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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探-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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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品正眼再次落回昏迷的伙计身上:“还真是他的运气不好!”
  阴十七取下兜帽,在铺里环视了一周,便几步走近铺里那一排挂名牌的铁勾前,头也不回道:
  “你也不必担心伙计的伤势,当时我碍于官府的人圈封无法进入这案发现场瞧瞧,可林掌柜的亡语我又是一定要看的,所以便让子落去定制了那三十支特制袖箭,那箭头不仅涂有迷药,止血的药也有一些,这伙计的血再流一小会儿,约莫也就止住了,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曾品正一听,自伙计身旁起身,走到阴十七身边,一副状似十分惋惜的模样:
  “我就知道,十七姐还是这般心慈手软。”
  阴十七斜曾品正一眼,笑着没说话,眼再转回那个仍带着血迹的空铁勾,及左右两旁挂着糕点名牌并铁勾上被喷射到的干涸血迹:
  “这便是林掌柜的身死之地了,品正,你替我守着,我开始滴血看亡语了。”
  曾品正点头:“好!”
  说着便移步到铺面连同后院过道的那扇侧门边上去,开始屏息静气注意后院的动静,以免后院有人突然起夜或醒了要到前面铺面来都不知道。
  曾品正那边已准备好,阴十七这边也是无需准备什么,举起右手食指轻咬一口,食指很快现出血来。
  她将食指很快凝聚出来的一滴血,举到那个血迹最多也最浓的空铁勾上方。
  血滴滴下,叮的一声响。
  空铁勾上干涸凝固起来的林掌柜的血开始窜往上空,慢慢在空铁勾上空凝聚成一个又一个的字——林士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看完林掌柜死前留下最后的一句亡语后,阴十七微晃了几下身形方险险站稳。
  曾品正再管不得后院有什么动静,他快跑到阴十七身边扶住她:
  “十七姐!”
  阴十七抬眼看着满脸焦急的曾品正,摇了摇头:
  “没事,后来看亡语我都好多了,不会再是浑身软绵无力,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你看,我这不是没跪倒下么。”
  曾品正看着阴十七苍白的脸色,晓得她这般说是为了安他的心,他扶着她到对面墙边的圈椅里坐下:
  “先坐着歇会儿,等你歇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回去!”
  “嗯。”阴十七道,“这林掌柜的亡语也没什么用,只能证实林士炎确实是马前卒中的马,并无其他作用。”
  曾品正问:“林掌柜的亡语是什么?”
  阴十七便将看到的亡语给说了一遍,尔后道:
  “你听,这林掌柜虽是恨极了林士炎把他当弃卒用,可到底是个护家的好夫君好父亲,都恨到做鬼也不会放过林士炎的份上了,在绝命书上也未出卖林士炎,只为绿倚开脱一二,可见这林掌柜也真是死得有点儿冤。”
  曾品正听到林掌柜的亡语确实没什么用处后,不禁有些后悔今夜冒险前来,且见阴十七看完亡语后这副虚弱的模样,他便更悔了:
  “早知道是这样,我们就不来看了!”
  “那可不行。”阴十七略觉得力气已恢复了一半,连脸色也回缓了一些血色,可见滴血看亡语的能力,她是每看一回便会长进一回,她心中甚喜:“能知道死者最后留下来最想说的话,遇到是未了心愿的,只要能力所及,有时候我们也可以帮上一帮。”
  逝者已矣,无论生前好坏,死了便随风散了,已无需再计较前尘善恶。
  既是如此,那为死者圆一圆最后的遗愿又有何不可?
  曾品正道:“可你每回都这样,要是哪一回遇到没可靠的人跟在你身边,你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如何是好?我又如何向展大哥交代?”
  曾品正这一连叠声的焦心急切,暖得阴十七在这寒夜里也倍感全身舒畅:
  “我每看一回亡语,总会有所长进,待到完全没了看亡语后这虚弱的后遗症,也就没事了,在此之前,也总会有你或子落在我身边守着,能出什么事儿?再说了……”
  明处有你们,暗处还有他守着,她是真的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曾品正虽知阴十七说得有道理,可心里就是有点儿没转过来:
  “再说什么?”
  阴十七晃了晃刚才软得差点让她跌倒的双腿,斜着眼往上瞧站在她跟前,即担心她又觉得她说得有理而在心里正闹着矛盾的曾品正:
  “再说了,难道你跟在我身边,跟我哥哥说与我是亲如血脉相连的姐弟,就仅仅是因着展大哥救你出牢狱,让你跟在我身边护着我而要回报展大哥的恩情?”
  曾品正没料到阴十七一转便转到这上头来,且还转得他有点儿头晕,更是哑口无言。
  噎了一会儿,终是倔着一张俊脸的曾品正摇了摇头,闷声道:
  “当然不是……”
  阴十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习惯性想摸摸曾品正的脑袋,伸手伸到一半,才慢半拍发觉垂手静立于她身前的曾品正是站着,而她坐着,根本就摸不着,悻悻收回手道:
  “好了,我没事的,再说了,我也是有点儿身手的,虽说在你们眼中也还不如三脚猫的功夫,但好歹我也是练过数年的,怎么着也有点儿作用,自保什么的,只要不碰上飞檐走壁的高手,我总吃不了亏的。”
  曾品正一听嘀咕道:“就怕派来对付你的,都是那飞檐走壁的高手!何况莫说高手了,就是中手,中低手,如叶大哥所说,大概你对付起来也是够怆!”

  ☆、第三百四十章 是他的

  阴十七被这般预料也是禁不住瞪眼:“你们竟这样小瞧我……”
  “奇怪,铺面里头怎么还点着这么亮的灯?”后院突然传来疑惑的声音,脚步声更是一步一步靠近。
  阴十七顿时止了话,看向曾品正。
  曾品正会意,即刻轻步走向侧门。
  只待声音的主人走过过道再进侧门,他便射出袖箭。
  反正已伤了一个,也不在乎多伤一个,何况这个还是自个送上门的!
  然而声音的主人却像突然停下了步伐一般,侧门被阴十七与曾品正紧紧盯着好会儿,也没见声音的主人出现。
  突地,阴十七起身快步走向侧门。
  曾品正讶然,立刻追上问:
  “怎么了?”
  阴十七道:“我听到一记闷哼,除了我们和这声音的主人,后院里还有别的人!”
  迅速转过侧门,阴十七双腿微软地站在侧门后的过道上,眼眸里映着那一抹快速翻过院墙的熟悉身影,喉咙里似是被骨头卡住了,眼眶里慢慢湿透。
  曾品正慢阴十七一步,没有看到什么身影,他只注意到那已临近侧门的佳味斋的另一个伙计。
  这伙计便是那突然起夜看到前面铺面亮着灯,而口念奇怪之语的那个声音。
  兜帽因走得太急,并没有戴上,过道里廊下又是无遮无掩,夜里的寒风伴着漫天飘下的雪花扑在阴十七简单束起的发鬓,黑与白的相辉映,竟是衬得她的面容异常地剔透莹白。
  曾品正查看过被劈昏过去的伙计后,便走回阴十七身旁。
  这一走近,他方真正看清楚阴十七脸上的异常。
  曾品正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对面不远处院墙空无一物的上方,小心翼翼也是十分不解地问道:
  “十七姐,你在看什么?还有你……怎么哭了?”
  阴十七慢慢收回视线,半点不敢眨下双眼。
  那不必照镜子也知道此刻是又红又湿的眼眶里满满是泪花,她怕一眨眼,那泪花会即刻化成珠从眼眶里夺眶而出。
  “没看什么,雪花扑到眼睛上,我眨两下它便化了。”阴十七慢慢转回身,往侧门走了两步,几近呢喃道:“我没哭,就是雪花闹的,有什么好哭的?我没哭,就是雪花给闹的……”
  曾品正跟在阴十七身后走回前面铺面,可走过侧门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再望一眼方将阴十七看是一瞬不瞬的那堵院墙的上方。
  还是什么也没有。
  可十七姐说还有别的人,这个别的人是谁呢?
  谁能让十七姐看一眼便眼红成那样?
  明明快掉眼泪了,却还忍着,死不承认是哭了,非得冤枉无辜的雪花,会是展大哥么?
  “品正,我们回去了。”前面铺面里传来阴十七淡淡的声音。
  曾品正赶紧回眸走过侧门:“好!”
  长长的街道,夜月下一片雪白,是刚刚方将下的小雪,并不大,铺陈街上一片雪白的速度也不快,薄薄的一层,几乎还未铺满。
  阴十七踩着有一脚没一脚的雪花,慢慢在无人的街道上走着。
  黑色大毛斗篷长至临地,她每迈一步,斗篷低下边沿便自雪花上晃过,沾不到,却看似沾到了,每每皆能带起点点雪花。
  曾品正跟在阴十七身后,而跟在曾品正身后的则是一辆丝毫没有族徽的马车,他半眼不敢错地看着前面离他三五步的阴十七。
  那纤细的背影在此刻看起来是那样的落寞,像是藏了许多的心事,那些心事一重重一叠叠地往下沉。
  曾品正陪着阴十七走过了半条街,终是不忍她再受寒,快步上前三五步与她并肩,劝道:
  “十七姐,夜深天寒,我们还是上马车吧!”
  阴十七拢了拢本就合得密不透风的斗篷,头上的兜帽也往下拉了拉,几乎盖去她上半张脸,堪堪露出一双眼转了过来看曾品正:
  “你上马车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曾品正怎么可能放阴十七一个人在街上走着?
  她不上马车,他也只好忍冻陪她了。
  见曾品正没上马车,阴十七也没再开口,她再走了十数步,突然有了说话的兴致:
  “从前,我只顾着赚银子,从不识情滋味,后来偶然间识了情滋味,却是后知后觉,再是我觉得不过是喜欢,可再后来……”
  她发现那仅仅是喜欢,而是爱。
  原来喜欢一个人这样容易,爱上一个人也是这样容易,可相守却是很不容易。
  明明近在咫尺,却只能远至天涯,隔着千山万水怎么也见不了面。
  曾品正问:“后来怎么样?”
  阴十七摇了摇头:“没什么了。”
  曾品正默了几默终是问道:“十七姐刚才看到的那个别的人,是不是展大哥?”
  阴十七轻笑出声,一口气遇冷化成白气在她眼前缭绕:
  “大概是吧。”
  怎么会是大概?
  他觉得阴十七视力那样好,即便在夜里也是绝佳,她又是那样熟悉展大哥,怎么会得出个大概的结论来?
  难道是不想说么?
  可为什么会不想说?
  十七姐心里不是有展大哥的么,怎么会不想说?
  曾品正想着阴十七突然不坐马车了,突然想这样静静地走在满是雪花的寒冷街道上,大概她心里是难过的,他想了想,不由想替他心目中的展大哥解释两句:
  “十七姐,展大哥一直护着你,他只打昏了那个伙计却未现身,想来是有缘由……”
  “品正。”阴十七突然唤了声。
  曾品正的声音嘎然而止:“啊?”
  阴十七将兜帽又紧了紧,更是往下拉了些,这回连双眼都遮住了,她低头垂眼看着脚下的雪花:
  “别说了,提到想到却总见不到,我听着想着心里难受,真的……难受……”
  一路走出佳味斋所在的长长街道,阴十七的手脚几乎要听不得使唤,小脸冻得发白,连一个手炉暖暖都没有,又不比习武之人身强体健,她连嘴唇都冻得微颤着。
  曾品正的情况比阴十七好些,却也好不到哪儿去。
  身后跟着两人马车上的车夫是阴府里的老仆了,也是被冻得缩成一团。
  老仆有心劝劝,但连曾品正也劝不了阴十七,他更是劝不动,也自认没那个资格劝。
  他只在心里叹气,也心疼着。
  毕竟是他们阴家唯一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掌上明珠,要是他家老爷与大爷见到小姐被冻成这个样子,那该是得有心疼!
  山峰看着一路悄悄跟在阴家那辆毫无族徽标志的马车后面的自家五爷,心里的感叹是一点儿也不比阴家老仆少。
  司展颜跟着阴十七出了街道,见阴十七还未有想上马车避寒的意思,他已然再跟不下去,一个大步跨出,便走出遮挡身形的墙根下。
  山峰及时拉住司展颜的衣袖,低声唤了声:
  “五爷……”
  司展颜甩开山峰的拉扯,目光仍不离不远前方那个倔强得让他心疼的纤细身影:
  “你先回去,不要让府里的任何人知道我夜出的事儿。”
  山峰不敢有违,轻应一声转身便走了。
  走时他心里不禁想着,自家五爷先前一直是避着阴家小姐的,总是一副得忍到底的模样,可到底在今夜还是忍不住了!
  出了街道,再转入另一条回阴府的街道时,曾品正便再无法放任阴十七这样走下去,他挡到她面前去:
  “十七姐!你是想这样走回阴家么?”
  被曾品正挡了去路,阴十七不得不止了步跟曾品正理论:
  “就算是这样走回阴家,其实也不是很远,不过……”
  “不过几条街罢了,是么?”司展颜慢慢走在阴十七与曾品正刚刚走过的那个路口,他越过马车,停在离两人不到十步的距离之外。
  阴十七再次听到心里念着夜里梦着几回咫尺天涯,已然分开了数月的声音,她瞬间一颤,再是僵着,半晌没动过。
  曾品正闻声回头,却是欣喜非常:
  “展大哥!”
  司展颜没有理会奔向他的曾品正,他的心里眼里只有那个听到他的声音明明很动容,却仍僵着身子背对着他不肯回头看他一眼的他的姑娘:
  “十七……”
  阴十七长卷浓密的睫毛一颤,两颗泪珠瞬间夺眶而出。
  一路忍着,一听到他唤她的这一声,终是再没能忍住,泪像决了堤。
  整串泪珠子是温的,流过她略冰的脸颊滑过下巴,落在遍满雪花的冰冷地面。
  可她的心,这会儿却在沸腾。
  司展颜看着一点动静也没有的阴十七,举步越过曾品正,十步的距离他大步跨过,伴着踏在雪花上略微吱吱的声音,他走到阴十七身后站定:
  “傻丫头,难道你不冷么?”
  双眼虽是被兜帽边沿的一溜黑狐毛遮住,但阴十七自赶路上京后那原本略圆润已变得微尖的下巴,一滴又一滴的泪珠子在她下巴盈盈欲落。
  司展颜叹道:“十七,你是不想理我了么……”
  了么二字还未尽说完,阴十七已然像一阵风转过身来,扑进司展颜的怀里:
  “理!怎么会不理呢?怎么能不理呢?展大哥,我以为是你不想理我了……”
  听着怀里哽咽到不行的声音,司展颜把阴十七整个抱进怀里,双手紧紧圈住她的腰身,越圈越紧,几近要将她嵌进他的身体里,声音略沙哑:
  “傻丫头,我怎么会不理我的姑娘?”
  阴十七听着,伸进司展颜斗篷里抱住他腰的双手不禁又紧了紧,静默了几息,微仰起小脸带着些许羞意:
  “你的……姑娘?”
  司展颜垂目笑看着从他怀里仰起来的一颗小脑袋,眸里含着几许深情:
  “嗯,我的姑娘。”
  阴十七嗖一下又把整颗脑袋埋进司展颜的怀里,司展颜索性将斗篷拉开了些,让她钻得更里些,也更温暖些,又羞又温的她只觉得整张脸要烧起来了。
  曾品正在旁看着,没觉得不好意思,也没想过要捂眼睛。
  倒是马车上的老仆看得结目瞠舌,半晌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一个横抱起,司展颜在阴十七惊呼声中将她抱到马车上,自已也跟着上了马车。
  老仆望了望已进了马车里并放下厚重车帘挡雪的两人,再入眼便是被一掀一放后仍有些颤动的车帘,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曾品正脸上。
  曾品正也是被司展颜突如其来,并丝毫不避忌的举动给吓得微怔。
  意会到老仆询问的目光后,他冲老仆点了点头,自已也跳上了车驾。
  即是曾品正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丝毫没搞清楚状况始末的老仆也未再多想,随后也跳上了车驾,挥起鞭子赶起马车。
  马车在曾品正的授意下,老仆赶得不快,堪堪比慢慢走的速度快上一些。
  阴十七被司展颜抱到马车里后,车厢里扑面而来的暖气扑得她一凛,再是清醒了许多,一瞧被司展颜模抱在怀里坐着,她赶紧连滚带爬地退下来。
  一屁股退到车厢里一旁软座上去,顺手还抱起一个大迎枕,整张脸几乎要埋到枕头里去,她是半眼也不敢去看那样胆大妄为敢打横抱起她的司展颜。
  司展颜也没阻拦,顺手便把阴十七放开了,虽是有点儿不舍,可到底不能操之过急。
  转眸便在马车车座下的暗格里找起来,一会儿后取出一个小巧的手炉来,试了试手,是暖着的,司展颜便递给了阴十七:
  “别抱枕头了,抱这个。”
  阴十七接过手炉,终于抬眼瞧了眼司展颜,正好对上他笑得正欢的双眼。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偷看一眼,还被抓了个正着也是够怆的,阴十七尴尬了几息,努力镇定下来,想了想道:
  “先前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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