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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妻如玉-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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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竭力将话说的轻巧,可那一阵阵的绞痛终于侵袭而来,狠狠的钻进了心扉,白日里在初初得知梁泊昭再娶的消息时,她还曾压抑过自己的平静,哪知那股平静不是真的,只是还没到时候,如今瞧见了梁泊昭,一想到日后他再也不会只属于自己,心就一抽抽的疼,这一段话刚说,便有泪珠聚在眼角,不争气的想要落下。

    梁泊昭不忍见妻子的泪水,只一语不发的将凝香搂在了怀里。凝香将脸蛋埋在他的胸膛,继续道;“就连寻常人家的公子,都是三妻四妾,美婢无数,相公是定北王,哪怕再娶一个王妃,也是最平常不过的,我我不难过”

    凝香闭上眼睛,将脸蛋深深垂下,终于有眼泪从眼睛里落了下来,打在丈夫的衣襟上。

    梁泊昭揽紧了她的身子,却无言以对,只在妻子的发丝印上一吻,艰涩的说了三个字;“别说了。”

    凝香果真听话的闭上了嘴巴,她柔顺的倚在夫君臂弯,整个人都是安安静静的,直到过了许久,肩头才微微抽动,终是没有忍住,即便口口声声的说不难过,终究是口是心非,无法抑制的心头的锐痛。

    翌日,梁泊昭又是离开了王府,凝香不知他去了哪里,也没问王府里的侍从,因着距婚期已近,王府里已是大张旗鼓的操办起了喜事,比起上一次还要热闹百倍。

    凝香充耳不闻,只待在自己的院落里,专心的给孩子缝着一件棉袄,若是缝累了,便是让嬷嬷扶着在院子里走上几步,自从那日梁泊昭说过不许在让厨房给她炖补品,也不许人再给她加餐,她这些日子的饮食都是十分清淡的,三餐不过是些青菜豆腐,果真瞧不到丝毫荤腥,就连每日傍晚的点心都减去了。

    而梁泊昭已是将心思都放在了梁泊昭与永宁的婚事上,每日里除了让心腹嬷嬷来凝香这里看上一眼,自己倒是许久没来了,自然也顾不上再让人给凝香加餐,逼着儿媳吃东西了。

    说来也怪,凝香之前的胃口已被撑开,时常觉得饿的慌,这阵子却是什么也吃不下了,不吃也不觉得饿,即便吃,也只是念着腹中的孩子,逼着自己夹几根青菜,也是味如嚼蜡。

    不到一个月的日子,凝香的身子已是清减了不少,原先圆润起来的小脸也是渐渐纤柔了下去,露出尖巧的下颚,除了圆滚滚的肚子挺在那里,周身都是纤细了许多。

    她一日日的沉默下去,每日里听着外头的喧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那些声音很远,飘飘渺渺的不真实,在热闹的声音,传到这一方院落,也总会生出几分凄惶。即便有新妇将至,服侍的下人也不敢不尽心,仍是将凝香伺候的无微不至,而与凝香稍稍亲密的嬷嬷,则是为凝香特地求来了送子观音,就盼着她这一胎能生个儿子,好稳固地位。

    终于,到了初七这一天,翌日,便是梁泊昭与永宁大婚的日子。

    凝香产期已近,随时都可能临产,稳婆与太医早已被接到王府,在偏院住了下来,只等凝香腹中作动,好照顾她产子。

    梁母也终是抽了空闲,来看了看待产的媳妇,本以为凝香定是憔悴不堪,病恹恹的,可谁知一瞧,凝香虽然没什么精神,可眉目间依旧是温和安静的,虽比之前瘦了不少,可气色还算不错,便也是放下了心,嘱咐了几句,仍是忙着儿子的婚事。

    凝香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有多少的日子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她的屋子很安静,守夜的侍女站在外头,只余她一人倚着高高的枕头,她身子重,快要临盆的肚子几乎将她的腰都累垮,每日里躺在床上,若没有侍女帮衬,几乎连翻身都难,睡久了,那一双腿便是酸麻的紧,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坦,因着快要生产,这几日更是难受,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只能睁着眼睛等着天亮,独自承受着这一份苦楚。

    她侧耳听着屋外的动静,明日定北王便要大婚,府里这一夜自然都没有人休息,即便与前院隔得远,凝香也依然能听到纷杂的人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更是显得凄凉。

    而梁泊昭,自从那一日离府,便再没回来过。

    不知过去多久,终于有困意袭来,凝香抓住这一抹困意,刚想眯上一会儿,肚子便在这一刻疼起来了。

    她睁开了眼睛,面色渐渐变得苍白,她抚上了自己的肚子,有些手足无措;“孩子,你听话,千万别再这个节骨眼上来,哪怕再等一天,娘陪着你,咱们再等一天,好不好?”

    腹中的胎儿自然不会听懂母亲的话语,过了一阵,那疼痛渐渐变得细密,凝香额上起了一层汗珠,她咬着牙,不敢唤人,到底是生过一个孩子了,她心知生子前的阵痛都会持续许久,上一个孩子,也是疼了差不多一天一夜才呱呱坠地,她甚至盼着,这个孩子能拖得长一点,千万不要在梁泊昭大婚时生产,若真是那样,又要他如何自处?到底是让他陪着新娘,还是来等着自己产子?

    那样的难堪,她不想留给他。

    凝香喘着气,挣扎着坐起身子,从针线篮里取出了一块碎步,紧紧含在了嘴里,每逢阵痛袭来,便是咬牙撑着,到得天色渐亮,那块碎步几乎已被她咬破,满头青丝更是被汗水打湿,贴在身后,凝香在床上蜷着身子,泪眼朦胧中,终于模模糊糊的听到一阵吹鼓奏乐的声响,原来,是要迎新娘子进府了。

    她的眼神有一小会的放空,只觉牙关一松,那块碎步从嘴巴里滑落,她一动不动的倚在那里,腹中的剧痛依然,她却好似察觉不到一般,就那样失神的听着。

    嬷嬷领着丫鬟进屋,刚踏进内室,便见凝香躺在床上,头发湿漉漉的落在额前,更是衬着脸色煞白,而在她身下,早是凝聚了一大滩血水。

    “王妃!”那嬷嬷惊呼,赶忙上前,一时间六神无主,只对着屋外喊;“快来人,王妃要生了!王妃要生了啊!”

156章 保孩子。。。别保大人

    凝香的眼睛微微转动,看向了那个叫嚷着的嬷嬷,她也不知是哪里得来的力气,攥住了嬷嬷的胳膊,微弱道;“嬷嬷,你别喊人”

    “王妃,您这快生了啊,老奴这就去告诉老夫人”

    “不,”凝香面色雪白,腹中的剧痛绵绵不断的折磨着她,让她的疼的身子都颤到了一块;“你去去把稳婆请来,谁都别说别告诉前院”

    肚子里的阵痛越发紧密,凝香终是撑不住,松开了嬷嬷的胳膊,纤细的手指紧紧拧着身下的被褥,她已是生过一个孩子,明白生产时不能大喊大叫,不然将力气全给喊没了,到了孩子真正要出生时就会使不上力,说不准会闷着孩子。

    凝香死死忍耐着,湿漉漉的一张小脸,早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她忍着不吭声,只有疼的实在受不住时,才发出一声浅浅的呜咽。

    那嬷嬷见她疼成了这样,也是急的团团转,赶忙让侍女在一旁服侍,自己则是匆匆去了偏院,去将稳婆请了过来。

    皇宫,荷香殿。

    因着今日是永宁出阁的喜日,整座荷香殿俱是张灯结彩,四处都是透着浓浓的喜庆,往来的宫女身着红衫,那般鲜艳俏丽的颜色,犹如一团团的红云,活脱脱的扎着人眼。

    永宁一身凤冠霞帔,端坐于梳妆镜前,太后特地请了多子多福的晋太妃来为永宁梳头,以图个吉利。

    女子如花红颜早已化上了精致的妆容,长眉入鬓,眼如横波,额前缀以花佃,黑鬓如云,明艳不可方物。

    唯有那张绝美的脸蛋上,并无一丝喜色,美则美矣,周身却没有丁点活气,更遑论新嫁娘的娇羞喜悦。

    她的眼瞳如冰,冷的像是琉璃珠子,面上亦是没有血色的,无论用上多好的胭脂,也掩不下那一抹从肌底生出的苍白。太妃一双巧手,为永宁绾好了发髻,并将凤冠为永宁戴好,本想再说上几句吉祥话,可见永宁这副模样,喉咙里的话便是说不出口,只略略说了几句,便领了侍女离开了荷香殿,像太后复命去了。

    走时,太妃心里却是奇怪,人人都道永宁公主倾慕定北王,为了定北王不顾千难万险,竟是以一介女流之身,奔波数千余里赶到北疆,这一份情谊也可称得上是天下少有,可眼下终是能够嫁给意中人,永宁的脸色又何至于那般难看?

    永宁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宫外已经奏起了鼓乐,即便离得这样远,也能听出那一片的人声鼎沸,繁花似锦。

    “公主,再过不久就是吉时,礼官请您去前殿相侯。”月竹走近,向着永宁轻声开口。

    永宁闻言,眼睛向着镜子里看去,镜子里的女子艳如桃李,贵气逼人,可眼瞳里却是空空落落的,毫无光彩。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尊贵无匹的出生,绝美傲人的容貌,她全都有了。就连马上要嫁的,也是她爱慕多年的男子,在旁人看来,她该是这世间最如意的女子。

    可是

    永宁对着镜子,竭力想笑,却发觉自己竟是怎么也笑不出来,哪怕用足了力气,也只能僵硬的动了动唇角,终于勾出一抹笑意,凄清绝望的笑意。

    天家公主,说来尊贵,说到底却不过是轻如尘埃,卑贱如泥。棋子,无论何时都只是一枚棋子。

    “公主,今儿是您和王爷的大喜之日,您怎么不高兴?”月竹心头惶惶,小声开口。

    永宁站起了身子,缓缓的向着殿外行去,拖动着身后长长的裙幅,她的声音很轻,好似从天上飘来的一般;“我高兴,在没有哪天比今天还要高兴。”

    永宁说完,眼瞳倏然觉得酸涩,她竭力将那一股温热压了下去,过了这么多年,她终是可以并肩站在那个男人身边,可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隐隐的,竟还泛出一股恶心。

    不是恶心别人,是恶心自己,恶心自己落到如此田地。

    全是错,步步错,她爱一个男人是错,为他煞费苦心是错,痴等多年是错,甘愿赴死是错,这样多的错,终于把自己逼到如此难堪的境地中去。

    定北王府。

    前院花团锦簇,往来道贺之人络绎不绝。

    后院,凝香仍是没将孩子生下。

    产婆急的满头大汗,不住的嚷嚷;“王妃,您这不是头胎,定是比第一胎要快的,您别着急,跟着老奴使劲儿,啊?”

    凝香疼的说不出话,牙齿紧紧咬在一处,只顺着产婆的心意用力,无论多疼,都是咬紧了牙齿,就是不吭声。

    见凝香这样能吃苦,产婆也是惊着了,只劝道;“王妃,这女人家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上一道,都是疼的要死要活,您尽管喊出来,无论咋喊都是天经地义,没人会笑话您,您倒是喊出来,使把劲儿啊!”

    产婆只当凝香身份贵重,自重脸面,不欲呼喊,又怎知凝香苦苦支撑,只怕外间听到自己的呻吟,将她分娩的消息走漏出去。

    她摇了摇头,手指因着疼痛,弯曲成一团,她攥住了产婆的衣袖,一张脸虽是疼的惨无人色,唇瓣也被咬的血迹斑斑,却还是颤着声音,一字字道;“如果难产保孩子别保大人”

    产婆一怔,瞧着凝香满脸的泪水,心里也是一酸,只温声劝道;“王妃别怕,老奴这辈子也不知接过多少孩子,您福大命大,定会逢凶化吉。”

    凝香吃力的攥紧她,就连指甲都几乎扣进了产婆的胳膊,“嬷嬷答应我无论怎样都要先保孩子帮我保住孩子我求你”

    产婆的眼睛有些湿润,只叹道;“王妃,王爷一早就进宫迎亲去了,老夫人也在前院忙着,您又不让咱们去通传,哪怕是给了老奴天大的胆子,老奴也不敢做主啊”

    凝香听得那一句“王爷一早就进宫迎亲”,只觉得眼底的泪水再也经受不住,一颗颗的从眼眶里滚出,腹中的阵痛仍在继续的,疼的人生不如死,她攥着产婆的袖子,怎么也不愿放手,只流着眼泪,吐出了几个字;“嬷嬷你帮帮我”

    那产婆为凝香拭去了汗珠,“王妃,您听老奴的,胎儿过大,王妃的确不易顺产,可也不定就会难产,您毕竟是生过一胎了,产道已宽,您打起精神,好好儿将孩子生下来。老奴答应您,老奴一定使出浑身本事,来为您保住孩子,再说,孙太医也在外头候着,您放宽心,啊?”

    凝香无力的点了点头,剧痛袭来,仿似一把利刃,要将她劈成两半。呼吸间都是腾腾的水汽,除了疼,再也没了任何知觉。

    凝香产子,终究是大事,即便王爷今日迎娶新妇,底下的仆人也不敢怠慢,服侍着凝香的嬷嬷终是没有听从凝香的话,而是匆匆赶到了前院,将凝香快要临盆的消息告诉了梁母,梁母一听脑仁儿就疼,既是焦灼,又是担忧,脱口便是一句;“早不生,晚不生,偏偏赶在今天,她可真会挑时候!”

    话虽如此,梁母仍是细细盘问,听说产婆和太医已是赶了过去,便是微微放下了心,瞧着满堂宾客,而宫中的撵轿已经快到王府,当真是走不开,只得压低了嗓子,对着身后的嬷嬷叮嘱了一句;“去告诉产婆和太医,好好的服侍着王妃生产,再有,将消息封住,万万不可传到王爷耳里,若是”

    梁母说到最后一句,眼底浮过一丝不忍,接着说道;“若是遇上了难产,能保的母子平安自是最好,可若保不了告诉产婆和太医,一切都要以王爷的子嗣为主,保小不保大,务必要舍母保子,听明白了没?”

    嬷嬷心惊肉跳,也是低着嗓子;“老夫人,王爷马上就要回府,若万一王妃真遇上了难产,咱们保小不保大,王爷追究起来,老奴哪还有命在?”

    “出了事,有我顶着,你只管按我吩咐去做。”梁母皱了皱眉,刚要让嬷嬷退下,就见镇国公夫人已是领了几个儿媳赶到了王府,梁母立时收敛了神色,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

    嬷嬷无法,只得回到了后院。

    永宁如同提线木偶,只在喜娘的搀扶下进了王府,那样多的人,耳旁全是嘈杂,透过喜帕的下端,她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身旁的男人。

    进了喜堂,梁母已是端坐于主位,春风满面的望着面前的儿子儿媳。

    “王爷!”

    就在此时,不知从哪冒出了一个侍卫,匆匆闯了进来,对着梁泊昭耳语了几句,梁泊昭闻言,面色顿时变了,他向着主位上的母亲看了一眼,只将手中的红绸一把扔下,竟是一个字也没说,便是折身冲出了喜堂,向着后院行去。

    留下一袭嫁衣的新娘,和满堂瞠目的宾客。

157章 我肚子很疼

    梁泊昭脸色铁青,一面大步向着后院赶,一面将自己外间的喜服扯下,方才那侍从自是梁泊昭的心腹,一路跟在男人身后,梁泊昭声音低沉,只喝问道;“何时的事,为什么不早来告诉我?”

    那侍卫亦是用尽全力才能跟上男人的步子,“王爷容禀,王妃应该是昨夜里就察觉到腹痛,只不过一直没喊人,还是早上的嬷嬷进了屋,才看见王妃要生了。”

    梁泊昭停下了步子,双拳渐渐攥紧。

    那侍从又道;“王爷这一个月不在京师,王妃的情形属下也是按着王爷的吩咐,在传书中俱是回禀了王爷,只不过属下也不曾想到,王妃会提前生产,又一直忍着不说,属下也是刚才才得知的消息。”

    梁泊昭心如刀割,也顾不得和侍从啰嗦,只匆匆踏进后宅,就见孙太医正在屋外守着,刚看见他,便是吃了一惊,脱口道;“王爷,您怎么来了?”

    今日是定北王与永宁公主大婚的日子,他是怎么也不曾想到,梁泊昭竟会抛下当朝公主,赶了过来。

    梁泊昭也没理他,直接越过众人,刚要踹开内宅的房门,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泊昭!”

    是梁母领了下人,匆匆追了过来。

    “你将公主撇下,若传到皇上和太后的耳里,你是有几个脑袋?那么多的宾客,你都不管不问了?”

    梁母刚一战定,便是厉声喝问起儿子。

    梁泊昭缓缓转过了身,梁母刚一瞧见儿子的面容,心里便是打了个寒颤,竟是生出几分惧意,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两步。

    “你这样看着娘做什么?娘是说错了不成?她在里面生孩子,你身为男子,又岂能踏入产房,平白添了晦气?”

    梁母强自撑着,对着儿子开口。

    梁泊昭竭力平息住自己的怒火,眼前的老妇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生母亲,可他的母亲,却眼睁睁的想要置他最爱的人于死地!一想起方才侍从的话,只道梁母已是吩咐了产婆舍母保子,便觉得全身的血都是涌上了头顶,纵然早已猜到母亲会如此抉择,可梁泊昭仍是觉得愤怒与心寒。

    他笔直的看着母亲的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将那一股戾气压下,徐徐开口;“你是儿子的亲娘。”

    梁母一怔,有些不明白儿子话音里的意思,眼下却也没心思去想,只上前两步,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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