还是醋意,说道:“若她还在,估摸着也老了,断然不会是这般年纪。”
  圣上听进去了,点了点头,略显失落:“是啊,朕都忘了,她也会老的……”
  他正伤春悲秋之际,突然间又咳了起来,相比之前那次还要严重许多。
  淑妃拍着他的背,一边又让宫女端水来,结果水还没到淑妃手里,圣上一把将她推开,扶在龙椅上继续咳个不停。
  他再缓过来的时候,三娘清清楚楚看到毯子上那一摊鲜红的血迹。
  淑妃见了,惊慌起来,慌忙从座上起身,与身后的内监道:“快将皇上扶下去,召太医!”
  殿中一众人纷纷起身,有些匆匆往高台上去,想第一个上去献殷勤,奈何殷勤没献成,反将这高台堵了个水泄不通。
  “都给我闪开!”淑妃见一帮人凑上来,一口一个皇上的喊着,只觉得烦躁万分。
  她一吼,这帮人还真就老实了,站在那里不出声。
  宫人涌上来,将圣上从龙椅上扶起来,让其中一人背着,往偏殿里去。
  淑妃见三娘还在那里跪着,将她拉起来:“跟我一起过去……”
  三娘脑袋一片白,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便被淑妃拉着去了偏殿。

  ☆、第一百九十八章 明刀暗箭(一更)

  三娘暗自愁眉,不敢显露,嘴上道:“是,民女遵娘娘旨意。”
  淑妃瞟眼瞧了瞧被太医堵得水泄不通的龙榻,叹了声气,索性也不凑过去了,寻了地方坐下歇气。
  半晌,有宫人匆匆来报:“娘娘,正殿的人都遣得七七八八了,唯独苏丞相与朝中几位大员不肯离去,说要来看看。”
  淑妃伸手揉了揉脑袋,似乎很不耐烦:“就让苏丞相过来吧,其余的统统遣走。”
  宫人应是,接着又道:“还有王尚书,问他家五姑娘”
  “不是让你说留在宫里侍疾么?”
  “奴婢说了,可王尚书说于礼不和”
  王文胥说得不错,侍疾此等事乃圣上亲近的或是身边的人来做。三娘既不是他亲近的人吗,又不是他身边的人,如何有理由给他侍疾?
  可淑妃并没有想要改变主意的意思,说道:“你就说本宫要留她,让他过几日再来接人。”
  那宫人得了令,诺诺应是,转身往正殿那边去了。
  三娘焦虑不已,若这几日圣上都病着还好说,若是期间醒了,她真有些怕。
  淑妃坐了许久了,那帮太医还围在那边给圣上看诊,一帮人七嘴八舌各抒己见,看病搞得像辩论似的。
  苏沛这时从正殿那边过来了,往太医堆里看了看,又看了看淑妃。
  知道挤不进龙榻边去,他径直往淑妃这边过来,朝淑妃躯身作揖:“淑妃娘娘安好”
  淑妃放下额间的手,抬眼看了看苏沛:“本宫一切都好,劳丞相大人记挂。”
  苏沛收回手,站直了身,他官居正一品,比起二品的淑妃要高出一截儿,照理说也不用行礼。不过淑妃是圣上的女人,敬重她也无可厚非。
  “圣上这病是越来越重了”苏沛眼瞅着龙榻那方向说道,微微虚着眼,颇有深意的模样。
  淑妃也朝那边望了望:“可不是么,本以为是小病,谁知竟成了这个样子。太医开了不少方子名贵药材都用下去不少,就是不见效。”
  “兴许是病久了气虚所致,应该没什么大碍。”
  淑妃则点了点头:“大概吧”
  两人睁着眼睛说瞎话,三娘也久瞎听。什么病久了气虚,气虚能咳出血来么?
  他俩心中都有数,不点明罢了。
  一刻钟后,那帮太医总算是讨论出了结果,到淑妃跟前行礼。
  “娘娘,皇上这病”
  为首那人话说到一半又顿住,极难开口的模样。
  淑妃不耐烦,皱眉道:“有话就说,别给我吞吞吐吐的!”
  那人憋得满头汗,颤颤巍巍道:“皇上恐怕要不行了,气息微弱又不顺,如今又有了咳血之兆”
  苏沛做一副惊恐状:“什么叫不行了?龙榻上睡着的是我大邺的顶梁柱,无论如何都得力保。”
  那一帮太医纷纷跪下,为首那人直接红了眼眶:“不是臣等不尽力,实在是无计可施,唯一能做的便是拖住病情。至于能撑多久,臣等也说不好,端看造化了”
  淑妃不似苏沛那般还想着面上做做样子,她镇定自若,仿佛早就做好准备了似的:“那就尽量拖一拖吧,等皇上醒来,千万别同他这么说。”
  为首那人连连点头:“臣知晓,臣还想保住项上脑袋,不敢触怒龙威。”
  淑妃嗯了一声:“你们赶紧去准备方子,让人煎药。还有,圣上醒来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也都记下来,同御膳房那边说一说,省得到时候又摸不着头脑。”
  那帮人叩头道是,起身之后便匆匆忙活去了。
  太医们一走,偏殿瞬时静下来。
  淑妃这才起身到龙榻前去,苏沛跟在她身后,三娘则跟在他们身后。
  由于事发突然,圣上还穿戴整齐。淑妃叫来宫人,将他衣裳除去,又亲自给他掖了掖被角。
  苏沛看着她忙活完了,便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淑妃娘娘该去同皇后娘娘说一说,还有齐王,也理应侍奉于身侧。”
  淑妃冷眼看着苏沛:“怎么?丞相大人是觉得本宫无力安排好这些事情么?”
  “岂敢?”苏沛换了副和善的笑颜:“臣是觉得娘娘一人苦恼,不如多些人分担。况且那都是皇上的至亲,侍奉身侧也是理所应当的。”
  “丞相大人说得有理,不过皇后娘娘也身染重疾,实在不宜侍疾,知会一声也就罢了。倒是齐王嘛,本宫会差人传唤,他毕竟是皇上的亲儿子。”淑妃一席话说完,又看了看苏沛:“本宫这般处理,丞相大人可还觉得妥当?”
  苏沛还是那副笑颜,躬身再行一礼:“娘娘深明大义,如此处理非常妥当。”
  淑妃笑了笑:“大人今日怪得很,宴上问皇后娘娘的去向,现在又提醒本宫知会皇后娘娘。若不是本宫对丞相大人有些了解,还以为您同皇后娘娘之间有什么关联”
  她话里藏刀,摆明了问苏沛是不是站到皇后那边去了。
  别说淑妃这么怀疑,就连三娘也疑虑起来。苏家不是一直想独善其身么?对储君之事从未过问,更不曾参与。如今,苏沛一连两次提到皇后娘娘,听起来是合礼数的言语,细细想来却有些多事了。
  苏沛听了淑妃那话,依旧面不改色:“娘娘此言差矣,臣居高位,在圣上危难之时,理应出面替皇上多做些事情。诸如让齐王侍疾,一来是情理之中,二来也是为淑妃娘娘着想。”
  淑妃看着他巧言令色,冷笑一声:“让齐王进宫侍疾,怎么就成了本宫着想了?”
  苏沛解释:“皇上正值病重之时,娘娘若是独霸这偏殿,恐怕引来非议,朝堂之上也少不了动上一动。如今储君未定,实在不宜多生事端,娘娘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话里有话,看似是谏言,实际算是警告,让淑妃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三娘明显能看出淑妃脸上难看的神情,却还要憋出点儿善意的笑来:“丞相言之有理,倒是本宫糊涂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表里不一(二更)

  苏沛听她这么说,忙道:“臣也是为大局着想,娘娘千万别多心。”
  淑妃摇了摇头:“怎会?本宫也是个深明大义的人,”
  “是,是,娘娘自然是深明大义的人”苏沛随声附和,说罢自行请命:“娘娘忙着协理六宫之事,想来其他的事情也无闲暇理料,那便让臣亲自去讲齐王带进宫,也省得娘娘费心。”
  淑妃将苏沛看了许久,巴不得将他身上看出个窟窿来:“如此,便有劳丞相大人跑一趟”
  苏沛抱手再行一礼:“臣遵旨”
  淑妃脸色难看,正想着要怎么说些话来暗讽他一下,结果睿王来了。
  “母妃,父皇病情如何了?”
  睿王先前没有跟着圣驾一块儿移至偏殿,而是留在正殿稳住那一帮皇亲、官员,故而此时才到。
  淑妃没告诉睿王实情,只说:“没什么大碍,本就患着病,加上政务操劳所致。”
  其实也不是淑妃不想与睿王说实话,实在是偏殿里太多外人,她就算要说也得关起门来悄悄的说,两人还能商量商量对策。
  睿王也不是傻子,他又岂会相信这样的话,见苏沛和三娘都在,他会意道:“如此便好”
  三娘瞟了他一眼,本是无意,目光行至腰间却突然停住。
  他身上挂了一只香囊,她回想起来,可不就是王祁莲偷偷躲在屋里绣的那一只么?
  仔细想想,先前在宴上并未看到他佩戴这只香囊,如果戴了,三娘一定会注意。
  如此说来,这是不久前戴上的,或者说是不久前拿到的。
  思及此处,三娘皱了眉。
  睿王身为皇子,且不说他同圣上感情如何,他都该以圣上为重。结果他却将此事撂到一边,跑去跟王祁莲见面去了。
  这已经不是睿王孝不孝顺的问题,而是他为人凉薄的表现。圣上是他的亲生父亲,更是这宫里的天,他都能毫不关心。如果将来王祁莲与他成婚,浓情蜜意淡去之后,他又会怎样对待王祁莲呢?
  前世睿王也结了亲的,是哪家姑娘三娘不知,婚后如何她也不知。三娘只怪自己前世太懵懂,竟没想着关心关心外头的事情。万一睿王真是个表里不一之人,那岂不是让王祁莲往火坑里跳?
  正在她想得出神之际,睿王注意到站在淑妃身后的她:“咦?这不是王家的五小姐么?怎么没跟着王尚书一块回府?”
  淑妃回道:“是本宫留她在宫中侍疾,故而才没回去。”
  “这样啊”睿王说着,眼神往三娘这边瞟了瞟。
  三娘就当没看见,微微颔首。
  苏沛老早就瞧见三娘了,他不像睿王那样,还问一问。他仿佛觉得这事是在正常不过一般,不仅不问,从头到尾都没看三娘一眼。
  淑妃此时看着苏沛就膈应,与他道:“朝中应该积压不少事情要,丞相大人不如先去理料,皇上虽然病着,国事还得运作。”
  苏沛看了看龙榻上躺着的人,不知想了什么,而后便应道:“娘娘所言甚是,那臣先行告退”
  淑妃点头嗯了一声,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苏沛走时还不忘补充一句:“皇上要是醒了,还劳请娘娘知会一声。”
  淑妃这回只点了点头,当真是一个字也不愿说了。
  三娘陪着淑妃、睿王在这偏殿里不知呆了多久,方才被淑妃差去遣散殿外妃嫔的那宫女又进来了。
  她先行礼,才抬头说道:“娘娘,其余的人都散去了,只有那慧嫔死活不肯走。”
  淑妃垮着脸:“还在外头跪着?”
  宫女回:“是慧嫔还说了,不让她见着皇上,她便不走。”
  “装得一副大义炳然的模样,还不是想知道皇上的病情。像她这样无子无女又不受宠,还做出一副痴心模样,依本宫看最适合拉去殉葬。到时候,也好让本宫看看她对圣上到底有多痴心。”
  睿王附和道:“母妃说得是,便让她在外头跪着,最好是让宫里的人都知道她这份痴心。等到殉葬之时,她挣扎得有多厉害,便能让人多笑她几分。”
  淑妃手拈着衣袖,凑到鼻尖轻笑起来:“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三娘看他们母子说这些话,竟然她想到“狼狈为奸”这一词。她开始后悔放任王祁莲这门婚事,这睿王分明是个笑面虎,看似温润,实则心狠。
  然而这对母子全然当三娘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娃娃,根本就没忌讳。
  可惜,弓在弦上,哪能说放下就放得下?
  如今婚也赐了,王家也在众目癸癸之下成了睿王麾下的人,要想改变实在不容易。况且,王家跟他们的命绑在一块儿,三娘也不得不顾。
  焦虑不已,三娘索性出神,为往后的事情盘算起来。
  若实在不行,她便来硬的,找个地方把王家一家藏起来。天下这么广阔,定有他们一席容身之处。兴许是会过得艰苦一些,但总好过在京城受苦受难。
  中途,有宫人进来询问淑妃要在何处用膳。圣上还病着,她总不能在这偏殿中用膳,便想回她自己宫里。
  也正是这会儿,她才想起还没给三娘安排去处。
  “将这姑娘带到偏殿后面的承华宫去,收拾收拾让她住下。”淑妃朝宫人说道。
  宫人福身应是。
  她吩咐完,才又过来同三娘道:“承华宫里偏殿不远,这几日你辰时起身便到这里来侍奉,酉时便可以回去歇息。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守着便是,照顾人的活儿有宫人们做。”
  三娘纳了闷儿,既然没她什么事,为何不放她回去?让她守在龙榻前,究竟有何意义?
  虽然有诸多怨言,可她还是应了一声:“是”
  且不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她这身份,三娘也是惹不起的。
  宫人将她带了下去,顺着大理石长廊绕过偏殿,一拐角便看见了淑妃口中的承华宫。
  与其说它是宫殿,倒不如说是个普通的院子。小小的一片儿,被偏殿的高墙遮住,估计没有人能一眼发现这个地方。

  ☆、第二百章 承华宫(一更)

  宫人将她带了下去,顺着大理石长廊绕过偏殿,一拐角便看见了淑妃口中的承华宫。
  与其说它是宫殿,倒不如说是个普通的院子。小小的一片儿,被偏殿的高墙遮住,估计没有人能一眼发现这个地方。
  宫人将她带进承华宫,走到正院门前,伸手推开房门:“王小姐请进,往后这些天您就住在此处”
  门打开的一瞬间,三娘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儿,从屋里飘散出来的风都带着湿气。
  “这里多久没住人了?”
  那宫人笑了想,道:“许久了,在奴婢记忆中就一直没有人住,不过时常会差人打扫。”
  难怪了,没人住的地方即便常常清扫也还是会有些味道。
  “有劳了”三娘与那宫人说道,言下之意是,我要进去了,你也该回了。
  宫人听了福身行一礼:“那王小姐还需不需要再用膳?若是需要,奴婢这就让人去准备。”
  这是把她当贵客了,可她先前在宴上没客气,多吃了些东西,现在也不饿。
  “不必了”
  “那王小姐早些歇息,奴婢先行告退。”
  三娘则冲她点了点头。
  她也没再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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