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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名花-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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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承毅势力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大,北燕的掌权者一直是我父皇,即便是我也暂时无法撼动我父皇分毫。”
  说到这,他看了眼南烟,眸中神色诡秘。
  “嗯…所以…?”
  南烟迟疑。
  “父皇暂未动作是想查看在此案中,都有哪些朝官偏袒维护南易与于广善。周承毅动作越大,遭受的反噬越大。”
  南烟低道,“虽是如此,但天子只两个儿子,只为打压,但必定不会真的铲除周承毅一脉。”
  “嗯。”
  周时生想到什么,目光坦荡的看着南烟道:“因着儿子少了,便十分重视。加上自己无法再育,父皇一直想我与周承毅多多诞下子嗣,在这种前提下,不会真的伤及周承毅。”
  那你赢了,周时生。
  周承毅这辈子都只得一个儿子,你加把劲让多些女人替你生育。儿子多了,日后即便你无法登上皇位,你的儿子也是有机会的。
  南烟想到这,突然嗤笑一声。
  她最终也未曾将南安所犯之事告之周时生,她只当那日她未曾参与,把自己与北燕权势争斗摘的干干净净。
  周时生日后必定女人子嗣无数,南烟不敢也不愿招惹。
  但此前她还怂恿他出手对付周承毅,如今得知南易必定没有好结果又立马不认人似乎也不太好,南烟良心发现,打算提醒周时生。
  “既是如此,你又暂无法撼动你父皇分毫,不若早些成婚多生些孩子罢。只是天子欲平衡朝堂局势,你便莫要与俞相走的过近,俞宛清…不太适合你。还有啊,孩子出世了,必定得多加保护,宫中有多脏,你是知晓的。”
  “是得早些成婚生孩子。”
  周时生感叹,看着南烟道:“但也不必生太多。”
  这什么眼神!
  南烟拢着锦被,警觉道:“相府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还是早些离去罢。”
  周时生不动,坐在床沿上,安静的看着她。
  

☆、第六十一章

  
  屋内; 南烟与周时生两人一时都不说话; 倒也不觉得尴尬。
  薄被下; 南烟绕着手指; 心里不停的思索着; 她想的又多又杂; 但就是倔强的不去想周时生。
  不想这人是真心还是假意,也不思索这人动机、目的。见色起意也罢; 承担责任也罢她都不去想。
  她想的是逝去的孟养; 不知踪迹的母亲; 年迈的刘伯。远在南方的赵阿婆; 狗蛋……
  周时生发现南烟在发呆,他眉头轻轻皱了起来,面色严肃的再次重复之前的话题,“南烟; 明日你便向俞宗衍辞别,届时我来接你。”
  南烟回过神来; 问道:“你接我去哪?”
  “自然是去我的住处。”
  他的住处?是乾西五所呢?还是如同周承毅般置在长安城的外宅。
  俞宗衍虽喜欢南烟; 但他心思坦荡,未存其它心思。
  周时生却不然!
  南烟脸上显出冷意; 道:“我有地方可去; 不用去你那。”
  她重新躺回床上; 侧身背对着周时生,开始逐客,“我要睡了; 你走吧。”
  周时生立在床前,面色沉默。
  南烟对周时生印象并不深刻,两人统共也未接触多少次,在她死时,周时生方才十四岁。在此事上,周时生吃了年纪小的亏。
  在南烟眼中,周时生一直在成长,每次见都是不同的模样,但在周时生眼中,南烟实则并没有太大变化。
  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起了这种心思,两人虽阴差阳错间有了那层关系,但显然并未交心。
  南烟不喜周时生,周时生也未必就非她不可?特别是在遭受了这般冷待之后,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郁起来,再不磋磨,转身离去。
  南烟躺在床上,一颗心有些乱。
  年少的时候,喜欢南烟的人很多,其中最热情的不过马树乔、施岚风两人。
  在她蜗居南府的那三年,这两人时常来寻她,向她表明爱意,但都十分温和,不若周时生如今强势相逼。
  白日的时候听俞宗衍说这两人早已成婚,没准现在孩子都有了。即便再是喜欢,该过的日子还是要过的,方才她那般待周时生,这人想必已经对她失了兴趣。
  她可真不敢招惹这人!
  周时生从南烟厢房出来后,在廊檐下站了片刻。他武艺乃是上乘,耳目轻灵,用了心能清楚的听见屋内的动静。
  他知道屋内那个女人在床上辗转片刻后便心安理得的睡了过去。很快,呼吸变得均匀和缓。
  南烟相貌身材皆为上乘,脾性也好,善良孝顺,这些特质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极好的,但于周时生而言,要寻到这类特质的女人并不难。
  周时生年轻、相貌好且贵为皇子,但这些于南烟而言并不具备吸引力,甚至储君人选是她避之不及的理由。
  这般看来,他们都不是对方良配。
  周时生曾怀疑过,他或许是因为南烟在五年前离世,因此一直记着她?时间久了,产生了朦胧的情绪。
  他其实很讨厌心中那种似是而非的情绪,甚至开始讨厌对他冷眼相待的南烟。
  但他更讨厌的…是不时出现在南烟身边的各种男人。
  周时生这般独自在夜色中思忖一番后,心中渐渐变得平静下来。他未离开俞家,而是径直去了俞沉的房间。
  ……
  翌日,南烟将一清醒便对上了头顶俞宛清探寻的目光。
  这段时日,南烟待在僻静的小院中并未在府邸走动。
  俞宗衍说她是旧友,暂时住在府上。但这话,其它人信,俞宛清可不信!毕竟当日在望楼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兄长对这女人十分在意,这引起了俞宛清强烈的好奇心。她早就想来看一看这女人了,只兄长不让她贸然前来打扰,她便一直等着合适时机。
  可等啊等,却等来一脸颓丧的兄长。
  她这个哥哥似乎在为这女人而伤怀。
  南烟与俞宛清对视许久,方才叹了一口气转开眼去。她从床上坐起身来,低道:“俞小姐贸然前来吓了我一跳。”
  俞宛清这作风倒与昨夜的周时生不相上下。
  “你知道我?”
  南烟点点头,不显热络,越过她下床自行洗漱。
  如今席秀虽以丫鬟的名义候在她身旁,但平日里好吃懒做,同南烟比起来她才像是小姐。
  俞宛清见着,双手抱胸跟在南烟身后,低道:“既是来相府做客,这院中却无仆役伺候,是兄长疏忽了。”
  “是我喜欢清静罢了。”
  南烟坐在梳妆台上,简单的绾好发髻。
  俞宛清看着铜镜中南烟的相貌,心里有些发酸。长的这般漂亮,难怪兄长要一直藏在这僻静小院。听她口音是长安人士,年岁看着与自己相差无几,怎的一直没听过这人?
  俞宛清细细想着,最后只道这人应当是出身不好,因此虽相貌绝佳,却未曾听人提及。
  “你叫什么名字?”
  因笃定南烟出身不行,只是单纯为兄长喜爱,俞宛清待南烟便少了那份恭敬之意。
  “南烟,我叫炳南烟。”
  南烟戴上一对淡青色莲藕耳坠,透过铜镜,她缓缓对上俞宛清打量的目光。
  当日在白马寺听见俞宛清借用孟养打趣冯希白时,南烟便不喜这女子。
  “这耳坠很好看。”
  俞宛清缓缓走近,双手按在南烟肩上,看着铜镜中二人的模样,略显傲慢道:“你喜欢绿色,我也很喜欢。我们年岁相当,又有相同的喜好,日后应当可以玩到一起。”
  这女子出生不好,应当入不了母亲的眼,但兄长喜欢,或会纳为侧室。
  南烟不知俞宛清所思所想,只应付着道:“嗯,日后若是有缘再遇,应当……”
  “什么意思?”
  俞宛清皱眉道:“日后有缘再遇,你要走?”
  “嗯,我已在此处叨扰多时,是时候离开了。”
  南烟起身准备去唤隔壁屋的席秀起床,俞宛清却双手用力压着她双肩,不悦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兄长喜欢你,这你是知道的。且当日在望楼,我兄长可没迫你向他投怀送抱吧?!”
  俞宛清是护着俞宗衍的,昨日便发觉兄长不对劲,今早才会来此处打量这女子。
  这人当日是主动揽住俞宗衍的腰身,又在那群士兵前主动说是俞宗衍的人,之后更是不避嫌的入住俞家。
  南烟微微叹气,她为何如此行事俞宗衍是知晓的。但俞宛清不知,在外人看来,这是做的有些不太得理。
  但这又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南烟不想同俞宛清废话,稍稍用了力道,挪开俞宛清的手腕,起身道:“其中有误会,俞小姐去问你兄长便知晓的。”
  “知晓什么,当日你说是兄长的女人,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她警惕的看着南烟,面色难看,“你怕不是在玩我兄长吧!”
  俞宛清以己度人,南烟心中暗自叹气。
  当日在白马寺,俞宛清如何逗弄冯希白南烟是看在眼中的,她知道俞宛清的心思,但这不代表她也会这么做。
  且她到底大了俞宛清六岁,是她兄长的旧友,这样的关系让她虽是不喜,却也无法出言苛责。
  “其中有误会,你尽可去问你兄长,他会对你解释。”
  南烟说完,越过俞宛清离去。
  “炳南烟!”
  俞宛清快步朝南烟追去,她不喜欢南烟方才看她的神色,很不喜欢。
  既不是冯希白那般的爱慕,也不若其余官家之女的嫉恨,那是一种未放在心上的无奈。
  凭什么!她是俞沉之女,除去公主,与她年岁相当的女子,有谁身份能比她贵重,这人却未将她看进眼去。
  俞宗衍赶来时,南烟正好在俞宛清的推搡下跌落水中。
  俞宛清有相府的仆役相护,南烟又顾忌这人的身份,因此时隔五年后,她再次落水,这很讽刺!
  但落水的那一刻,她除去惊惧,再无其它的感觉。她慌乱的在水中扑腾,胸腹因骇然竟是无法顺利喘息。
  “救命!救命!”
  南烟狼狈的呼救,俞宛清看着她这模样似乎有些愣住了,正准备让仆役下水施救,俞宗衍已赶了过来,毫不犹豫的跳入水中。
  南烟死死抱住俞宗衍,身子不停的抖着,她真的很害怕!她怕水,怕死,怕无法替孟养报仇,怕再无法见着母亲。
  她太害怕了!
  “南烟。”
  俞宗衍的声音有些急,他抱住南烟,双脚却能踩实湖中的淤泥。相府的湖泊并不深,甚至在浅水地带种了荷花,可南烟却吓成了这般模样。
  他心疼的不行,抱着南烟不停的拍打着她的肩背,“没事,没事,南烟放松下来,这湖不深的。”
  “俞宗衍。”
  南烟的声音有些哑,无论俞宗衍如何劝,她都不松手。
  她靠在俞宗衍胸膛上,仍旧不停的喘气,哆嗦着声音取笑自己,道:“我胆子小,这可着实有些可怕啊。”
  这一刻,俞宗衍不仅是心疼,他一颗心甚至开始慌乱起来了,“南烟,不要怕,我在,我会救你的。”
  远处走廊下,周时生神色暗沉,眉眼下压,一副阴郁之色。
  昨夜那一番心理暗示,并未起到丝毫作用。这一刻,像是回到了五年前,七夕当夜,他看着两名男子围在南烟身旁献殷勤。
  当时,他走了出去,以炳熙为由理所当然的将南烟截下,可此时他却无法现身。
  周时生身旁是双鬓微白的俞沉,他劳心国事,老的比寻常人要快些。俞宛清与南烟的撕扯,他看的一清二楚,知晓这是那女子手下留情,不然他那被宠溺的过头的女儿早就被推入水中了。
  俞沉叹气,俞宛清性情如此,他怎能舍得让她入宫,他同俞宗衍一般,不寄希望俞宛清嫁给高门贵胄,只要有人护她爱她,能容忍她这性子便可。
  “俞大人。”
  一直沉默的周时生忽然出声,声音中带着一股势在必得与压抑的情绪,“昨夜多有叨扰,如今我另有一事拜托俞大人。”
  

☆、第六十四章

  
  周时生主动邀约; 带着南烟去了几处好玩的地方。
  五年; 长安城规模扩大了三分之一; 车马行人熙熙攘攘; 较之以往更为繁荣; 北燕在当今天子的统治下; 开始步入盛世。
  南烟在街上玩乐,因着城中多了异族人的面孔; 她第一次见; 难免失态; 竟是痴痴的回转身朝那高鼻深目的异族人看去。
  周时生扯过南烟衣袖; 低声提醒,“人多,看路。”
  “我知道。”
  南烟收回目光,颇有些感叹。
  她虽不留恋长安城; 但此处却是比盛和村强上千万倍,懂这座城市的人; 自然能体会它的乐趣。
  “那是乌孙人; 来长安经商。”
  周时生见南烟似未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便开口解释道。
  “如今在长安城定居的异族人很多; 他们性情不错、又聪慧勤奋; 善于经商; 很受百姓欢迎。”
  南烟看见街上有本族面孔的女子穿着窄袖短裙,头上编着辫子,额间缀着细碎的宝石; 看着格外娇俏动人,想必这番穿着装扮是那些异族人带来的吧。
  周时生随着南烟目光看去,若有所思道:“异族人在长安城很受欢迎,不止是我之前说的那几点。”
  “哦?”
  南烟作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她是真的没见过世面啊!
  “他们的五官轮廓较北燕人更为深邃,这样的面容有的人喜欢,有的人却欣赏不来,但无论如何,他们与北燕人结合生下的孩子却都是好看的。”
  周时生用一种寡淡的语气叙述着,随后他微微侧身,认真的看着身旁低头沉思的南烟。
  南烟刻意避开他的目光,一丝烦躁涌上心头。这人平白无故说这些做甚?她随意应了两声,不再谈论这个话题,道:“走的累了,我们找个地方歇一歇罢。”
  周时生带着南烟去了一处酒馆,这处不比望楼规模大,但内里装饰极具异族风情。
  寻常的酒馆最多聘请说书先生或是艺姬在客流最大的时候说书或是弹曲,这处酒馆大堂表演的人却是此前南烟在街上遇见的异族人,闹出的动静比其它酒馆热闹了不知多少倍。
  大堂多是散客,二楼则是私密性更好的包厢。
  周时生自然是要带南烟上楼的,南烟摇头拒绝,拉了周时生在一楼好不容易寻了一空位坐下。
  “这里热闹些,视线不比二楼的包厢差。”
  南烟这话没错,但真实的心思是她不想和周时生单独待在包厢里,还是在散客居多的大堂自在些。
  大堂人多,酒馆人手安排不过来,因此若是你不主动招呼是没人上前伺候的,但即便你一壶酒不喝,也得给一定的钱银,这是这里的规矩。
  南烟唤了几声,那小二忙着招呼其它桌没顾上这里,她便让周时生好生歇着,自己起身朝柜台走去,要了一壶好酒,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回了座位。
  “我们运气真是不错啊,若是来晚片刻,可是等不到座位了。”
  南烟感叹道,一边替周时生斟酒,一边看向其它地方,大堂内几乎大半人都没有座位,都站着仰头朝舞台看去。
  如今舞台上三名胡姬正跳着曲风欢快热烈的舞蹈,她们穿着大胆,露出了纤细的腰肢,紧实的臂膀,眼神柔魅多情,瞬间将大堂的气氛点燃。
  南烟看的专注,一直在笑,笑着笑着便想到了孟养。
  当年她虽不常出门,但有时无聊了也会同孟养背着南府人偷溜出门玩乐。她在南府不受宠,但并不缺钱,因此倒也算自在。
  那时南烟同孟养听腻了说书先生的胡说八道,对酒楼弹曲的艺姬也失了耐心,便想去长安城的妓坊见识一下,据说那里每月十五都会举办热闹的舞会,以此选出当月最受欢迎的舞姬。
  只南烟孟养两人都不是那性格跳脱之人,特别是孟养,他性子比南烟还要胆小两分,两人便一直未去,不想五年后,在酒馆却也能看见这般热烈的舞蹈。
  若是孟养在,以他的害羞扭捏劲,必定会揣着私房钱背着南烟来这的。
  想到这,南烟微微苦笑,因着冯希臣今非昔比不好对付,并且母亲一事有了眉目,她便刻意将替孟养报仇一事压了压。但回了长安城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孟养,这让南烟有点难受。
  这时,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热闹的哄笑声。南烟随之看去,原是一舞既罢,胡姬正在谢幕。大堂的散客都笑着闹着朝舞台抛钱,有那没钱的则会顺手将手里的扇子扔上去亦或是扔些随身值钱、有趣的小东西。
  胡姬皆笑着应下,同客栈的小二一道将落在舞台上的东西一一拾起。
  南烟看的心痒,手上忽然多了一物,她低头望去却是周时生的钱袋。
  周时生神色平淡的看着南烟,下颌微仰,道:“扔吧,她们确实跳的不错。”
  这样也不必将钱袋子全交给南烟了啊,若南烟果真头脑发昏,凑热闹将里面的钱财全散了,那可如何是好?
  她好笑的摇摇头,从钱袋里取了些散银朝舞台上抛去,随后将钱袋还给周时生。
  “这家酒馆也是异族人开的吗?”
  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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