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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天子白月光[重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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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声道:“哥哥,替我也好好地看一眼。”
  容婴神色忧虑地注视着她,容晚初低下头去,将眼底的水汽都拭去了,道:“哥哥,我没有事的。这里也没有人能欺辱我……你去看一看吧,回来也同我说一说。”
  容婴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他仍有话说,未及开口,落地罩外忽而有阿敏的声音传进来:“娘娘,大公子,陛下使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开始:
  赵王:陛下幼主,吃软饭可矣。
  殷七:朕就不是靠女人的人。
  到后来:
  殷七:软饭真香,可惜你们都吃不起。
  赵王:?????


第10章 终身误(1)
  容晚初温声道:“进来。”
  阿敏脚步轻/盈地进了门。
  尚服局为女官准备的冬日宫装是秋香、水红两色,掌持着各宫庶务的女官身份贵重,不似粗使宫人一般需要时常在外奔走,因而薄薄的丝绵质地并不十分挡风,却十分的合身,宫绦束着款款的腰/肢,显出年轻女郎纤柔的身形来。
  她装饰简素,耳中却挂了一对赤金丁香的耳珰,随着举止一颤一颤的,十分的俏皮可爱。
  容婴跟着容晚初转过了头。
  阿敏抿着唇笑了一笑,在地中重又福了福身,声音轻快地道:“九宸宫的蔡公公过来,说陛下知道您夜里顶风冒雪地折腾了一回,又在太后娘娘面前自请祈福,因此迟些特要来探望娘娘。”
  容晚初长眉倏然皱了起来。
  容婴目光只在阿敏身上停了一瞬,注意力就重新回到了容晚初的身上,自然没有错过她的神色,不由得肃了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容晚初静了静,道:“不妨事。”
  容婴没有那么容易被哄过。
  他道:“我也听说宫中夜里出了事,太后娘娘火急火燎地把他都请进了宫来,却如何还同你有关?夜里下着那样大的雪,他们做什么折腾了你?”
  容晚初道:“原是陛下不知怎么厥了过去,如今已经好了,哥哥也不要出去打听,免得教有心人说哥哥窥伺宫闱。”
  容婴却敏锐地察觉了问题的所在:“昨日夜里你没有同陛下在一处?”
  他问得直白,容晚初不由得嗔道:“哥哥!”
  她上辈子十年里都没有教升平皇帝近过自己的身。到后来她在宫中气候已成,容家人想反对也拿她没有办法,只能默许了这个决定。
  重来一回,她没有想过这件事在容婴这里反而成了问题。
  她放缓了声音,柔声道:“哪有人家哥哥插手妹妹这种事的。陛下到哪个宫里去是他的自由,横竖我是贵妃,除非他立了皇后,不然都越不过我去,我还乐得轻松呢!”
  容婴面色铁青。
  他强压着声音,然而怒气依然从字句中压不住地溢出来,道:“我就知道容景升做不成些许人事。当初送你进了宫,我不过是想着你不爱在那个家里,看着他的面上嫁进宫里,能少受些委屈。”
  容晚初握了握他的手,道:“哥哥,我并没有受委屈。”
  她侧过头去看了看阿敏,道:“你先下去罢。”
  阿敏有些惊讶地问道:“娘娘不出去谢恩么?”
  容晚初就察觉到容婴的手臂绷得更紧了,像是要说什么的样子,又安抚地拍了拍。
  容婴微微闭上了眼。
  容晚初目光淡淡的,笑容也淡,静声道:“不必了。你便说我知道了,拿封厚赏,送了他出去罢。”
  阿敏面有难色,不由得就将头转向了容婴,眼神有些期盼,像是盼着他开口劝一劝似的。
  容晚初微微加重了语气,道:“去罢。”
  阿敏顿了顿,到底福身应了声喏,退了出去。
  被掀动的帘珠微微地摇曳,发出玲珑的清响,维系着室内的宁谧气氛。
  容晚初放开了握在容婴臂上的手,却没有转回头来看他。
  她的视线落在窗前,积雪原本在窗屉下积了一层,这时候已经被宫人扫去了,光重新盈满了明瓦的窗格。
  窗台上摆了盆碗莲,原是她在家里时就养的,到十月里都没有开花。
  她舍不得,到底带进了宫里来。
  冬月里天寒,荷叶早就失了翠意,细细的茎干支离地立着,枯色的叶半倾半颓,斜斜撑在水面上。
  她定定地看了一回,才敛了睫,柔声道:“哥哥,你也说过,我进宫来原是为了离开那个家。”
  容婴生硬地道:“却不是为了让你守活寡。”
  容晚初被他的话逗得开怀,“扑哧”一生笑了出来,又被他瞪了一眼,掩了掩笑意,才道:“如今这位皇帝是个什么性情,哥哥难道不知道?”
  “我也不怕同哥哥说,也不怕哥哥笑我。要我与这样一个人同床共枕,我心里才委屈呢。”她眉目盈盈的,眼前就闪过梦里那个人的影子来。
  一见误终身,不见终身误。
  她爱过了一个人,便是注定后来的一生都不能与他相见,也愿意抱着那些瑰丽的过往,为他守上一辈子。
  这样的一生,纵然在旁人看来或许失于孤寂,但她心中的欢喜,却未必比那些俗世圆满的夫妻更少。
  容婴是何其聪慧的男子。
  他几乎顷刻之间就问道:“晚初,你心中有了谁?”
  容晚初笑容微凝,反问道:“哥哥何出此言?”
  容婴神色微郁。
  他没有追问,而是低声道:“晚初,当日/他选你进宫时,哥哥也曾问过你,可曾有心仪的男子。”
  ——那时到现在也不过一、两个月的工夫。
  他眉眼间有些自责,让容晚初心中微微抽痛。
  她柔声道:“我并没有想嫁的人。那时也是我自己选的进宫这一条路。哥哥,并不是你耽误了我。”
  这样说着,半是安抚、半是打趣地道:“我也并没有被谁诱骗,你不必这样的草木皆兵。倒是哥哥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为我娶一位合心意的好嫂嫂了!”
  容婴凝视了她半晌,似乎是确认了她说的都是真的,才徐徐松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向来心中有数。哥哥只盼你不要受了委屈。”
  他看了看屋角的自鸣钟,站起身来,道:“时辰不早,我也先出宫去了。大军开拔时日未定,到那时我再使人送信进来给你。”
  又按住了容晚初的肩,阻止了她站起来的动作,温声道:“外头天寒,你不要送了。”
  帘栊摇动着,细碎的珠结很快就模糊了他的背影。
  房中只余下容晚初一人,她微微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虚空中失去了焦点。
  ※
  李盈打发走了报信的干儿子蔡福,轻手轻脚地走回了暖间的落地罩底下。
  皇帝从太庙回来之后,又一头扎进了书房里,这半晌都没有出来过了。
  他悄无声息地又立了许久。雪没有停,外头的天色已经沉得看不见光。他看着自鸣钟上的刻度,踟蹰了片刻,才壮着胆子向内间开口,轻声道:“大家,时辰已经酉初了。”
  “嗯。”屋中传来沉沉的一声,皇帝放下了手里厚厚的簿册,从书桌后踱出来。
  殷长阑面上微微有些疲倦之色。
  这个年轻的皇帝虽然与他同名,并且还十分的年少,但身体素质与他十八岁时相比却相去甚远,不过是经历了这一日的忙碌,就有些支撑不住的疲惫之感。
  他捏了捏眉心,随口问道:“往德妃和贤妃宫中送的东西都送到了?”
  李盈恭恭敬敬地道:“两位娘娘都十分的感念陛下的恩德。”
  殷长阑微微颔首。
  李盈偷眼觑了觑他的面色,斗胆问道:“大家可要去探视贵妃娘娘?时候不早,您的晚膳摆在哪里?”
  殷长阑听懂了内侍的暗示。
  他微微失笑,道:“朕不过是去看看,仍旧摆在这里。”
  李盈想到蔡福回来时说的凤池宫的冷淡态度,一时也不敢多嘴,应了声喏,就小跑着退出去安排车驾。
  殷长阑靠在辇车松软的座椅里,微微仰头闭着眼,一整日里所见所闻的时局拼成一张网,在他心里来回地翻滚。
  三位皇妃当中,最特殊也最棘手的,莫过于这位容氏贵妃了。
  霍氏的祖父霍遂年已老迈,与先帝曾有师徒之谊,是凭借这段旧情和多年累积的人望被先帝托孤。他掌国子监数十年,桃李遍布天下,门生故旧如一张网织在大齐朝中。
  甄氏的大伯父甄恪甄闵夷,是先帝朝的内政能臣,善于治吏,也善于玩弄人心。但这样的臣子,倘若没有皇帝的倚重和放权,所能翻起的风浪终归有限。
  容氏却不同。
  容氏女的父亲容玄明,从少年时就是个“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的将才,后来为官宰执一方,又能治稼穑、抚人心。
  更重要的是,因为先帝那些年的放纵,此人在军中已经成了气候。大位交替之间的变动,又给了他难以抑制的权柄。
  殷长阑沉吟。
  容氏的勃勃野心或许在旁人眼中看不分明,但在他面前,却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只是不知道,被送进宫来的这位容氏女,知不知道家族的野望和自己的处境。
  容氏倘若果有不臣之心,宫中的容氏女便是一粒弃子。
  男人的争权夺势,却要牺牲女子的性命来成全。
  他微微冷哂。
  漫天飞雪里,宫室檐下的宫灯暖光融融,阿敏和阿讷领着宫人立在阶前向圣驾行礼。
  婀娜的身影伏了成行,唯独没有该站在最前面的那一位。
  李盈忍不住问道:“贵妃娘娘不在宫中么?”
  阿敏的神色有些微的尴尬,低声道:“娘娘在后殿的净室中祈福,恐怕不便于来迎接陛下。”
  李盈面上一时都有些不好。
  殷长阑却并不以为忤,他温声道:“朕来探望贵妃一眼,并不多打扰。”
  作者有话要说:  钢铁直男殷七:我觉得可以合作一下。


第11章 终身误(2)
  “贵妃娘娘就在后殿的净室里。”
  阿敏微微垂着头,略侧着身子,姿态恭顺地在前面引路。
  殷长阑“嗯”了一声,道:“贵妃有心了。”并不多说话,阿敏悄悄偷眼觑他的面色,只觉得温和又平静,丝毫不见异色。
  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觉得皇帝这一刻的神情有些许熟稔。
  她恍惚了些时候,才意识到这样的神态,她时常在自家的主子面上见到。
  不过走了个神的工夫,人已经到了净室的门口。
  门扉虚虚地掩着,室内并不昏暗。佛台上点了暖杏色的莲灯,晕光和檀香柔缓而微苦的气味一起,从缝隙里漏溢出来。
  浅橘色的帷幔分割了光影,釉色丰润的瓷像盘坐在佛龛里,红陶的香炉中插着黯紫色的线香,炷头的火光微明微灭,少女跪坐在蒲团上,牙白色的衫子,雪青的遥梗颂麓娑辆玻倘瞬蝗绦拇蚱啤�
  阿敏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踟蹰着回过身来,声音放得极低,像是怕打扰了身后的宁谧:“陛下,娘娘便在这里。”
  女官的抗拒之意表现得过于明显,殷长阑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眉梢都没有动一下,问道:“贵妃跪了多久,可曾用过了膳?”
  见他没有强要开门,阿敏微微松了口气,恭声道:“回陛下,宫中已经传过膳了。”
  殷长阑微微颔首,道:“如此甚好。尔等须尽心竭力服侍贵妃,朕自有赏赐。”
  门口的交谈声音量不高,但蒲团上垂首跪坐的少女却已经姗姗地站起身来。
  殷长阑看着她低眉抬手的动作,不知为何心中微微一紧。
  他的手仿佛自有主张地探了出去,微微用力,门就在他掌下轻易地推开了。
  镔铁的户枢转动时发出微哑的吱嘎声响。
  他从下车进门就始终是温和的,阿敏被他突如其来的冒昧举动吓了一跳,小声叫了一句“娘娘”。
  门内的容晚初微微地蹙了蹙眉。
  她静静地看了面前的皇帝一眼,略退了一步,屈膝道:“臣妾见过陛下。”
  秀气而修长的颈子微微弯了下去,少女肤色如白瓷一般腻而光洁,颈后圆润的骨节因为动作而稍稍凸显,东珠般流进衣领里。屋内的佛灯和门口的宫灯两重暖光洒下来,颈根的碎发蒙着光晕微微发颤,像乳鸦蓬松又可爱的绒羽。
  她福着身子,姿态平稳而落落大方,声音甘冽,以至于殷长阑几乎要以为那一刹那里她的不悦神色只是他的错觉。
  他微微苦笑。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方才何以会下意识做出这样的反应。
  他向来不是一个孟浪的人,何况面对的还是这位少年天子留下来的后宫。
  或许是那一瞬间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会让他想起那个会在他出征的时候,一个人跪在佛前捡佛豆替他祈福的小姑娘。
  她少年时吃了许多苦,容貌只能算是清秀,即使眉眼间有两、三分的相似,却也没有容氏女这样,炊金馔玉养出来的好颜色。
  他微微敛了思绪,和声道:“贵妃请起,是朕冒犯了。”
  容晚初微微挑了挑眉。
  听宫人说他把秦氏逐出门外时,她还不敢相信,倘若不是亲耳听到,她至今也不知道皇帝竟然真的转了性子,竟会对她说出这样客气的话来了。
  但倘若是真心的客气尊重,想必也做不出贸然闯门这样的事来!
  她也跟着客客气气地笑了笑,道:“臣妾无状,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她这样说着话,明明面上的神态和说话的语调都十分的温和,但就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呼之欲出,听在耳中是“有失远迎”,品在心里却是“我不欢迎”。
  像根刺扎在人的嗓子里,咽不下去又咳不上来,微妙而明白地彰显着拒绝的态度。
  殷长阑微怔。
  ——来的路上,他设想过关于容氏女的几般性情。
  赵王说她在家时“娴静”,加上她方才礼佛时的沉谧姿态——又或许寻根究底,仅仅是她与阿晚莫名的一点相似,让他下意识地认为她也是一个性子柔和的女郎。
  原来不是。
  而且看起来,她似乎也不是多么想见到这位皇帝。
  是因为昨夜皇帝在侍寝上的安排让她伤了面子,还是她……
  他沉吟良久,却不知为何,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容晚初不知道他的来意,见他这样徘徊不定,微微侧过头去,将目光向阿敏身上一扫。
  侍女站在皇帝背后的地方,同样有些犹疑地摇了摇头。
  容晚初眉梢一蹙。
  前一世里,升平皇帝只往凤池宫来过手指数得过的几回。
  每一次都是因为秦氏,又每一次都以颐指气使为始,冷言冷语作结。
  难道这一次又是因为秦碧华?
  是他终于醒过神来,愧疚于自己欺负了心上人,或者索性是只有他自己做得,别人做不得,要为秦氏找一回场子?
  她索性开口道:“陛下圣驾屈尊到此,不知有何吩咐?”
  以容晚初的判断,皇帝受了她这样直白的一问,少不得就要耐不住抖出来意来了。
  男人却仿佛是从恍惚中方才被她惊醒一般,先是怔了怔,才哑声道:“朕听闻贵妃为国祈福。贵妃意诚心挚,当昭日月,也务要珍重自身才是。”
  容晚初就微微地笑了笑。
  这话说得有趣!
  她道:“臣妾惭愧,不过是一点微薄之念,偏劳陛下牵挂,臣妾心中实在不安。”
  态度还是平静,四两拨千斤的,绕着圈子,却一点留下话题多说的意思都没有。
  看来只是不大想见到他了。
  殷长阑微微抬起眼来,就对上了容晚初似笑非笑的、寒星似的眸子。
  也不知道这个皇帝,究竟是怎么把自己的贵妃得罪成了这副样子。
  他忽而有些意兴阑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前,而他却始终无法抓/住,又或许是他也竭力地伸出手去,而那件东西却如水中的花影一般,越是触碰就越是遥远。
  他的视线落在少女的面上。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与阿晚容颜若有相似的女郎——他始终没有纳妃立后的那些年里,曾经追随他平定天下的部属中,见过阿晚的人,都曾经想尽办法,搜罗过世间与她肖似的女子,再想方设法地送到过他的面前。
  只是他心里的那个人,从来都不在于一张或妍或媸的脸。
  或许那一点乍见的恍惚,也只是因为他并不曾想到,这个小皇帝的宫闱之中,也会有一个这样的女孩子罢。
  这样的距离和关系太过微妙了,而他也不该与这位容氏女生出更多的牵扯。
  殷长阑克制着自己的心中的念头,没有继续深想下去。
  他微微敛了眉眼,说了句“朕还有事,便不多叨扰贵妃了”,没有等到众人行礼相送,就转过身去,向着来的方向大步离开了。
  外间很快就传来了“圣上起驾回宫”这样的唱声。
  一向颇有内秀的阿敏也被皇帝这样莫名的举止看得有些茫然。
  她上前来扶住了容晚初的手臂,一面不由得嘟囔道:“陛下来这一趟是做什么?难道就为了敲打敲打我们,还是来看看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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