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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君心[银推]-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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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是…王爷!!!”
无边荒茫的雪夜里,柴昭一身黑色貂绒,领口微开露出高凛的颈脖,棱角锋利如同刀刻一般,灰眸迎着一众骠骑营惊惶失措的军士,大步渐近。
裴显退后着步子难以相信的吼道:“王爷…王爷…您…还活着!?”
柴昭才瞥视过他一眼,裴显脚心一软已经瘫倒在地,不住的磕着头道:“王爷赎罪…裴显知错,裴显知错了,王爷饶命!”
柴昭不再看他一眼,裴显身后的军士齐齐扔下手里的兵器,跪地哀嚎道:“王爷饶命!”
柴昭只字不语,解开身披的貂绒,赤黑色的一片飘落在茫茫的雪地上,柴昭束身的黑衣裹覆着他英拔身姿,见柴昭一步一步走近宫门,跪地的军士都跪挪开路来,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雪地,动也是不敢动。
守门的军士不等柴昭走近,已经轰然打开宫门,巍峨的大周皇宫在雪夜里倍显沉重难测,柴昭深刻的脚印坚实的踏在厚厚的雪地里,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殷崇旭走近浑身发抖的裴显,冷冷道:“绥城外,设下埋伏刺杀王爷王妃的…是裴将军的人吧?”
——“末将…知错,末将有罪!”裴显咚咚的磕头声在彻静无声的夜里愈显突兀,抬起的脸上沾满了斑斑的雪迹,裴显扯住殷崇旭的衣角哭喊道,“殷都统,裴显受驸马蛊惑,才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裴显是被逼的,绝非我的本意啊!还求殷都统替裴显求一求王爷…饶命!”
殷崇旭甩开衣角跟着柴昭道:“如何惩处裴将军所为,今夜过后王爷自会处置。拿下裴显,等候王爷发落!”
——“饶命!殷都统救我!!”
殷崇诀缓缓踱近已如一滩烂泥的裴显,黑目幽幽打量着他道:“裴显,你在骠骑营的时候何曾看得上过我们殷家兄弟?如今死到临头还想着求我大哥救你?只怕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殷崇诀抽出手里的佩剑,锋冷的剑刃轻轻划过裴显的脖子,黑目骤然合上,“嘶”的一声——洁白的雪地里已经溅红一片。
裴显还来不及喊出声,已经捂着渗血的脖子一头倒在了雪地里。
殷崇诀厌恶着看着心爱宝剑上沾染的血渍,蹙眉道:“真是脏了我的剑!”
“你杀了他做什么?”殷崇旭见弟弟一剑杀了裴显,惊道,“他犯下大罪,是死是活也该由王爷定夺…怎么也是大周浴血的将领…”
“大哥!”殷崇诀不悦打断道,“此人该死!竟敢设计刺杀王爷和阿蘅!该死!王爷都没有怪我什么,大哥还是过于心慈手软了。”
殷崇旭转身看去,柴昭身姿凛凛直往深宫而去,裴显之死在他看来如同被殷崇诀随手碾死的虫蚁,压根得不了柴昭的侧目一看。
再看向殷崇诀高昂得意的年轻面容,殷崇旭低叹了声道:“也罢,随你便是。”
殷崇诀别着手跟在柴昭身后,目不斜视道:“大哥,今夜赢下的这一局,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殷崇旭垂下眼睫笃定道:“今夜,今生的赢局,都是你前头那人的。你我不过尽人臣所为,算不得赢家。”
“这也算不得?”殷崇诀故作惊诧道,“本来总还以为大哥淡泊,想不到…”殷崇诀垂眉一笑道,“大哥对赢局…期许更深。”
“住嘴!”殷崇旭露出对弟弟罕见的怒意,“今夜有的漫长,收起你的尾巴才是!”
殷崇诀扬了扬不羁的嘴角,昂首迎着无止境的白雪,喃喃自语道:“徽城一点儿也不冷,这里的雪…是暖的…”
徽城,驿馆。
沈泣月从没觉得夜晚可以漫长的这样没有尽头,她和衣而卧,几番心悸惊醒,见子时才过,可自己已经全然没有睡意,只得撑起身子半倚在床沿上,侧身看着窗户纸映着的盈盈雪光,寒从心起。
——“成败就在今天。”沈泣月缠绕着被角咬紧了红唇,“不要让我看错你!”
——“什么人!”驿馆的守卫才喊出声,就已经按着心口露出的箭羽软软的瘫倒下身子。
沈泣月赶忙推开窗户——无霜掸了掸满肩零散的雪花,厌恶的扫视着满院横七竖八的尸首,见沈泣月梢眼带着怨念盯紧自己,抬眼道:“哥哥就是哥哥,绝不会抛下你。”
“你还来做什么?竟还杀了这么多人!”沈泣月甩帕怒道,“今夜事关重大,你非要替我们惹出事来么?”
“惹事?”无霜嗤笑道,“你心心念念的李重元才是惹出了大事,天大的事。”
沈泣月不屑的挑起梢眼,转身道:“他此刻就在宫里,天一亮…”沈泣月露出憧憬之色,“大周…就该改姓了吧…”
“你知道哥哥最喜欢泣月什么吗?”无霜抚上沈泣月瘦削的肩膀,爱不释手的摩挲着道,“就算跌到了谷底再难见天日,你还是这般百折不挠,有着从不消退的美好愿景…只要泣月一直如此,哥哥此生就有不尽的指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泣月想抽出肩,可无霜恰到好处的揉捏让她怎么也挣脱不开,“哥哥赶紧走吧,天一亮,哥哥可就是杀害驿馆守卫的重犯…”
“这罪过,有李重元犯下的重?”无霜哈哈大笑道,“泣月,哥哥告诉你——柴昭没有死!”
沈泣月孱弱的身子骤然僵住,俏脸唰的煞白一片。
无霜见她怔住,继续冷冷笑着道:“天命所归,你求我去助李重元也是徒劳无功,柴昭和岳蘅被殷家堡的人救走,一路沿着官道护送上京,刚刚…已经进了徽城。哥哥也是露了相,再不能留在周国。念着你我多年的情意,哥哥这才冒险回来找你…”
“怎么会…怎么会…”沈泣月喃喃的绝望道,“李重元精挑的人马,还有哥哥无往不利的刺客…都是杀不了柴昭…杀不了他?”
无霜翻进里屋,环顾着空空如也的屋里道:“柴昭顷刻就会进宫,李重元是一定活不成了,跟我走!”
沈泣月退着蹒跚的步子摇头道:“走?走去哪里?”说着垂眉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按住道,“哥哥愿意带着这个孩子?”
无霜愤恨的瞥了眼她的小腹,狠狠道:“待我们离开徽城,到了处安定的地方,落了这一胎就是!”
骇人阴森的屋里,沈泣月因惊恐发白的容颜渗出另一番惹人心怜的动人,无霜看着这张无懈可击的倾城脸孔,啧啧道:“到那时候,泣月还是一等一的绝色,到哪里都是有无数人争着疼你宠你…”见沈泣月茫然的扶住了窗沿,无霜一把拉过她的手腕道,“耽误不得了,赶紧离开这里。”
沈泣月裹上粉裘,僵硬的身体犹如被牵线的木偶,跟着无霜细碎的步子踩过夹杂着殷红血迹的雪地,在踏出驿馆的那一刻,沈泣月忽然嚎声大哭了出来:“哥哥,什么都丢了!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啊!!!”
皇宫,柴逸寝屋。
死一般的寂静。
叶瑜等人重按着跪地的李重元,李重元耷拉的头颅低低晃荡着,双目沮溃的垂视着身前死在自己剑下的吴佑。流尽鲜血的吴佑瞳孔早已经放大,死亡定格着他错愕忏悔的脸,在他死难瞑目的眼里,李重元似乎看到了往昔的幕幕重现,他看见了马背上少年的你追我赶;看见了苍山的茫茫大地上,几个少年习武读书,欢声笑语;看见了活生生的吴佑一步步走近自己,咧嘴笑嘻嘻道:“重元大哥!重元大哥?重元大哥…”
李重元不敢不想,可却难以抑制的死死对视着吴佑忽闪的大眼,忽的大叫道:“不要,不要看着我!不要喊我的名字!”
叶瑜等人不解的看着胡言乱语的李重元,面面相觑不知他怎么了。
——“重元大哥?”吴佑诧异的指着他道,“你就是我重元大哥啊?为什么不能喊你?重元大哥…你为什么不应我一声?”
李重元颤着身子探出颈脖,他想看透吴佑的眼睛,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还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那双早已经凝固的眸子如同苍山深不见底的冰湖,湖底一个身影渐渐清晰,黑衣裹身,神采英拔,李重元又爬近了些,他想努力看清那个人,看清他那双眼睛…
李重元忽然惊喊的弹开身体,倒在了吴佑身旁大滩血泊里,黏腻腥咸的血水浑染着他的锦衣,他想逃,却无处可逃…
——他看见了,愈来愈近,一双鸽子灰般幽冥的眼睛……
第123章 无处可逃
李重元颤着身子探出颈脖,他想看透吴佑的眼睛,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还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那双早已经凝固的眸子如同苍山深不见底的冰湖,湖底一个身影渐渐清晰,黑衣裹身,神采英拔,李重元又爬近了些,他想努力看清那个人,看清他那双眼睛…
李重元忽然惊喊的弹开身体,倒在了吴佑身旁大滩血泊里,黏腻腥咸的血水浑染着他的锦衣,他想逃,却无处可逃…
——他看见了,愈来愈近,一双鸽子灰般幽冥的眼睛……
——“柴昭…”李重元死死看着屋外走近自己的那个人,“柴昭。”
“大哥!”柴婧哭出了声,“大哥!”
柴昭看向吴佑僵硬的尸首,灰眸溢出大片的痛心,阴冷的扫过李重元熟悉而又陌生的脸,疾步奔向柴逸的龙榻,跪在了柴逸身边。
“叔父…阿昭回来了。”柴昭握住柴逸冷如冰块的手,“叔父。”
柴逸使尽力气睁开凹陷的老目,幽灰无神的盯着侄子锋利依旧的年轻面庞,干裂的唇齿努力半张开来,喉咙里隐隐发出呜咽之声,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叔父,阿昭都知道。”柴昭将柴逸干如枯枝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哀声道,“阿昭知道叔父要与我说什么。奸佞不可饶恕,他对叔父做过什么,我都要十倍百倍的倾在他身上;他伤了公主的心,我便要剐了他的心…”
柴婧拭泪的衣袖已经潮湿一片,柴逸虽然不能言语,怒睁的凹目滑落下大颗大颗浑浊的泪水,指尖深深按进柴昭有力的手心,深重的喘着仅剩的气息。
殷崇旭和殷崇诀并肩站在门槛边,见吴佑丧命也是惊诧,再看李重元如同丧家之犬般匍匐在地,前几日还器宇轩昂的驸马爷,竟是落得如此境地,也是有些唏嘘。兄弟二人对视着,眼神都满是对彼此的意味深长。
“父皇要对祁王说的话,本宫替父皇说。”柴婧站起身,跪在了柴逸床边,俯下哀恸的脸,“祁王柴昭,皇上亲侄,文韬武略,战功齐天,情义双全,人中之龙,乃皇上钦点大周继位储君…父皇,您想说的,是不是婧儿所言…”
柴逸释开深皱的眉头,纠结痛苦的面容缓缓舒展开来,手心摸索着柴婧的手腕紧紧拉住,下巴略微动了动。
殷崇诀镇定的听着柴婧一字一字说出柴逸的遗诏,唇齿微张轻声道:“柴少主,终于要坐上泽天大殿那张龙椅…”
“天命所归,断不可逆。”殷崇旭身姿不改低沉道,“否则,就是眼前李重元李驸马这般的下场。”
“父皇。”柴婧滚落的泪水滑进柴逸手背蔓延的青筋脉络里,柴逸想擦去女儿悲痛的泪水,可才抬起手就又无力的垂下,“父皇不要抛下婧儿啊!”
柴逸唇角艰难的动着,似乎还有话想问柴昭,柴昭听着柴逸口中的含糊不清的声响,凑近这个奄奄一息的老者,哽咽沉着道:“叔父,阿蘅也还活着!母子平安!阿昭有儿子了,唤作柴桐,柴桐…叔父,桐儿生的极好,和柴家男儿一样,有一双灰色的眼睛…”
柴逸硬撑着睁开的眸子露出宽慰满足之色,缓慢的吐出最后一口气,颈脖一软斜斜的垂下头…
——“父皇!!父皇不要丢下婧儿啊!!!”
——“叔父…”
柴昭埋下头颅,灰眸落下滚热的男儿泪水。
——“皇上!”
屋里屋外的侍卫军士皆是哀声骤起,齐齐跪地俯首,“皇上!”
殷家兄弟也跟着众人跪在柴逸床前,殷崇诀忍不住探视着这位大周君王最后的仪容,柴逸走的虽痛苦,但临终之时能见到赶回的侄子柴昭,也是得到了最后的满足,遗容安详,了无牵挂。柴逸枯竭的双手被心爱的女儿柴婧紧紧握住,可不论女儿再如何不舍,他也再也睁不开那双睿智深邃的凹目…
柴昭不起身,寝屋内外也是没人敢动,柴昭跪了许久,衣袖按了按湿润的眼角,直起身子慢慢站起,傲立俯视着跪地的一众。
殷崇诀窥视着站立的柴昭——他从未见过这个男人悲恸的模样,自打他在绥城密林初见这位传说中的柴少主,柴昭便永远是不改的淡定自若,无喜,亦无悲。兵临城下的视死如归,叔父被困京师的镇定无惧,淮河边生死一线的情深似海…
此刻的柴昭,灰眸泛着掩不住的红色,眼角的泪痕依稀可见,可眼神却是微毫不改的果决坚韧,俨然已是王者之态。
柴昭按了按柴婧耸动不止的肩膀,柴婧忍住泪水,抹去眼眶的残泪向柴昭点了点头。
“皇宫惊/变,竟是见了这么多血!”柴昭看过屋里屋外遍布的尸体,见亲卫军金甲上满溅的血水,也知道夜半博杀的惨烈,再看吴佑难以瞑目的眼睛,柴昭手心攥做拳头,指节发出吱吱的声响,忽的怒指李重元厉声道,“叔父如何待你?公主如何待你!我柴昭,又有哪里对不起你?”
李重元惨然一笑,幽幽看向柴婧,俯下卑微的头颅道:“李重元,但求一死,往公主成全。”
“死?”柴昭冷声道,“你求公主做什么?你该求的,不是本王么?”
李重元抬起头,嗤笑着看着自己满身沾染的鲜血道:“成王败寇,我下定决心也是早已经料到了这个结局,死有何惧?那就…求祁王殿下成全?”
“大胆!”殷崇诀高声道,“不是祁王了,该是…皇上!”
“皇上?”李重元啧啧笑道,“那便是…皇上吧。”
殷崇诀还欲冲上他几句,殷崇旭咳了声拉了拉弟弟的衣角,殷崇诀忿忿顿住话语,看着李重元低哼了声。
“吴家兄弟自幼跟着你,是你?杀了吴佑。”柴昭心痛道。
“是自幼跟着皇上。”李重元闭起眼道,“不是我。”
见寝屋一时无声,李重元淡淡道:“李重元但求速死,无人可以动手么?”李重元睁开眼看着柴婧,眸子渗出期许道:“婧儿,死在你手上,也是我的福气,你来杀了我,杀了我。”
柴婧像是没有听见他的哀求,伏在了柴逸渐渐失去温热的身体上,握起他的手贴住自己的脸颊,低声道:“父皇已经不在,婧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父皇不用忧心婧儿。”
见柴婧不应自己,李重元撕扯开喉咙道:“婧儿,是我伪造诏书,是我惹怒皇上害他如此…杀了我,杀了我!”
柴婧却没有再看他一眼,贴着父亲的手背喃喃道:“父皇,自此婧儿心里,唯有大周国了…”
李重元忽的又急急看向柴昭,目露凶色道:“是我派人刺杀你和岳蘅,你活,便是我死,你要皇位高枕无忧,就必须要我死,杀了我!杀了我!”
柴昭灰眸闪过冷漠的不屑,“你活着,我的皇位一样稳如泰山,不如就留着你的性命,你我再赌上这一局,可好?”柴昭踱近不堪的李重元,俯身凑近他道,“我活,也不会让你死。”柴昭迈出柴逸寝屋的门槛,顿住步子阴郁道,“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柴昭正要离开,忽的有人一路小跑来报:“启禀王爷,城里驿馆遭人血洗,守卫皆亡。”
——“驿馆?”殷崇诀黑眸骤然愣住,“沈泣月在里头。”
李重元脸色大变,“都死了…都死了么…沈泣月…还有我的骨肉…都死了么?”
来人摇头道:“殒命的都是驿馆的守卫,不见女眷的身影…”
柴昭别着手看着李重元终于错乱惊慌的脸,开口问来人道:”驿馆守卫不少,怎么会被人一举杀害?死因为何?”
来人道:“皆是…被弯弩一箭穿心而亡。”
——“是他…!”殷崇诀失声喊道,“淮河边,刺杀我们的那个人!”
“绥城外,刺杀王爷的,也有这帮人。”殷崇旭道,“弯弩…雍城那晚,差点要了崇诀性命的那一箭…也是他…”
李重元眼前一黑,眉心颤动着哀嚎出声:“泣月…怎么会…怎么会…”
“你的沈泣月…”柴昭低声道,“该是被同党带走…自始至终,她都是旁人安在你身旁的一颗棋子,那人想借她谋我大业,却谋了你…”
“不会的!”李重元摇着头道,“她有了我的孩子,怎么会跟着别人走!她说过,她不会离开我,旁人都不该待我这样,只有她,是真心为我,为我!”
“誓言如同雪花。”柴婧幽幽发声道,“夜空璀璨,一见天日便会化作雪水。你自命聪明半生,还会错信誓言…”
“她会带着我的孩子去哪里…”李重元揉着脑门哀声喃喃道,“那个人,那个人到底是谁!是谁!他要带着我的孩子去哪里!去找,去找啊,他们一定还在徽城,一定还在徽城!”
“我曾经那么想和你有一个孩子。”柴婧侧眼看着这个丑陋的男人,“如今我真庆幸自己无福所出…”
柴昭迈开步子融进了还迟迟不止的雪夜,见殷崇诀疾步跟上,柴昭驻足院子道:“那个人凶悍阴毒,他不死,定是还会再次现身,是个不得不除的祸害。崇诀…”
——“崇诀在!”
“你带些得力的人,连夜封住徽城各处出城要道。”柴昭沙哑道,“他带着一个有孕的女人,定是走不快的,一定要在周国境内除去这两个人,踏出周国再为旁人所用,必成大患!”
“崇诀知道。”殷崇诀点头应道,“我这就去办。”
柴昭站在寝宫院中,抬首望着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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