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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妻如玉-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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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农夫时,她是农妇,他是定北王时,她是定北王妃,而如今他当上了皇上,那她,便只能当这个皇后。即便永远无法与他并肩,她却可以站在他身后。
梁泊昭心头微松,只扬了扬唇,伸出胳膊,将她揽入怀中。
皇宫,荷香殿。
永宁正抱着孩子,近日天凉,小儿着寒,白天夜里的哭闹不休,永宁衣不解带,一直守在孩子身旁照顾,几日下来,眼见着憔悴下去。到了此时,才总算是将孩子哄睡。永宁不曾撒手,只抱着孩子在宫里一遍遍的走着,嘴里哼着小调,美丽的脸庞上是不可多见的清柔。
听到脚步声,永宁眉心微蹙,转过身,就见月竹匆匆而来,压低了声音开口;“公主,皇上来了。”
永宁听了这话,眼底便是一震,月竹话音刚落,梁泊昭已是走进了后殿。
月竹对着皇上福了福身子,便是退了下去,永宁抱着孩子,稳稳的对着梁泊昭行了一礼,“见过皇上。”
“不必多礼。”梁泊昭声音低沉,望着永宁憔悴的面容,心知她这阵子为这个孩子揉碎了心,孩子病时,她亦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在孩子身旁照料,孩子哭闹时,亦是她抱着一遍遍的在宫里走来走去,荷香殿的宫人都说,她对这孩子疼进了骨子里。
即便,这孩子与她毫无干系。
“为这个孩子,辛苦你了。”梁泊昭开口。
永宁轻轻摇头,望着孩子的小脸,心头是从未有过的温软;“看着他一天天的在我怀里长大,我从不觉得辛苦。”
梁泊昭缓缓伸出胳膊,永宁双眸一窒,继而将孩子送到了他怀里,却还不忘低声叮嘱,让梁泊昭小心。
这是梁泊昭第一次将这孩子抱在怀里。
回京这样久,他还不曾来看过这个儿子。
孩子软软的小身子蜷在襁褓里,只露出一张雪白粉嫩的小脸蛋,清秀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梁泊昭刚看清这孩子的长相,心口便是浮起一抹惊痛,他想起了他和凝香的第一个孩子,那个刚出生,便夭折的孩子。
他从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居然长得如此相像,让他好似回到多年前的北疆,第一次将他和凝香的儿子抱在怀里,那是他第一个孩子,是他盼了许久,等了许久,才得来的孩子。
永宁见他不出声,就那样看着孩子,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她的手心渐渐沁出了一层冷汗,只上前将孩子从梁泊昭的怀里接过,低声道;“皇上,有话不妨直说。”
梁泊昭看着她的眼睛,不论如何的大风大浪,她亦是闯了过来,唯独这一次,他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强自镇定的惊慌。
她是在担心,孩子会被自己抢走。
梁泊昭也是将声音压的极低,对她道;“永宁,我想知道你的打算。”
“我的打算?”永宁微微一笑,声音淡然,却十分清晰;“如今的前朝俱是皇上心腹,左相也已经告老回乡,皇上既然不再需要永宁这颗棋子,又何必来问永宁?永宁任凭皇上处置。”
梁泊昭迎上她的目光,缓缓吐出了一句;“我会命人送你出宫,你实在不必在宫里虚耗下去。”
永宁点了点头,轻声道;“永宁甘愿出宫,只有一愿,还望皇上成全。”
“你要将这孩子带走?”梁泊昭心知肚明。
永宁抱着孩子跪下,清艳的脸蛋上波澜不惊;“请皇上成全。”
梁泊昭唇线紧抿,隔了片刻,方道;“永宁,他是我唯一的儿子。”
“不,董妃还年轻,日后定还会为皇上诞下皇子。”永宁声音轻柔,仰头看向梁泊昭的眼睛;“董妃不会想看见这个孩子。皇上既能为了董妃将玉秀宫的宫女遣送出宫,又何尝不可为了董妃将这孩子给我?”
梁泊昭没有出声,只伸出胳膊将永宁从地上扶起,两人四目相对,隔了许久,梁泊昭方才开口;“她不会生下皇子。”
永宁心思一转,已是全然明白,她微微笑了,眼底一片苦涩;“皇上,不舍董妃在受生子之苦?”
梁泊昭不置可否。
“若将这孩子留在宫中,不知有谁能如我这般疼爱他,照料他?”永宁音色低缓,向着梁泊昭问去。
“皇上忙于政事,太后年老体衰,至于董妃”永宁微微笑了,声音渐渐低微;“她定是连看都不愿看这孩子一眼,深宫之中,又有谁能如我这般为他倾尽心血,抚育他长大?”
“就连皇上你,也没法做到。”永宁唇角轻嗤;“这孩子的母亲,是我杀的,从下手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要将他当做我的亲生骨肉,皇上,你我不过是相互利用,我想利用你要个孩子,陪我度过深宫的漫长岁月,而你,不过是利用我来稳固前朝旧臣,你我之间,互取所需,谁也不欠谁。而今你得偿夙愿,又为何要将这个孩子从我身边夺走?”
“你是带着这个孩子,在宫里耗一辈子?”梁泊昭看向她。
“不,”永宁摇了摇头,声音已是恢复了平静;“还请皇上允许永宁带了皇子去离宫居住,永宁自会竭尽全力,照料孩子长大,也好让董妃眼不见为净。如此,相安无事,岂不是好?”
梁泊昭看了她许久,才微微移开目光,他的声音低哑,淡淡出声;“永宁,我从不值得。”
“梁泊昭,有一句话,我一直搁在心底,这么多年来,一直想和你说,却从没找到过机会。”
她终于在他面前,开口唤了他的名字。
“什么话?”
“你进,我陪你出生入死。你退,我陪你浪迹天涯。你输,我陪你东山再起。你赢,我陪你君临天下。”永宁声音沉静,徐徐出声。
“只不过,你从没要我陪过,你身边的那个人,从不是我。”永宁声音很低,说完,便是微微一笑,笑自己痴心,笑自己可笑。
梁泊昭就那样站着,他并未转过身子,高大的身影一如既往,唯有紧握的手指却在永宁看不见的地方轻轻颤抖,他慢慢合上眼睛,终是没有回头。
“求皇上恩准。”永宁掩下脸庞,深深拜了下去。
翌月初九,袁妃携皇长子出宫,居于离宫清和园。
初十,封后大典如期而至。
董氏虽无家世,却是皇上发妻,如今皇上大权尽揽,将原配立为皇后,自是无人敢说上什么,更兼得皇上亦是下旨,将秀女尽数遣送出宫,并废除选秀,民间皆道皇上六宫无妃,独宠发妻,为世人楷模,流芳千古。
唯有凝香自己清楚,后宫中的确如梁泊昭所说,只有他和她,然而,他住于元仪殿,她住于凤仪宫。
200章 你和九儿;都在我心上
他对她们母女,依然是好的。每逢政事空闲,他也都会抽出大量的空闲去陪伴自己和九儿,他看着九儿的目光中,依然是满满的宠溺与慈爱,可唯独看自己的目光里,再也没有了从前的那股疼惜。
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梁泊昭究竟有多久都未曾用原先的那种目光看过自己。
都说人心难测,可唯有眼神不会骗人。
他看着自己时,依旧温和,透着关心,可那份关心,只因为她是他的妻子,不再是他心爱的女人。
她不在他的眼睛里了。
自封后大典至今,他并没在凤仪宫中留宿,有时,她会在元仪殿侍寝,晚间同眠时,梁泊昭会伸出胳膊将她揽入怀中,但两人终究是没了从前的亲密无间。
梁泊昭文可治国,武能安邦,大乾在其手中蒸蒸日上,北疆胡人不敢来犯,南疆蛮夷俯首称臣,各地百姓安居乐业,纷纷赞皇上为贤君。
他勤于政事,不近女色,后宫唯有一个皇后,世人纷纷传言,帝后二人相敬如宾,为天下楷模,宫里人也都知晓,皇上平日里除了处理朝事,偶尔还会去西郊狩猎,日子一长,一些宫女不免又是起了不该起的心思,欲得皇上青眼。
然而,无论如何巧立心思,终究再无玉嫔之事发生,时日一久,宫女们也皆是纷纷死了心,甚至有些在私下里说起,只道皇上似是对女色再无兴致,怕有隐疾云云。
这些话,终究是传进了梁泊昭耳里。
男人在元仪殿批阅奏折,闻言,不过淡淡一笑,全然不曾走心。别说雷霆震怒,甚至连眉头也不曾皱过。
王公公沉不住气,小声劝道;“皇上,老奴已经将那几个胆大的宫女拔了舌头,以儆效尤。可这皇上也总不能一直自己住着,要不,今儿去凤仪宫?”
梁泊昭看了眼天色,念着如今夜色夜深,想必凝香已是睡熟,便是摇了摇头,只说了句;“不必。”
王公公急得抓耳挠腮,终是大着胆子,又道;“要不,皇上去离宫住上几天,散散心,给太后请个安,在顺道看看袁妃娘娘和皇长子?”
梁泊昭这才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瞳乌黑如墨,不轻不重的说了声;“你话太多了。”
王公公心下一慌,连忙告饶;“是老奴多嘴,皇上恕罪。”
自袁妃带着皇长子居于离宫,未过多久,太后只道离宫安静,适宜她静养,遂也从宫中搬了出去,住在了离宫,每日里含饴弄孙,将这皇宫彻底让给了帝后。
梁泊昭收回目光,继续埋首与奏折中,直到内侍缓步走进,对着他道;“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梁泊昭搁下笔,“快传。”
凝香端了一碗莲子羹,走进了元仪殿。
梁泊昭挥了挥手,王公公心领神会的带着一众内侍退下,偌大的元仪殿中,便只剩下梁凝二人。
“这样晚,怎么还不歇息?”梁泊昭握了握凝香的手,察觉到她的小手一片冰凉,便是微微皱眉,命人取来自己的披风,给凝香披在了身上。
“听王公公说,相公这些日子都会批折子批到深夜,我就做了碗莲子羹,想着给你润润喉咙。”凝香声音轻柔。
梁泊昭笑了笑,接过那碗莲子羹,一饮而尽。
凝香也是抿唇一笑,待梁泊昭喝完,她端过碗,就这样蓦然的开口,说出了一句;“相公,待明日,你去将袁妃娘娘和皇长子接回来吧。还有太后,她们总不能一直在离宫住着。”
梁泊昭闻言,只问了声;“怎么了?”
凝香垂下眼睛,声音很轻;“我想明白了,其实,只要相公心里有我,不论宫里有多少女子,哪怕佳丽三千,也没什么的。可若相公心里没我,即使这宫里只有我一个皇后,又怎样呢?”
梁泊昭心头一震,黑眸看向凝香。
凝香抬起头,迎上他的眼睛,她的眼底有几分凄苦,唇角却还是笑了;“相公,你与我说实话,你对永宁公主动心了,是吗?”
所以,才会与她生分至此。
梁泊昭淡淡道;“她让我震动,仅此而已。”
说完,梁泊昭握紧凝香的手,看向她的眼睛,又是言了句;“你我夫妻间的事,与旁人无关。”
“我以为,相公心里,已经有了永宁公主”
梁泊昭摇了摇头,沉定开口;“香儿,我不妨与你说句实话,我若心里有她,我现在就会接她进宫,与她厮守。”
凝香看着梁泊昭的眼睛,轻声道;“那相公心里,还有我吗?”
梁泊昭眉心微蹙,“为何这样问我?”
“相公的眼睛告诉我,我不在相公心上了。”凝香竭力让声音变得平稳,可这话刚说完,眼睛里还是忍不住涌出泪珠。
梁泊昭瞧见她的眼泪,一颗心便是软了,即便到了此时,看见她哭,他也还是会觉得心痛。
他伸出手捧住凝香的脸庞,为她拭去腮边的泪珠,低声道;“你和九儿,都在我心上。”
“你的眼神变了。”
梁泊昭闻言,有些无奈,只问了句;“怎么变了?”
凝香不知该说什么,梁泊昭瞧着她微红的眼圈,黑眸中渐渐浮起疼惜之色,他抚着她的发丝,告诉她;“香儿,男女之情,终有一日会变成夫妻之情。你懂吗?”
凝香看着他的眼睛,他眼底的疼惜,她看的一清二楚。
原来,他还是会用这种眼神来看着自己。
“你一直住在元仪殿,若你还念着夫妻之情,又为什么,不和我住在一起?”
梁泊昭揽过凝香的腰肢,将她带到自己怀里,他的案前摆满了各地送来的奏折,一摞摞的直如小山般,他拿过一本,在凝香面前打开,就见上面皆是他的亲笔。
“有时批完奏折,你已经睡下,有时实在太累,便直接在元仪殿歇息。”梁泊昭微微苦笑,说与凝香知晓。
凝香轻声道;“那今晚,你和我回凤仪宫,好吗?”
梁泊昭扣住她的腰肢,将她带向了自己,他看着她的面容,声音渐渐低沉,只说了一个字;“好。”
凝香看了他一眼,几乎鼓足勇气,才将喉咙里的话说了出来;“这些天,宫里传出了一些流言。”
“是什么?”梁泊昭眉心微蹙。
凝香开不了口,隔了许久,才终是一咬牙,说了句;“那些宫女,都说你说你有病。”
梁泊昭先是一怔,继而才心知凝香说的是什么,他笑了起来,凝香几乎已是忘了,有多久的日子,没在他脸上见过如此的笑容。
凝香垂着眼睫,轻声道;“你再不随我回宫,只怕往后,传言要愈演愈烈,还不知她们,会将你说什么样子。”
梁泊昭牵过她的手,两人一道起身,他为她将额前的发丝捋好,温声道;“走吧,咱们回宫。”
“我的身子已经好了。”
蓦然,凝香吐出了这一句话来。
梁泊昭脚步一顿。他回过头,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凝香。
凝香抬起眼睛,走到他面前,又是说了声;“我的身子好了。”
梁泊昭还是一语不发,就那样看着她。
凝香心里有些不安,九儿如今已是三岁多了,三年多的日子,她不曾与他有过夫妻之事,如今好容易将身子治好,可看着他的眼睛,她却心生怯意。
“相公,你是不是,真的像那些宫女说的那样”凝香话音未落,梁泊昭已是大手一勾,将她揽入怀中。
201章 太后薨逝
“公主,太后今日如何?”
月竹走进太后所居的长生殿,见永宁正守在太后榻前,见到月竹,便是站起身子,示意她不要开口,免得将太后吵醒。
两人走出内殿,永宁方才开口;“太后已是花甲之年,这一场风寒来势汹汹,听太医的口气,只怕是”
永宁说到这里,便打住了。
月竹心下一怔,压低了声音;“公主,这事皇上知晓没有?”
永宁点了点头,“太医署的人已经回宫,去禀报皇上了。”
月竹沉默片刻,道;“听闻这几日,皇上和皇后已经重修旧好,皇上为了皇后,果真是不曾临幸其他宫女。”
永宁闻言微微颔首,轻轻“嗯”了一声,问起了孩子;“庭儿醒了没?”
“公主放心,小皇子还在睡着,乳娘和嬷嬷都在一旁守着,只怕小皇子醒来瞧不见公主,又要哭了。”
永宁回头看了一眼太后的内殿,低声道;“太后这几日的确凶险,你先回去照料好庭儿,等皇上来了,我便回宫。”
“是。”月竹微微行礼,抬眸见着永宁眼底的乌青,心下便是不忍;“公主也要保重身子。”
永宁弯了弯唇,只说了三个字;“你放心。”
待月竹走后,永宁回到内殿,太后面色蜡黄,到底是六十余岁的人了,纵使这些年养尊处优,岁数毕竟在这里摆着,这一场风寒,委实是可大可小。
到了午时,太后醒了,刚睁开眼,便瞧见守在一旁的永宁。
她这几日虽是病着,可也知晓这些天一直是永宁陪在自己跟前,长子早逝,次子情薄,长媳偏远,没成想到了如今,能陪在自己身边的,是永宁。
“这几天,苦了你了。”太后声音微弱,见她醒来,永宁从宫女手中接过软枕,为她垫在身后,轻声道;“太后将心放宽些,太医已是回宫去禀报了皇上,想来再过不久,皇上便能赶到行宫。”
太后摇了摇头,“泊昭即便来看我,也不过是应个卯罢了,做做样子。”
永宁心知太后所言极是,倒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沉默不语。
太后歇了一会儿,问道;“庭儿这几日,怎样了?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那些乳娘,尽不尽心?”
“太后放心,庭儿近日一切安康,有月竹在,那些乳娘不敢不尽心。”
太后微微舒了口气,喃喃道;“这就好。”
永宁打量着太后的面色,见不过是说了会儿话的功夫,太后的脸色比起之前已是难看了不少,她将声音放低,刚想劝太后歇息,却见太后睁开眼睛,握住了她的手腕,开口道;“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恐怕也就这几日了。永宁,有一事,母后要告诉你。”
永宁心神微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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